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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契阔,与镜成说-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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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她惊住。没想到洛景鸢竟会大声呵斥。也许真的生气了,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些事不需要你来过问。立刻回房休息!”
  愣了片刻后,她叹气。看来场面话终究骗不了任何人,“大人恕罪。沙薇做不到。”
  “为何?”
  “因为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不能说!”话完,她死死叫住嘴唇,沉默下来。其实,凭她的能力,有办法对洛景鸢解释境况,同时避开不该说的事。她也清楚,若有洛景鸢相助,找人会简单许多。可毕竟她也是人,有七情六欲。胸口就是憋着一股气,是委屈也好,嫉妒也罢,无论怎么说服,就是平息不下来。
  几乎逃似的,她跑到门口。站在那里,看着白雪茫茫,心觉无比酸楚。果然,琉璃一走,她连倾诉都无人能懂。或许是在这雪中找到了某种气息,她义无反顾的走进雪里。不撑伞,不逃避,直直的走着。任由雪花撒在肩头,直到淹没了整件衣裳。从府中到市集,从市集在走到郊外。站在一个山头,看着皇城隐在雪中,忽然觉得好累。一闭眼,泪水就划伤脸庞,火辣辣的感觉一直持续了好久。
  “……琉璃……你在哪?”她呢喃着,摇晃着身子,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人给吹下去,“……你知道吗?他们,没人理解我……他们,所有人……都在逼我!……我有好多话……都没办法说。不能告诉青岚,更不能告诉他……找了好久,却找不到你。”
  “……对,不起……我一个人,真的好累了……可他,根本不懂我!”
  刚开始只是抽泣,后来越苦越大声。想着这里也没人看见,她几乎把所有委屈都释放了出来。飞雪模糊了皇城,泪水迷蒙了雪景。她哭得脱力,人重重的跪倒在地。寒气透过膝盖,隐隐刺痛。浑噩中,仿佛看见有人在雪中翩跹起舞。他挥动着纯白衣袖,身姿妖娆;青丝飞舞,流光溢彩;眼波一动,魅惑众生。人迎着雪,雪映着人,风也被惊艳的颤抖。就像他飞身离开的那一刻,若隐若现,似幻似真。沙薇忽然觉得心里有股暖流蹿过,是一种她明白,却拼命要逃离的东西。
  琉璃——
  
  洛景鸢一审起公文来就是一天,午饭和晚饭都是弥千苑送来书房的。他随意吃了几口,便重新埋头到公文中。等到再次回神,天早就一片漆黑,好在积压的事务也处理了大半。放下笔,到了杯水,刚抿一口就瞥见桌角一份名单。那是今日赫连翌替吏部尚书送来的。本身倒没什么,只是赫连翌临走的一句没由来的话叫人好生在意。
  ‘您可有位了不得的夫人啊——’
  这指的是谁,他心里清楚。暂不说简西媛八竿子打不上边,弥千苑也无甚关系。想想那人呆在身边将近十年,大事小事不断,她总是令人意外。特别是弥千苑过门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更冷静干练,更具胆识。先是博得龙心大悦,后是替他平反了谋反大罪。虽然北尧撤军多半是因为皇上施压,可总觉其中另有蹊跷。莫不是他的这位‘了不得’的夫人又做了什么?刚一想到此,白日她脸色惨白的样子立刻浮于脑海,心下担忧。以她的性子,毒案不破,哪能安分?忽然有种想过去看看的念头。可琢磨片刻,还是拂袖作罢。看了又能怎样?给了希望,岂不是令她更折磨!
  熄了灯,合上门,欲往东院去。弥千苑如今有了身孕,多陪她是责任。可不知怎么的,脚步越走越重,最后渐渐失去了方向。如今雪已停了,府中银装素裹,忽然想起了那个隐入茫茫雪中的背影。等回过神,竟已站在了另一扇门扉前。
  “大人?!”听见惊讶的呼声。洛景鸢回头看去,原来是青岚正准备进屋伺候。挥挥手,示意她下去。青岚立马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跑远了。看来,她等他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叹了口气,正要推门。刚一伸手,只听屋中‘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他心头一滞,突感不详。几乎是猛冲进去,却被屋里的样子吓了一跳。
  寒风阵阵,吹得窗门一开一合,灯光昏暗,有种惨烈的气息。只见沙薇跌坐在地上,不停抽搐,发白的指尖死死扣着床沿。地面有陶器的碎片,还粘着鲜红,估计刚才的声音就是打碎它发出的。沙薇正握着一片碎片往自己手臂上划。一条条血痕蔓延,好不狰狞。
  “沙薇?!”他冲上前夺过陶片,一把抱住人儿。这才发觉她的唇色都变得惨白,整个人在不停的发抖,身体冷得像块冰,“怎么回事?!”怀中的人意识似乎也有些模糊,双眸迷离,盯着看了好久,一字一字说的艰难,“……大,人?!妾身,只是……受了风寒。”
  “胡闹!你究竟要撑到什么时候!”根本不顾借口,他轻易就抱起人放上了床,“躺着别动,我去叫大夫。”结果还未转身,衣袖便被拉住了,“不要去!……不,能去!”手在颤抖,还是死死拉着,另一手撑着床沿,拼命想要起来。她摇摇晃晃,一个不注意就会摔下床。洛景鸢没办法,只好坐下,重新抱过她。
  “……师父,求求你……不要找,大夫……不可以。”
  “你在顾忌什么?难道——?!”一个可怕的想法跳进脑海,背脊一阵凉意。他望了怀中的人儿,又犹豫了好一会。也罢,既然已是夫妻,肌肤之亲自在情理之中。伸手解开了她的衣襟,心口处的黑斑立刻刺进眼里,心惊动魄,“你果然也中了毒!”
  沙薇困难的抬眼看他,说不出话,眼中全是惊异之色。洛景鸢知道她想问什么,“南儿的情况我不清楚。可洛辰中毒后我检查过一遍,这黑斑根本不是砒霜的中毒症状。”怀中的人点点头,声色沙哑,“不,能说!事情……不能闹大。不然……不知道,他,还会做什么……师父……相信,我……”明知道这话不能听,应该马上去找大夫,可不知怎么的,脚重如千斤,仿佛有股力量紧紧拽着他留下。
  毒发愈发严重,沙薇说话更加艰难,只能躺在他怀里抽搐。到后来,意识也消退了,双眼迷离,没有焦距,洛景鸢真怀疑她是不是还看得见。因为挣扎,衣袖被挣开,白皙的手臂□在外,却是血痕满布,那都是她自己一刀一刀划下的。这人究竟要痛到什么程度,才能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洛景鸢几乎闭上眼不忍去看。
  心脏痛的一滞一滞,沙薇的折磨未曾停止。身体似有万蚁撕咬,又如铁链鞭打,恨不得自己快些死去。他感受着怀中之人的颤抖,心同样痛的难受。不能请大夫,难道要任由她这般痛苦下去?犹豫之后,下定决心,他强硬扳过冰冷的身子,对着那失血的双唇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起初,他有些错愣。因为接触到的是如冰雪的触感。可慢慢的,呼吸交融,温度回暖,几丝□从两人的口中溢出。轻吻变成了深吻,渐渐唇舌交缠,他感到有股燥热在身体里蔓延开来,进而更加用力的抱她。就在理智快要瓦解的边沿,突然意识到不对,硬压下欲往,赶忙放开人儿。可偏偏意识模糊的沙薇回身抱他,恍如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紧紧环着他的脖颈。那一刻,他有些愣了。两人从相识到现在,还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动作。呼吸就在脖颈,温热的,急促的,简直就是在撩拨他。他洛景鸢平日就算再冷静沉着也是男人,哪受得了这种诱惑。况且偏偏是她!
  再也忍受不了,洛景鸢重新吻上了那双唇。这一次,吻得更深更久。迷醉到竟能失了神,沙薇也分散了注意力,毒发不再那么痛了。两人都慢慢放松下来。这本该是新婚之夜的样子,浓情依依,满室温馨。可真正的新婚之夜却犹如悲剧。她那么美,眼神那么期待,他却无情转身,一语不发的离开了,只留一个冷冰冰的背影。但谁知道他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情才迈得动沉重的步伐?!对她冰冷相待,又需要多大的决心?!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处境,明枪便罢了,暗箭究竟有多少?!一个不留神就是一条性命。所以想把最爱的人推得远一点。只是一次又一次,她还是傻傻的把自己卷进来。他到底要拿她怎么办才好?想着,眼角不禁滑下两行清泪,又刺又烫,逼迫着他回了神。可他真希望能晚一些醒来,那样便不会听见了,最最痛心的一句呢喃。
  “……琉…璃……对,不起……”
  洛景鸢怔怔的看她,身体顿时僵硬。眼中全是不可置信和愤怒。被他吻红的双唇魅惑的吐息着,呼唤得却是其他男人的名字?!这是对他的嘲笑还是惩罚?只觉一股怒气冲上头顶,仿佛惩罚似的翻过身,将人压在身下,狠狠的吻下去。可这一次没了她的回应,也没了其它动静。起身一看,原来沙薇已经昏睡过去,一脸疲惫的神情好不可怜。他凝视着她了,一片沉痛,那股怒意终是变成了愧疚。
        
冷夜烛影(3)
  沙薇有些口渴,又觉疲惫不堪,挣扎了好一会,终于说服自己睁开眼。一瞬间,过度的光亮跳了进来。适应了良久,才明白已是早上了。想要起身,忽感一阵刺痛,抬手一瞧,原来手臂上缠了好多纱布,一看就是精心包扎。然而最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身边异样的温度。她小心翼翼的抬眼一望,洛景鸢竟坐在床边,怀抱着她睡着了?!天哪,脑海顿时一片空白。昨晚的一幕幕在回忆中逐渐变得清晰。她虽然神志不清,但多少还有意识,那几个吻,记得是真真切切的,真的连温度都还在。指尖不自觉的覆上双唇,脸颊突然烫起来。动了动身体,想要挣脱,不想更先惊醒了他。结果视线相交,两人尴尬得互看了良久。
  “……还痛吗?”洛景鸢先回了神,一如往昔的平静语气,可却不知该把视线往哪里放。
  “大人……陪了我一晚上?”
  “你不肯看大夫,还能怎么办。”
  对沙薇来说,这也是无奈之举。但知道他照看了自己一晚,不免有些感动。只是如今事情捅破了,解释还是必要的。至少,黑殇是瞒不住了。她深呼吸,刚要说话,洛景鸢却先一步站了起来,“好好休息,晚上再来看你。”
  “大人,那毒是……”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出下毒之人,然后为你们解毒。关于其他,等你想解释了再说吧。”说完,理了理衣襟,转身出去。直到他背影消失,沙薇都愣愣的看着。似乎一直如此,她若不想说,他便不会问。这一次,估计是昨晚那句‘相信’的结果。在心里默念了一声谢谢,沙薇摇摇晃晃的下了床。现在哪有时间容她休息?必须趁着下一暴风来临之前进宫一趟。
  特意避开了下朝的时间,沙薇顺道看了公主之后去了太医院。毕竟是御医,见解定当权威,说不定对现在的情形能有突破。这才刚一踏进太医院,马上就有人迎了上来。来者是杜太医,在公主中毒之时与沙薇有过照面,所以很快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黎姑娘吗?今日怎会来太医院。”
  沙薇谦恭行礼,“见过杜太医。今日前来是想向您讨教几个问题。若是方便,能够借一步说话?”现在几乎全皇宫的人都知道,这黎沙薇是皇上和公主身边的红人。况且解了太医都解不了的毒,杜太医可算相当佩服。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走到了太医院的后院,“不知有什么能帮上姑娘的?”
  做事还得想得周到,问归问,借口还是得找的。只见她莞尔一笑,“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看了公主顺道过来。”叹了口气,“杜太医您也知道,这皇宫之中多的就是尔虞我诈。害人害己便罢了,还不知牵扯了多少无辜的人。公主还这么小,让她受这罪实在可怜。”
  “的确。前次若不是琉璃大人相助,公主就危险了。”
  一提琉璃,心没由来的难受。只是沙薇能够隐藏的很好,“可现在琉璃出了远门,总不能次次都靠他。再加上公主平日和我比较亲近,实在不忍心再看她受罪。所以就想来向杜太医请教一番,回去也好告诉雁翎宫的奴婢们,让他们防备一些,好避个万一。”
  “姑娘真是好心。不错,是该如此啊。但不知姑娘你想问什么?”
  她侧头想了一下,“敢问杜太医,是否只能依靠食物来下毒?”话音刚落,杜太医离开摆了摆手,“不止如此。当然,在食物中下毒自然是最有效最快速的办法。但根据毒药的特性,也有可能利用气味。只要人吸入一定的量,就会中毒。还有些毒非常厉害,可以深入皮肤,直达心脉,触碰之后就能够令人中毒。”
  “如此说来,若真有心,要防备岂不是难上加难?”
  “也不尽然。虽说这毒厉害,还得看使用者的手法如何。况且要利用气味来下毒实为困难,因为弄不好,会有成片的人中毒,是没办法锁定一人来使用的。而且并不是所有毒药都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姑娘若是害怕有人再害公主,只需让下人们注意食用之物,屋里放些有清毒功效的花草,其它一切小心对待。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太医的话还是值得信赖的。若所猜不错,洛辰中毒是必然。以气味来下毒,要锁定某一个人实在太过困难。就算是苍玄的身手,也无法做到不露蛛丝马迹。至于毒素渗入皮肤这一说也不可能。事发以后,沙薇已和青岚仔细检查过,并未发现有涂毒的物品。按照如此推理,只可能是洛辰食用了有毒之物。可那晚的点心,洛景鸢同样用了一些。怎么可能只有一人中招?沙薇整理思路,依然百思不得其解。看来,此事还需另寻他法。
  “多谢杜太医。一会我就去雁翎宫交代他们小心照顾公主。沙薇这就先告退了。”
  “姑娘,请留步。”沙薇转身走了两步,杜太医忽然叫住了她,“老臣这里有样东西,是洛大人拜托的。姑娘若要出宫,可否请您替老臣捎去?”
  “洛大人?!他来过?”
  杜太医点头,“不错。姑娘来前不久,洛大人刚走。你们没遇见,多半是错过了。”沙薇心下不安,会不会是来问黑殇之事?难道不闻不问是令她安心,实则也在暗中调查?下意识拽进袖角,“洛大人可问了什么?”
  “这倒没有,他是来拿药的。”太医中官服中取出一个小瓶来,“这是上好的止痛药,西域进贡的,实为珍品。刚才人手不够才让洛大人先回了。现在取来,正好碰上了姑娘,不如替老臣稍给洛大人?看上去,大人似乎颇为着急啊。”
  止痛药?难道是为她取的?胸口一暖,可随即又有一阵惶恐压了上来,叫人费解,更令她不安。硬是不作他想,随口一问,“这止痛药,可能缓解毒发之痛?”
  “自然。这是上品。前次为公主清毒,止痛时用的就是这个。”沙薇听了,强忍下胸口那莫名的情愫,“替大人谢过太医。这药沙薇帮你转交。”
  
  夜晚,青岚正替沙薇梳洗更衣,洛景鸢进了屋,手中还拿着几份折子。青岚见状,很快窃笑着退了出去。原本这倒没什么,可过了昨晚,沙薇总有些莫名的尴尬,一双手僵硬到不知该往哪摆。还好想起了那瓶药,慌忙取来递给了他,“这是杜太医要我交给您的。”
  洛景鸢撇了一眼,并不接过,“你进宫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事情还未有进展,您叫沙薇如何坐得住?”对于这个反问,他只能叹气回应。早就知道她的性子,真应该叫人好好看着,“算了,快点把药服下吧。对你的毒,多少会有帮助。”
  “……劳大人费心,特地为我去取药。”
  “客套话要说到什么时候?说到底,若非为我,你怎会中毒?我既然信你,答应不相质问,你也该自觉的为自己想想。”看见沙薇有些吃惊的神色,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似乎转变的太大了。可对他来说,不过是顺从心而已,“话说到此,你早点休息吧。今晚……我在这陪你。”一改往常的冷漠,语气柔和许多。冷峻的双眸竟有几丝深情缱绻。这反而让沙薇避开了视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头隐隐不安,竟然会想逃得远一些。局促中,开始寻找改变气氛的契机,忙指着他手中的东西,“这些是奏折?”
  “不错。”说罢,将手中的折子放到桌上,预备开始研墨。他从来将公私区分的很开,见表情凝重,沙薇知道,肯定发生了要事,“可是为水患发愁?”
  总是如此聪明,洛景鸢已经不奇怪她的善解人意了,“近日来西南一带连发水患,皇上正为此发愁。今日将大臣上奏的折子交予我观阅,以便共同商讨对策。”果然,一提起国事,身份也立刻从丈夫变成了尚书令。沙薇接过墨石,“大人专心批阅吧。妾身为您研墨。”
  “不要任性!你这身体如何能熬夜?快去休息。”
  “大人不必担忧。本就有需思考之事,睡也睡不着。现在既然有药在身边,定然无恙。”倒不如说有他在此,更难以入睡。当然,这话自然不能明说出来。几番争执,洛景鸢终是败下阵来,“……也好。如果累了,就去休息。”她莞尔一笑,作为应答。漫漫长夜,霜华露重,两人相伴烛火,各怀心事。时辰倒也过得快,一眨眼,天就亮了。命青岚去东院取来了官服,洛景鸢收拾了奏折,直接从这里上了朝。
  往后一连三天,亦是如此。洛景鸢每晚都来看她,即使没有奏折可看,也会陪到深夜。沙薇知道他是担心毒发,感动自然是有,可惶恐的情愫却越发清晰。不想去深究为什么,胆小也好逃避也罢。她迫使自己只关心那个‘赌局’。可这三天来,静的诡异。没有人再中毒,正如她的进展丝毫未动。反倒有多余的苗头冒了出来,扰人心烦。
  “喂,你们听说了吗?简夫人又在房里发脾气了。”沙薇为了转换心情,到院中转转。不远处三两个女婢正低声嚼着耳根。或许是太入神了,连她走近都没有察觉。
  “发脾气?多半是为了大人吧。”
  “那还用说!你们知道吗?大人这几日每晚都去三夫人那。看来这三夫人算是熬到了头,要翻身做女主人了。”另一个奴婢掩嘴说道。立刻引起了反驳,“这可难说了,要知道弥夫人也受宠。肚子里还有孩子,这对洛家来说可是大事。”
  “你还别说这个。孩子算什么!大人这会儿天天往三夫人那跑,孩子还怕没有吗?依我看,还是先讨好三夫人再说。毕竟她在这家呆的最长,徒弟变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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