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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又小声道:“桐城现在盘查很严,尤其是从江南回来的人,我们其实前天就到桐城了,被盘查了两天才放出来,甚至调查了我们出门的原因检查了我们的路引户籍,我觉得,大概咱们这里的父母官开始戒备薛稼了。”
“嗯,看来薛稼果然有问题。别说了,水烧开了,你快去洗澡。”
张硕拎着热水去东间,倒进浴桶里,热气弥漫房间,然后拎着凉水兑开,秀姑回卧室给他拿了一套干净的里外衣裳鞋袜,又准备好大小手巾香胰子、梳子等洗澡之物,“好好洗干净了,头发也洗洗,脏衣服扔在篮子里明儿洗,我去给你下饺子。”
张硕洗完澡出来,饺子刚好出锅,并且厨房里都收拾干净了,灶底不见火星。
他就着厨房里的小方桌吃饭时,秀姑站在他身后,拿着干燥的大手巾给他擦头发,擦得很仔细,换了两三条干手巾才把他头发上的水吸尽,呈现半干状态。
“还是家里好,回来就有热乎饭吃。”张硕吃饭速度很快,不消片刻就把饺子全部解决,喝了一碗饺子汤,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顺手就着锅里剩的热水把碗筷洗了,端着油灯,拎着包袱道:“媳妇,咱们回屋。”
卧室里烧着火盆,暖意融融,然窗户开了一缝,不会觉得闷。
秀姑锁好门进来看到他随手放在梳妆台上的包袱,皱眉道:“你行色匆匆,我给你带了两身换洗衣服,应该穿过了吧?你不一起扔在篮子里留着我明天洗?拿进屋干什么?刀呢?弓箭呢?怎么没见你拿回来?”
“媳妇你来看!”张硕打开包袱,朝她招招手。
“看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话。”秀姑近前一看,眼睛瞪得溜圆,“哪来的?”
几件脏衣服里头包着三四个小锦盒,张硕打开锦盒,里面全是珠宝首饰,数目虽然不多,却件件名贵精致,他从其中一个锦盒里拿出一对白玉镯子套在秀姑的腕上,端详片刻,笑道:“怪不得你说白玉比青白玉贵,果然比爹给你的镯子好看。”
“你从哪里弄来的?”
秀姑快急死了,他带的十几两金子二十多两银子连半只镯子都买不起。
“媳妇,你别急,我这就说啊!”张硕一边拿起一支金镶珠宝蝴蝶展翅簪插在秀姑发髻上,觉得很好看,“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水匪打劫……”
“打劫?你们受伤了?”秀姑赶紧上下打量丈夫,她这一动,金簪立时插歪了。
张硕连忙安抚道:“没事,没事,没受伤,劫的不是我们。我们一群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个个破衣烂衫、面带菜色,船上装着二十来口棺材,挂着白幡,哪有什么好东西值得水匪打劫?我们哪,是遇到水匪打劫进京的官宦人家眷属。”
他们这些人恨死了水匪,若非水匪,云掌柜他们就不会死,见那家官宦人家带了不少护院仆从,和水匪僵持,两边人数差不多,张硕就和云天瑞等人商议,上前帮忙。
“要是水匪稳占上风,我们肯定不会出手,保住自己性命要紧。”张硕说道,庆幸的是,有了他们几十个人加入,他们个个都带着粗大的棍子,平时没少干活,心里又痛恨水匪,下手的力气特别狠,那家官宦人家的护院仆从立刻占了上风,反过来将水匪屠戮得七七八八,随后有当地的官府赶来处理后续,撬开活口的嘴把匪窝给端了,并未牵连到他们。
张硕身负宝弓,腰佩长刀,手里又挥着杀猪刀,虽然宝弓和长刀后来都借给了自己赵明堂和云天瑞使,但凭着杀猪刀和浑身的力气,他砍翻了至少二十来个水匪。而且,在上那家大船之前他就用宝弓射伤了三个企图撞开船舱冲进去的水匪。
他没杀人,是那家官宦人家的护院仆从在其主的命令下补刀。
秀姑听得惊心动魄,一叠声地问道:“后来呢?后来呢?”真不该让他出门,世道大乱,匪徒横行,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后来那官宦人家的管家拿金银来酬谢我们,估计我们帮忙时,他们家主人看见了当时的场面,按着功劳大小酬谢,没伤劫匪的也得了五两银子。我砍的人最多,得到的金银最多,我说我不要金银,想要首饰给媳妇戴,他们就很善解人意地把金银换成了首饰给我。”
“硕哥……”秀姑感动了一下,随即气急败坏地数落道:“硕哥,咱们山居人家要珠宝首饰干什么?又不能穿戴出去叫人眼红,你还不如要金银呢!”
张硕搂着她的肩膀,讨好地笑道:“媳妇,我不爱看你什么金首饰都没有。首饰我都拿来了,退也没法退了,你就好好收着。咱们现在戴不了,明儿催促壮壮和咱以后的儿子好好读书,给你挣个诰命,做了诰命夫人你戴出去只会让人羡慕不会让人嫉妒。我们遇到的那家大官就是考中了进士当了官,瞧着威风极了!”
“你以为科举那么容易考啊?”秀姑白了他一眼,却也消了气,毕竟丈夫都是为了自己,别人可以抱怨,唯独她不能。
这是揭过去了?媳妇果然性子好。
没等他松口气就听秀姑冷不防地道:“你们怎么是几十个人帮忙?你不是说,这回出门光李家商队就有五六十个人,还不算雇佣的镖师。”
张硕大叫不妙,眼见媳妇冷着脸,只好老老实实地道:“我们去的这一行人,都是死了人的家人,每家至少两个人,身上穿孝,晦气,李家肯带我们一起上路已经很厚道了。回来带着棺材,自然没有同路,而且李家的目的比我们远,到了我们要去的地点,他们就直接走了,我们自个儿扶灵回乡,凑钱雇了一条船,走旱路实在拉不动那么多棺材,又没有脚力。”
“这么说,你出门前就料想到回程会这样了?”秀姑很不高兴。
“没有,我哪会料到?”绝对不能承认这一点,“媳妇,外头是乱了点儿,但是死者为大,我们带着棺材,莫说都是穷苦人,就算是有钱人,也不会有匪徒打劫。”
秀姑没好气地道:“你怎么就确定没有匪徒打劫扶灵的队伍?要是遇到穷凶极恶没有丝毫人性的匪徒呢?他们会管你们是不是有先人的灵柩?你们出远门,就该万事谨慎,万事小心,出门前也该做好万全之策。”
“媳妇,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我下次绝对会做好万全之策。”
“还有下次?”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下一次!”张硕就差举手发誓了,迅速转移开目前的话题,“媳妇,我累了,咱们歇息吧,一路上我没吃好没睡好,特别想念咱家的暖被窝。”
瞧见他眼底的倦色,秀姑这才住口,催他歇息。
将首饰摘下放进首饰盒,连同首饰盒一起收进梳妆匣,脏衣服丢进东间的篮子,秀姑跟着脱鞋,躺进被窝就被张硕搂住,“媳妇,老三得了二十两银子的酬谢,他想先把这笔银子还给我,我没收。他们家现在日子过得艰难,还得给三叔办丧事。”
“应该的。”那么大一笔银子都借出去了,二十两银子压根不急。
“嗯,我就跟他说我媳妇肯定会同意。我路上带的金子没花,还缝在衣角里,媳妇你别忘了。”张硕说着说着,没提长刀和弓箭的下落就睡了过去。
秀姑伸手描绘他的眉眼,胸中忐忑终于消失无踪,沉沉睡去。
次日她起来时,张硕仍在沉睡,显然累极了。
秀姑没有吵醒他,轻手轻脚地起来做饭,做好饭走出厨房,老张和壮壮已经在院子里一板一眼地练习拳脚了,一身短打,头上冒着热气。
见到儿媳妇出来,老张问道:“阿硕还没起?”
“嗯,估计是路上累着了。”
“那就别吵醒他,让他睡,咱们先吃,给他留饭就行。”老张也心疼儿子。
“爹放心。”
张硕这一觉足足睡到晌午才起来。
壮壮伸出手指在脸上画圈圈,“爹,羞羞脸,太阳出来半天了,马上该吃午饭了。”
“臭小子,敢笑话你爹!”张硕笑骂了他一句,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张望片刻,没找到媳妇的踪影,“你娘呢?”
壮壮跳开,揉着额头嘟囔道:“娘刚做好饭,三奶奶就找娘出去了。”
三奶奶?那不是三堂叔家的三婶?
张硕抬脚出门,找到张三婶家,媳妇正和张三婶站在院子里说话。
三堂叔家的院子是荆棘扎的篱笆墙,高不过四尺,秀姑一眼就看到了丈夫,张三婶自然也看见了,忍不住推了秀姑一把,道:“瞧瞧,你才出来多大一会子阿硕就找来了?阿硕,你啥时候回来的?你媳妇竟然没告诉我。”
张硕笑道:“昨晚才回来。三婶,你没啥事,我就带我媳妇家去了。”
“去吧,去吧。”张三婶挥挥手。
第042章 :()
夫妻俩刚到家门口,就见四叔家的大妮捧着碗来借酱油。
“你家做了啥好吃的需要用酱油?”秀姑笑问了一句,领她进厨房,没有打开厨房里间的酱油坛,而是将竹筒酱油瓶里的酱油倒进大妮碗里一些。
“谢谢大嫂。”大妮嘿嘿一笑,没有说自己家准备做红烧肉,一阵风似的跑了。
吃饭时,大妮送来半碗红烧肉,足有半斤。
老张问是哪来的肉,大妮笑嘻嘻地说道:“大爷,您忘记了?您昨天给张里长家里杀猪,我娘拿五十个钱买了一斤回来,还是您给割的呢。”
老张拍了拍额头,他还真忘了。
秀姑把红烧肉倒在自己家碗里,把温在锅里没盛完的红烧排骨装了半碗给大妮,“壮壮阿爷昨儿得了半扇排骨,你大哥刚回来就炖上了,拿些回家与四叔四婶尝尝。”老张另外还得了两斤五花肉,冻在水缸里准备明儿红烧。
“谢谢大嫂,我弟弟可爱啃排骨了!”大妮喜滋滋地捧着排骨走了,果然还是大爷家的人为人好,不像二大爷家的侄子们闻到肉味就蹲在他们家门口。唉,谁叫他们两家隔着墙呢!
吃饭时,秀姑跟张硕向老张说明了路上遇到的事情,以及张硕得到的东西。
这是张硕拿来的,太过贵重,秀姑不打算瞒着老张。
老张没问她得了多少首饰,价值几何,而是打量儿子一番,见他没事,道:“好在你有点脑子,看得清形势,没有一头热地不顾局面上前帮忙。壮壮娘,阿硕带给你的东西你就收着做私房,不用跟我说,咱们村里没人知道你有这些东西,以后好好留着吧。”
儿媳妇一心一意地跟儿子过日子,他管儿媳妇手里有没有私房钱干什么?
卖了秀姑的金首饰后,若不是战乱,老张已经找人把亡妻留下的几样首饰炸一炸给她戴了,如今张硕既然从外面给她带来了首饰,自己手里的等等再给吧。
秀姑低低应了一声,心里十分高兴。
作为女人,没有几个不爱珠宝,她也很喜欢精致的珠宝首饰,尤其喜欢玉石,只可惜除了犹在温养的青白玉镯子,她一件首饰都不敢戴。
老张又问张硕道:“天瑞说什么时候发丧出殡?咱们好去帮忙。”
提到云掌柜,老人的心情难免低落。
张硕喝了大半碗粥,忙道:“如今城里处处戒严,加上天寒地冻,云三婶和天瑞都说暂且停灵在家中,待天气暖和了,时局没那么乱了,好好地给三叔大办一场。三叔死在外地,又是枉死,打算到时候请和尚做水陆道场,超度超度。”
老张沉吟片刻,觉得如此甚好。
对于云家日后的生活,老张不担心,他们家有五十亩地,赁给别人种,一年能收几十石粮食,很少卖出去,前儿他进城问过,够他们一家人吃了。
张硕在家歇了几日,精神恢复,料想荣亲王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打过来,便驾着骡车去村里和附近村里收毛猪。将进腊月,因逢战乱,城里铺子关门,许多住在城里的人家个把月没吃到肉了,此时又近年关,生意应该会很红火。
虽说县城戒严,但是并不禁止他们进出。
贫穷之家舍不得吃肉,宁可把买肉的钱用来买粮食,但是城里有不少殷实之家和县衙官员之家等着吃肉,张硕就打他们这些人家的主意。
附近许多人家养猪舍不得杀,肯杀猪留给自己吃的少之又少,卖掉一头猪买的粮够一家五口吃好几个月呢,就盼着屠户收了猪他们好拿着钱去城里或粮食多的人家买粮。县太爷下力气安抚民众,城里已有一家粮行开始卖粮,只是粮价极高,每天摆出来就被一抢而光。
张硕在附近很有名气,所以他去收猪,家家户户都愿意卖给他,甚至求着卖给他,家里粮食金贵,舍不得喂养牲畜家禽,再喂下去猪就越来越瘦,更加卖不到好价钱。
他收猪的第二日杀了两头猪进城,片刻就被几家来人抢光了。
林主簿家的小厮吉祥来晚了,失望道:“张大哥,没肉了?”
“是啊,您来晚了,明天请早吧。”张硕开始收摊,闻声答道,想到案下篓子里钱,心里头一片喜悦。今天生意太好了,没往李家送肉,居然半个时辰就把两头猪卖完了,连猪血都有人抢,三十文一斤,堪比以前的猪肉价格了。
吉祥皱了皱眉,明天?太晚了,家里的小少爷哭闹着要吃红烧肉。
他经常替主家买肉,与张硕颇为熟悉,委婉地道出了自己的难处,“张大哥,你看,我们家小少爷哭着吵着要吃肉,现在时候还早,大哥能不能再杀一头猪送到我们家?”他悄悄地往张硕手里塞了一块约莫一两左右的银子。
张硕诧异道:“一头猪?”主簿家连主子带仆人也就二十来人,能吃完一头猪?
“嗯,我们太太指明要一头猪。”小少爷爱吃肉,肉,多多益善。
这两个月实在是馋得很了,县城里各个铺子摊子几乎没人开业,每逢战乱,两军对垒,必定以攻城为主,城外的百姓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恨不得一步都不跨进城门。吉祥他们无奈之下,只能跑去城外买毛猪,既辛苦,又不会买猪、杀猪,还得找屠夫帮忙,每次弄来了肉,被县太爷和老爷同僚家知道了,你分我分大家一起分,就分了个七七八八。
张硕想了想,“那好,过个把两个时辰,在午时之前送去。”主簿可不能得罪。
他直接出城去距离县城最近的村子里,爽快地收了两头猪,拉进铺子的后院宰杀,反正他一向随身携带杀猪用的刀。
往林主簿家送肉时,正逢主簿家小少爷吵着要吃肉,吃大肉。
吉祥忙道:“小少爷,肉来了,肉来了,咱们马上叫厨房里的婆子炖肉啊!”
七岁的小少爷瞅见两个小厮抬进门的两扇猪肉,破涕为笑。
厨娘不惯剔肉,吉祥忙请张硕帮忙。
张硕听了,二话不说,挥舞着尖刀,就着厨房里的大案,片刻就把骨头剔出,肥肉、瘦肉、五花肉分解得整整齐齐,另外猪下水、猪头、猪血、板油等他都带来了。
吉祥回禀过主母,留下了板油炼油,其他物事都叫张硕带回去,然后塞了一锭五两的银子与他。现今肥肉都涨到一百文一斤了,张硕送这一头猪按这价虽不够五两,但却是额外给送来的猪,自然要多给几个辛苦钱。
“我们太太说了,你每隔五日就送一头猪来。”
张硕答应了,把银子往怀里一揣,赶着骡车回铺子卖另一头猪和这些猪头下水等。
没费多少工夫,又卖了五六吊大钱。
没赶上买肉的人扼腕不已,有几个闻听他次日仍然进城卖肉,忙不迭地预定整头猪。
天气寒冷,做成腊肉可以放到过年,谁知道再过些日子能不能买到肉,这些人家都颇为富余,个把月见不到卖肉的,馋得厉害。
粮食涨价,猪肉的价钱也比淡季涨了一倍,张硕算了算,平均三吊大钱收的毛猪,杀了卖掉净赚一两吊钱,可能最近只有他一人进城开铺子卖肉,再贵都有人买。
城里缺粮缺得厉害,更别提猪羊鸡鸭鹅了,五文钱都买不到一个鸡蛋!
即使如此,秀姑也没打算把自己家里储存的数百枚鸡鸭鹅蛋卖掉,而是全部做成了咸蛋,谁知道这场战事几时结束,留下吃的比挣钱要紧。家里那些母鸡鸭鹅下蛋虽然不多,但是每天都能从圈里捡上五六枚蛋,足够家常食用了。
别人家省吃俭用,秀姑从没为此操心,过得十分滋润。
张硕每天收猪、杀猪、卖肉,一天能少说能卖掉四五头猪,多则七八头,杀掉家里四头大肥猪时,单独留了两头猪的一百多斤好肉,部分做成腊肉,部分做成咸肉腌在缸里。
当时准备东西时,秀姑提醒老张和张硕分开几次买了许多油盐酱醋等,藏在地窖里。
战乱时期,盐可以与粮食、铁相提并论,非常要紧。
距离年节越近,猪肉铺子里的生意越好,城里开业的店铺仍然少之又少,他们不像张硕从外面回来知道时局,害怕荣亲王随时打来,因此不如张硕有胆识。忙碌时,秀姑和老张都不能闲着,秀姑烧水,老张和张硕杀猪卖肉,最多的时候一天竟卖了十头猪!
买肉的人自然不是一口气把吃光,而是和张家一样,做成腌肉囤积着,免得到时候买不到肉一家子吃不到荤菜,现在时局混乱,怕浪费粮食,很少有人抓猪崽和鸡鸭鹅崽来喂养了,以后肯定越来越少,反正买得起肉的人家手里都很有钱。
“咱们家养了二十多只羊,留六只母羊,其余的全部杀了卖!”老张做出决定后,叫张硕询问买猪肉的顾客谁家要羊肉,他们给送上门。
羊肉温热,冬天宜食,若是弄一副羊骨炖汤,那真是冬天绝妙的美味,因而冬日羊肉的价格比猪肉略贵,县太爷家、主簿家和县丞家等听说张家要杀羊卖,当时就预定了整羊,根本就没给张家放在铺子里卖的机会,自己家只留下了一副羊骨和半扇羊肉。
见生意这么好,张硕收猪时也收羊。
和猪不同,羊吃草,凡是养羊的人家春夏早就准备了足够的草料,养得起,不少人家舍不得卖,但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