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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契阔,与镜成说-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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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麻从心脏一直蔓延到指尖。强大的气压四面捻挤,仿佛要把脑中的空气全部挤出去。就这样,她飞快的坠落下去,越坠越快,越坠越快……然后——!
  “啊————!”沙薇突然惊叫着坐起来,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水浸湿。隐约听见身旁有人再叫,“来人啊,快来人,黎小姐醒过来了。”边喊边为她擦汗。沙薇神志恍惚,任由摆弄。没过多久,就有一群人匆匆进了屋。
  “薇儿!薇儿,你怎么样?……楚璇,你快来看看。”话音刚落,冰凉的指尖抵住了她的脉搏。对于浑身发热的她来说,多少感到心安。等清醒一点,才意识到是有人为她把脉。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换着不同手法,或轻或重。她也趁着机会缓了下神,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身上还盖着上好的锦被。
  “恢复的差不多了。”冰凉抽离,留下一句断言。代替的是一双温暖的手,“薇儿,你怎么样?我可怜的孩子,你看看我啊。”急切的声音牵动沙薇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头有银丝的中年妇人。她的长发挽在一边,头戴金银发饰。满身锦缎,多半身价不凡。只是打扮的颇为异域风情。
  “……您是?”
  “薇儿,我是你姑妈啊。”妇人笑着回答,立马招来身后一个威严男子的一声呵斥,“急什么!都还没有弄清楚。万一人家姑娘和你没关系呢?”
  “不可能!她一定是薇儿。你看看,这眼神,这嘴角,简直和她爹当年一模一样。”妇人慈爱的抚摸着沙薇的脸颊,目不转睛。手掌有些粗糙,体温却意外令人安心,“可怜的孩子,真是苦了你了。原以为跟了尚书令能够过上好日子,怎么就从山上摔下来了呢。真害姑妈担心死了。”这一句话正好点醒了睡迷糊的沙薇,“……大人!大人呢?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还是…还是……”
  “若你所指是尚书令,他已经回皇城了。”恐惧之时,威严的男人沉声说道。想了想,不顾抗议,一把拉起坐在床边的妇人,自己靠了过来,“情况一会再解释。在此之前,本王有几句话想先问你。你定要老实回答。”
  沙薇这时已清醒的差不多,一听问话,本能戒备起来。暗自打量,男人一身奢华。而且自称本王?!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特权。还有刚才的妇人同样奇怪,言谈间慈爱无比,竟然说是她的姑妈?可她是孤儿,又从哪冒出个亲人来呢?看着眼前两人互相使眼色,未感恶意,反而显得亲切。但毕竟是在宫里呆过,又经历了那么多恶斗。轻信他人可是大忌!沙薇心底一盘算,冷声道,“自然。若无利害关系,我定当知无不言。只是在此之前,您是否应该先亮明身份?”
  “哼,不错。知道世间险恶。看来摔一摔没有坏处!”
  “哎呀,你怎么说话呀。别把薇儿吓着了。”
  “行啦,你闭嘴。本王自有主张。”一段小插曲后,男人再次转向沙薇,“先告诉你也好。吾乃祁王冽明信,她是本王的黎王妃。至于他,是本王的三儿子冽楚璇。这样说你明白吗?”他的声音很低沉,有为王的气魄。伸手一指,尽是习武之人的风范。那里站着一名短发男子,容貌俊秀,一身湛蓝。若所猜不错,正是先前把脉的人。可沙薇哪里顾得这个,这番回答足以令人惊得说不出话。她瞪大了眼睛,“您是祁王?这么说,这里是西祁?!”
  所谓‘祁’,是晋辕边境一个小国,与北尧无异。因地处偏西部,所以称为西祁。与北尧不同的是,它效忠于高阳皇。可明明是在皇城不远处遇的难,怎么一转眼就到了千里之外的西祁?冽明信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用力一摆手,“想知道为什么,先回答本王的问题。答完了,本王自然会对你解释。”
  “……您请说。”
  “你叫黎沙薇?”
  “……是……但您怎么会知道?”
  他手势一比,示意不必询问,然后又道,“这是你的真名?”沙薇愣了愣,有些弄不清状况。本还以为至少会牵扯得严重一点,怎么堂堂西祁王会来考究她的名字?可眼下情形,容不得她选择,只好老实回答,“不错。这是我的真名。”
  冽明信点头,表示认同,“好!本王再问你。你与晋辕的尚书令洛景鸢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家大人。”黎王妃一听,连说了几个‘是了,是了’。欣喜难耐,一个步子就要冲上前,却再次被西祁王一把拦下。他用力回瞪一眼,不再问话,而是伸手从一旁的矮柜上拿了一样东西,直直递到沙薇眼前,“你认得这个吗?”
  低头一看,掌中静置的是一枚铜币,不过一寸大小。上印蛇纹图腾,活灵活现,不难看出是出自名家之手。沙薇惊愣的凝视铜币,又抬眼望了望西祁王,甚为惊疑。其实这对她来说一点不陌生。是唯一一件从懂事之前就在身边的东西。但因为是孤儿,想追寻来源也没有人知道。可她隐隐感觉与自己的身世有关,便珍惜的保存下来。只是,铜币她一直收在房中并未带出,而且纹路与眼前这枚正好相反。
  “我也有一块。可惜,与这一枚不太一样。”
  “哦?哪里不同?”
  沙薇侧头回忆,“这一枚的蛇头是朝向左边,缠绕着的是梅枝。我的那一枚蛇头是朝着右边,所缠之物乃是青竹。雕工手法,包括材质都很相像。难道,是有什么联系吗?”这话一听完,本来横眉严肃的西祁王居然呵呵笑了。欣慰点头,转手把铜币递给了身后黎王妃,回身轻拍着沙薇的脑袋,“好孩子。看来本王没有认错。”
  这回轮到黎王妃拖开冽明信了,伸手一把抓着往外拽,一点没有顾忌王者的身份。她重新坐回沙薇身边,“当然有关系。两枚铜币本是一对。是我的父亲为我们姐弟雕刻的。梅枝和青竹正暗喻了我们各自的名字。长期以来,绝无离身。”
  沙薇已经意识到重点,却不敢轻易相信,“可,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我那里?”
  “傻丫头,这还不明白吗?我的弟弟,就是你的父亲。我是你的姑妈啊。”语气完全是慈爱的长者,若说是演戏,反倒假了。似乎被她眼泪触动,沙薇眼眶亦然渐渐湿润,“你叫黎沙薇,这个名字,是你母亲给你取的。因为生你的那一天,家边上正好开遍了曼珠沙华。可美了。而‘薇’这个字,则是你母亲的小名。你父亲都是这么叫她的。”
  她说的一脸怀念。沙薇只觉有股温热的气息回荡在身体里。是不是所谓的灵性?她简直可以看见门外一片的花海,还有父母慈祥的样子。
  “你都不知道那时你有多可爱。眼睛嘴巴都像父亲,鼻子像母亲。两个小手暖呼呼的,到处抓东西。那时你还好小好小,姑妈抱着你,都怕把你弄坏了。”说着,她含泪笑出声,而后神情又难过起来,“可惜,这好日子没过多长时间,你母亲就过世了。”
  “为何?!”
  “因为久病不治。又正好碰上了战乱。”
  “……”
  “我们家本就清贫,再一打战,哪还有安宁的日子。我记得开战没多久,敌军就侵略了我们的城镇。我和弟弟被人流冲散了,再也没有相见。也是在那时,姑妈失去了你的消息。我……”说道这里,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字句呜咽,没法解释下去。沙薇看在眼里,感觉心脏被填的满满的。从未想过能在今生听见父母的事,更没有想过她还有亲人。伸手轻抚她的背,然后被她一把抱着大声哭泣。
  冽明信站在一旁,叹气摇头,“命运弄人啊。还好你姑妈后来碰到了本王,吾将她带来西祁,才避免了战事。后来听说了你的事,就四处派人打听。打听到你父亲的消息,却没有再见到你。直到几月前,尚书令被关入狱,闹得人尽皆知。本王偶然发现名单中有‘黎沙薇’的名字。后来又费了不少功夫,才知道皇上已经为你赐了婚。”
  这件事牵扯到道德伦常,虽然断绝了师徒之义,还是不宜宣张。能打探到这一步,看来是费了不少功夫。只是,这身世来的太突然,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祁王竟与我有关,这未免有些不可思议。”
  “看来你颇有戒备,这实属应当。不过,你认为本王会为素不相干的女子,千里迢迢跑去晋辕朝拜?那才是真不可思议吧。”
  回想不久前,洛景鸢曾说起过,西祁王因事提前入晋辕。看来不是空穴来风,难道真是来寻她的?只听祁王继续解释,“本想先确认一番,可到了尚书令的附上,竟然不见你的身影。碰见一个慌慌张张的小丫头,说你追去了镇州。我们便沿途寻找。结果在山崖下发现了你的身影。”听这形容,应该是青岚不错。算算时间,多半是恰巧错身而过。不得不感叹,很多事情,天定了,人无力而为。
  “……那我父亲呢?刚才您说曾打听到我父亲的下落!”说话间,感到抱着自己的姑妈明显哭的更大声。还是冽明信继续解释,“等本王打探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被乱军杀死的。”低沉的声音恍若哀悼。沙薇亦免不了良久的缓释。好在时间能恢复伤痛,半晌之后,黎王妃终于止住了哭泣,拭干泪水,欣慰而笑,“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姑妈能找到你就已经是天神眷顾了。从今以后,你不止有姑妈,还有姑父和哥哥。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不想不开心的事了。”
  冽明信明显不认同,忙打断,“你在说什么傻话。原本无法证实,才把小丫头带回来。现在确认的沙薇的身份,自然要联系尚书令!听说他这一个月来未曾上朝,想必是以为沙薇死了,正伤心吧。”
  “一个月?!”沙薇不禁惊呼,“从那天起已经过了一月!”是呀,不然怎么一瞬就来到千里之外的西祁。不想她竟昏迷了这么久。可是,可是……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胸口,黑殇明明就快发作了,如何能活到现在?
  “你的毒,已经解了。如若不信,自己看看吧。”清亮的声音恰好解释了疑问。随声望去,是刚才的那个短发男子。为了消除她的不安,黎王妃也□话,“薇儿,你怎会中了这么心狠手辣的毒?还好楚璇他懂这个,不然可叫姑妈心疼死。”
  世上竟然还有人能解黑殇之毒?她惊讶不小。细一感受,身体的确轻松许多,也不再隐隐发疼了,“多谢公子,沙薇感激不尽。”
  “傻丫头,什么‘公子’啊。叫哥哥!”
  她颇显尴尬的来回张望,拗不过黎王妃的态度,只好轻轻叫了一声,“……多谢哥哥。”
  冽楚璇轻叹一声,“这个还你。”
  是镜子?!谨慎找了找身上,果然是她的。深怕别人夺走似的,她飞快接了过来。放在手心细看一会,又心爱的抱进怀里。远远却听冽楚璇冷声低吟,“没有利用好,是你的失误。”一瞬间,她惊得愣住,瞪大眼睛看他,却迟迟不再有下文。直到冽明信开口总结,“行了!疑问都解开了。身体完全康复期间,你就在这好好休息。本王会派人通知尚书令来迎接。你安心调养。”
        
曼珠沙华(3)
  沙薇并不马上应承。说实话,她正烦恼着,就这样回去好吗?答案无疑只有一种,回去之后只能再遭赫连翌的暗算。反之,他们会以为黎沙薇已成崖下残骸,是不是可以借此从长计议?再者,利用西祁王族之便,还可以监视赫连翌的行动,而不会遭到察觉。这亦是有好处的。倒也不是说就此长居大漠,只是必须想个回去之后能对抗赫连翌的方法。恰好,黎王妃看出了她有难言之隐,连忙帮衬着回话,“你别逼问她了。回去做什么,我这个做姑妈的还养不起她吗?况且那边的葬礼都办了,就当人死了。尚书令既然连人夫人都保护不好,还不如跟着我过。”
  “胡闹。她是你侄女,也是尚书令的夫人。把她藏起来算什么!若是皇上怪罪下来,整个西祁都完蛋!”
  这话的确在理,即使有利于她,也不能自私的把罪过丢给西祁。叹了口气,正预备制止冽明信和黎王妃的争执,不想视线竟和一旁的冽楚璇对了个正着。因为刚才的事,对他颇为戒备。如今眼神,犀利的恍如看得穿人心,“父王母妃莫急。可否先听儿臣一言。”
  “你说。”
  “黎沙薇来时身中剧毒,此毒极为罕见,毒性残忍。若非特殊之人,恐怕难以得到这种毒药。换个角度想想,她定是惹上了不得了的人,现在回去,只是白白送命。”
  “这……”西祁王无法否认,反问沙薇道,“孩子,你知道害你的人是谁吗?”
  她抓紧被褥,两难抉择。说与不说都牵扯的太多了。也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这个冽楚璇是在帮她,下意识的就朝他那里望去。
  “看来本人也不知道啊。”得到的是这句回应。那强硬的眼神,与其说是感叹,不如说是逼迫。反正他的父亲是被蒙混过去了。一副伤脑筋的样子歪头思考。似乎瞧准时机,冽楚璇再次开口,“有句话母妃说得对,洛府办了葬礼,自然以为人死了。谨慎一些将她留下想必不会为人察觉。至少先等这风头过了,再做打算。如此一来,母妃也能和侄女多相处一段时日。父王觉得如何?”
  儿子的有力论证,加上王妃的死缠烂打。冽明信终于敌不过,一阵长时间的沉默,甩手道,“也罢,先住下吧。从今日起,这里只有本王的侄女,没有黎沙薇这个人。至于其它,再想办法。楚璇,好好照顾妹妹。”
  “是,父王。”他深意的再看一眼。
  
  入夜后,身旁来往照顾的奴婢总算少了。沙薇躺了一个月,身体僵硬,琢磨着要下床走走。谁知腿脚无力,差点没站稳。还好撑着矮桌走到窗边坐下。不想一眼望去,周围全是黄沙,植被稀少。又因冬季,只剩干枯的枝杈。异域风情的建筑点缀其中,没有规律,也不显杂乱。四处寻觅,不见雪霜踪影,却是成片的沙粒。这一点不断的提醒她,自己身在西祁,而非晋辕。
  叹息的取出镜子来看,只有它一如往昔。如今在这陌生之地,也是她唯一的熟人了。不过仍觉得不真实。习惯孤独的她竟然还有亲人存在于世。况且这亲戚还身份显贵。‘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总算体会到真谛。不禁疑问,这会不会是老天给的最后一次机会?
  “夫人!”
  突然听见有人呼唤,心中扬起一股微妙的情绪。在西祁怎么会有人这么唤她?慢慢转头回看,一个面容颇为熟悉的女子正欣喜看她。虽然打扮不同,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她认得。忆起柴房中蜷缩在角落的那个女孩,“……沉雪?!”
  “夫人!”她含着泪跪下来,“夫人,看见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您还认得沉雪!”
  沙薇本想去拉她,可身体一阵揪痛,只能作罢,“你快起来。我身上有伤,弯不下身子。”一听这话,沉雪立马紧张着脸孔,跳了起来,“对,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您别动,千万别动,奴婢起来就是。”她胡乱擦掉眼泪,为了不再哭,故意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天真的举动,一看就还是个孩子。
  “沉雪,你怎么会在这?”
  她抽抽鼻子,“夫人可能不记得。自从南儿姐姐卧床后,奴婢就被调到弥夫人身边伺候。那日返乡,奴婢是陪着弥夫人一起走的。结果,结果……”
  “结果半路遇上刺客,我又掉下悬崖,是吗?”沙薇见她难以启齿,便把话接下去,“既然幸存下来,怎么不乖乖回洛府,跑到这么远的西祁。”
  “奴婢是求川王带奴婢一起来的。”她急急解释,“我见夫人掉下悬崖,害怕极了。跟着官兵们一起下山找您。可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天黑之后,官兵们都回去了,我,我舍不得夫人。就在那一带又走了一遍。没想到恰好遇上了川王带着昏迷的您,就求着他一起把奴婢带回带西祁。”
  “这么说大人不知道你的行踪?!你怎么这么傻,万一碰上的是歹人如何是好?”
  “可是我不愿丢下夫人!”像是压抑了好久,她大哭说道,再次跪倒在地,“本是为了报恩才进了洛府,可没人搭理我。又蒙受不白之冤,只有大人和夫人信我。您还让青岚姐给我送吃的。若不是夫人安慰,奴婢估计早就自我了断了。您对我那么好,奴婢连一句道谢的话都还没有说,所以一定要见到夫人。”她眼泪汪汪,好不可怜。柔弱之中,又槐坚定。沙薇却觉受之有愧。那时,她只是为了查案才去见沉雪,亦是为了洛景鸢才对沉雪循循诱导。这与利用何异?不想这颗心太纯洁了,为了报恩竟可以追寻千里,怎能叫人不觉怜惜?她叹气,忍痛预备扶她,不想还是做不到。一弯腰就绝痛楚撕裂。吓到小丫头‘唰’一下站起来,哭也忘了,“夫人,夫人!您没事吧。对,对不起。奴婢错了,奴婢不跪了。……不行,我去叫大夫。”
  “无妨。我没事。”拉她一同坐下,面对如此天真的孩子,着实不忍心,“原本我与你一般,养在深闺,不懂世间险恶。可慢慢体会了人心,才发现现实有多么恐怖。心,是不能随意交付的。除非遇到对的人。”
  “可我知道夫人一定是好人。因为您身上的感觉和我的姐姐一样。”脸上还有泪痕,却笑得像个孩子。都说到这一步了,沙薇哪还能再打击她,“也罢。今次苦了你了。谢谢。”
  “不谢不谢。沉雪没做什么的。看着夫人受伤,却不能再身边照顾。”
  “怎么回事?”
  “西祁王说,我的一面之词不能证明夫人的身份。只能等您醒来后,他亲自确认。在此期间,奴婢必须一直呆在一个小屋里。有人看着,虽然吃好喝好,就是不自在。而且,最担心的就是夫人,害怕他们对您不利。”
  沙薇叹了口气,见她神色黯然,不禁摸头安慰,“这就是现实的身不由己。他们并非有恶意,可身为王者,该有的戒备是不能少的。若我不是他们要寻之人,而是一个别有居心的细作。一个不小心,岂不是葬送整个国家?”
  “沉雪……不太懂。不过,没想到您居然是西祁王的亲侄女。太意外了。”
  “所以,今后你再不可唤她夫人!当然,前提是你不希望她再死一次。”
  突然的厉声冷语让两人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冽楚璇。他眯着眼鉴赏这出戏码,尽管同样面无表情,气息却和冷静的洛景鸢不同。沉雪一看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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