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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怎么了!”张硕冲过来到她跟前。
秀姑手指院子惨白着脸儿说不出话。
张硕扭头往院子里一看,松了一口气,“一路上见了不少了,媳妇你咋这么胆小?可能是被洪水卷过来落在咱们家院子里又被高墙挡住没被洪水卷走。”
原来,院子里竟有两具腐烂不堪的尸体,已生了蛆,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儿。
两具尸体倒有一件奇处,身缠绫罗,腰佩珠玉,四肢相拥而抱,死死纠缠在一起,虽瞧不清面目如何,但从衣着打扮上能看出是一对出身富贵的青年男女。
“先把尸体焚烧掩埋,再收拾其他,免得引发时疫。”
张硕同意妻子的话,可惜家里没有干柴,无法引火焚烧,将其抛却又非为人之道。
老张不觉生出一点怜悯之心,道:“我的棺材你瞧还在不在杂物房里,若在,就先给他们用了,把棺材封死,暂时不入土或者掩埋时不焚烧也使得,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夫妻,死后却落在了咱们家里,可怜可叹。”
棺材以后可以再做,消除引发时疫的源头最要紧,老张很看得开。
张家正门无损,里头的门窗也没损坏多少,就是窗纸被洪水浸泡得破破烂烂,杂物房里的东西被水淹没之后跌得东倒西歪,棺材还在,因盖着棺材盖儿,只渗了一点水。
略略清理一下棺材,张硕把那对男女尸体放入其中,秀姑已和老张打开了西偏房的地窖,庆幸的是地窖封口极严,里头没有渗水,所有东西丝毫无损,她拎了一桶留着粉刷墙壁的石灰出来,洒在棺材里,方严严实实地封死。
做完这件事,一家人开始收拾起来,至于小野猪,自然由壮壮抱着。
除了这两具尸体,前院和后院里还有零星几只牲畜家禽的尸体,老张将之远远地埋在自己家东边秀姑的陪嫁田底,张硕则在腰间系了两根粗麻绳,开始掏井,先掏前院的井。
他们家前院的井原本砌了井台,临走前盖着盖子,又压了一块大石头,因高大结实的院墙做缓冲,压了大石头的井盖没被洪水冲开,可是这样的井水他们也不敢立即饮用,须得把井里的水全部打上来,打干井水后,清理一下淤泥,重新蓄水饮用。
张硕打上来的井水都被秀姑用来冲洗里外地面,擦洗从正房搬出来的床榻几案桌椅。
洪水从破烂的窗户里灌入房中,正房里的家具和杂物房里的东西一样,件件跌得东倒西歪,倒是没有什么损坏,顶多磕破了漆。
秀姑顾不得保养极好的双手,擦洗完屋里的地面和门窗,熏以雄黄、苍术和艾草等物,拴上晾衣绳晾晒从地窖里拿出来的干净被褥和衣裳,不忘把地窖里的几篓炭和铁锅拿出来,进厨房略略收拾一番就开始烧热水,用热水重新擦洗家具,她还不放心,把老张从前买的烈酒拿了一坛子出来用以擦拭家具物什,然后摆在院子里晾晒。
炭原本打算攒下来留着冬天烤火,现在家里没有柴火可用,只好先用炭了。
后院的门被洪水冲破,一扇门不见踪影,一扇门歪歪斜斜,处处狼藉一片,柴火棚、牲畜家禽的圈棚全部倒塌,乱七八糟地躺在地上,除了一些轻巧的干草木枝被洪水卷走,其他的粗木重物倒是还在,柴火和猪崽羊羔家禽自然是没了。菜地里的菜也都没了,花椒树和正房西间后窗下面的桂花树却还在,只是被洪水淹得奄奄一息,不知道能不能存活。
老张收拾完后院回来,拌了石灰,利落地把正房墙壁先简单粉刷一遍。
中午张硕掏完井,秀姑用新井水煮过碗筷等物,做了一锅面鱼儿,就着咸菜盐豆草草吃一顿,继续忙活。老张和张硕自然没有异议,不收拾好里里外外,晚上睡觉都不安心。
秀姑又用大青叶和大青根等药材熬了一锅汤,一人喝了一碗。
大青根就是菘蓝,又名板蓝根。
板蓝根和大青叶熬汁,可以预防风寒,瘟疫也属于风寒的一种,好像是这样。
午后秀姑把家人夏天穿的衣裳和小野猪尿戒子洗干净后统统煮了一遍,此时天极热且极长,拧干后晾晒,没一个时辰就干透了,她又烧了许多热水,叫家人立刻洗澡洗头换上这些干净衣服,脏衣服洗好煮过搭在晾衣绳上。
经过这么一收拾,不管是人还是房舍,里里外外焕然一新。
期间,壮壮抱着小野猪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他知道外面不干净,不敢随意出门。
“壮壮累了吧?让娘抱抱小野猪,你先歇歇。”墙壁和家具均已晾干,由老张和张硕搬进房里,秀姑抱着小野猪静静看了片刻,道:“阿硕,我刚刚裁了几块红纱,你先钉在窗户上,免得晚上蝇虫飞进屋里叮咬咱们。”
红纱轻厚绵密,却是明月送给自己的,一直没舍得用,现在为了防止蝇虫才拿出来。
他们家的损失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除了后院的大门和猪崽羊羔家禽柴火草料,就是厨房里的一些碗筷和瓶瓶罐罐,包括其中一些不太多的油盐酱醋等,就没损失其他,至于装了咸肉和咸蛋腌菜的坛子缸子等都被张硕搬进地窖里了,难为他速度快,赶得及。
“幸好咱家建得结实。”秀姑感慨万千,不然就和村里的八成人家一样凄惨了。
张硕很有点得意,接着道:“过会子太阳就该下山了,我今晚歇一宿,明儿去帮岳父家收拾屋子。”里长家的砖瓦房都没了屋顶,何况苏家石墙瓦屋的屋顶,他们来的路上见到了,屋顶被洪水卷走了,只剩黄泥剥落后的石墙,还塌了半边。
老张点头道:“这是应该的,壮壮娘和孩子就别出去了,外面不干净。”如果沈家还在村里,他们也会去帮忙,不过沈家早在周举人进城后就投奔周家去了,不知命运如何。
秀姑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谁知,第二天里长组织壮丁掩埋遗落在他们村里和村外附近人和家禽牲畜的尸体,以免时日久了发生瘟疫,张硕忙于此事,就没去成。
紧接着,秀姑就听说米氏发了财,竟在他们院子里捡到了一锭二十两的金元宝!
自己进门见死尸,米氏进门捡黄金,秀姑很惊讶,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二十两黄金呢,但是想到不该自己得,很快就放平了心态。
第067章 :()
老张正把东偏房里的家具物什弄出来擦洗晾晒,又把后院没被卷走的粗木柴禾弄出来晾晒做柴禾,回到前院闻言,一拍大腿,“落在咱家的两具尸体身上也缠着珠宝啊,咱们咋就忘了给扯下来,就算比不上二十两的金元宝,多少能卖点钱。”
真可惜!
他打仗的时候经常在战后打扫战场,没少扒死去的敌军,铠甲兵器和凡事值钱的物事都捡回来上缴作为战利品,所以他一点不在意死人身上的东西,肯定是他们为了杜绝瘟疫将其装棺,匆忙之间把这件事给忘了。
秀姑扑哧一笑,道:“爹,现在说这些晚了,棺材都封了,死者为大,总不能开棺。”
况且,米氏捡到的金元宝还罢了,死在洪灾里的人,尸体腐烂生蛆了,穿戴的东西肯定不干净。她宁可不发那笔财,也要保证家人的平安。
原是说笑话,谁知最终还是开了棺。
遗落在大青山村的尸体不知来历,不知其家人,也没官府派人来管理,都由大青山村的村民将其掩埋,没有干柴无法焚烧,就直接在西山脚下辟出一块空地挖坑埋之,掩埋之前记录下每一具尸体比较明显的标记,以免以后有其家人前来寻找。
以往遇到这种事时,都是官府出面安置。
张家收殓的那对男女并未记录,秀姑虽记得一些却也不很清楚,入土时只得开棺。
棺材早就运到西山脚下了,张硕识字,没做体力活,拿着里长提供的纸笔记录,详细地记录了这对男女的身高、体形、死状、衣着、佩饰等等。
二人身上佩戴的东西确实珍贵,腰间的珠玉还罢了,大家不识货,头上的钗环也都不见了,但明晃晃的金项圈、金锁和金璎珞等物却被当时开棺的人看在眼里,心痒难搔,奈何张家没有摘取重新盖棺,他们也不好提出来把珠玉给摘下来卖钱。等埋好尸体都走了,当晚就有两个惯常偷鸡摸狗的悄悄返回,挖坟开棺,将金饰珠玉全部盗走。
张硕对此一无所知,他向里长建议防治瘟疫后,忙完尸体掩埋之事,就去帮苏家忙活。
苏家损失极大,院墙倒塌,屋顶不见,家禽俱无,家具只剩三五件,地窖渗进了水,里头藏的粮食至少有三成或是发霉、或是发芽、或是腐烂,把老苏头心疼得睡不着觉。他们家好不容易才攒了一些家底,一场洪水过后,居然没了一半。
张硕到时,闻得苏大郎昨日已和苏葵把井掏干净才用水,微微放下心来。
老苏头年纪最长,经验最足,生平不知道遇到多少回天灾**,他人又谨慎,到家后不仅看着长子一家打扫,还亲自去了其他三个儿子家里,该怎么做都仔仔细细地叮嘱了好一番,提起瘟疫,人人色变,懒惰如苏老三和苏三婶也都很听话。
谨慎的人家能想到这一点,不仔细或者把里长吩咐当耳旁风的人家,终有人病了。
“瘟疫?”秀姑听张硕说完,脸色苍白,紧紧地搂着小野猪,小野猪不满地蹬腿,沉甸甸地秀姑差点抱不住他,最后被张硕接了过去。
“是瘟疫的症状,已经有七个人出现瘟疫的症状了。”张硕嗯了一声,神色很不好看,无论是在山上,还是在村里,他都付出了不少心力,希望他们在躲过洪水大劫后,躲过几乎可以称之为绝对会发生的瘟疫。现在看来,终究没有躲过去。
秀姑颤声道:“那几家得了瘟疫?”她要知道谁家,暂时不能和他们来往。瘟疫不是小事,传染性很强,说她自私也好,冷漠也罢,她必须先顾及自己家人的安危。
张硕说了几家人名,因素日脾性不和,住得又远,与自己家没什么来往,最后他迟疑片刻,轻声道:“还有三堂叔家的金氏。”三堂叔家新盖的房子瓦片都被洪水卷走了,家具和锅碗瓢盆等物更不必说,金氏如今又得了瘟疫,可谓是雪上加霜。
金氏?秀姑狠狠地皱了下眉头,他们两家距离近得很。
三堂叔家有钱又有粮,虽没了屋子,但三堂叔和张三婶都是聪明谨慎之人,自己曾借张硕的口把如何预防瘟疫的法子告诉了他们,金氏怎么会得瘟疫?
是食水所致,还是蚊蝇所致?
其实在山上除了石头山外,其他山上就死了十几个人,或是病死、或是饥渴而死,当时立刻就地掩埋了,眼前接二连三病倒的人显而易见都是瘟疫的症状。
瘟疫,那可是瘟疫啊,瘟疫泛滥,十室九空!
大涝之后必有瘟疫,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自古以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例外!
三个里长又气又恨,他们早防着这一点了,心里头还在得意他们大青山村在洪水中受到的影响不大,要知道清泉村和沙头村有一半人没来得及避难被洪水卷走了,哪像自己村子里只死了十几个人。谁知,患病的这几家人净惹事,自己都说过洪灾之后必有瘟疫,一定要按照太、祖皇帝曾经叫官府教导的法子防治,他们竟然不当一回事。
里长很清楚这些患病之人的情况,除了几个身体虚弱容易患病的人以外,其他都是好吃懒做的人,定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或是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村里的井水没问题,回村第一件事,里长就着人掏村里那口井了,连掏两遍。
听到村中指责之声,患病之人无不放声大哭。
“能怨我们吗?能怨我们吗?家里没有一粒粮食,借又借不到,讨又讨不来,衙门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里长派去报信的也都没回来,我们饿得实在难受极了,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在外头寻吃食,树皮、草根什么都吃,总比饿死了强!”
“我们想得病吗?谁想得病啊?这可是瘟疫,要真能管得住,就不会叫瘟疫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求求你们,快去给我请大夫,帮我请大夫啊,我不想死,我还没娶媳妇,我还没来得及孝顺我爹娘,求求你们啊!”
……
闻声之人,无不落泪。
英明神武的县太爷,何以现在却不英明神武了呢?
面对他们的求救和控诉,村中一片沉默和寂静,谁有办法呢?人人都自顾不暇了呀!
确认这些人得了瘟疫,也没法子进城请大夫,村中人人自危,再不敢大意,按照里长的吩咐在距离村子远远的西边山地上搭几座草棚,将这些得了病的人送过去,另外在北山脚下也搭几座草棚,病人没患瘟疫的家人都挪过去,确定没得瘟疫再回村子里。
这是太、祖皇帝说的隔离,隔绝远离,历朝历代都有隔离病坊,他们没有,只能如此。
不愿意去?行,全家逐出村子,村子里两百多户人家,总不能跟着一起死。村子里的人没有不害怕瘟疫的,没得瘟疫的人家都赞同这种做法。
房舍还没修缮好,家家户户就开始防治瘟疫。
饶是这么着,得瘟疫的人还是越来越多,搭的草棚越来越多,挪出去的人越来越多,县衙里始终没有来人,附近的沙头村也是瘟疫泛滥,死了不少人,据说沙头村东边的清泉村死了一多半人家了,许多人家都死绝了,得到消息的三位里长急白了头发。
大青山村动作很快,防治得又严,得瘟疫的慢慢少了。
然而,凡是得了瘟疫挪出去的人们,只有一两个熬了过来,其他的人都死了,病人的家人挪出去后也有好几个人得了瘟疫,从北山挪到西边。
没大夫,没药材,官府始终无人来。
十七个人,洪水消退回村后的五天内死了十七个人!
村里,哭声震天。
这几天没有下雨,柴禾早就晒干了,里长立即下令将尸体全部焚烧掩埋。
苏里长以身作则,一家子都搬去了北山,他家小孙子忽然得了瘟疫,儿媳妇跟着搬到西边草棚里照料,不足一日小孙子就没了,儿媳妇也染了瘟疫,苦苦求生。
苏里长家尚且没有抵挡住瘟疫之害,何况别人家?
如果患病后就有官府派大夫送药来治疗,说不定还能活下来,现在什么都没有,本就缺衣少食没有栖身之地的百姓们,越发绝望了,不知道怎样才能活下去。
发生这种事,秀姑抱着小野猪越发不敢出门,连带拘着壮壮,把自己家的屋墙院墙大门统统用水冲洗一遍,热水再冲洗一遍,然后以烈酒擦拭,老张和张硕每回出门回来定要喝一碗大青根大青叶熬的汤汁,然后用艾草水洗澡,换下来的衣裳事后就洗干净煮开晾晒。
里里外外,处处干净异常,几乎一尘不染。
每天拿雄黄和苍术、艾草、青蒿等物熏屋子,秀姑仍有点不放心,继窗上钉了红纱,正房的门和卧室的门竹帘后统统挂上一幅纱帘,床上吊着纱帐,自己和张硕房里是成亲时的红纱帐,老张和壮壮屋里的纱帐是新做的青纱帐,都是上等细纱。
瘟疫的源头不一定是食水,还有蚊虫的叮咬,而夏天的蚊虫很多,洪灾后处处可见。
他们家除了牛和骡子,没有了其他牲畜家禽,老张每天都给牛和骡子洗澡,清理牛粪和骡子粪,原先墙外粪坑里堆积的粪便被洪水冲走了,倒是减少了吸引蚊蝇的引子。
好在这时候没人敢随便上别人家的门,不然定有人看不惯秀姑的所作所为。
老张和张硕却很赞同秀姑的细致和妥帖,毕竟事关一家人的性命,他们都很爱惜自己的性命,说他们怕死也好,反正事事小心为上。
张硕帮苏家修好房屋,回来喝了汤洗了澡换了衣裳,对秀姑道:“大伟得了瘟疫。”
苏大伟是秀姑的堂弟,翠姑的亲弟弟,上头还有个哥哥叫苏伟。苏大伟年纪最小,最肖似三婶,最得三婶疼爱,从小就好吃懒做,而且吃得肥头大耳,算算年纪,再过两年就该说亲了,三年前曾经和周彬一起欺负满仓和壮壮,被秀姑训斥过一顿。
“什么?大伟得了瘟疫?”秀姑大惊失色,忙盯着他上下打量,见他安然无恙才微微放心,随后问道:“大伟怎么得了瘟疫?你不是说阿爷都交代了吗?我把咱们家这两年储存的艾草和各样药材托你送了一些给他们,定然也有三叔家的,他怎么会得瘟疫?”
她曾叮嘱娘家诸人,熬大青根大青叶水饮用,以艾蒿驱逐蚊蝇,以雄黄熏屋,防瘟疫。
每年的四五月份,漫山遍野都是艾草和青蒿,有野艾也有香艾,艾草除秽,身上发痒用艾草水洗洗就好了,夏天又能熏蚊子,家家户户都会存储一些,秀姑每逢端午节必定收割大量艾草晒干了收着,储量很大,自己家用绰绰有余,分了不少给亲友,并且和公爹丈夫商量后,留下自己家足够半年用的雄黄苍术大青叶大青根等药材,剩下的送给了娘家。
张硕叹道:“阿爷虽然交代了,却也无法管得面面俱到。”苏老三家要真是那么容易管束,就不会好吃懒做到让老苏头厌恶了。而且,苏大伟是十三岁的半大小子,天天在村里东游西逛,老苏头不可能跟在他后头监视。
“那么,大伟是怎么得的瘟疫?”三叔家一直都是从自己娘家挑水吃,理应是干净的水,而且家里家外又都是阿爷看着收拾,检查了一遍。
听到瘟疫二字,秀姑就觉得害怕不已。
千防万防,终究是防不住吗?每天都能听到村中传来哀嚎之声,声声凄厉,字字如血。
惊心动魄之中,她夜夜难以安枕。
“不清楚,恍恍惚惚听说大伟在外头偷吃了什么东西。”具体吃了什么东西,张硕没有询问,帮苏家干完活就赶紧回来了。
这倒像是苏大伟的为人,秀姑气他不争气,又觉伤心,随即蹙眉道:“反正我娘家的房舍修缮好了,你就别去那边了,外面不干净,你也少出门,我不放心。不知道我娘家如何了,三叔三婶家常在我娘家挑水,也是时常接触的。”
话虽如此,眉间仍然藏不住一点沉痛之色。
她虽懂一点养生之道,却并不懂医术,不知道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