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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假设,可如果你要用自己举例也未尝不可。”
“为他们铲除异己,扫除仕途上的障碍,金钱贿赂,让他们获得更高的权利和更多的钱。”
“然后他们就会大开方便之门,对于杀人行为点头默许。这种暗中进行的活动循环重复,以获得更多幕后支撑并维持平衡。”
露比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铅笔,他的习惯动作无处不在。
“这样一来,一个无坚不摧的杀手集团就初具雏形,和我们的运作方式不太一样。”
“你想说什么?”艾伦一边喝啤酒一边问。
“区别。”露比说,“把啤酒沫擦干净。虽然他们能够量产尸体,但我们以质取胜。这就是工匠和艺术家的区别。”
“好极了,你绕了一个大圈子,到头来也不过是在自吹自擂。”
“你错了。这个游戏的目的是让你思考。因为能让你思考的时间总是不够多。”
露比说:“理想状态下,为政界要员当清道夫,收取有形或无形的报酬,附加一份足以威胁对方的证据。这是种十分精细的计算,最后也不要忘了做些善事来树立自己的正面形象。”
“久而久之,这正面形象就变成了真的。”艾伦放下啤酒罐,现在连尼克也开始注意听了,起初他确实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下面是冲突。”露比说,“我们不能假定一个反派因为做了几件好事就必然会上瘾而变成好人,实际上背地里家族一直在进行非法活动,只是这些活动被加上了一些良性规则。这么一来,必然就会有无法适应规则的人出现。”
“是你想象出来的?”艾伦问。
“不,我不喜欢想象。”露比转而望向利奥,“你对‘刺客’这个名字有印象么?”
“有。”利奥说,他对这个名字记忆犹新,家族的杀手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就像“叛逆”、“投弹手”,霍里斯也有一个,他叫“陷阱”。雷根·锡德的审美观,他喜欢意有所指的词汇,所以常常亲自给他的孩子们取名字,就像真正的父亲那样。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刺客”,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以一个模糊的影子形象出现在各人的头脑中,人人都在心里给他留出一块需要防范的空地。
“我一直觉得‘刺客’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告诫和威慑力的象征。”利奥说,“他所负责的事是处刑,处罚家族的叛徒。”
“也就是说,‘刺客’只对自己人出手,是么?”
“是的。‘父亲’认为有必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只能在他允许的范围内自由发挥,他有的是王牌,而且不允许底线受到威胁。他对别人的挑战总是采取彻底打压的态度,如果有人要背叛他最好能藏得深些,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尼克觉得一股凉气从背脊升了上来。
艾伦说:“对家族而言,‘刺客’是督战部队,要压住那些如狼似虎的手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其中不乏精英。要是我,一定先从‘刺客’入手,有他的支持事情就容易多了。”
露比做了个赞同的动作,他说:“说到点子上了,有谁能轻而易举地接近‘刺客’,还有谁能够煽动他‘临阵变节’?”
他看了看利奥。
“我不知道。”利奥回答,他对这些事关心得不多。
“好吧,这个问题暂时跳过。”露比往后靠了一下说,“假设那个人已经已经大权在握,接下去呢?”
艾伦嗤笑了一声说:“接下去他该征服宇宙了。”
“这一点也不好笑,认真点。”
“接下去,他就该对付‘刺客’了。”尼克忽然开口,“是这样么?”
所有人都看着他,其实没什么好想的,艾伦和麦克都知道,露比早已有了一个答案,他并不是个喜欢提出问题任人讨论的人,这样的过程只是让问题和答案深入人心。
“你说得不错。”露比说,“有人和你有同样想法,事情就是这样。起因是一次拙劣的叛变,休维特海岸事件拉开序幕,然后‘叛逆’出逃,‘刺客’展开追杀。如果不是‘刺客’先生手下留情,利奥,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利奥无法回答,他一个人也许能活久一些,可他并不是一个人。
“他们任由你回到家族去发现那里只是一个空巢,‘父亲’孤立无援。但是‘父亲’并没有死,只是个替身。也许幕后主使者还需要从真正的‘父亲’那里得到点什么,只不过现在还未得逞,但这并不妨碍他实行‘篡位’计划,从你杀死替身的那时起,你们遇上的才是真正的追杀,是要演示给所有人看的一场追猎游戏,一场复仇好戏。”
“你是怎么知道的?”利奥问。
露比说:“我清洗了某位重要人士的电脑,检查了他的存档和邮件。”
他从桌上拿起两份文件。
“另外,这是来自同一位委托人的两份委托,其一的目标是‘刺客’,其二是那位被我清洗了电脑的重要人士——一位大有来头的国会议员。要是我们完成了这两份委托,他就算把所有知情人都清理干净了,无后顾之忧。”露比微微一笑,“这也是White Falcon历来的宗旨。”
【35。 到家族去】
“你就答应了?”
“我为什么不答应?”露比说,“我为什么要和钱过不去?”
“我以为你是正义的。”艾伦又开了一罐啤酒说。
“正义的化身也需要钱,我们可不是蜘蛛侠,没人会免费给你提供紧身衣。”
“我不需要紧身衣,而且那衣服看起来就是廉价货,每次都破破烂烂。”
“即使我不接受也没用。”露比说,“我们和家族之间也有平衡关系,拒绝会毁掉我们长久以来的和平共处。这不是普通的委托,而是一个信号。”
他说:“一个危险信号,我们也被盯上了,家族迟早知道利奥和你我的关系,如果我装作若无其事他们也乐得继续演戏。可要是利奥栽了我们一样倒霉。”
“所以你制定了一个新计划是么?说出来听听。”
“你是好演员么?”
“当然,麦克可以证明。”艾伦把目光投向他的好搭档。
麦克用手指捏了一下眉间说:“不错,我不得不承认,他演戏确实有一套,特别是那些没有赚钱技能的角色,硬着头皮去做男妓,或是变卖财产为生的混混。”
“我喜欢这些角色,因为能让人掉以轻心。”
露比说:“很好,但这次你只需要演你自己。‘刺客’就交给你了艾伦,而这位……查理·泰伦议员先生让麦克来处理。”
“你真要杀了他们?”
“没错,这是工作,关乎信誉,答应了就要完成到底。”
“那我干什么?”利奥问。
“你要回去。”露比说,“回到家族去。”
“为什么?”尼克说,“他不能再回那种地方。”
利奥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狱中逃出来,他们一起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旅程,尼克无法接受一切再倒退回起点。
“说下去。”利奥看着露比的眼睛,他看到了他的别有深意。
“你曾经说过,你从家族带来了一份罪证。”
“我说谎了。”
“我知道。”露比说,“现在我想要那份罪证,金钱往来的记录、私人信件、暗杀任务的存档,这些在查理·泰勒先生的电脑里虽有蛛丝马迹,但太过隐晦,不足以当作证据。主谋者相当谨慎细心,这些文件并未存入电脑,而是通过手写方式记录。如果想彻底毁掉家族,就必须有足够的证据来揭露整个阴谋。”
“我并不知道那些东西放在哪儿。”
“你会知道的。”露比说,“因为幕后先生也想知道。要不是他的秘密被窥探,他也许还能蛰伏一段时间。利奥,对于家族,你比我们熟悉得多,你知道他们会把人藏在哪儿。”
利奥也目不转睛地看着露比,他忽然转而望向地面说:“我累了。”
“我和艾伦麦克还有别的话要谈,你们可以先去睡一觉,晚饭时昆汀会来叫你们。”
利奥站起来,他转头去看尼克,于是尼克也跟着站起来。
“这是否太冒险了?”麦克等他们走了之后问。
“没有冒险就没有新生。”露比用手支着自己的下颌说,“你们都知道,而且经历过了。”
“可这样一来他的性命便处于危险之中。”
“问题是迟早有一天他都是要走到这一步的,我们都清楚这点。”
艾伦笑起来,他说:“别这样,干嘛去担心这些事,他可不是柔弱的小女孩,他有的是办法致人死命。”
露比的眼睛朝天花板上望了望,似乎在想什么重要的事。然后他叹了口气说:“现在我只担心一个问题,我该怎么劝那位勇敢的救生员留下来。”
“真难得,你也会遇上棘手的问题。”
“通常来说不会太难,可你应该深有体会,要让一对刚开始热恋的情侣分开,哪怕是一分钟也难如登天。你们要看看委托书么?”
“我还以为那两份委托书是你编出来的。”
艾伦接过露比递给他的文件夹,和麦克手中厚厚的一叠不同,他的那份只有一页内容,照片空缺,细节不明。
“这位‘刺客’先生真有趣。他像冒险漫画中的隐藏人物。”艾伦举起那张近乎空白的纸说,“就这样?你指望我怎么杀了他?”
“这不用你操心,因为幕后先生会替你制造机会。他是这么说的,他为你伪造一个家族叛徒的身份,然后‘刺客’会找上门,这样就免去了你四处奔波的麻烦。”
露比又对翻着文件的麦克说:“至于议员先生,先监视他,当作前期准备工作,保持随时可动手的状态,到时我会通知你的。”
“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恐怖分子。”麦克说。
“恐怖分子是个微妙的词,谁会觉得恐怖,这一点需要好好研究。这位先生可做了不少叫人恐怖的事,但必须等利奥拿到证据之后才动手,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会牵连多少人。我不喜欢和政府打交道,可没办法,偶尔也会有这种麻烦。是谁说的,生活就是不断解决难题。”
“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是个工作狂。”艾伦把委托书扔还给露比,“我也累了。”
露比说,“珍惜时间,你们已经不是初恋,但我体谅所有相爱的人对时间的斤斤计较。”
“要我感谢你么?”
“感谢我吧,我会欣然接受的。”
麦克笑出声来。
Agro已经好多了。
它得到了最好的照料,现在饱餐一顿躺在朱蒂为它精心准备的小窝里睡觉。
尼克替它盖好毯子,他看到利奥正在沉思。
就算他是在沉思吧,虽然看起来他不过是在发呆。
尼克叫了他一声,他花了一分钟才缓过神来:“噢,怎么了?你叫我。”
“你在想什么?”
“没想,为什么我非得要在想什么?”
“可你看起来心事重重。”尼克停了一会儿又说,“你真的要回家族去?”
利奥没有立刻回答,他还在考虑,但他是否想得太多了?他是否就该像以前一样冲锋陷阵,不顾一切单枪匹马地为自己而战。
尼克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的床上问:“你相信露比的话么?”
“我只相信一半。”
“你全都知道。”
“至少知道一部分。”
尼克瞪着他:“那么上次你去家族暗杀‘父亲’,也知道是个陷阱么?”
“有可能是个陷阱。”
“你差一点就死了。”尼克说,他想起那天在海里摸到他冰冷的身体,他的头发缠绕着自己的手指,一切历历在目。他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总是很笨。”利奥忽然说,“可我很高兴还有这个方法,这是一种试探,我必须去试一试。”
他伸手搂住尼克的脖子问:“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你从来不说自己的事,也从不和他们联络。”
尼克叹了口气。
“有很多原因。”他说,“他们不在了,因为一次意外。当时我们在游艇上,结果遇上了飓风。他们把我送上救生篮,救生员下海去捞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了。”
他看着利奥,然后问:“你站在海边时看到了什么?”
“海浪。”
“还有呢?”
“沙子。”
尼克摩擦着自己的手指,目光转向地面,他说:“我总是看到他们。他们并肩站在海里,告诫我不可大意,鼓励我从海里救更多人。”
他忽然又抬起头,望着利奥黑色的眼睛:“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救你?”
利奥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四目相对,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尼克那些关于大海的描述打动了他,和利益无关,宽广的、自由的海仿佛就在眼前。这片大海曾经夺去了尼克最重要的双亲,可是他并没有憎恨它,因为它孕育了大量的爱。
“也许只需要一些信任。”利奥说,“只要你相信,我就能做好。”
“至少你得活着回来。”尼克继续望着他,他也有他自己的烦恼。
“我会的。”利奥承诺,“不然我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逃跑,在这里,没有痛苦地死去也不是件难事。”
“什么时候出发?”
“我看最好明天就走。”
尼克说:“那今晚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小小的暗示:“你不给我留点什么吗?你要去几天?一两天还是一两个星期?我会想你的。”
这是第一次,尼克主动说这样的话。也许这正是他吸引利奥的地方,因为他总是会在某些小细节处坦然说出自己的感受。
“其实你心肠很好。”尼克说,他突破了某道防线,利奥抬头看着他。
“想要我答应你么?”
“是的。”他想进入他、改造他,让他变得焕然一新,也让自己留下拥有过的余韵。
“好吧,我答应了。”利奥说,“就今晚。”
过了今晚,他将面临巨大考验。可他并不害怕,相反有些跃跃欲试,这也是第一次,因为这次他不再为任务而杀人。艾伦曾经说过,如果对杀人厌倦了,不妨换一种方式。
【36。 同行者】
晚餐很丰盛。
至少对这几天来辛苦跋涉的尼克而言已经算得上丰盛了。
他尝到了正宗的蔬菜浓汤和家乡鸡,还有意想不到的烤奶酪丸子。虽然利奥一直认为进餐只不过是羊群之于牧草,只要能够填饱肚子,他决不会在意口味,但是面对这样一张虽然简洁却毫不粗糙的餐桌谁都会感到心情愉快。
利奥用手指蘸了一点白糖放进嘴里吮吸,他喜欢甜的东西。
晚餐后尼克在走廊上抓住他,往他手心里塞了一样东西。
一颗锡纸包裹着的巧克力糖。
利奥笑着问:“从哪来的?”
“背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可能很久了。”
尼克知道他并不需要糖果,但那是他现在唯一能给予的东西。就像拥抱和安慰,其他的事他一概帮不上忙。
他们一起回到房里,利奥感到手心里的巧克力糖已经变形了,它早就融化过,后来又变硬,现在不过是再一次融化而已。
利奥把锡纸剥开,椭圆形的糖果表面印着两个字母,中间用爱字相连。这是个讨人喜欢的牌子,似乎还未入口就让人品尝到甜蜜。现在这行字因为融化而显得有些扭曲模糊,利奥用手指捏起来,放进嘴里。
——别用不干净的手去拿糖,你会把手上的细菌吃进肚子里。
然后你就会生病,就会死掉。
他似乎又听到母亲的声音。她站在很远的地方怒目瞪视他,因为他违反了她定的规则。
利奥紧缩着鼻子,巧克力的味道消失了,中间的夹心是一种酸梅味。
为什么这声音总是挥之不去?难道他并不想忘记,是他一直在提醒自己记住她,以一种固执的、儿童特有的、哀婉动人的力量来挽留住自己诞生的证据。至少他曾经在这世上存活过,他还想要继续活下去。
尼克把他的脸转过来,轻轻吻着他的嘴唇。
他尝到了甜味,也尝到了酸味。这样刚好,他喜欢这种值得回味的味道。
回想起过去的想法,真有点不可思议。那些过往的记忆就像不断被揉捏重塑的面团,变得越来越稀薄,越来越容易破裂。他已经不需要那些理性思考,他觉得自己的观念大概出了问题,所以才会如此频繁地做爱。
尼克望着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自己为什么竟会做了这样一件令人吃惊的事。可这种感觉又让他觉得无限安慰。
他得到允许,在考验之前留下一段值得回味的记忆。
“准备好了么?”
“是的。”利奥说。仿佛他是一片沙地,平静地展开在他眼前。
尼克压在他身上,手臂穿过他的腋下轻轻托住他的头部。利奥用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他们立刻紧缠在一起。
——嗨,你们好。
——怎么办呢?
——你知道的,贝蒂,我爱你。
利奥在昏暗的灯光中看着他,他的脸颊上有一道阴影,随着尼克的动作来回移动。他面带微笑,眼神涣散。
尼克吻了他一下,在额头,然后小心进入他的体内。
一瞬间,利奥的笑容扭曲起来,尼克感到他的身体在发抖。
“放松。”他低头说。
“我活着么?”利奥问。
“是的。”
“我活着。”
“是的。”
利奥感到他在冲刷着他,就像一片海浪,每一次涌来就把他身上凌乱的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第一次露出痛苦的表情,也许这正是尼克想看到的。他希望看到他的痛苦,以免因为他有意掩饰而使自己忽略了这种痛苦。
利奥的右手紧紧抓着什么,是那张揉皱了的锡纸。尼克把他的手指掰开,把食指放进自己嘴里。利奥的手指上还留着巧克力的味道,不是血腥味,是甜味。
尼克让那股味道久久地在舌头上停留,然后他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