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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臣的这徒弟还不成气候,难担教导公主的大任。况且她从未接受过宫规训练,只怕不小心得罪了昭和公主。还请皇上三思。”洛景鸢抢在沙薇之前起身解释。皇上根本不曾动摇,“无妨,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自然不会夺人所好。黎沙薇不封官职,不居宫中。晨间只要随着尚书令进宫来,指导完公主朕自会安排人回去。至于规矩,朕特许黎沙薇不受宫规约束,来去自由。”
全场皆惊,这是多大的荣耀啊。按理来说,没有封职与公主相伴,该为奴婢。皇上却特许不受宫规限制,还来去自由,相当于给了黎沙薇一个特殊的地位。金口玉言,就算皇后也不能轻易动她。开国以来,还未有先例。就算是洛景鸢现在也没有理由推脱了。
沙薇自己倒也没有说‘不’的理由。毕竟驳了皇上的面子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她一心想要回府,正苦无良策。只靠她一人的能力根本做不了什么。如今有皇上的另眼相看,说不定还会有公主这贵人。关系多了,事也会好办许多。她没有理由拒绝这‘可行之路’。对着台上一扣拜,“沙薇谢皇上恩典。自当不遗余力,尽心为公主所用。”
事情没有定数前,一切都还未知。这路若真是能走,大概也少不了一场风波。沙薇从宫门出来,拒绝了洛府的马车相送。她想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接下来的可能性。正回想着今天的事,一辆马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驾车的人她认得,是洛府的马夫。只见他掀开帘子,伺候着洛景鸢下了车。
“先送二位夫人回府。”他对车夫吩咐道。见马车走远后才转向疑惑的沙薇,“我送你回去……为师有话对你说。”沙薇点头,想说的话,已从他凝重的脸色猜到了几分。可是这路途,似乎比想像中的更加煎熬一些。
“你到底想做什么?”走过了好长的一段沉默,洛景鸢终于发话了。声音很冷很深沉。
沙薇深呼吸,“师父为何有此一问?”
“你今天的行为甚为奇怪。别人看不出来,难道以为为师也看不出来吗?”
她愣在原地,洛景鸢却不停留。转眼间,已经拉开了好远的距离。她早料到会如此,可当亲眼看见那熟悉的双眼中有抹无奈的神色,心还是颤抖了。不敢表露出内心的想法,她追了上去,“师父,我不想为你添任何麻烦。只是……”
“发生了何事?”
“……您,怎会如此问?”
洛景鸢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可身旁的气息明显沉重了,“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改变,除非早已不是那个人!你的眼神语态虽然都变了,但明显还有黎沙薇的影子。若不是为师了解你,恐怕早就怀疑你不是黎沙薇!”
“师父?!……谢谢您肯信我。有些事请相信沙薇是有苦衷的。”
“……罢了。”洛景鸢并没有让她解释,“为师不会逼你,想说想做你自己有主见。只是皇宫不比洛府,无论你有什么理由,切记谨言慎行。除了公主之外,其他人尽量不要理会。包括皇后和弥婕妤,甚至是皇上?!若是出了差错,师父也保不了你。”
沙薇胸口一暖,“多谢师父提点。”
“至于简西媛,你也离她远点。今日‘金簪之事’算是侥幸,若没有皇上护着,你就是死罪。”洛景鸢的话再一次让她愣住,“师父,您已经知道了?”
“你不会犯如此轻率的错。况且皇后怪罪之时,我见简西媛神情有异,自然明白。”
神情有异的又何止简西媛一人?师父想必也看在眼里。难得有如此机会,沙薇捉摸了一会,下定决心说道,“师父,其实这金簪是简夫人送给弥夫人的。我担心她们之间会因此结仇,才把这金簪拦了下来。如此看来简夫人是有心设计,只怕……”
“为师刚才才提醒你不要理会,为何明知故犯!”洛景鸢抢过话厉声道,“况且这是为师的家事,不需你过问。这般是非,今后休要再提!”
沙薇掩不住明显的失落。不需过问?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谁?!只有他才会让她变得奇怪,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傻的那么可悲,只有对他,她才不想有任何隐藏。她对他倾尽所有,只换来一句‘不需过问’?她满心委屈,恰好没听见洛景鸢一句自语的呢喃,“……为他人着想,却不知别人要来害你。”
“师父,您可是说了什么?”
他叹气,“把金簪给我。”
沙薇凝视了他一会,小心翼翼的解下金簪放进他手中,“多谢师父今日解围。若不是您肯替沙薇圆谎,只怕事情没有这么轻松的结束。”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到了,进去吧。明早为师在宫门口等你。”
一门心思全在洛景鸢身上的沙薇这才注意到周围,在不知不觉中竟已经到了她的住处。她向洛景鸢行一礼,“师父,回府时小心些。沙薇先告退。”
洛景鸢点头,想了一会又叫住她,“……我母亲的话,无需在意。”
沙薇反应了一会,猜到他大概明白了她搬出府的缘由。莞尔一笑,“师父切莫多虑,老夫人也没有说什么。请您记得,这是沙薇自己的意识便够了。”说着,转身进了住处。
进了屋子,琉璃正坐在妆台旁梳洗。换好了寝衣,头发也散落了下来。看见沙薇后,立刻笑的比花更艳,慵懒之中更有醉人之态,“丫头,你可回来啦。若再等不见你,人家可就要闯皇宫抢人了。”她无奈一笑,“傻话,皇宫哪是那么儿戏的地方?”
“才不是傻话。刚才进去兜了一圈,也没见那群禁卫军有什么能耐。”
“你果然来了。”沙薇并不意外的应声,也没有任何不满。说起来,还要多谢他,在皇后刁难之时,正是闻见了琉璃清水般的香气,才会忆起那首琴曲。再说以他的性子,兴起到皇宫溜一圈一点不奇怪。
“丫头名字取得好。‘梦琉璃’?可是想人家了?”琉璃美美的抚着头发,“难得你这没良心的丫头还会想到我。而且居然把这曲子给记下来了。”亲昵的拉过沙薇坐下,细心的为其卸下发饰,“原来我在你眼中可是世外高人呀。那丫头可愿一起做对神仙眷侣?”听完,沙薇莞尔一笑。见他得意也不反驳,只问,“今晚的戏,你是从何时看起的?”
“从头看到尾。难道进宫时,丫头就没感觉到人家吗?”竟然从一开始就跟着?这的确有些意外。他卸下所有头饰,开始理顺发丝,“说起来这宫里的人真是奇怪,怎么就喜欢‘明枪暗箭’这种费劲的玩意啊。就连那个腻死人的弥婕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不是她有意针对你,又怎会发生后面的事。”
听着琉璃的愤愤不平,沙薇倒没有在意。弥婕妤的‘有意’,她一开始就看懂了。“只怕还是那句‘皇上提及’之过。有哪个女人不会为了丈夫争风吃醋?……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担心是担心,但丫头今儿根本就不会出问题。有你的尚书令洛郎为你把关,谁敢轻言妄动?只是人家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出面解围。”琉璃俏皮眨眼,“呐,丫头,依人家看皇上八成是对你有意。不如你就从了如何?后宫妃嫔怎么也比洛家侍妾来的尊贵呀。”
“莫要胡言!你怎能如此说?”想也不想,沙薇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脸色一沉,用力甩开他的手。这下就算是琉璃也多少有些惊讶。这丫头,任何事都好说话,就是关于洛景鸢的玩笑开不得。说翻脸就翻脸,生气起来比谁都执拗,还好,他琉璃可不是一般人。对付个小丫头是绰绰有余。他撒娇的拉了拉沙薇的衣袖,“丫头可是生气了?人家不说便是了。”
“……”
“只是个玩笑罢了。我又怎会真的希望你进宫侍奉?就算那洛景鸢舍得,人家不舍得呀!我们家丫头可是全天下最好的丫头,怎能做后宫的三千之一?即使是那皇帝来求我,我也绝对不给。丫头说好不好?”琉璃讲得骄傲,殊不知这话令她心中酸涩无比。只笑二者为何如此天差地别。见她生气,琉璃会哄着撒娇。可在洛景鸢面前,她连委屈都不敢倾诉,就怕给他带来一点麻烦。如此小心翼翼的爱慕,竟得不到一丝回应。只怕连承一夜之恩的三千佳丽都不如。
“丫头,你当真生气了?”
沙薇眼波微漾,依然沉默无言。琉璃见此,干脆甩开衣袖也生气起来。背过身去,一脸委屈,“好你个丫头,只不过开个玩笑就不要人家了。真是没良心!难为我为你处处担忧。若不如此,又怎会说这般戏言?你整天为洛景鸢劳心伤神,从没看见过人家。不怪你也罢了,你反倒怨气我来了。你这笨丫头,坏丫头,人家这辈子算是栽在你这了。”话完便是一阵梨花带雨,眼泪掉的厉害。闹起这一出,沙薇总算还是舍不得,反而真怨起自己的不是。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并非怪你,只是感叹自己可悲。”她挤出一丝微笑“别哭了,早点休息。若是堵着气,如何一梦琉璃呢?”他沾着满脸泪水,听了话,极度委屈往自己屋子走去。看得沙薇很是愧疚。谁会想到他正如孩子一样在心里偷笑?
解下腰间的镜子,上面的那颗琉璃,夜中也剔透的惊人。
暗流异动(1)
翌日,沙薇随着洛景鸢进了宫。城门别后,便直向昭和公主的雁翎宫去。洛景鸢刚才告诉她,这位昭和公主名唤高阳青林,今年不过八岁,是皇上还在太子之位时所生的女儿。那时的太子妃恶疾缠身,还未等丈夫即位,早早离开了人世。皇上即位后,追封她为淑德皇后,对昭和也疼爱有加,甚至超过了当今太子。沙薇暗想,如此一来这便是一步险棋,下得好与下不好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想来她与昭和公主本不该有交集,今次因她的‘选择’得以邂逅,大概便是琉璃说的命中‘变数’。
刚到雁翎宫就有婢女迎了上来,“可是黎沙薇小姐?”见她点头,婢女欠身行礼,“皇上已传下话,命奴婢们好生招待。公主现在厅中,奴婢领小姐过去。”沙薇跟了上去,一路上看见不少宫人。果真如师父所说,昭和公主非常受宠。连雁翎宫的庭院都是上等匠师打造。说实话,到底是个怎样的‘乖巧’公主,沙薇颇为好奇。
“珑儿,你说我这副字写得如何?”一踏进正厅,就听见有些稚嫩的声音发问。并不像其他公主那么傲慢,倒有几分不相称的郁郁寡欢。
“公主写的真好。字体娟秀,又具神韵,堪比大师之作。”被称作珑儿的宫人交口称赞。她是公主的女婢之一。公主好学,宫中的师傅又都是男子,实为不便。所以皇上便找了一批读过书的宫女还侍候公主,平日除了服侍饮食起居外,还可以教公主写写字。
听见夸赞后,公主并未露喜色,而是淡淡的又问了一次,“果真写得好?”包括珑儿在内的几个宫女是纷纷点头,好话又说了不少,只是终不见昭和满意。沙薇看在眼里,心中有了论断。再走近一看,白纸上的几个字写得别扭,除了正确之外并无可取之处。她无奈的一笑,“回公主的话,民女觉得这字不好。”话音落下,埋头的几人全都朝沙薇看去。
最先说话的是女婢珑儿。也许接到皇上传话的只有寥寥几人,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有个黎沙薇要来雁翎宫。她站起身指着沙薇,“你是谁?好大的胆子。公主写的字岂是你能够评论的。”剩下几个宫人也开始说三道四,领沙薇进来的那人是想阻止也来不及。沙薇也不急,微笑的看着昭和公主,只见公主打量了一会,阻止了吵闹。
还很稚气的脸上没有笑意,“你说青林写的字不好,能说说是哪里不好吗?”说着,将那副字递给了沙薇。半晌,“公主的字的确娟秀,却太过青涩。平日练得不少,可没有掌握笔法,只有形没有神韵。至于‘大师之作’……恕民女直言,还差得很远。”
“你竟敢蔑视公主!”
“珑儿,不许说话。”昭和有模有样的斥责,又将话锋转向沙薇,“她们都说我写的好,可你却说青林写的不好。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只怕是‘昭和公主’之过。”沙薇回答的直接,“您贵为公主,她们是奴婢。学识虽然足够指导公主,但有碍于身份,自然小心翼翼,不敢说真话。就算公主将字写错了,大概也不会放肆指责。身为奴婢,明哲保身这无可厚非。只是碍了公主学习,才会进步甚微。”想必是说了她们的心里话,几个婢女纷纷为了自己的‘过失’下跪求饶。昭和公主倒颜有悦色,理由她心中很清楚。沙薇在刚才也看明白了,这个昭和公主要的不是奉承,而是能够坦诚相待的人。
“你是黎沙薇?”
“是。”
“你会写字吗?”
“会。”
“那你能够真心教青林吗?”
沙薇微笑,“沙薇既然接了皇命,必然真心待公主。若是得罪公主,还望公主莫要怪罪。”
听了这话,昭和马上露出了孩子本该有的笑容。兴冲冲的从文案跑向这边,一脸欣喜,“父皇果真没有骗青林!他说要让景鸢叔叔家的姐姐来教我,果然马上就来了。你说,青林会不会也有一天像父皇和景鸢叔叔那么厉害?”
“公主如果努力,长此以往,必然学有所成。”
“那我们快些去书房,有本诗集,青林好想马上就能看懂。”说完,拉着沙薇就往屋子跑。只剩一群宫人惶恐未定,还愣在原地。
整个上午下来,昭和公主的兴致不曾褪减,沙薇也对这好学又没有架子的公主心生好感。每一个疑惑都会细细讲解,直到公主弄懂为止。这景象不禁让她想起了从前师父教她的时候。虽然不怒不笑,又十分严厉,但总会耐心的指导。对她来说,没有人会比他的意义更重。若不是那天正好遇见洛景鸢,‘黎沙薇’大概早就不在了。
正在此时,门口忽传来通报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片刻之后,就见高阳皇帝龙袍加身,信步而来。沙薇正欲行礼,昭和先朝来者扑了过去。尽管是公主,可孩子总有天性。在父亲面前马上就撒娇起来。高阳皇帝摆摆手,算是示意沙薇免礼了。
“公主学得可顺利?”
“回皇上的话,公主天资聪颖,几个时辰内就练会了不少字。”沙薇回完话,就见昭和颇得意的拉着皇帝要看今日的成果。她递过一副刚完成的字,是一首‘秋词’,“父皇,黎姐姐说写字要神形兼备。你看青林写的可好?”
“诗选的好,字也不错,进步许多。”
“真的吗?太好了。多亏了黎姐姐,她教了青林好多东西,珑儿她们都不懂。”昭和公主被夸奖了,很是开心,有模有样的行礼,“多谢父皇让姐姐来雁翎宫。有黎姐姐教我,青林以后说不定也会变成大诗人呢。”
童言无忌,甚是可爱。皇帝笑得开心,“不愧是朕的昭和公主,果然有志气。今后依然要听你黎姐姐的话,切莫骄傲,虚心学习。明白吗?”像是满意了,小脸的笑容更加灿然起来。令沙薇也不禁会心一笑。他放下昭和公主的字,“你们应该也累了,今天就到此为止。黎沙薇,朕派人送你出宫。”
“不行,青林还不累。不要让姐姐走。”
“你不累姐姐也要休息。朕明天再让她进宫陪你,如此可好?”
“……父皇不能反悔。”
“君无戏言。”他应承,父女两人又说笑了一阵。之后沙薇跟随着皇架一起出了雁翎宫。刚到门口,沙薇欠身发话,“民女失礼,今日就先告退。”皇上没有马上回应她,转向身后的一群随从,“你们都退下。”然后对沙薇道,“朕随你走一段。”
雁翎宫到宫门有一段不短的路程。皇帝独自与一名民女同行,若被人看见只怕又是一场风波。沙薇虽不惧怕,也不安稳。面对万人之上的君王,她无话可言。还好是皇上开口要求,想必有话要说。如此一来,她倒也不慌不忙。
“昭和公主除了朕并不喜欢与外人亲近。可这还未过一天,对你竟如此相待。的确令朕刮目相看。”沉默是皇上先打破的。沙薇淡然一笑,“皇上过奖。公主天生善良乖巧,对待真心,自然以真心相换。”
“好一个真心换以真心。那么,你的‘真心’可换来洛景鸢的心了?”沙薇一惊,不明此话真意,“敢问皇上,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你可记得上次在荷塘亭中朕对你说的话?”见沙薇沉默无言,他继续说下去,“君无戏言,朕的话依然有效。只是朕还要在后面附上另一个提议。”
“皇上请说。”
“若是进不了洛府,进宫可好?”沙薇诧异的愣住脚步,确认似的看着说话之人。如同他所说,只是个提议,并不追究。留下个深意的笑容,转身而去,只剩沙薇满心混乱站在那里。进宫?何谓进宫?进宫为何?她细想,既然和之前的提议同位而议,自然不会为奴为婢。难道……一个跳进脑海的想法顿时让心跳停滞了一拍。她摇摇头,朝宫门走去。
一转眼又过五日。昭和公主已然和她亲昵的紧。难得一天空闲,依旧撒着娇的粘着她。多亏了皇上哄着,沙薇才能闲下时间与琉璃说些事。屋外小院中,正在两人谈话间,突然木门‘吱呀’一响,紧接着是一个青色的人影跃进眼帘。等到弄清状况,青岚已然在站在了那里,“小姐!岚儿来看您了,这……这位是……”
她的样子有些弄不清状况,沙薇心头一紧。两人刚才都关顾着说正事,居然没注意到此般动静,琉璃也来不及避开。毕竟他现在身份特别,见人多有不便。可本人倒是一脸悠闲,笑容醉人无比。一副‘既然撞见就坦白从宽’的表情。想想也罢,青岚也不是外人,说不定还能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