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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再嫁-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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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母追了一会没追上,气喘吁吁地扛着叉子回到家门口。

    “嫂子,咋回事?”这时门外围观的邻居还没散,七嘴八舌地开口询问。

    苏、王、李、张是大青山村的大姓,几乎都是一脉相承的本家,尤以苏家为最,大青山村是本县最大的村落之一,约莫三百多户人家,拥有良田五千多亩,虽然一大半的良田都是大户人家的。

    而大青山村的苏姓足足有一百多家,加上秀姑家为人厚道,他们大多与之交好,所以听苏母痛骂追打张媒婆的来龙去脉,都有些同仇敌忾。

    苏母怕张媒婆出去胡说八道,败坏秀姑的名声,所以先发制人,听大家问,就跟大家说明。冬日村里农闲,都爱打听这些是是非非,一时不防,就会传得面目全非。

    不消几日,村里村外议论纷纷,都在说张媒婆替苗云上苏家求娶秀姑的事儿。

    “张媒婆真不是人,这不是糟蹋秀姑嘛?”

    “就是,作孽哟,这张媒婆没人性,以后我可不敢托她给我们家儿女说亲。”

    “让我说,大嫂就是太挑剔了,秀姑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了,被休的名声又不好,连带我们翠姑都不好找婆家,有人家肯求娶,就赶紧答应,鳏夫光棍都可以,难道还要留秀姑一辈子在家白吃白喝不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过是个赔钱货,省下那份口粮,还不如帮衬我们这些穷兄弟。”说话的是苏三婶,口气不知道有多么义正言辞。

    “哟,苏三婶,你咋把罪过推到秀姑身上?谁不知道你家翠姑为啥嫁不出去?你们做父母的觉得翠姑模样儿比秀姑长得标致,想在县城里找个有钱人家,别人家又嫌翠姑爱打扮,不爱做活,不是会过日子的人,这才耽误到了十八岁,和秀姑有什么相干?”

    “哼,要不是秀姑被休回来,坏了苏家女儿的名声,翠姑早就嫁出去了!”

    望着苏三婶的样子,众人嗤之以鼻。

    不止他们在说秀姑,张媒婆也在四处张扬,逢人便说秀姑被休后耐不住寂寞想男人,看中了沙头村的富户苗云,托自己说媒,又狮子大开口地要五十两聘金,自己觉得太多,分辨了几句就被苏母拿着铁叉子赶出来,企图戳死自己等等。

    幸亏苏母料到张媒婆的品行,早先出手,虽然流言传得很快,但是许多人都知道是张媒婆颠倒黑白,不过还是有些不怀好意地附和张媒婆,譬如苏三婶等。

    苏母快被气死了,恨不得剥了张媒婆的皮,反观秀姑一直淡漠以对,流言止于智者,越是辩解,他们越是兴奋,传说得更加五花八门,不理会,很快就会过去了。因此秀姑从不出门和人辩解,在家细心教导孩子读书认字。

    粮山五岁,添福三岁,都定不住性子,很快就厌烦了。满仓和壮壮两人已经知事,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学得十分用心,拿着笔管在沙土上写字,写满了抹平再写。

    秀姑每天抽出两个时辰来教导满仓和壮壮,上午和下午各一个时辰,每隔半个时辰歇息一刻钟,其余的时间则用来绣百寿图,觉得眼睛疲乏了,就和母亲、嫂子一起做家务。

    虽然苏母和苏大嫂不让做家务,但她不认为自己不应该做。

    事实上,前世的她都是在忙完家务后学习一切技艺,她本就是农村姑娘,从不认为农村出身就一定粗鄙,农活家务对她而言,几乎是信手拈来,并不会耽误功课。

    见秀姑如此沉得住气,老张更加欢喜,催促李氏早点开口。

    这日张媒婆正在对人说秀姑不甘寂寞,自恃容貌勾引男人,正好碰到刚杀完猪回来的张硕,拿出杀猪刀当空劈了两三下,满脸凶狠,一身血迹,吓得张媒婆屁滚尿流,立刻竹筒倒豆子,三言两语地当众说了实话,然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来苏家赔罪。

    老张和张硕一直凶名在外,神仙怕恶人,何况村民,个个怕他们的杀猪刀,不敢找麻烦,尤其是老张当过兵、杀过敌,不是平常百姓能比得上的。

    很多人知道壮壮在苏家和满仓一起跟着秀姑识字,既有师徒之分,兼两家亲如一家,便以为张硕因为这个原因帮忙,没往别处想。毕竟张家是富户,娶媳妇容易,没必要屈尊于秀姑一个弃妇。自此以后,没人敢再说秀姑的闲话了。

    苏母也是这么想的,心里暗暗感激,李氏趁势上门说明老张所托。

第010章 :定亲() 
“大嫂,你觉得怎么样?张媒婆这件事有一就有二,你们家殷实,秀姑的嫁妆又是一点不落地拿了回来,不知道多少人打主意。村里那么多鳏夫、光棍,要是谁心怀不轨,咱们哪防备得过来?阿硕家里是什么情况,咱们知道得一清二楚,人口简单,父慈子孝,壮壮在你们家跟着秀姑读书认字,也是个好性子,不会委屈了秀姑。”李氏越说越觉得相配。

    李氏和苏母感情本来就非常好,不然过继的不会是苏母的儿子,毕竟苏家定居此地一二百年,熬过了朝代更替,子孙众多,有资格过继到他们家做嗣子的大有人在,只是李氏和苏明怕嗣子过继后,其父母惹是生非,最后便过继了人品最好的苏父之子。

    虽然苏葵过继到他们家继承香火,按规矩不能和生父生母相见,免得离心,但是他们并没有阻止苏葵和苏父苏母相见,两家常常在一起忙活庄稼,有什么好吃的都忘不了彼此。

    所以说,秀姑在李氏心里跟亲生的女儿一样。

    女儿的嫁妆丰厚惹人觊觎,李氏心里比谁都着急。

    平民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就算是风调雨顺,绝大多数人家依旧都是吃糠咽菜,不少人家都等着媳妇进门拿嫁妆补贴家用,更别提婚后赚的钱了。

    秀姑有嫁妆,能赚钱,性格柔顺,娘家争气,比村里一些黄花闺女还招人喜欢。

    当世男多女少,城里有钱人家都妻妾成群,导致娶不上媳妇的穷光棍越发多了,刚立国那时候,寡妇都吃香,现在这种状况依然很多。

    想到张硕心急火燎的样子,在老张登门后又亲自来找自己,李氏忍不住笑道:“我瞧阿硕很稀罕秀姑,求了我两三次,我今天要是不来,他肯定会继续上门拜托我。张媒婆闹事时表姐夫在跟前,知道一切来龙去脉,没有小看了秀姑,甚至还对秀姑的沉稳称赞有加。姐夫说了,他们不缺秀姑的嫁妆,秀姑进门后,不叫秀姑下地做重活,也就是洗衣做饭喂猪牛羊鸡,喂家禽还有表姐夫出力呢,他们家每年都是请短工耕种,坐等收粮,秀姑做活计卖的钱都让秀姑自己收着,不用交到公中补贴家用。”

    有张媒婆劣迹和苗云年纪在前,张硕就算有三分好,在苏母心里也有十分了,何况张硕的条件在大青山村数一数二,不知道是多少丈母娘心中的好女婿。

    秀姑有私心,不少人家都因她的这份私心望而却步。

    家家户户都希望儿媳妇可以全心全意地补贴家用,也就是说儿媳妇必须把自己的一切收入都归于公中所有,不奉献出来就是不孝不贤,不少做公公婆婆的都不喜欢秀姑暗藏私房钱的这种行为,他们对周家休了秀姑一事背地里拍手称快,所以张家的决定令苏母十分惊讶,毕竟按照规矩来说,作为媳妇婚后一切收入都是夫家的。

    苏母迟疑了一下,没有一口答应。

    她虽是秀姑的母亲,但一家之主却是苏父,且家中还有老人,总要问过他们的意见。

    “阿硕家是咱们村里首屈一指的富户,多少黄花闺女都想嫁进去,如何就相中我们秀姑了?说一句心里话,秀姑好是好,可到底是犯七出之条被休回了娘家,经过周家和张媒婆这么两出,名声越发不大好了,哪里比得上那些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

    人贵自知,苏母就拥有这一点品质。

    李氏笑道:“我的嫂子,你太小看姐夫和阿硕了,他们若嫌弃秀姑名声不好,如何会托我说亲?他们既托了我,可见不在乎这些。”

    苏母想了想,觉得有理。

    她只说与当家的商量再回话,李氏一听,就知道事情成了五分,正要告辞,突然听苏母问道:“老张家提亲,可曾告知壮壮他外祖家?”

    事关女儿,苏母用心到了极致。

    和周家结亲已经害了女儿一回,如今她必须谨慎,不能给人留下任何话柄。

    张硕前妻姓沈,性情贤惠,是邻村一名老童生之女。

    自古以来,结亲是结两姓之好,并不会因为女儿亡故就断了两家的交情,也不会因为女婿再娶就不是自家女婿了。因此,一般人家续弦,男方要知会前妻娘家一声,娶亲时岳家出面贺喜,对三方的名声都好,尤其是张硕前妻留下一子,身为张壮的外祖家更需要考察作为其继母的人品,如果他们不同意,外人就会觉得是秀姑品格有问题。

    李氏微微一愣,就听苏母又说道:“咱们庄户人家不讲究大户人家才讲究的规矩,可该仔细的总得仔细些。若是张家没告诉壮壮外祖家就来提亲,虽说一般人家不在意,可在壮壮外祖家就是张家的不对,我们秀姑进门后也要受到风言风语,毕竟张沈两家还要走动呢。”

    听到这里,李氏一面感慨苏母的精细,一面笑道:“这我倒是没问仔细,回头我问问,若是他们告知了就罢,若是没有,我就提醒他们一声。”

    李氏觉得很有必要。

    老张和张硕两个大男人,性子粗豪,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想到这一点。

    别看早逝的沈氏性情贤惠,她娘家却不是好相与的,沈家老头是个老童生,几十年如一日,比周秀才还不如,家底儿更是薄得可怜,满口之乎者也,若不是老张和张硕父子二人性情蛮狠,做事有原则,他们家早就上门打秋风了。

    苏母说的对,不能留下把柄让沈家说三道四,李氏心想。

    到张家一问,却是早就告知沈家了,沈家哪有反对的资格?只说任由张家续娶。这种事,说白了就是礼数,却不是规矩,可以遵守可以不遵守,难道沈家不同意丧妻的张硕就不再娶了不成?或者张家看中的人家沈家不同意,张家就不结亲了?

    张家和沈家的关系不算太好,莫说沈氏已经去世,就是她在世时,也不大往娘家去。

    没办法,沈童生自己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张家是生是死,过得是好是坏,都和沈家没有任何干系,沈氏不能回娘家叨扰。

    因此,这件事没有任何波折。

    老苏头和苏父、苏大郎得知后,各自仔细思索片刻,方方面面都想到了,除了张硕无母外,觉得这门亲事各个方面都好。

    询问过秀姑的意见,苏家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苏家并未矫情,李氏得信后告知老张父子,父子二人欣喜若狂。

    既然苏家同意了这门亲事,张硕急急忙忙地开始收拾三书六礼所需的东西,首先是纳采,也就是提亲,需要执活雁一对。

    张硕出了母孝后,老张就准备好了儿子再娶所用之物,早早在后院里圈养了好几只活雁,生怕深秋寒冬逮不着活雁,他们家在县城里杀猪卖肉,懂得礼节更多些,三书六礼中好几礼都要执雁登门,以示尊重。

    果然,见到执雁登门的李氏,苏家上下觉得十分熨帖。

    交换庚帖,合过八字,都说天作之合,两家早早就定了小定的日子。

    张家没有女眷,张硕就请了本家的一个三婶主持。

    小定这日,张三婶带着张家准备的礼物和李氏到了苏家,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生活艰难朴素,虽说是三书六礼,实际上乡村人家在这些礼节上都简便了许多,交换过八字后就直接下聘,哪像张家这样一礼不落。

    小定就是正式定亲,双方都需要准备小定礼,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为了准备回礼,秀姑放下了手里的刺绣,先将小定的回礼准备好,不过是荷包衣裳等物,苏大郎早拿到了张硕的尺寸。

    吉时一到,苏母就叫秀姑出来见礼。

    她今天穿了一身苏大嫂用私房钱给她做的新衣,大红棉袄,翠绿棉裙,虽是冬装,却依旧显得秀姑身形苗条,容貌姣好,红袄绿裙映得满堂生辉。

    在场的女客嘴里称赞,心里羡慕。他们一年到头能添一身新衣裳就不错了,很大一部分的人成亲时都穿着旧衣服,甚至还有的人借别人的衣服穿一日,没想到苏秀姑小定就穿上了细布做的新衣,更不用说将来出嫁了。

    张三婶脸上笑容更盛,秀姑确实和张硕很般配,苏家家道厚实,又疼女儿,别人家可没有这么好的家底,就是壮壮的外祖家沈家也比不上。拉着秀姑的手称赞几句,无非是夸她模样好、手脚巧、性子伶俐,能做好媳妇的职责等等。

    夸赞完,张三婶赶紧送上张家准备的礼物,打开时震惊四座。

    只见张家准备的小定礼分别金戒指一对、金耳坠一对,单这几样黄澄澄的首饰就值四五两银子了,另外还有两套衣裳和两匹红绿棉布,张三婶环顾四周,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又取出一支分量不轻的如意金簪别在秀姑发髻上。

    张家真是大手笔,不愧是全村的富户。

    一般人家在小定这日给即将进门的媳妇做一身衣裳算是很不错了,给一个金戒指就属于大礼了,没想到张家出手就是金戒指金耳坠和金簪子,统共得值二十两银子。

    当天就有人说给沈家知道。

    张壮的外祖父母和三个舅舅舅母又羡慕又嫉妒,直说张硕娶张壮之母时都没送给他们这么多东西,如今给苏家下这么重的定礼,实在过分。

    定礼已是如此贵重,大定时的聘礼可想而知。

第011章 :沈家() 
看着找上门的沈家,听他们话里话外都说张家对待秀姑越过了沈氏,张硕脸色阴沉。

    他正在试秀姑给他做的冬衣,针脚绵密,处处合体,正是小定的回礼,他想着天气寒冷,父亲和儿子还没做新衣,改日买些衣料棉花托给苏母,苏母那么善解人意,肯定会明白自己的用意交给秀姑做,谁知沈家竟然上门来了。

    对于亡妻的娘家,张硕很不喜欢。

    妻子死后,没过头七沈家就上门来说要把沈氏的妹子许给自己做老婆,说小沈氏是沈氏的亲妹子,是壮壮的亲姨妈,有着血缘之亲,进门后定会对壮壮视如己出,还催着自己早早下聘,他们都给小沈氏准备好嫁妆了。

    张家上下当时都震惊了,真没想到沈家竟如此凉薄,立刻否决再和沈家结亲一事。

    追根究底,沈家就是想从自己家再赚一笔聘礼聘金。

    老张不客气地道:“亲家公,亲家母,咱们做这么些年的亲家,我们老张家可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逢年过节什么时候没让阿硕和壮壮往你们家送礼?你们家遇到大小事我们家落过一回没有?上回亲家公重病阿硕当即就送了两百钱。就是给阿硕娶亲,我们父子两个也知会过你们,并且把沈氏的嫁妆私房都留给壮壮。乡下人家再娶,哪有几个跟我们这样遵从礼数的?我们送多少定礼,下多少聘礼,都是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亲家指手画脚了?”

    面对沈家人,老张颇有点无奈。

    十年前瞧着倒还好,自从两家结亲后得了自己家送的聘礼就变了,个个讲究什么耕读之家的体面,坐吃山空不肯辛勤劳作,如今为人处事竟连寻常人家都不如了。

    沈童生听了老张的一番话,脸上青红交错。

    沈老娘却是个泼妇,道:“我们哪敢对亲家指手画脚?我只是替我那早死的女儿不服,她是阿硕前头的结发妻子,偏生在这上头任由后头的骑到头上去!小定竟然得了一整套金首饰,还不算两匹尺头!阿硕,你来说说,你对得起壮壮娘吗?”

    说着,沈老娘就抹起眼泪来。

    其他人见状,壮壮三个舅母立刻跟着流泪,都替大姑子不平。

    张硕顿时气笑了。

    未免沈家出去后说张硕的不是,老张当即就道:“我说亲家母,你们消停点儿吧,别在我老张跟前说这些话!沈氏没得小定时的金首饰到底是什么原因?要不咱们说道说道?十年前我们老张家下的聘礼不比给苏家的少。秀丫头虽是阿硕再娶的媳妇,可也是我们老张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没理由比沈氏低一头!我们老张家处处尊重你们,没亏待你们半分,不是让你们来做我们老张家的主!真要仔细唠叨唠叨,到底是谁没脸?”

    老张口沫横飞,说得沈家一干人等个个无言以对。

    是无言,也是无理。

    当年张沈两家结为两姓之好,也是三书六礼一样不落,是沈家经由媒人向张家提出要求,不举行小定,直接下聘,小定之礼和聘礼归拢到一起送到沈家。他们私心想的是,小定礼都得给沈氏,聘礼聘金则由他们做主。

    聘金是养恩金,送给女方父母以谢养女之恩。

    一般来说,这笔钱属于女方父母,他们可以扣下来留给自己,也可以用这笔钱置办嫁妆或者把这笔钱放在女儿嫁妆里带回夫家,没人挑剔什么。

    下聘时,除了茶饼果酒等物,张家足足给了六六三十六两银子的聘金,一对赤金龙凤镯和一整套银首饰,金镯子的成色一点都不比今天给苏家的差。结果,沈氏的嫁妆统共只值几吊钱,首饰上身带到张家的只有一根银簪子和一对银丁香。

    而苏家除了知会沈家一事外,没提任何额外的要求,不像沈家要这要那,并且早就让李氏跟他们说明了,小定礼给秀姑,他们家不动,聘礼除了一些不能放的东西,其他东西都会放在秀姑嫁妆里,聘金他们也不留,都给秀姑,就算动用了,也是给秀姑置办嫁妆,毕竟他们家家底不如张家厚实,想体面风光说不定就得用一些聘金。

    有苏家对比,老张越发瞧不起沈家了,他们不是嫁女儿而是卖女儿。

    略过苏家私下做出的决定,老张冷笑着把这些事一一道出,“三十六两聘金,一对金镯子和一套银首饰做聘礼,只有几吊钱的嫁妆,就算出去了当着大家的面说,也是我老张家有理!从古到今,没有哪个当亲家的插手丧妻女婿娶亲下聘之事,亏得亲家公还是读书人!”

    沈童生臊得满脸通红,忙陪笑道:“亲家公莫恼,亲家公莫恼。”

    “说吧,你们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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