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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再嫁-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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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这种事,来帮忙的人着实不少,又帮他们家搭了一座草棚。

    一次、两次,一家、两家,大风大雨之中,大青山村竟有一成的房舍都是这等下场。

    老张和张硕披着蓑衣戴着斗笠,除了接送孩子上学或者帮人搭草棚,其他时间每天在风雨中割草,没阳光,就摊开在后院屋里棚里和前院偏房里晾干雨水,暂时堆积着。

    江玉堂感念张硕的恩义,自恃身强体壮,跟着帮忙割草。

    丽娘平日无事可干,又不爱去别人家串门,丈夫忙时,她就来张家帮秀姑带孩子,见秀姑坐在绣架前飞针走线,童子嬉戏图一点一点跃然而上,活灵活现,不禁拍案叫绝,“难怪人人都说嫂子心灵手巧,我一直不明白,谁知竟巧在这里!”

    识文断字已是难得,没想到村居之妇竟有这般巧手,堪比江南最一流的绣娘了。

    她认真端详片刻,道:“瞧着是松江顾绣的针法,仔细一看,却又有些不同,似乎多了些我没见过的针法,绣出来的花儿却更加栩栩如生了。”

    秀姑正欲说话,忽见本不该此时回来的壮壮一头钻了进来,衣裳半湿,满脸惊慌。

    “娘,黄河决堤了!”

第064章 :() 
“什么!黄河决堤?”

    听到这个消息,丽娘猛地站起,一惊之下,绣花针扎到秀姑的指尖,一滴血珠沁了出来,她怕血珠落到绣面上,急忙放在嘴里吮吸,脸色苍白。

    壮壮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还在上学,爹就闯进学堂里,说府城派人快马加鞭地送消息到县衙,黄河决堤了!爹把我和满仓哥哥、粮山弟弟都接回家来,叫我跟娘说一声,赶紧收拾东西,爹已经去找阿爷,并且通知村里避难!”

    “丽娘,你快家去收拾东西,贵重物品和吃食一定要收拾出来!壮壮,你快换件干衣服帮娘看着弟弟!”秀姑来不及送丽娘离开,说了一声就忙碌起来。

    黄河决堤意味着他们这里有可能会被洪水包围。

    彭城号称五省通衢,位于京杭大运河的中段,交通非常通畅,黄河穿过彭城之中,呼啸东去,而他们桐城位于彭城的东南方向,距离彭城仅有数十里,大青山村又位于桐城偏南十几里位置,仔细算来,距离黄河并不远。

    他们家后的那条大河,就是黄河的一条小支流。

    通知过村里后,张硕和老张很快就赶回来了,张硕气喘吁吁,“媳妇,你别急,府城里已经集结民夫挖渠筑堤,原本镇守彭城的将士都赶过去了,应该能抵挡一段时间。”

    “我能不急吗?说能抵挡,谁知道呢?这天灾又不能由人做主,洪水无情啊!”

    秀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眼圈不知不觉就红了,心里非常害怕。之前虽说江南有战乱,但是叛军没打到这边,虽然每年都有些风不调雨不顺,但是并不是大灾大难,除了饥饿,愁是愁了点儿,百姓没有其他的危险,而现在可是洪灾啊!

    黄河决堤,洪水泛滥。

    到那时,肯定处处都是汪洋大海,人命如蝼蚁。

    老张和张硕父子二人把前后大门锁上,急急忙忙地把厨房里的米面吃食药材等物并一家人的衣物被褥搬上骡车、牛车,秀姑坚持带上她刚刚烧开的热水,大大小小的水壶、羊皮袋子里都灌满了开水,另外一口小缸里也装满了干净的井水。

    听秀姑说怕被洪水包围后无水饮用,不能饮用肮脏的黄河之水,老张和张硕知道她心细,当即就同意了。收拾好,银钱书籍东西和西偏房里的大部分粮食搬到地窖里封死,西偏房的地面本是青砖所铺,入口有铁板及数层青砖,底下地窖又用糯米汁混着三合土浇铸,水火不侵,房屋围墙亦然,希望洪水过后可以保存得住。

    一家四口戴上斗笠披上蓑衣,秀姑怀里贴肉抱着身上裹了一块油布的小野猪,另外又打了一把油布伞,跟着骡车牛车走出了大门,急急西行。

    其中一辆牛车被江玉堂借去了。

    大青山村往西十几里处有十几座山头,最高百丈,泰半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山,寸草不生,部分被松树绿草覆盖,但是若遇洪水,这些山头却是避难之所。山头和大青山村之间是大片大片的土地,虽有小沟小渠却都没挡着路,人和车都能过去。

    眼前的雨幕迷了视线,秀姑深一脚浅一脚,咬牙坚持。

    她和壮壮都没有坐车,车上已装满了东西,连张硕和老张赶车都是步行跟在骡子和牛的后头,板车之前,壮壮懂事地抱着一包小野猪的尿戒子。

    斗笠蓑衣根本不足以挡住风雨,蓑衣下面的衣裳大多都湿了,贴着肌肤,刺骨的冷。

    同行的,还有村里的老老少少,有的背负着东西,有的拎着东西,有牛车的则用拉着东西,有板车的则用板车拉着东西,也有年轻力壮者背负着老人和幼儿,顶着大风大雨默不吭声地快步疾行,只有不懂事的小孩子或是嬉闹,或是哭闹,或是累得满地打滚不愿意走,最后被父母打一顿屁股硬拉着踉跄前行,哭得震天响。

    没人能确定洪水会不会来,但是都知道他们大青山村距离黄河很近很近,防备总比等洪水来了再跑强。而且,听祖祖辈辈说起过,大青山村是村上村,就是曾经被洪水淹没过在上头又重新形成的村落。他们的府城彭城,其实也是城上城,遭遇了不知多少次的洪灾。

    风雨之中,广袤的土地上,一群一群的百姓拖家带口,如蚂蚁一般挪动。

    大青山村尚有两百五六十户人家,共计三千多人,他们都相信张硕带来的消息,无人留在家中,陆陆续续爬上了半山腰以上的空地。

    虽然是壮壮最先带来了消息,但是张家位于大青山村的最东头,距离最远,赶路并没有在最前头。最先抵达山脚下的村民基本都选择有树有草的山头,因为没粮食吃了,可以剥树皮,可以挖野草,可以挖曲蟮,总比守着石头山强。

    老张在山下看着车,张硕默默地把妻儿送到最高的石头山山顶,托同行的丽娘、张三婶等人照看他们,然后下山把东西一一搬上来。

    不多时,老苏头带着苏家一行人也上了这座山,和亲家在一起放心些。

    他们这座山山顶的人比较少,空地很大。

    见家人都平安地避到了山上,秀姑心里微微放松了一下。

    大难当前,除了孩子,所有人即使再焦虑,都努力地把吃食衣物搬在身边守着。

    小野猪已经有五个月大了,平时在家里活泼好动得很,他藏在娘亲的怀里只露出个小脑袋,看着周围风雨中的男女老少,听着风雨中夹杂着孩子的哭声,不由自主地扭动着小身子,嘴里咿咿呀呀,以为大家在和他玩。

    “小野猪,别闹啊,乖乖的啊!”秀姑把油布伞往胸前压了压,免得风雨打到儿子身上,他这么小,这么娇嫩,难以承受风雨之威。

    她担心小儿子,也担心大儿子,“壮壮,你靠娘近一点。”

    “嫂子,让壮壮跟我站一块。”丽娘开口说道,她也披戴着蓑衣和斗笠,但是蓑衣和斗笠十分细致轻巧,不像大家穿戴的跟刺猬似的,手里还打着一把漂亮的、已经溅到不少泥巴水的青绸油伞,伸手拉着壮壮站在身边,油伞到底遮住了一些风雨。

    秀姑轻声道谢,又问她和娘家带了干净的水没有。

    苏家倒是带了一些干净的水,丽娘却是一呆,“需要带干净的水吗?我们没有带啊!”

    “得带水,干净的、烧开了的水。”秀姑叹了一口气,“咱们避在这里,不知道这洪水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退,那水冲过来,不知道带了多少脏东西,不能喝,喝了一定会生病,必须把干净的水烧开再喝。”

    丽娘立刻慌了。

    苏母开口道:“现在还不晚。”

    是的,现在还不晚。

    等江玉堂送东西上来时,丽娘跟他说了一声,下头赵婆子看着东西,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拍拍丽娘的手,“丽娘,别担心,我会准备好的。”

    半个时辰后,张家携带的东西都堆在秀姑母子三人身边,以油布和草垫子覆盖。

    老张把牛给拉上了山,守在一旁。

    其他人身边多多少少都堆积了一些东西,大多数都是家里的贵重物品和粮食衣物等。

    “媳妇,爹和你们都留在山上,我再回家一趟。”张硕把父亲的长刀和宝弓递给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眉梢眼角全是疲惫,“谁都不知道得在山上呆多久,趁着洪水还没过来,我再弄些粮食和水上来。玉堂兄弟和我一起回去,你们等着。”

    “保命要紧,东西是小事。”

    秀姑默默点头,要了一把杀猪刀放在脚边。这个时候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她必须小心。

    丽娘比秀姑更加害怕,红肿着眼睛叮嘱丈夫道:“千万小心点,谁都不知道洪水什么时候来,宁可不要东西,人得我平平安安地回来。”

    雨渐渐地变小了,能看到的距离远了些,站在山顶往下看,和张硕、江玉堂一起回去的还有不少人,都是村里年轻力壮的男人,至少回去了二三百人,大多数都推着自己家里的板车。很明显,他们和张硕、江玉堂的打算一样,运粮、运水。

    他们村应该是最先得到消息的,动作迅速地上了山。

    “嫂子,你看!”丽娘指了指北边,秀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很远的地方有黑点向这边移动,似乎是北边村庄的百姓得到消息,跟他们一样过来了。

    其实大青山村北边也有一座山,只有十几丈高,山后有好几个相连的村子。

    他们肯定因为北山比较矮,有可能能被洪水淹没,所以来了西山。

    再看西边和南边,都有黑点挪动。

    正西边的人朝这边来,南边的黑点则往南边十几里处的几座山头攀爬,西边的村落距离这边很远,比北边的人来得还晚些。

    越来越多的人上了山,只要上了半山腰以上基本就不用害怕洪水了,半山腰距离山脚也有几十丈,在山顶说起话时,秀姑才知道他们的村子里并不是人人都来了,只来了一小部分,有的人不相信有洪灾,有的人死守在家里,说家里屋顶、大树都能躲避洪水等等。

    她紧紧搂着小野猪,很戒备,当半山腰以上挤满了人的时候,张硕和江玉堂回来了。

    见到丈夫,秀姑一颗心才落下来。

    张硕和江玉堂不仅带了粮食和水上来,还带了一堆木头和油布,两人和苏父敲敲打打,把木头重新组合,不多时,一个马车车厢的上半部分出现在人前,裹着青绸油布,挂着车帘子,就是没有下面的车轴车板,可以当作帐篷使用。

    江玉堂笑道:“我们家那马跌断了腿被杀,车厢一直扔在家里没用,这次回去听张大哥要找油布在山顶支帐篷,我才想起来。”

    老张当过兵,支过营帐,很快在自己东西旁边把帐篷弄好了。

    其他人羡慕地看着秀姑和丽娘、赵婆子一同在车厢里避雨,其他张、苏两家的老人孩子也得以进了帐篷,其他人自然没有这等好运了,苦求也没用。至于张硕和江玉堂等壮年男人都在外面守着,手里握着的刀闪闪发光,谁都不敢接近。

    他们带的衣服都装在衣箱里,并未淋湿,秀姑和丽娘换好干衣服,给小野猪也换了一身,解开衣襟喂了一顿奶水,收拾好了,才叫张硕把壮壮送过来。

    他已在帐篷里换上了干衣服,进来就道:“娘,江婶子,小野猪怎么样了?”

    “小野猪没事,壮壮,你冷不冷?娘这里带了厚衣服。”地上铺着草垫子和油布,最上面一层是带来的被褥,秀姑和丽娘、赵婆子坐在被褥上,小野猪则躺在被褥的中间啃着脚丫子,白嫩嫩肉嘟嘟的脸上满是天真的笑意。

    壮壮笑道:“娘,我不冷。”

    他们在这里有车厢和帐篷可以避雨,比其他人好多了。

    就着咸菜草草吃过一个卷子、嚼了两块生姜,天就黑透了。

    小野猪早就呼呼大睡,车厢空间小,壮壮靠着秀姑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秀姑眼睛睁得大大的,并不敢睡,丽娘和赵婆子也一样。

    里头的人都不敢睡,更别提外面的人了。

    老张在帐篷里坐着睡了两个时辰,出来看守东西,叫张硕和江玉堂靠着衣箱眯一会。

    雨还在下着,一直没有停。

    张硕闭着眼睛却没有沉睡,他一直都保持着警醒,去迎云掌柜的灵柩时路上他就是这样,忽听一阵剧烈的轰隆声从北边传来,跳起身一看。

    夜幕之下看不清楚,但是洪水浩浩荡荡的声音却清晰入耳。

    洪水,来了,席卷向附近大大小小的村落。

第065章 :() 
张硕暗暗心惊,没想到洪水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上午听到黄河决堤的消息,半夜洪水居然就越过几十个村落,直达他们这里,可以想象府城没挡住洪水,途中的山头村落没有成为洪水的障碍,河流没有成为疏通洪水的沟渠。

    府城如何了?

    县城如何了?

    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消息,张硕也不知道。

    他驾车回家途中,路过清泉村和沙头村,在村口善意地吆喝了几句提醒他们,但是他们所在的山上只有零星几个沙头村和清泉村的村民,不知道其他山上有没有他们村的人。

    没有入睡的人、或是从睡梦中惊醒的人,有志一同地站了起来,低头看向可能从山脚下汹涌而过的洪流,默默不语,唯有眼圈在黑暗中红肿得厉害,眼泪掉下无人看到,压抑了一整天的焦虑、紧张、庆幸或现于脸上,或藏于心中。

    希望洪水不会来,没想到还是来了!

    暗暗庆幸他们得到消息后率先逃离村庄,跑到山上避难,那些留在村里、或是没有得到消息的人,命运如何,可想而知。

    突然,寂静中传来微弱的哭泣声,慢慢的,从一声、两声、三声发展到一片、一大片,和庆幸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不是所有人的亲人都逃出来上了山。

    他们不知道在别的山头有没有自己的亲友。

    “这么大的洪水,俺家的房子怕是被冲没了,那是泥墙茅草顶,下几个月的雨本来就摇摇欲坠了,可惜俺家里头还有好些没来得及搬出来的粮食。”

    “俺家也是,不知道俺家的地窖能不能躲过这场洪水。”

    “你们只是没了房子和粮食,人却没事儿,可是俺家里还有人。俺摸着黑才把老爹背上山,正想回头,就听见洪水的声音了,可怜俺老娘还在家里呢!”这是来得比较晚的人,捂脸痛哭,暗恨自己知道消息太晚,只来得及把老爹背出来。

    “快别哭了,能逃出来就不错了。俺村里好些人都没逃出来,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洪水冲走,光听这么大的声音就知道洪水不小。”

    “估计是没命了,这可是洪水,哪年的洪水不要人命啊?”

    “是啊,哪年的洪水不要命?”

    “咱们老百姓就盼着年年风调雨顺,就盼着年年丰收,可是老天咋就这么看咱们不顺眼呢?不是大旱,就是大涝,前几回大旱大涝好歹赏了一口粮食,今年啥都没了。”

    “知足吧,咱们在这说话的人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还是大青山村的人有本事啊,里长为人也好,他们咋就那么有福气,张屠户知道消息立即就告诉全村人一起逃出村到山上来避难。哪像俺们那村,等里长家的人都拖家带口地出了村子,俺们才知道洪灾快来了,慌里慌张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搬出来。”

    “大青山村的里长确实不错,张屠户尤其仁义,知道消息都没忘其他人。”

    “多亏了张屠户一路吆喝,俺们村子和清泉村才知道消息,就是咱们两个村距离西山远了些,走得快的像俺们这些人首先就爬上山了,走得慢的就不知道如何了。不过俺们知道的消息早,除了老人孩子,再慢都该到西山了,应该能躲过一劫吧。”

    哭声、诉苦声、感激声,非常的嘈杂,嘈杂的声音掩盖不住波涛汹涌之声。

    秀姑站在车厢门口,打着伞,仍能感受到雨丝飘落,她看不到洪水,却能想象到水流是何等湍急,可以想象到洪水席卷而过后,村落凄惨成何等模样。

    天灾跟前,人是如此的卑微,如蝼蚁搬卑微。

    “媳妇。”张硕走到她身边,安慰出声,“别难过了,咱们一家人都在这里,等洪水退了,会好的。”节省点,带来的粮食够他们吃上两个月,而且,沉重的铜钱虽然留在了地窖里,但是黄金他却揣在身上了,以防家里的房舍地窖挡不住洪水,所有财物付之一炬。

    听着周围的哭声,秀姑心里一片酸楚,“如果没有提前得到消息,咱们村子里的人……”

    她语音哽咽,下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死神擦肩而过,她从来没有感受到死神距离自己这么近,距离自己的家人这么近。

    张硕握着她的手,道:“这不是提前得到消息了吗?咱们村子里的人全部上山了,培婶子断了腿都被儿子背上山了,只要熬过眼前这一关,大家一定会平安无事。”

    “希望如此。”秀姑低语,随后忧心忡忡地道:“可是,硕哥,洪灾之后必有时疫,蚊蝇鼠虫无一不毒,便是水也不干净,更遑论死去的牲畜家禽和人了,若想平安无事,谈何容易?小野猪这么小,他才五个月,我们一定要防范时疫发生,不能有一丝疏忽。”

    以为避开洪水就算结束了吗?不可能。

    根据她所知道的,古时一向是十年一大疫,三年一小疫,而洪灾之后必有瘟疫,基本上人人都知道,这么多的人在山上,短时间内无碍,时间久了就不好说了。

    张硕悚然一惊,不觉想到自己十几岁时村里先是大旱,然后是大涝,大涝之后死了很多人,大多数都是得病死的。那是一场瘟疫,官府都派人来了,凡是患病之人全部送入单独的地方,死去的人令其家人立即将其焚烧掩埋,家人死绝者则由官府派人如此处理。

    对于夺去无数人性命的瘟疫来说,百姓有应对的经验,凡是上山的基本都带了食水和生姜等物。只有自己会珍惜自己的性命,他们虽然不曾读书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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