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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地想着要数什么东西的问题,我终于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的我,又是那个整装待发的白河星。
要学习慈郎,保证睡眠,要学习丸井,多吃快长,嗯,还要学习千石,多笑一笑比较好。
什么迷惑什么混乱什么怀疑什么害怕都让它封锁起来吧。
该来的一定会来,不管怎么将恐惧担心折叠,始终都拼不出救赎的千纸鹤。
那天的冰帝校园,和往日一样。
只是草地上结了细小的冰霜,我惊讶地看着干草被铺上晶莹沙砾的景致,环顾良久。
“白河桑在看什么?”忍足忽然就笑着发问,我抬头看看出现在我面前的他。
“霜。”我低低呢喃。和雪那么相似的东西,却又比雪更加脆弱。
“对了,我听凤说,最近你在找曲谱?”
“呃,是的。”
“这个给你。”忍足忽地就变魔术般拿出一叠整齐的纸,风吹动纸页,哗啦啦响。
我犹豫一下,还是接过,又迟疑一下,终于开口,“谢谢。”
忍足只是笑着看了看我,继而就要转身走开。
“忍足。”
“怎么了?”忍足眯着眼,眼底一点两点狡猾的光隐约闪烁。
“……没什么。”还是不要跟他接触太多。
有什么疑问的话,去找凤直接问好了。
凤和忍足之间的关系,在我看来,现在演变得越来越神秘了。
貌似两人之前就认识吗?而去忍足手上貌似有凤的把柄?忍足为什么又会有钢琴曲谱这样的东西?
我忽然想起凤之前拉小提琴的表情。不同于球场上青春挥洒的他,也不同于平时羞涩老实的他,那甚至是一种,虔诚的教徒面对仁慈的天父时所无法控制的情愫。
那么纯粹,又那么动人。
若是他再年长五岁,只怕这样的音乐声会让无数女孩子为之黯然心碎。
可是,在他纯白真诚的外表下,会不会有着忧伤如诗的暗流?
“凤君?”
我在那间我们曾经相遇的音乐教室里见到了他。他正坐在钢琴前,若有所思。
“白河君?”凤抬头,略微惊慌,“白河君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嘻嘻。”小狗的思维回路很好猜的啊。凤没有说话,只是埋下了头。
我笑着走过去,也做到椅子上。
“为什么不亲自给我?”我把曲谱放在钢琴上,笑着问他。
他却只是别过头不看我,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窗户前看着他,“凤君不是说过,如果我有需要帮助的话,请第一个找凤君。但是我需要凤君帮助的时候,为什么凤君又不在了呢?”
不出我所料,凤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中,有着无法忽视的酸楚和喜悦,双重交加。
“那是……那是因为。”
“凤君愿意说吗?”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白河君,真的愿意听吗?”
“当然。”
有时候,我们会看到故事的开头,却猜不透那结局。
凤君的故事,就是如此。
凤说,他小时候学过小提琴。那时他很小,小到提着小提琴走路都跌跌撞撞。随着他一天天长大,他的琴艺也越来越进步。
教他的老师,是一位很优雅的女子。
那仿佛是生来就为了小提琴存在的女子,从她手中滑落的音符,全都是绝妙的精灵。她的一举一动,都臻于完美。那位老师的学生不计其数,其中,就有一个人名叫忍足侑士。凤说,忍足曾经帮过他。所以,他对忍足有些没办法呢。
我点点头,继续聆听凤的往事。
“后来,老师她,出了车祸。”
我摒住呼吸,心口疼得厉害。
不仅仅是因为凤的表情,也是因为我想起了我曾经失去同样的老师。
似乎是因为注意到我的表情,凤夸张地摆摆手,“老师她,没有事的。没有没有。”
“呃?”
“只是,再也无法拉琴了。”
凤的声音又渐渐微弱,小得几乎听不见。他停了一会,终又鼓起勇气开口,“后来我,也没有办法继续拉琴。虽然很喜欢,但是不得不放弃。”
凤的眼神渐渐落在墙边的小提琴,“只要一看到小提琴,就会想起老师的事情。我总觉得,这样的变故,太悲哀了。”
我看看凤的眼,忽而拍拍他的头,“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呢?”
凤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我,眼神纯白而些微惶恐。
“既然觉得悲伤,那么为什么偏偏还要来让自己难过的地方呢?要是觉得拉琴不开心,那为什么上次凤君又在这里拉过小提琴呢?如果觉得再跟音乐打交道会难受,那么为什么要帮我找曲谱呢?”
凤没有回答,我看看凤的手,纠缠在一起的双手,十指相扣。这样一双手,这样一双拉起小提琴会让全世界女孩子为之发疯的手,如今却握紧了汗渍斑斑的网球拍,那么用力地,那么固执地。
“所以说,凤君,你还是喜欢小提琴的。”我慢慢地笑着坐下,坐在他的身边,“只是,喜欢到无法更喜欢的地步,才不得不放手。”
“白河君……”
“但是,凤君现在也很喜欢网球吧。”
“是的。”
“那么说,凤君喜欢小提琴,也喜欢网球。就是这样了。不要去区分什么更喜欢,什么更适合。凤君喜欢就好。”我笑着晃晃脚,看着阳光在脚边映出摇晃的影子。
“……嗯。”
“凤长太郎是一个喜欢小提琴,也喜欢网球的孩子。”我忽然高声叫出来,吓了凤好大一跳。
“啊哈哈哈呵呵。”我看着凤惊慌失措的表情,再也忍不住笑意,开心地笑起来。
所以我就说,凤真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小孩子呢。
“白河君。”凤的声音忽然就有些别扭,我扭头看一眼那个孩子,他的眼神依然明亮,脸颊却暖暖的红。
“凤君,做你喜欢的事情吧。不要遗忘过去,也不要放弃现在。你已经很努力了。”我又轻轻地拍拍他的头,像我一直做的那样,“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吧。”
是的,我也会好好努力的。
试着将过去的重量,那些装满阴影的包裹,再放下一些,再放下一些,然后,更欢快地向前走着,挥洒一路芬芳。
“白河君,我给你拉一曲吧。”凤忽然就站起来,表情认真地说到。
“好的。”我笑着仰起脸,看见小狗振作的样子。
那又是一首,跟上次截然不同的曲子。
悠扬的韵味,深情的低吟,高高低低的转换,从青草地的微香到白月光的冷清,凤将这首曲子演绎得无上动人。
一曲终毕,我询问道,“凤君,这是?”怎么听怎么有些耳熟呢?
“少女的祈祷。”凤还是有些羞赧地笑了,“有些生疏了,抱歉。”
“完全没有。”我笑着挤挤眼,“嗯,再来一次,怎么样?”
凤优雅地弯腰,点头致意,“如你所愿。”
什么叫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这就是这个效果。
直到我来到医院,耳边都隐约缠绕凤的小提琴声。
实在是,太震撼了,就差五体投地拜倒上香了。
相比之下,我愣愣地看看摆在自己面前的钢琴。
唉,哄哄小孩子还凑合。
“白河姐姐,怎么了?”希望忽地就蹭过来,小脑袋擦着我的手腕,痒痒的。
“没事,姐姐只是在想。”我环顾四周,“泰太。”
“哎。”泰太应声跑过来,“怎么了?”
“泰太,我想去见见那个哥哥,你带姐姐去,好吗?”我努力让自己笑得一脸平静,“就是那个很会画画的哥哥。”
泰太倒是没什么迟疑,一口答应:“好的。”
“白河姐姐。”正在我起来的时候,袖口被希望扯住,“要加油喔。”
“呃?”
希望却只是笑笑挥着小手,目送我和泰太离开。
我跟着孩子小小的步伐,来到我熟悉的病房门前。
泰太先对我嘘了一声,然后自己一个人先进去。
我就靠在墙边,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泰太探出脑袋,“姐姐,进来吧。”
我愣了一下,身体哆嗦了一下,不是因为寒冷。
然后我试着轻轻地笑了笑,走了进去。
一进去,病房中独有的消毒水味道飘进呼吸道,微微呛人。
正对南面的病房,阳光正好。
明亮的光照亮房间,洁白的床上躺着的人,不正是幸村精市?
那个有着紫色头发的男孩。
我们注视好一会,没有谁先开口,也没有谁试着先说话。
我艰难地清一下嗓子,却觉得更加怪异。
“哥哥,姐姐,我先出去了。”似乎是意识到气氛不妙的泰太懂事地向幸村点点头,又看了看我,露出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就悄悄地溜出病房了。
房间顿时空荡荡,沉默的云朵压得人喘不过气。
“……幸……”我想着早死早超生的道理决定先开口,但是谁料幸村却笑了。
而且他还笑着说道,“你来了,白河。”
“……。”在他面前顿时变得笨拙的我,一下子连声音也发不出了。
“坐吧。”他笑着示意床边上的椅子,于是我坐下,端正得像第一天上学的孩子。
“抱歉,让你看到这样子。”他再次开口,我却笨笨地连连摇头,惹得他笑出了声。
后来他没有再说,只是看着我,那双如水的眸子,溢满了柔柔的风,轻轻地吹。
最终吹乱我的心扉。
“白河,你瘦了。”
再也无法承受来自他的任何一份温柔的我,被他一句柔似杨柳风的话柔软割开沉重的心防,城池失守,眼泪决堤。
涌上鼻尖的酸,要用什么糖才可以克制,流出眼眶的泪,要用什么布才可以擦干,划破心头的血,要用什么药才可以止住。
什么灵丹妙药都比不过他的淡然微笑。
他只是伸出手擦拭我的脸,瘦瘦的手握紧淡紫色的手帕,香香暖暖的布吸干了泪水。
然后,他的手慢慢地抚过我的额头。
定格。
我不知从哪里奔流而来的泪泉,终于渐渐止住,只有一点点的酸楚,涌动在血脉中。
“幸村。”我终于完整地说出了他的名,然后他收回手,淡淡地笑了,却是很开心。
“白河,你来看我,我很高兴。”幸村的嘴角有着微妙的弧度,那么亲切,一如从前。仿佛我们之间,从来不曾隔断了一个秋天,也不曾迷失过一个夏天。
“幸村,怎么知道?”我像个犯错的孩子,低头发问。
幸村却没有说话,只是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画架,一边翻动一边,慢慢开口,“最早,是希望告诉我,有个女孩来看我,但是没进来。后来,泰太说有个女孩很会弹琴,也会唱歌。照他们所说,她们应该是同一个人,不过我都没在意。不过后来,我看到了这个。”幸村忽地抽出一张纸来,笑着递给我。
那正是,我送给希望的画。也是,我按记忆模仿幸村的画作的赝品……
“不过就这些我也不敢确定她就是你。同名同姓的人也不是没有,画出类似作品的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所以,我给希望看了这个。”幸村说着又从抽出一摞画纸。
每一张,每一张,都是干净流畅的素描,每一张,每一张,画的都是同样的女孩,或笑或恼,或颦或默。
每一个她,都是那个夏天的我,白河星。
真要命,刚刚沉默下来的酸涩怎么又要控制不住了呢?
幸村却仿佛提前预知了一般,他就那样安静地拉过我的手,说,“白河,可以给我讲个故事吗?”
“你想听什么?”我不由自主地开口,目光中是他沉静的温暖。
“你离开之后的故事。”
我终于像个离家十年的孩子开始叙述那些根本不曾被遗忘的往事,一个夏天又一个秋天,还有那些始终不曾发生的爱。
我也记不太清我到底讲了多少,我只知道,除了我的来历,我对他坦白了很多。就如同我和丸井讲的一样,只是我对他说得更加详细,更加繁杂。
“我始终,都无法面对赤也。没有办法去正视他。因为我拒绝了他的告白。”我终于还是开了口,拒绝他,也拒绝一切爱的可能。
“后来,赤也他,说讨厌我。”
这就是我,最最心痛的原因。
憎恨这样一种情感,足以毁灭一切温柔的回忆。
我怕见到那个孩子愤怒的表情,我更怕见到那个孩子伤心的表情。我知道,逃避伤害也许不一定能让伤口痊愈,但是这至少避免了,再次伤害的机会。
因为不忍再见赤也,所以被迫躲开立海大的众人,甚至拜托丸井帮我避开所有的会面可能。
“这么说,丸井他早就知道了?”
“啊,嗯。”我撇了一眼幸村。他该不会在生丸井的气吧?可还没等我替丸井求情,幸村的问题又再次将我打入低谷。
“那为什么现在又来了呢?”幸村看着我的眼,那样一双眼睛,没有人可以欺骗他。
“因为我,还是会难受。听到幸村生病,还是会心疼。我努力不让自己沉浸在过去,却根本没办法欺骗自己。我,没能力去爱,也没力气去背弃。”我慢慢地合拢眼睛,“你们的一切。”
“白河……”
“所以现在我来了。”我看着幸村,认真地一字一句说到,“幸村,你原谅我吗?赤也会原谅我吗?大家肯原谅我吗?”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幸村却有些难受地皱着眉毛,憔悴的脸上露出忧伤。
“但是如果没有做错,赤也为什么要说恨我呢?”我忍不住大声地说出那个夏天最最残忍的一幕,幸村的眼中忽地一闪而过的愤怒却让我的激动瞬间冷却。
多么可怕的震慑力,多么惊人的压迫力。
只是一瞬而已,我面前的幸村,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又变成一个平凡孱弱的病中男孩,静静地不语。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幸村。
幸村也没有再说,一双充满忧伤的眼看着我。然后,一声长叹,那么淡,那么淡。
他轻轻却用力地拉过我,我身不由主地靠近他。
他的嘴唇在我耳边低语,诗一般让人心碎:
“白河,要知道,真正在意你的人,是舍不得生你气的。赤也喜欢你,真的喜欢你。这一点,我们都知道。所以他不会讨厌你,也不可能真的恨你。赤也只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不知所措,喜欢到不知道做什么说什么。喜欢到,除了爱,再也无法形容。”
然后他温柔地抚过我的发,掌心停留在额头,“爱,就是永不永不说抱歉。”
我的一滴眼泪,终于慢慢流出,渗入幸村的衣领,干涸。
幸村低头看看身边的女孩,没有说出口的话,最后还是被那一滴泪水颠覆了汪洋。
白河,我不要你的道歉,不要你的眼泪,不要你的愧疚,不要你的再见。
你嘴角的微笑弧度是我唯一的信仰。
我要的,就是你全部的笑容。
我慢慢地撑起身子,揉揉眼睛,沙哑地开口,“幸村,还有大家真的会原谅我吗?”
幸村却是轻轻地笑了,“不是说过了吗?不必说抱歉。”
“可是?”刚才那句不是什么爱什么的嘛,关其他人什么事。
“赤也这孩子我会好好开导的,等合适的时候我会让他乖乖来找你的。”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
“交给我吧。”幸村如此明亮的笑容,谁也无法抵挡,我自然也只有乖乖点头的份。
这天,我原本以为就会那样如此和平如此温暖地收场,却没有料到,当我离开病房刚走到楼梯,楼梯拐角处的一个人,正牢牢地盯着我。
我的声音听不起来不像自己的,他看起来却跟以前没有任何变化。
“柳前辈?”
“去楼顶。”
“呃?”
“我们好好谈谈。”
夕色渐露。
楼顶的天台,薄金笼罩。
“你见到幸村了。”
“嗯。”
“那你应该知道,病人需要安静的休息。”
“……是。”柳他听到了多少,他又知道了多少?我忽然自嘲地一笑,以柳的才能,他要想知道什么还能查不出来吗?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听他发落吧。
柳到底说了什么我也不能完全听清,因为风声太大,听不清楚。
可是我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的问题与请求。
“你不会不知道赤也和幸村的心情吧?”
“你知道你的出现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吗?”
“所以,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们任何一个人面前了。”
他的最后一句话,斩钉截铁。
他的眼神,决绝而惨烈,像是即将上战场的战士,面对的却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我静静地看着曾经很照顾我的前辈,那个话不多很少睁眼又高大可靠的男孩。我想起他在那个夜色下的表情,被月光照亮的他的脸颊,明亮却堕落成灰的花火,喧嚣的人群热闹的声响浓郁的香气,所有的画面斑驳得像洋葱一样被狠狠剥开的青春,每一瓣都让人泪流满面。
我,轻轻地笑了,轻轻地背过身,轻轻地闭上眼睛,轻轻地开口对他说:
“我拒绝。”
因为我已经决定,好好地学会面对重来的过去。
当过去遇到现在,我也会好好地笑着,为了不再说抱歉。
“所以说,要麻烦柳前辈想办法不让我们遇到了。不过这样的小事,对柳前辈来说,不成问题的。”
我笑着揉揉眼角,然后转身微笑,“对了,差点忘了说。”
我看着柳,直直地看着他的脸,哪怕他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看我。
“柳前辈,真的不适合演坏人呢。”
后来的我,依然继续探望幸村,也探望那些孩子们。
奇怪的是,我还真的一次也没有遇到过立海大的其他人。
真是不能小看了柳前辈的实力啊。
就这样,天气越来越冷,衣服越穿越多,东京却一直没有下雪。
就连放寒假了也没有下雪。
我看着东京灰蒙蒙的天,想念那碧蓝如洗的夏日晴空。
学校放假了,网球部也顺道放了好几天假,突然松懈下来的我,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