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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的好朋友总是喜欢开些莫名其妙的玩笑,捉迷藏却不是他的风格。
尼克走出去,仍然没有看到人。
Agro跟着他的主人来到门外,这只温顺听话不会狂吠的救生犬从门打开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发出低低的吼叫。
尼克来到发出响动的窗户边,那里没有光,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他想要回去的时候,黑暗中响起了轻微的金属声。
“别动。”
那里有个人说道。
【3。 杀手】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
有一瞬间尼克全身都僵硬了,海风刺激着脑神经,他在压抑不住的惊恐中控制自己的呼吸。虽然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但他说话的声音让尼克感到陌生而冷酷,想必不会是个能带来好事的人。
显然他也绝不是个偶然闯入的抢劫犯,他早有预谋,目标明确。
Agro在这个男人举枪的那刻就要扑上去,但是尼克叫住了它。
一条训练有素的救生犬也并不会比人类的身体更有效率地抵挡住子弹,尼克相信自己是对的,他明白这个危险的家伙随时会开枪。
他把爱犬赶回房里去,不速之客的手腕动了一下,示意他也进去。
尼克看到他从黑暗中走出来,也看清了他的脸。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到时好多了,不再苍白得毫无血色,脸部表情也多了一种残酷的冷漠。
尼克从未想到自己在海中救起一个人会给他带来大麻烦,也许只是他估计得太乐观,早在发现那个弹孔的时候他就该让艾勒报警。
身后的枪口在他略微迟疑时往前顶了一下。
“进去,关上门。”
他的命令简单明了。
尼克听他的话回到房里,等他进来后再把门锁上。
男人环顾四周,他对控制局面有足够自信和经验。
尼克小心观察他的反应,再过一会儿艾勒就到了,他必须想办法让那个总喜欢大声敲门的家伙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在想什么?”那人问。
尼克从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他自己也在寻求答案。
“我在想……你想干什么。”
Agro警惕地瞪着这个危险的陌生人,机灵的救生犬在空气中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拿,我在海岸工作,不是有钱人。”
男人看着他,目光冷静。
他的伤已经好了么?
从海里救起他的时候,尼克摸到他的伤口。那是个新的、子弹造成的伤口,因为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又在海水里浸了一段时间,所以流血不那么明显。
从伤口的位置来判断,虽然不至于致命但也可能伤到了内脏。
要是他已经撑不了多久,或许就有机会改变目前不利的局面。
尼克不禁跃跃欲试,海岸救生员要求接受严格的专业训练,他每天锻炼身体,努力使自己足够灵巧有力。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Agro,又很快转开视线。
“你不想要钱,那么想要什么?”
“我想问几个问题。”他有条不紊,黑色的眼睛里反射着窗外的微光。
“只要你好好回答,我不会伤害你。”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没有用过多的威胁,就像在和朋友聊天。
“你是救生员?”
“是的。”
“听那个叫乔治的医生说,是你把我从海里救起来的?”
“我救了个大麻烦。”
“也许那天不是你的幸运日。”
“显然今天也不是。”
男人看着他说:“我丢了些东西。”
“是什么?”
“我醒来时发现外套不见了,医生说他没见过,也许你能告诉我一点有用的线索。”
“……我需要想一想。”
尼克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他想不出来,他只记得剪开他的背心,为她做人工呼吸的事了。
上帝知道那件黑色的外套在哪儿,尼克低下头,目光越过对方的手望着Agro。
他的爱犬身体一动,就像得到了什么精确的指令,忽然间毫不犹豫地向不速之客飞扑过去。
男人举枪的手因为突然而至的碰撞偏了一下,尼克用力撞去,企图夺走他的枪。
他原本以为在这夹击之下会听到几声猝不及防的枪声,那样也许能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可结果却只听到Agro的惨叫。
男人动作迅速地踢开将要咬住他手臂的狗,犬类惊人的咬合力尚未产生作用,漆黑的枪口就已对准了它的头部。
“不!”
尼克大叫,双手抱住那个人的腰往对面墙上撞去。
墙角边的衣架倒了,他们一起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尼克似乎听到从头顶传来一声模糊的呻吟。
他知道自己撞对了地方。
他的双手紧扣在对方身后,手腕压着那个伤口的位置再一次猛撞,一股热流从那里冒出来弄湿了手背。
这个温热的触感很快被后颈传来的剧痛代替。
尼克眼前一片漆黑,但是他顾不得钝器砸在颈部的疼痛,只是拼命往墙上撞。
他被人抓住了头发,紧接着从腹部传来钝痛,尼克弯下腰,巨大的撞击力让他不得不放开手保护自己。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不堪一击,那个男人给予他的打击无论力量还是角度都巧妙完美,既不会令他失去意识,又能造成足够疼痛的伤害。
那人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又猛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尼克无力反抗,目前他只能注意到肚子传来的疼痛。他感到自己又被拖到沙发上,右手被扭到背后。
尼克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脸埋进厚厚的垫子里,冰冷的枪口对准他的后脑。
他不停喘息,可身后的人却镇定如常,好象刚才令他伤口崩裂、流血不止完全是尼克的幻觉。
这仅仅是个开端,噩梦刚开始。
“你有一条听话的好狗。”
“别伤害它。”
“我不会和四肢着地走路的动物计较。”
男人用膝盖压着他的腰,这让他的胃更难受。
这是第二次重击,尼克怀疑自己的胃部是否能承受如此频繁剧烈的伤害。他想蜷成一团来缓解伤痛,但冰冷的枪口禁止他乱动。
“我想不起来了。”
“再想一想。”
“是真的。”
“你有足够时间,我暂时不会开枪。”
“我真的不知道。”尼克用喘气来缓解疼痛,紧皱着眉,冷汗淌过鼻梁一滴滴落在沙发罩上。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那张痛苦的脸上他看出尼克并没有撒谎。
他没有撒谎的理由。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突然而至的声响让已平静下来的室内重新变得危机四伏。
“尼克,快开门,我带了一个大旅行袋,来帮帮我。”
枪口在后脑上动了一下,男人问:“外面是谁?”
“我的朋友,他今晚要住在这里。”
“那可不行,去告诉他今晚的节目取消了,如果你不希望把你的朋友也卷进来。”
他移开了枪。
尼克动作迟缓地从沙发上起来,周围到处是打斗留下的痕迹,Agro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尼克慢慢走到门边,男人就躲进墙壁的阴影里,他的意图变得明晰起来。
他一定是个职业杀手。
至少是个习惯杀人,活在血腥世界的人。
尼克伸手擦掉脸上的冷汗,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一副脸色苍白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打开门,看到艾勒活力十足精力充沛的笑脸。
“嗨,老弟,你睡过头了。”
艾勒拖着一个特大的旅行袋站在外面,他把右臂靠在门框上,像个花花公子一样对尼克打招呼。
“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
“是我的胃。”
“噢,我忘了,被那个疯子撞伤的地方?”艾勒拖着他的行李准备挤进来,但是尼克把门挡住了。
“很抱歉,艾勒,今晚我想一个人呆着。”
“我买了六罐一捆的啤酒,我们可以通宵看球赛……”
“今晚不行。”
“为什么不行?”艾勒很奇怪,尼克的脸色看起来确实很差,很疲惫并且没精神。
“你生病了?”他问。
“没有。”
“那么是凯西来了?要是她来了我肯定得走。”艾勒耸了下肩,目光越过尼克的肩膀往里面看,“所有女人都不喜欢她们的男朋友和狐朋狗友鬼混,我很理解这一点……呃,我们的飞线先生没出来迎接我,这个见利忘义的小家伙也开始对未来的女主人摇尾巴了?凯西在里面么?”
“艾勒,凯西和我分手了。”
“什么?”
“是她提出来的。”
艾勒愣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地抓了一下头发:“这个笑话不怎么样,换个别的,别开这种没意思的玩笑。”
“不是开玩笑,我们分手了,凯西怀了别人的孩子,三个月我却像个傻瓜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她说得很对,我不关心她。艾勒,今天我心情不好,能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么?”
——快走伙计,不然你就危险了。
“……好吧。”艾勒从旅行袋中拿出一捆啤酒,“失恋男人的必备品,别难过。”
他拍了一下尼克的肩膀,而尼克握住了他的手。
“谢谢,你总能让我在最糟糕的时候感觉好起来,我没事,明天见。”
“再见……”
艾勒在关闭的门前站了一会儿,对他来说失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人们总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伴侣,分手只不过是在筛选对象。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今晚到哪里去混一夜。艾勒把行李扛在肩上,打开手机拨了个号码。
“琼妮宝贝,是我……我想你了,今晚能过来么……”
【4。 背叛者】
电视机开着,正忽明忽暗地不断转换频道。
尼克送走艾勒后回到房里,那个男人命令他自己从厨房搬一张椅子,然后坐上去把手放在背后。
他用胶带把尼克的手脚缠紧,但是没有剥夺他的声音。他知道尼克不会蠢到大喊大叫。
“说点什么,你想到什么了么?”
“还没有。”
“这个你可以慢慢想,先告诉我药箱在哪儿。”
“储物柜最上面那层。”
尼克看到他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找到药箱后又回到客厅的沙发边。
他脱掉上衣,露出健康精悍的身体。
腰部的血已经把衣服弄湿了,他拿起桌上的小镜子照了一下,刚才的撞击把伤口撞裂,血正不断地涌出来。
尼克终于看清了那个伤口,是子弹离去造成的伤口,边缘不规则。这么说来,他身上应该还有一个洞。
尼克看着他紧皱眉,捡起一团纱布按住伤口,又用绷带紧紧缠起来。
“你应该去看医生。”
“我可不想他们给我打完麻药就去打911。”
“失血过多会让你没命。”
“那正是你的希望,这样你的麻烦就消失了。”
男人手脚利落地处理完伤口,把身体靠在沙发上开始盯着电视机不断换台。
他搜索每一个频道,最后看到了一段新闻。
“……时间是下午4点37分,在休维特海岸附近,一艘小型邮轮起火,原因不明,警方正介入调查。”
休维特海岸。
尼克的心怦怦直跳,胃部灼热了一下但立刻又变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个人也知道。
“……”尼克小心地看着他,视线却和他相撞。
“利奥·德维特,你可以叫我利奥,但这不是我的真名。”
“我并不想知道你的名字,我也帮不了你,现在放开我然后离开这里,我不会报警。”
“天亮之前你就这样待着,我现在要睡一觉,你和你的狗最好都安静一点。”
利奥·德维特站起来,他走到Agro身边,救生犬的肚子起伏着,但是没有动静。
他用胶带把狗的四肢绑在一起,又缠住它的嘴。
“别碰它。”
“我不会伤害它,只是让它不妨碍我休息,你也一样。”利奥走过来看着他,“睡前最后问一次,你想起来了没有。”
“你不能要求我去回忆不知道的事,我没有故意藏起你的外套,而且我也不知道那对你到底有多重要。”
利奥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很好,看来你已经不需要说话了,如果你想起来,可以用力弄出点声音叫醒我。”
他撕开胶带封住尼克的嘴,然后把圆筒扔在一边。
客厅的灯熄灭,尼克听到他在沙发上躺下的声音。
黑暗把他整个包围,窗户好像还开着一条缝,有丝丝冷风吹进来。
尼克缩了一下,他想起那个梦的细节。倾倒下来的城市里,玩水桶的孩子像一个黑色的剪纸一样贴在沙滩背景上。他伸着长长的黑紫色舌头,沙子里长出无数双柔软黑色的手,把他围拢抓获,拖进深不见底的海中,最后化成一片红色的泡沫。
尼克用力挣扎,但是没有可以逃脱的迹象。
他有些不理智地觉得就像有条蛇在自己身上爬过,或者黑暗中刚跑过一只老鼠。
要是能在这个自称利奥·德维特的男人熟睡时获得自由,一切就会好起来。
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尼克也没有办法把手上的胶带撕开。那是一种非常简单有效的禁锢方法,而且只要他发出的声音稍微响一些,沙发上就会适时响起翻身的声音。
即使在睡梦中,那个人也在头脑中的某处保留了一份警觉。
无数次失败之后,尼克终于放弃了挣扎,他感到疲惫不堪,却又无法入睡。只能清醒地看着天慢慢发亮。
可即使天亮了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境遇,艾勒一定会找人替他代班,为了他刚受的伤和失恋综合症,尼克甚至可以肯定至少三天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他。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玛丽·苏·斯班塞小姐的探望,如果她没有艳遇或是心血来潮,也许会想到来这里坐一会儿,顺便让尼克为她擦防晒油。
清晨到来时,利奥很悠闲地起床,用保鲜膜把伤口包起来去浴室洗了澡。
他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便,整个上午都光着上身。
早餐是有些焦黄的烤面包,一碗杂牌麦片粥。那是凯西大减价时买回来的,尼克一直觉得味道很糟,所以放在储藏柜里很久,也许已经快过了保质期。利奥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对口味倒不怎么挑剔。
尼克看着他把食物搬到客厅里,一边看早间脱口秀一边吃,而且顺便还去院子里拣回报纸看了一会儿。
早餐结束后,利奥把桌子上的面包屑扫在一起,甚至洗了碗。最后他来到尼克面前看着他。
尼克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带着黑晕,看起来非常疲倦。
利奥撕开他嘴上的胶带,他反应迟钝,像块石头一样看着眼前的人。
“想吃东西么?”
他不等尼克回答,从厨房里找来剪刀剪开他手上的胶带。
“麦片粥的味道不错,不过你可能更喜欢牛奶。”
“Agro喜欢牛奶。”
利奥撕开一袋新的狗食,用勺子往外拨到盘子里。
尼克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一个受了伤的冷血杀手突然闯进他的家,有一把枪,还用胶带把他捆了一夜,早上却若无其事地在客厅里摆弄起宠物的早餐来。
他哪来的枪?
“想了一个晚上的结果怎么样?”
尼克甩掉手上的胶带,自己动手弄开脚上的,利奥正背对着他把狗食盆放到Agro面前的地板上。
他看起来毫无防备,伤口也暴露在外,隐约可以从层层纱布上看到红色的血迹。
如果朝那个伤口踢一脚会怎么样?
他准会痛得失去知觉。
尼克飞快地盘算,必须快点解决这个麻烦。当他抬起脚的时候,甚至连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仿佛接下去要疼的是自己。可下一瞬间,他的脚踝就被死死抓住了。
利奥好像背后也长着眼睛,就在尼克要抬腿踢他的时候忽然转身,右手抓住他的脚,把他拖倒在地。
“这是你第二次瞄准我的弱点。”利奥用手碰了碰自己的伤口,手指沾上一点血,他微微皱眉说,“如果你希望我早点离开,最好祈祷这伤快一点痊愈。”
他的力量惊人,尼克发誓并没有停止过反抗,甚至有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踢中了。他不认为自己有多柔弱,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却全无还手之力。
一片混乱中,他看到利奥赤裸的手臂上有一个黑色的纹身,小小的翅膀和镰刀交叉在一起。
利奥伸出双手握住他的喉咙,要求他在近乎窒息的状态下仔细听话。
“你打不过我,而且不要天真地以为我不会杀人,如果你敢通知你的朋友或者报警,我不介意多杀几个,我的工作就是杀人,这没什么难的。”
尼克抓住他的手腕,眼前是一种模糊的影像,就像白噪音,毫无意义。
那个神秘的纹身在眼前晃动,最后忽然变成一片黑暗。
克洛诺斯背叛了他的父亲。
尼克醒来时,看到Agro在他身边。
他昏迷了一会儿。
爱犬湿漉漉的鼻子轻轻触碰着他的脸颊,他想抬起上身,但立刻发出头痛的呻吟。
“我该说什么好。”
发现自己被捆在床上之后,尼克感到无比沮丧。
他的麻烦显然尚未结束。
楼下传来电视机的声音,音量很大,但邻居们住得很远,所以不会有人来投诉。
尼克开始想念早餐的麦片粥,那个奇怪的味道也许并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电视机里爆发出笑声,那家伙正在楼下看“蠢货电影”节目,也许手里还抱着一盒爆米花。
“利奥·德维特!”
尼克大声叫他,下面的人肯定听到了,但还是一直等到插播广告才上楼来。
“有什么事?”
“放开我。”
“你要上厕所?”
利奥走过来看着他。
“我要你立刻解开这该死的绳子。”
“为什么?”
“因为我饿了,我想吃东西,我还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