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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几日以来修儿却一直昏迷不醒,他抱着他,时时刻刻都担忧着害怕着,他多怕,怕修儿便这样离开他。这孩子那么的纯真无邪,他的人生才刚开始,他给他带来了多么珍贵的欢笑和希望,他要保护他,定要保护他!
可他现在根本出不去,这困死的境况让他茫然无措。就连那日中毒即将死去之时,他也没有这么害怕慌乱过。
脑海里一直不断混乱地想着,这里是哪里?弃叔他们有没有发现他们失踪了?现在的他该怎么办?萧澜小小的面孔上不自知地泄露着深深的恐惧,但却都教他强自往下压抑。
他不可以害怕,不可这么没用!他是大衍的皇帝,是一国之君!这小小的困境,怎就可教他那么狼狈失措?他一定要相信,弃叔他们已经在找他们了,他们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在心里努力做着自我建设,萧澜一边暗自说服自己不要害怕,要镇定面对,一边更加用力地收紧了小小的双臂,将昏睡着的人儿抱在怀里,不让他从自己小小的怀里滑下去。
就在这时候,暗室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稀稀疏疏声。
萧澜心下一抖,面上却犹自强自镇定,他悄悄地直起身子,将怀中的修儿护在身侧,稚气的眸子防备尖锐地盯着门口。
来者会是谁?那个抓他们来的男人总是每日吃饭时间过来给他们送饭,可今日他已经送过饭……难道,他要对他们动手了?!
“啪。”一声压抑的响声轻微响起,石门被人打开,一人一闪电之势猛地蹿进了密室,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石门。
“你!唔……”大眼一瞪,看清昏暗烛光下来人的脸,萧澜身子一抖,便要控制不住地喊出声,但下一秒来人身形骤动,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嘘——”眨了眨眼睛,一身黑衣的来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微黄的烛光晃动之际,只见一朵妖冶的艳笑在来人的面上浮现,像是幽暗光影里忽然蜿蜒漫步而出的媚者,霎时间勾人魂魄。
萧澜眨眨眼点点头,收回诧异和激动,瞬间笑颜如花。
*
双手抱肩,脸色冰冷,印风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瓷碗,锐利的鹰眼里闪过一丝的疑惑。
他感觉到有一丝怪异,但又说不出到底怪在哪里。
看着眼前与往日并无不同,强自压抑着恐惧和害怕的萧澜以及他怀中依然在半沉睡的夏离修,印风细细地盯着两人凝视了一会儿,可并未发现任何的不正常之处,这才作罢。
前几日他送来的饭总是纹丝不动,可今日那萧澜却一点一点喂着半昏迷的夏离修吃了下去,连带着自己的那份也乖乖都吞了下去……这让他感觉怪异,可他仔细检查过了,并未有什么不对之处……
难道,真是因为还是孩子,所以饿不住了?
心中有点纳闷,但想了想,毕竟还是两个孩子,受不住妥协也是正常。心下微微放松,端起空碗放入竹篮子,印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他没有看到的是,身后,低头不语的萧澜和怀中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微微睁开了眼睛的夏离修竟相视地偷偷一笑。
两人眼睛闪闪,竟恍若月下狡黠明珠。
*
是夜。
月明星稀,四周俱静。
相爷府一片黑暗,静寂无声。表面看来,就如往常那般,所有人都进入了梦想,安静和谐。
但,此刻,君不弃的书房,一片隐约的亮光里……
“我说,他什么时候才会来啊?”抓抓脑袋,秦意的声音在一片晕开的夜明珠光亮下,透过众人的耳朵,带着困惑响起。
“意意,你真是没有耐心。”轻笑一声,君不弃斯文俊秀的脸在夜明珠的光亮下,显得神秘而诡谲。
“你这方法真的有用么?”淡淡地瞥过光亮下几人的脸,凤语轻轻地问道。语气中倒也没有太多的怀疑,更多了打趣和随意。
“凤儿,你要相信咱们相爷。”妖媚的脸蛋上浮起一丝柔意,苏月妖侧眼看向一边的凤语,藏在黑暗中的目光,炯炯如星辰。
但在看到凤语冷着脸转向一边不再言语之后,苏月妖身子一僵,眸子一黯,随即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别过了头。
一时因为她在身边而开心得忘了,她恨他呐。那沉重的恨,几乎要将他们两个硬生生的压垮了……
眼看情形有些不妙,夏花染暗地里拍拍凤语的手表示抚慰,随即抬起头巡视了众人一圈:“我要开始吹箫了,他应该马上就会循着箫声出现了。”
“嗯,染儿,你开始吧。”心中暗自叹息,君不弃没有去看苏月妖此时的黯然失落,却也能想象他那种苦闷懊悔的心情。
这情字,就是爱磨人太深。
“什么?你们没告诉过我那个药是需要箫声来引的……”伴随着夏花染手中一动,箫声开始四起,秦意的声音显得不满而纠结。
但众人都知道,秦意这么做,虽然比较弱智,但好歹,是为了活跃现场的气氛……
“意意,你真吵。”一把拽过秦意庞大的身躯,君不弃阴森森的眼神砸了过去,“打扰我夫人吹箫者,杀无赦!”
“……”夏花染黑线,但手中的动作却也没有慢下来。“我夫人”这三个字,他用得可真是越来越纯熟了……明明其实,他们并无任何名分呐。
“唔……”秦大爷挣扎无效,因为怕黑暗中弄伤了自家脆弱瘦小的舅舅……
苏月妖和凤语则是没有说话,但缓和许多的气氛则是显示出两人已经放开了许多。
醉人的是情,伤人的更是情。可这情字,偏偏唯有当事人才能看透,也唯有当事人看不透。纠纠缠缠,他们俩会如何,他们谁也干涉不得。
因为呐,爱或不爱,心就在那里,他们谁也否认不得,逃脱不得。
他们这些个朋友唯一能做的,便是祝福。
众人不再言语,整个房间一下子只剩下了箫声幽幽,空灵悦耳。
幽暗而清晰的夜明珠光辉伴随着澄澈绵长的箫声一圈一圈地,在君府荡漾开来,悄悄地融入夜色中。那箫声,像是被缠绕上了一团柔柔的细线,密密地向着不知名的远方飘荡而去,引诱着什么神秘的东西悄悄前来。
“啪嗒。”
突然,房间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顿时众人均是不自知的屏气凝神,双目紧紧盯着门口。
“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了所有人一跳,那清脆的大门被人打碎的声音,在这沉寂静谧的夜里听来,显得格外渗人。
背着房间外面淡淡的月光,一个高大的人影直挺挺地立于碎落一地木屑的大门口,面朝屋里,不动不移。
屋里的苏月妖等人瞬间戒备,紧紧盯着门口杵着的人影。但半晌过后,那人影还是不动,直到夏花染再次吹起箫声,他才缓缓地动身,朝屋里走来,在夏花染的指示下坐好。
众人这才放松,敛去身上凌厉的气息,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而呆滞的人。
夜明珠的光晕下,一张没有表情,眼角眉梢只有冰冷气息的男人的脸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呆滞不动的人,竟然是印风!
“……染儿,你外公没有告诉过你,这药会让他失去常识么?”看了看满地的大门碎片,君不弃无言揉额,只觉得脑袋一疼,无奈了。
这人就是中了药,可这遇门碎门的耿直行为,是不是也太教人傻眼了……
“……大抵,没有提过。”同样嘴角狠抽,夏花染直愣愣地感受着呼啸而进的夜风,顿感无言。
明明该是严肃的气氛,怎么她这会反倒觉得好笑呢。
“噗哈哈哈,居然直接敲碎了你房间的大门!不弃,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你对他下‘摄魂’,他即便没意识了,还晓得破坏你房间的大门报仇……”苏月妖秦意等人则是毫不留情地笑了出来。
原本严肃凝固的气氛一下子因为这个意外的插曲缓和下来,众人皆是忍俊不禁,有些无奈有些愣。
“咳,真是……”啼笑皆非,君不弃轻咳一声,做严肃状,“那,夫人,咱们可以开始问了吗?”
他的大门……今晚可怎么睡呐?莫不是真的要吹这一夜的夜风?
咦,也许……这是个因祸得福的好机会……
心中一个念头闪过,君不弃霎时心里舒坦了,俊脸一扬,那叫一个春风荡漾,那叫一个温润如玉。
“嗯,开始吧。”很快地敛起笑意,夏花染点点头,心下却没有放松。她的修儿还在他们手里,所以今晚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因为修儿,她输不起。
点点头,眸子深深地看向一边呆滞地坐着的印风,君不弃神色微凝,薄唇轻启:“摄彼之魂,听吾之令。”
“听你之令,听你之令,听你之令……”呆滞的眼神看着不知名的前方,一直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印风在听到君不弃口中吐出的八个字之后,竟身子一震,缓缓张开嘴巴,语气冰冷麻木地跟着君不弃念道。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现在能猜到了弃哥哥的计划是肿么样的了咩?嘿嘿、
然后嗯、某欢会尽量写得开心欢乐、即便是要对付敌人,那也可以欢乐的对付么对吧~
啊,乃们都懂的~
今天开始上课了,某欢又要熬夜码字了,日更的孩只不容易的啊!我想说,每一个字都是某欢腰酸背疼眼睛快瞎掉的成果,所以盗文的看官,乃行行好,放过奴家吧……
☆、第五十一章 无耻
第五十一章无耻
“好了,可以了,你开始问吧。”眼见“摄魂”的药效开始发作,夏花染心下一喜,对君不弃点点头道。
“嗯。”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君不弃看向眼前被影谷第一禁药“摄魂“控制住的印风,轻轻开口,“告诉我,你和你家主子明日有何计划?……”
“主子要我明日……”
风过无痕,今晚的月色朦胧,碎落的,是一地的阴谋与秘密。
谁也不曾知道,今晚的相爷府里,一个人来了又去,带来的是缜密的计划,带去的全然的不知。
连他自己,也未曾发现,他在“摄魂”的牵引之下,亲口,将自己和自家主子密谋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向敌人清晰吐露了。
当然,唔,他也小小报了仇。那就是,毁了相爷府里君不弃最是喜爱的一扇紫檀雕花大门……
*
夏花染是在君不弃的怀里醒来的。
动了动眼睛,夏花染惊惧地发现,自己居然整个人被他给圈在了怀里!瞅瞅,他的一只手枕在她的脖子下,另一只手霸道地圈在她的腰间,一只大腿还大刺刺地压在她的大腿上,时不时地蹭一下……
这,到底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慌慌,意乱乱,夏花染觉得脑子很混乱。
啊,她想起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昨晚,他们办好一切的事情,布局好一切的计划之后,已是半夜了,众人都已经很是疲惫,于是,大家一致决定各自道过晚安,睡觉休息去。
然后,就在她也打了个呵欠,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的时候,她蓦然发现,自己的后头慢悠悠地跟了个人……
“你跟着我作甚?”她很想无视他,可他存在感太强,教她不得不叹口气停下脚步,询问道。
“夫人,我的门……”戳了戳后方隐约可见的自己的房间,君不弃脸上那叫一个坦然和无辜,“被那叫印风的,给打碎了。”
脑子一抽,夏花染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教她好想不顾一切,撒腿跑回房间盖上被子马上睡觉!可,眼前的男人正双眼闪闪,一脸无辜可怜地瞅着她……
于是,妥协:“那又如何?你的床又不是在门口……”
哀伤无辜地摇摇头,君不弃瞅着她,一脸的可怜:“可今晚风那么大,我若斯就这么开着门睡觉,定会受风寒的……”
眼角一抽,她无奈更深:“你府里还有很多客房……”
“夫人,为夫不敢睡客房……”他眨眨眼睛,表情甚是纯真无辜,“万一有女鬼瞧上了我,半夜对我行不轨之事,那可如何是好?夫人,让我跟你睡吧,有你保护为夫,为夫一定睡得安好!”
“……”顿时噎到,夏花染蓦地瞪大眼睛,满脸黑线加诧异地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某人,只有一种感觉:他现在就是鬼上身了吧?!
女鬼对他不轨……他居然连这样的理由都能那么大言不惭地举出来……
为什么她以前就没发现,大衍君相除了足智多谋,擅于运筹帷幄之外,还是个脸皮厚如铁墙的无耻之徒呢……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夏花染脸上的云淡风轻早已经龟裂成一片一片了:“你会不会太扯了?还有,我一个女子,着实不方便与你同房吧?”
他们只是共有一个修儿宝贝而已,这不代表没有名分的他们便可以睡在一起,这世道上,流言的杀伤力,有多可怕他是不知道吗?
“你虽是女子,可也是我的夫人呐。咱们夫妻同房,阴阳和谐,有谁会说甚!”瞧瞧瞧瞧,他这大言不惭的模样!她好想吐血……
“……我们还不是夫妻,你忘了么?”阴阳和谐……她好想吐血。他们只是曾经一起生了个修儿而已啊……
“夫人,未婚夫妻也是夫妻。你早已答应嫁我,难不成你要毁约吗?”表情可怜兮兮,委屈又纠结,他看着她,几乎泛泪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可,可还未正式成亲,这么做,传出去终究是不好呐……”夏花染感觉脑袋有点打结,怎么越说,越感觉无力呢?明明他才是理由虚弱的那个,怎么一下子变成他有理了……
“夫人,咱别在这里站着了,夜晚风大,受了风寒就不好了,来,先进屋再说吧吧。”于是,他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推进了房门,然后某人眼底闪着得意的光芒,在她的房间赖了下来,至此,如何都赶不走。
最终……她放弃了,让他睡在了一边的榻上。
和心思缜密,巧言善变的君相辨析?她还是早些更衣上床睡觉,省得白费口舌苦了自己吧。
夏花染想起了来龙去脉,于是无言无奈无想法了。
明明是让他谁在榻上的,怎么她一醒来,他却是在她的身边睡得酣甜,还八爪鱼似的将她圈在怀里?
有些哭笑不得,有些微甜,有些苦涩,但更多的,却是一时间涌起的满满温柔。
细细的温暖爱意从心底缓缓升起,爬上了她的心头,和她清浅的眸子一同静静地凝望着他的睡颜。那软了眉梢、软了心头的感觉陌生而熟悉——曾经一直萦绕在她心底,可那日,东窗事发之时,便叫惊慌失措的她硬生生攒起,压在了心底。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于是她便唯有逃离。可她,终究还是低估了他的坚决,低估了命运:他们还是被纠缠在一起,尽管,她也试着躲避。
再次相遇,他的态度让她生疑,哦不,是不得不生疑。
他说要娶她,说自己不是为了负责和报恩,那难不成……还会是因为爱吗?
每每想到这个念头,她便心中又酸又甜。其实,她又何尝没有看出他并不勉强,并不委屈,甚至面对她的时候,他眼底的笑意和温柔,都是那么真实得让人想要落泪。
可,六年前那伤她至深的那一幕,依然还历历在目啊!
同样都是他,那日的他斩钉截铁,说不会爱她。六年后的他,在她还对他做了那些事情之后,他能够真的爱上她吗?
多么渺小的可能性,多么不合理的想法,所以,她迟疑着,怀疑着,害怕着,躲避着。
她只是怕,怕这一切,不过是她爱他入疯之后,产生的幻影。
若真的等到哪一日醒来,她如何能够再承受拥有之后再失去的苦痛?
从未得到的痛只是针扎般的小痛,即便日日夜夜能感受到,那也是可以忍受的。可若是得到之后再失去……那便是剜心穿骨,那般的痛楚,她光是想象,便已是冷汗涔涔了。
细细地思索着,夏花染沉浸在自己酸甜交加的思绪里,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还整个人趴在君不弃的身上。
“夫人,睡得可好?”微微睁开眼睛,君不弃看着怀中近在眼前的清丽容颜,悄悄地舒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抱她在怀里睡着,醒来睁开眼便瞧见她,这感觉,美好得让他几乎醉了。尤其,眼前的她呆呆地愣着,难得一见的傻气模样让他几乎无法把持心中霎时汹涌的爱意。
“你……”突然感到一个硬硬的滚烫的东西抵住自己的腹部,夏花染陡然瞪大眼睛,回过神。下一秒意识到发生了何事,夏花染心下一抖,整个脸如火烧了起来,身子一僵,便要推开圈着她的某人。
“别动。”按住怀中女人的腰,阻止着她无知的动作,君不弃半阖上的眼眸里像是有暗火四起,灼烧着夏花染的脸。他声音低哑,微带着喘息,俊脸上浮起一丝的暗红,这般精致诱人的模样顿时看傻了夏花染。
“……唔,夫人,咱们还是先起床更衣吧。”将脸埋在夏花染的颈窝里不满无奈地嘀咕了一声,君不弃语气中有着气闷与苦笑。
真是自找罪受,没事半夜爬起来瞅什么夫人的睡眼,瞅着瞅着自己给瞅床上去了,现下好了吧?这等甜蜜的折磨,简直让他几欲抓狂!
努力平复着自己体内波涛汹涌的情潮,君不弃深吸口气,放开了夏花染柔软的身子,快速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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