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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再嫁-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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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堆砌,主子们都差不多,跟京城里的权贵人家一般做派。”

    张硕失笑,跟京城权贵之家一般做派?哪家权贵胆敢这么做?恐怕只会被人笑话是暴发之户。再说,金锅玉碗明显逾制了。

    “所以,大哥你就安心收下这些东西,我媳妇现今就是这位姑奶奶院子里的管事媳妇,总管一切大小事务,我们家天天肥鸡大鸭子地吃着,都吃腻歪了。”瑞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忍不住提醒张硕道:“大哥,我们三姑奶奶住下不走了,嫂子绣花的手艺好,赶明儿你叫嫂子绣些精致的物件儿,让我媳妇递到三姑奶奶跟前,好处多着呢!”

    张硕摇头笑道:“绣花太累了,又累又费眼睛,你嫂子手里活计忙了快一年半,还得忙活一年半载,我不想让你嫂子接活了。”

    瑞儿哈哈大笑,“大哥你真疼嫂子。我说的这事儿,大哥知道就行,回去跟嫂子说说,嫂子有空就绣,不管绣什么东西,只管拿来,就算不是最精致的,只要我们三姑奶奶知道是权贵称赞过的绣艺,她就必定会买下来,价钱绝对不低。对了,还有一事求大哥。”

    “什么事?”

    “不知道大哥家里有没有咸菜盐豆萝卜干和各色干菜腌菜、蒜黄韭黄萝卜白菜?”

    “有倒是有,不过各色干菜腌菜都是去年之物,只有咸菜盐豆萝卜干是今年做的,家中地窖里也种了些韭黄蒜黄。”今年雨水下得勤,后来又洪水泛滥,早就把菜地冲得七零八落,洪灾前菜地里的黄瓜豆角就不好,往年的腌黄瓜、糖蒜、干豆角等物今年都没做成。

    瑞儿抚掌笑道:“有就好,劳烦大哥明天再进城一趟,各样给我弄些来,如了三姑奶奶的意,价钱上绝对不会亏待大哥。”

    张硕皱眉道:“你们府上今年收租没有这些东西?”

    大青山村许多村民就是佃户,大户人家每年收的年租里有些什么东西,张硕一清二楚,活的牲畜家禽野味和风干的历年都有,柴米煤炭杂谷干菜干果无不齐备。李家在桐城又有庄子和佃农,想吃什么吩咐一声就得了,压根不用买。

    瑞儿叹道:“哪能没有?活的鸡鸭鹅和野鸡野兔子就有几百只,干菜干果好几车呢。我们这位姑奶奶手里有钱有庄子,又是寡妇之身,平时恣意妄为,连老爷太太和大爷大奶奶都管不得,近几日突发奇想,要吃庄稼人种的瓜果菜蔬。其实,各地庄子里送来的年租哪一样不是庄稼人弄出来的东西?偏偏姑奶奶就嫌弃了,说什么千篇一律好生没趣。”

    张硕瞠目结舌,不知以什么话来应对。

    “若不是因这件事,我今天就不会特地出来了。”瑞儿说完,接着笑道:“见了大哥,这事何必便宜别人?嫂子极爱干净,手艺又好,以往嫂子让大哥给我们捎的各样干菜腌菜我们全家上下都爱吃,大哥就给我弄一点子。另外大哥把铺子理一理,杀猪刀磨一磨,过两日我把府里杀猪宰羊的活计交给大哥做,哪怕一天杀一头猪一只羊,也能保管大哥赚个千儿八百的工钱。年前年后一天得宰杀好几头猪羊,我只能叫祥儿分一头猪一头羊给大哥宰杀,厨房里到底有专管着宰杀的下人,也得叫他们有事情做。不过,他们可没有工钱拿,大哥的工钱是另算的。就是不知道大哥如今做了里长,又得县太爷看重,还愿不愿意做杀猪的营生。”

    瑞儿以前不管这事,现在他管着,厨房的管事又是祥儿,好事自然先紧着自家人。

    张硕大喜过望,笑道:“我就是个杀猪的屠夫,哪能做了里长抛了本行?里长一个月才有几个钱?还不够壮壮买纸笔!我今天就把整理铺子磨刀,明天给你送东西。”

    祥儿笑道:“其实全交给张大哥宰杀不是难事,大哥宰杀的猪羊味道确实好几分,就是我们才升上来,太过分了难免让下面的小管事不服,工钱也是他们能得的油水。分出千儿八百钱出去,他们不是很在意,若是分出去的多了,纵然活计少了他们也不乐意。”

    张硕笑道:“有一头猪交给我宰杀就不错了,我不贪心。”

    他铺子闲了一年了,心里很着急,只是急也没办法,现在这世道根本收不到猪,没想到像林家这样的人家收租子都要风干的牲畜家禽,李家竟然和往年一样,依然有活物。

    老张和秀姑闻之,亦极欢喜。

    秀姑总算明白暴发户的行为方式了,金锅玉碗银铫子?牛乳洗澡?猫狗用绸缎?听着就觉得震惊。虽然李家大爷中了秀才算是改换了门庭,可他们家的所作所为也太出格了吧?管他们呢,自己家得了好处就行,她是俗之又俗的俗人。

    瑞儿送的东西十分丰富,足够他们一家过个绰绰有余的好年,完全不用买年货,尤其是鹌鹑蛋鸽子蛋,对小野猪很有好处,比鸡蛋的好处还大。

    朝中有人好做官,这句话真没说错。

    李家有瑞儿,合适的好事瑞儿就没忘记过他们家,

    张硕此次回来接受瑞儿的建议,特地买了一些工艺比较好的陶罐瓷坛,小小巧巧,堪比自己家的盐罐子,他们家平时用的是粗瓷,今儿买的却是细瓷,好看了不下十倍。

    秀姑丢了个赞赏的眼神给张硕,按照瑞儿所需装了一罐咸菜、一罐盐豆、一坛萝卜豆,糖蒜、酸菜、腌黄瓜、腌辣椒、酸白菜等各装一小坛,坛中有半坛是原先腌制时用的老汤水浸泡,随后就是干豆角、葫芦条子、茄子干、干木耳等干菜,各装一小布袋。这些是给李家姑奶奶的,同时,她又用家里常用的陶罐瓷坛布袋子装了同等分量的东西,送与瑞儿夫妻。

    张硕进城前割了半篮韭黄、半篮蒜黄,又扒了萝卜白菜各一篮。

    瑞儿见了欢喜异常,“比厨房里在外头采买的新鲜,瞧这金韭菜、金蒜苗多鲜灵,一看萝卜上的泥就知道是刚从土里扒出来的。”

    金韭菜?金蒜苗?他们家竟然这样称呼韭黄蒜黄?倒也新鲜。

    张硕把瑞儿和东西送到李家后门,回来继续整理铺子,杀猪刀磨得闪闪发光,锋锐无比,晌午就着瑞儿昨日送的木柴,馏了秀姑给他带的大肉包子。

    午后没多久瑞儿就满脸笑容地来了,后头跟着一辆青布马车,拉了半车东西。

    “大哥,好消息。”瑞儿一进门就这么说道,“中午我媳妇就叫厨房里的女人就着新鲜的金韭菜金蒜苗和萝卜白菜做了菜送上去,三姑奶奶吃了果然喜欢,尤其喜欢那罐子咸菜,觉得比府里的咸菜做得香,当即就要给赏钱。”

    瑞儿之妻银珠原是太太跟前的二等丫鬟,自来有见识,就对李家三姑奶奶说是瑞儿嫌外面人弄得不干净,跟结拜大哥家的嫂子说了一声,他嫂子特地孝敬三姑奶奶,不要赏钱。

    银珠着重说结拜大哥家的嫂子极干净极清秀,心灵手巧,和寻常庄稼人不同。

    李家三姑奶奶听了,更高兴了。

    她向来挥金如土,不仅给了赏钱,还叫银珠给了回礼,挑他们家有的庄稼人没的东西给,买来的东西和别人孝敬的东西是两种说法,又叫他们家多送些咸菜。

    瑞儿笑道:“我媳妇没弄那些华而不实的,给大哥嫂子的东西家里吃用得上,各样点心米谷和干货野味等,三姑奶奶在沿海有庄子,干货里有一点海货,外头等闲买不到。祥儿跟我说了,明天就叫小厮送一头猪和一只羊过来请大哥宰杀。”

    对于张硕来说,后者最重要。

    他们家的咸菜并不多,尤其是秀姑用小白菜烀的咸菜,这就是李家三姑奶奶说好吃的咸菜,秀姑留了一点自己家吃,其他的都叫张硕捎给瑞儿了。

    一天杀一头猪和一只羊,张硕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做完,每天午前就能回家。

    猪下水和羊皮等李家都不要,猪下水卖掉,羊皮责备老张硝制后攒起来。

第081章 :() 
地里没有庄稼,家中却有足够的口粮,各处的灾情并不算大,至少没有发生百姓流离失所并因饥饿而死的惨事,最严重的灾情就是不少茅草屋被积雪压塌了屋顶,有不少人在睡梦中或是被砸伤,或是被砸死,家中举起了白幡。

    每逢雪天,勤快的百姓早起扫雪,临睡扫雪,其中就包括屋顶的积雪。

    得知这个消息后,张硕立刻交代村民一番,以防万一。

    在其位谋其政,张硕非常用心。

    这日张硕从城里回来,才把羊皮交给老张,就听秀姑说道:“我娘一早打发满仓来告诉我,三叔家的屋顶昨儿夜里塌了一大块,大块的积雪连着茅草冻在一起掉了下来,砸伤了三叔的腿,吃过午饭你和我一起去瞧瞧他。”

    以三叔的性子,肯定不会留饭,所以秀姑不打算早上去。

    村里除了自己家和江家房舍无损,砖瓦房没了屋顶,其他人家的房舍都是灾后重新构筑,屋顶多数覆以茅草,粗木作梁倒好,梁木略差些,就禁不住冰雪之重。

    三叔家的堂弟除了死去的苏大伟,其他人颇勤快,可惜冰雪冻住没有扫下来,遭了秧。

    “行,你瞧带点啥东西,别空手。”张硕解开旧斗篷挂在衣架子上,把今天得的工钱和卖猪下水得的钱交给秀姑,市面上啥都贵,猪下水卖了两百多个大钱,工钱是五百钱,并非瑞儿所说的千儿八百钱,算下来杀一头猪或者宰一只羊是两百多钱,和他从前的工钱一样,中间的几百钱油水自然进了送猪羊的小厮囊中。

    秀姑记了账,将钱扔进床尾的箱子里,道:“东西早准备好了。”

    两斤果子、两斤糖和二十个鸡蛋,足矣。

    张硕扶着小野猪学步,问道:“三叔受伤了,三婶没伤着?”他们家就三间茅草屋,苏伟夫妻住了西间,苏老三夫妻俩不可能分房睡,屋顶塌了哪能只砸一个人。

    “没伤着,屋塌时三婶不在家。”秀姑叹气,“翠姑手里有钱,买了木柴和炭,洪灾后修缮过的砖瓦房又结实,三婶才入冬就住在翠姑家里了。三叔也想住到翠姑家,毕竟翠姑母子两个吃得有油水,家里又暖和。不料翠姑不同意,就连三婶也只能在她家里住,她不会一日三餐地管饭。三叔三婶管不住她,只能妥协。”翠姑越来越精明,越来越果断了。

    苏老三这对夫妻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听秀姑说苏老三受伤后三婶也没回家伺候,全靠儿子儿媳里外张罗,张硕摇了摇头,无话可说。

    临去前老张递了个大包袱给张硕,对秀姑说道:“这些日子攒的几张羊皮,粗粗硝制了一番,你拿娘家叫你阿爷再晾些日子,今天没硝的也拿回去叫你阿爷弄,然后让你娘给家里人做件坎肩。”自己一家五口有四口都有好皮子做的衣裳,用不到这几张老羊皮。

    “爹留着送咱家的叔伯吧,我阿爷有羊皮袄穿。”秀姑忙道,哪能什么东西都给娘家。

    老张仰着头,不让怀里抱着的小野猪揪自己的胡子,说道:“给人,他们不得说咱家如何如何富裕了?又该想着咱家怎么怎么红火了,肯定会惹来麻烦。你们三婶子天天来借柴禾我说不够烧他们还不肯罢休,我都烦了。明儿叫阿硕得了羊皮直接卖几个钱回来。”

    他原想给沈童生一张羊皮让寡妇给他做袄,谁知却听到沈童生在背后骂自己儿子,老张立刻就不打算给他了。下大雪后自己儿子光给他扫屋顶的雪就扫了好几回,哪知竟然这般没良心说自己儿子的不是。和寡妇过日子的沈童生压根不知自己一张臭嘴说没了老羊皮。

    秀姑听了,便不再推辞了。

    苏母欢喜不已,她正为此发愁,家里人穿的本是旧棉衣,今年的雪极大,下得又频繁,旧衣不足以御寒,有了羊皮做坎肩贴身穿着,外面再穿棉袄,比单穿棉袄暖和多了。

    羊皮晾好后,苏母感慨万千。

    女儿再嫁前家里就得了不少济,出嫁后更是没少往娘家送东西,偏偏自己家里没什么东西是女儿家里缺的,想给都无从给起。

    “从你三叔家出来再来家里一趟,你大嫂发了不少豆芽,你带一篮子回去。”

    “好,整日萝卜白菜吃腻了,我正打算发豆芽,大嫂既然弄了,我就过些日子再发,到时候叫壮壮给娘送一点。”豆芽炒肉或者烩鸡都是美味。冬天虽然缺少新鲜的菜蔬,但是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韭黄、蒜黄、黄绿豆芽,凡是有条件的人家都会自己弄,压根不用买。买菜吃的大多都是城里人,村里百姓都是自给自足。

    张硕和秀姑去苏老三家探病,苏老三拉着张硕就诉苦,眼泪吧嗒掉。

    “秀姑她女婿,你叔我苦哇!被子薄,缩头缩脑地睡到了二半夜,好不容易焐热了被窝,哪知上头掉下一大坨冰块,砸得我哭爹喊娘!这不,就躺在床上不能动了,都说养儿防老,你兄弟一口肉不给我买,连城里的大夫都不给我请,只请沙头村的赤脚大夫。”

    一旁的苏伟翻了个白眼,一声不吭。

    听不到张硕接话,苏老三自顾自地道:“秀姑她女婿,听说你又进城做生意了,日子过得红火,明儿给我捎一块肉回来可好?”作为侄女婿,他总不好问自己要钱吧?

    苏老三想得很好,哪知张硕却道:“好啊,三叔给我一百钱,我明天给你捎一斤肉。”

    “啥?一斤肉一百钱?当是买金子呢?”苏老三很不高兴。

    张硕笑道:“金子?三叔,我给你一百钱,你给我买一斤金子去!”虽然如今是灾后,物价上涨,但金子涨价有限。

    苏老三撇撇嘴,知道自己的打算泡汤了。

    苏伟之妻在西间跟秀姑抱怨道:“他姑,你听听,这是做亲爹该说的话吗?要是断了腿,就算大雪天里没车,阿伟背也得把他背到城里请大夫接骨。明明他躲得快,只是砸伤了腿,并不如何严重,养一养就好了,非得闹得人尽皆知,要人来瞧他好收东西。再说,家里早就一个钱没有了,幸亏有粮食吃不至于饿死,哪里有钱去买肉?净出幺蛾子。”

    秀姑浅浅一笑,没有接口。三叔三婶的性格向来如此,没必要和他们认真计较。

    苏伟之妻也知道自己抱怨根本没用,公婆的脸皮厚,刀都砍不动,无奈一笑,道:“小野猪呢?他姑怎么不带来?留在家里会不会哭闹?”

    “在家里跟他阿爷和他哥哥呢,过一会子我们就家去了。”

    说起儿女事,苏伟之妻就不再提苏老三做的种种事迹。

    苏老三受伤卧在床上,苏三婶长住翠姑家里,苏伟之妻主事,她不顾公爹接连对自己使眼色,等张硕和秀姑告辞时把几样礼各回一半。

    就算管饭也得如此回礼,何况自己家里都没管饭,公爹怎么好意思都收下?

    秀姑推让。

    “留给三叔补身子,我们拿来了就没想过拿走。”姑嫂二人你推我让好一番,秀姑只拿一斤糖,回娘家拿豆芽时张硕留给了秀姑的祖父和父母。

    苏母又塞了一小筐角子给他们,“几个月没吃荤,你们侄子馋得要命,上回你们送的风干猪肉,我割了一块下来剁碎了和着白菜萝卜包角子,出的油可不少,香得很,这十几个角子你们拿回去,晚上馏一馏就不用炒菜了。”

    秀姑没推辞,连角子带筐放在自己家装鸡蛋的篮子里。

    角子就是大号的饺子,大如巴掌,不用下水,像蒸馒头一样放在箅子上蒸熟,寒冬腊月搁在屋里七八日都坏不了,想吃的时候直接馏一馏,跟馏馒头一样。

    张硕喜欢吃有馅儿的食物,譬如菜盒子、菜煎饼、饺子、包子等,角子亦在其列。

    夫妻俩刚到家,就见张三婶来借柴禾。

    自从那回借了柴禾,雪就没停过,许多人家没柴烧,个个唉声叹气。

    秀姑眉头一挑,尚未开口就听老张拒绝道:“他三婶子,不是俺不借,是俺家的柴禾也不够烧,你往别人家问问吧。”

    “是啊,三婶子,您往其他人家问问吧,俺家的柴禾现在都紧巴巴的。”张硕接口,直接提起城里的景况,“城里什么东西都有卖,木柴煤炭从外地贩了许多进来,三婶子家里不缺钱,千儿八百斤都买得起,叫三堂叔和两个兄弟进城一趟不就得了?”

    真是蹬鼻子上脸,自从发了江家的财,不想法子解决问题,光想靠别人家。

    张三婶碰了一鼻子灰,空手而归后赌气叫丈夫和儿子借大张里长家的骡车进城,果然买了五百斤木柴和两篓子炭。

    秀姑听说后,一笑置之。

    自己家做人有原则,不可能任由张三婶得寸进尺。

    张硕更加不放在心上,他发现城里有人从外地贩猪在东市卖,他买了三头毛猪回来,两头喂养在家里,一头杀了卖肉,哪知城里元气未复,买肉者寥寥无几,三天才卖完,一头才赚了不到一百钱,索性就不再继续了,只给李家杀猪宰羊。

    一天五六七百钱,一个月就是二十来吊钱,张硕很满足。

    彼时天晴雪化,各家扫过雪后赶紧把柴禾摊开暴晒,待田野露出泥土时已是腊月初十,被积雪砸伤的苏老三复旧如初,整日在村里闲逛。

    三婶和四婶吃腻了萝卜白菜,约秀姑去挖野荠菜。

    在很多地方野荠菜是春生之物,在他们这里,过了年开了春,天气暖和,野荠菜就老了,开出细细碎碎的白花,老了的野荠菜虽然能吃但是味道不好,寒冬腊月的野荠菜最嫩,且不畏寒,沟渠边、田埂上密密麻麻长了许多野荠菜。

    往年庄稼地里种着麦苗,麦苗里就有野荠菜疯长,挖野荠菜时必须小心,免得弄伤了麦苗。然而此时地里光秃秃一片接着一片,她们没有顾忌,直接挖地里的野荠菜。只有少数人家弄了些黑乎乎的粪堆在地里,淋了雨雪后,慢慢渗进地里,这样的庄稼地比田埂沟渠的肥力大,野荠菜水灵灵的十分青翠可人,到处都是挖野荠菜的男男女女,老幼皆有。

    野荠菜包饺子是一绝,秀姑也爱吃,于是接受两个婶娘的邀请,壮壮跟着一起凑热闹。

    望着依旧覆盖着些许残雪的远山,再看冰封的沟渠,身处阔朗之地,吸一口凉气然后缓缓吐出,肺腑之间仿佛被野荠菜的清香洗涤了一番,格外清爽。

    壮壮拿着铲子在秀姑旁边忙活,似模似样,就是挖荠菜的速度慢了点。

    “壮壮啊,你是读书人,清贵得很,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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