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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行至神殿前面的广场,信徒们脚步放缓,突然安静下来。这一刻就像是被施了魔法,时间忽然静止。信徒们虔诚无比地翘首以盼。当圣堂里的钟敲响第六下时,像是纯金打造的雕花大门在轰然声中开启,信徒们沉默有序地排队而入,他们紧随其后。
明亮的恢弘圣堂之中,女神战士雕像支撑起描绘神使故事、足有百米的穹顶。神殿墙上镶嵌七彩琉璃,阳光折射而入,圣堂便笼罩在流光溢彩之中,显得奇景瑰丽,宛若梦幻。身披丝绸长袍的圣母像双手捧举前伸。在她的脚下蜂蜜蜡烛环绕,熏香袅袅,花环及盛满圣洁之水的金银圣杯围绕着她。一本镌满神文的圣典放于神像下方的经台之上。
在祭台两侧,六名盔甲锃亮的圣洁白骑士分别驻立,目光肃穆。唱诗班的男孩女孩们穿着白金色长袍,手捧圣诗,以稚嫩的童声唱起圣歌。
身披紫红长袍,腰束缀满宝石缎带的主教走上了祭台。这时,信徒们已整齐地站好,垂下了脑袋倾听主教诵读经文。在百无聊赖之中,李欧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左右,赫然发现学士小姐一袭素色长袍,也在人群中埋头祷告。
主教的诵经声响彻圣堂,很快信徒们便和声进来。他们高声背诵经文,在绚烂的光芒及迷离的香气中,仿佛到达了另一个世界,抵达了彼岸的神国。
祷告会持续很久,期间有信徒不断中途加入,李欧借机走到了学士小姐身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他疑惑地打趣,“何时学士也会拜神了?”
“首席学士曾说过——”对方浅笑着回应,“‘虽然神已逝去是不争的事实,但作为那个时代的强者,他们仍值得我们尊敬。’我在身体力行,体会深意。”
深意倒没有看到,他只看到别有所图。“你不会心血来潮。”
“今天我只听不说。”学士小姐巧妙地回避他的指责与怪罪。“我只是见证人而已。”
李欧皱起了眉头,他们都没料到会是她。与法师和解之事洞察之眼早有计划,却是由女城主一手促成。她派一位黑荆棘而来,要么就是被彻底欺骗,要么就是她胸有成竹。
“你已是城主的顾问?”陆月舞利剑般的眼神凝视着她。
她既诚挚又公式化地微笑答道,“学士担当一城之主的顾问理所应当。”
所以方才问题的答案就是后一者啰?如果学士小姐真心辅佐,那就意味着……李欧忽然意识到,所有街头巷尾的风传都是彻头彻尾的骗局!女城主的手段他深有体会,所以只有一个结果:她的软弱,她的退缩,她被人以傀儡之姿摆弄,统统都是在示人以弱。他不禁庆幸,因为他未曾开口拒绝。在权力的游戏里如果一开始站错了队,那么就永远不会是赢家。
当祷告临近结束的时候,一名牧师走了过来引领他们走向后厅。
圣堂后面是一条由无数彩色玻璃构成的七彩长廊。他们穿梭其中竟不由地产生出一种灵魂好似出窍,正行走于通往神国的法术隧道之中的荒诞错觉。长廊尽头,是一座祈祷大厅,它紧连牧师口中的静默殿堂。
与圣堂的雄伟奇丽不同,静默殿堂全由黑石环绕,墙上光秃秃的没有丝毫装饰,仅有三个窄窗能透进阳光。一位身穿黑蓝相间套衫的神官此时正背对着他们,跪在地上向眼前头戴花朵冠冕的银制圣母像轻声祷告。
牧师悄然离开,他们等待了片刻,神官才结束了祷告,站了起来。“欢迎你们,尊贵的客人们。”他指着地上简陋的粗布薄垫,示意他们席地而坐。
他们逐一落座。但硬邦邦的冰冷地板使他们浑身不适。此后,神官更是苦荞茶招待。但客随主便,他们只得强自忍耐。
因风岩塔的追风者久未前来,有着白灰色发须的神官打破了沉寂。“学士小姐,绝境堡对黑魔法有何记载呢?”他开口问道,“可有应对之法?”
“以魔法对抗魔法。凡钢凡铁都无法阻挡它的侵入。”这是人人皆知的废话。
“但如何抵御?”神官说,“牧师及白骑士可以借由法术阻隔,可信徒呢?他们皆为凡人,手无神兵利器,唯有紧闭房门。但木头与石块对此无能为力。它不是刀剑。”
“我不知道。”学士小姐无奈地承认,“我没有办法。”
让你们信仰的圣母展现神迹不就万事无忧了吗?李欧生生将这句话咽了回去。“我们只能寄希望始作俑者早日现身。”他改口说道。
然而神官却好似只听见了他心中大不敬的言词。他抬头望向圣母像,“或许,这是圣母给她的羊群的考验。唯有信仰坚定之人才能渡过安然无恙。”让你的圣母见鬼去吧。神官默诵几句经文,然后说道,“爵士先生,洞察之眼阁下曾请求我帮忙,他向我说起你的诅……”
李欧飞快地打断了他,“我们能出去说吗?”陆月舞同他一道站了起来,他轻声劝道,“月舞,在这里等我一会,好吗?”她的眼中充满疑惑,但仍顺从地坐了回去。
他们从静默殿堂一直走到祈祷之厅才停下脚步。
“神官大人,您现在可以说了。”李欧在长椅上坐了下来,诚恳地说,“不必替我隐瞒,有话请直说,我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神官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恕我无能为力。”他缓缓地说,“我从未见识过如此怪异的诅咒。它既不伤害身体,也不折磨灵魂,就是那么蛰伏着。”
“它在等待唤醒,像是冬眠的蛇?”
“没错。”神官说,“我翻阅典籍,甚至排列玄奥神文,都对其束手无策……洞察之眼阁下提到你曾遭遇幽灵?”
“他是列奥岛民崇拜的八爪海怪召唤而来的溺死者。”
“八爪海怪?”神官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愤怒而悲伤,他抬头瞧着圣母像,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了口,“我无法解除诅咒,是因为诅咒的力量独一无二。”他终于说出了实话,“它更像是……更像是……神力……”
神官一口气吐出,几近虚脱地靠在了椅子上。“神力。”他不住地重复,脸上悲伤欲哭。
神力?李欧只想哈哈大笑,没智商的海怪会是神?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不相信?”
“我为何要相信?”李欧反问,“一只连脑袋也没有的软体动物会成为神?还将我身负的诅咒归咎于它?”他宁愿相信那是因为巫术,因为那只神奇的号角。
“信仰即能造神。旧神已死,新神将立。”
所以你们散播信仰就是为了从虚无中再造一位安达尔女士?李欧觉得这比天方夜谭还要不可思议。就算退一万步,“神官大人,别忘了炼金术士的誓词。”他轻声在对方耳边说,“——无惧神明。”
当他们返回之时,神官已面无表情,但李欧仍能感觉到他的愤怒。陆月舞瞧着他们,她的眉头紧锁,眼中充满质疑。“什么事需要避而不谈?”
他瞥了学士小姐一眼,试图将陆月舞的思考引入歧途,“事关斯图纳斯大人罢了,没什么可担心的。”他说。
过了片刻,一位白骑士终于领着追风者姗姗来迟。前几日瘫坐在椅子上的法师如今用一件深色披风包裹着骨瘦如柴的身体,兜帽的阴影遮盖脸庞,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腿脚发软,气喘吁吁,刚一进屋便迫不及待地坐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就连风也无法帮助到他。
他确实是老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会这么想,短短几步路就显露疲态,会使人不禁怀疑他是否有足够的精力去压制法师的抵制,抵御内外交困的窘局。
待法师喘匀呼吸,脸色不再铁青,李欧开了口,“追风者大人,您应当已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无论接受,还是拒绝,我们都在等待您的回答。”
事到如此关头,追风者却忽然陷入了沉默。他低垂着头,在黑色的房间里仿佛死去般悄无声息。他在担忧什么,惧怕什么,为何又开始瞻前顾后,也许只有以往的魔法女神知晓。
“我想了许久。”良久之后,他开了口,“法师并不能为此事负全部责任;有错的不止我们一方。如果没有炼金术士的咄咄逼人,如果没有炼金术士的打压,法师们不会如此激愤,不会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更不会听信别有用心之人的教唆……”
啊,这是在推脱责任,还是在激化矛盾?所有人都因此皱起了眉头。
“……他们都是受人蛊惑才会干出……那些事来……”
他还是在维护自己的徒子徒孙,李欧心想,他的眼睛真是瞎了,耳朵也真是聋了,他只看得见法师塔楼那一亩三分地,完全瞧不见塔楼一步之遥的花花世界。他所追逐的风早就老去了,死气沉沉,行将就木。
“这并不是仅是法师的错误。我承认,所以我们才宁愿退后一步,乃至数步。”
追风者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老眼浑浊,缺乏生机。“可从你拜访我的那天,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感觉到你所谓的诚意。”法师重复他的话,“后退一步?一步究竟有多长呢?”
后退一步就是让炼金术士躲着你们走!因为你们就是污秽的根源,瘟疫的源头!李欧恼怒地告诉他,“别把我们的退让当做软弱!讨价还价请同洞察之眼去谈,我们现在只需要确切的答案:是,还是否。”
追风者将视线投向另两位。“我与神官大人只是见证者。”学士小姐提醒,“一切都由您自己决定。无论好坏。”他略显恼怒地沉声说,“你们是在逼迫我做出选择。”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干耗着了,追风者阁下。”学士小姐说了句公道话。“黑色晨曦虎视眈眈,黑魔法又卷土重来。他们都与法师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我们急需你的保证与承诺。保证你们没有介入其中,承诺你们会配合我们将采取的行动。”
李欧原本以为局外人的话会让他有所思考,但没想到他依然固执己见,甚至还紧抓不放,无理取闹,在圣堂,神官面前说出亵渎之语。“若非神明已逝,你们是否还需要我们都发下神明监督的誓言?”他身周的风在咆哮,但在座的每一个人也都恼怒万分。
“可惜这不可能了。”神官生硬地说道,“否则魔法女神会亲自降下神罚,还需誓言?”
他自知失言,“若是神明尚存,又如何轮到我费心尽力?”追风者示弱地叹了口气,“就如当日我说的那样,除了神明没人能读懂他人所思所想,所以我也无法保证所有人都做到。他们在想什么,试图干什么谁也无法强制地规定。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我愿意尝试。”
“抱歉!”李欧冷冷打断了他,“听了你的话,我却不这么想了。我一点也不想尝试做一些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他站了起来,“神官大人,今日麻烦您了,实在抱歉。学士小姐,请转告城主大人,等到风岩塔换上一位明智且富有魅力、能让别的法师甘心服从的继任者时,我们再接着商谈吧。但愿那时还不算晚。”
他没理会追风者铁青的脸色,与陆月舞一道推门而出,哪料却与一名神色惊恐,慌慌张张的牧师撞了个满怀。
“神官大人,不好了,不好了。”他还躺在地上就大声喊了起来。“出大事了。”
在恢弘的圣堂里,一名信徒脸朝下趴在地上。他的身边挤满了人,他们面带恐惧,却好似感觉到了刺激,围着不肯散去。
“挑几名目击者去后殿,请余下之人全部离开。”神官吩咐白骑士,“告诉他们今日的祷告就到这里,圣堂立即关闭。”
白骑士用刀剑,牧师用口舌劝走了信众,金色大门立即重重合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死了。”神官检查了一番说道,“猝死。”
“不是的,神官大人。”一名牧师匆匆从后殿赶来,“那几名目击者都说,他们看见了灰白色的影子从墙壁里钻了进来,从圣堂里飞过。”
“什么邪物胆敢侵入安达尔的圣堂?”另一名牧师嗤笑道,“这是他们编造的谎言吧。”
然而李欧他们却沉默不语,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心中寒意凛然。
第三十章 渔夫
日出之前,寇里在一片漆黑中醒来。
从十岁开始,从他第一次出海开始,他总是第一个醒来。他能听见身旁妻子轻微的呼吸。他侧过身轻吻妻子,然后摸索着移开妻子的手臂,坐了起来。可谓“丰满”的妻子不算美丽,举止言语粗鲁,但寇里已经心满意足了。灰石墙里的寒气让寇里的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他在黑暗中套上衣服,翻身下了床。
“小心点。”妻子睡意呢喃地关照。
“我知道。”他以亲吻回应。
他套上熟牛皮长筒靴,披上了防水的斗篷。下楼时,他听见女儿在叫他,于是他走近房间角落,女儿的床就摆在那里。
女儿用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耳边撒着娇说道,“爸爸,早点回来哟,中午我想吃烤牡蛎和油煎三文鱼。”
“我连鲨鱼也会给你打一只回来。”他捏了捏女儿的脸蛋,女儿咯咯直笑。“再睡会吧。”他吻了吻女儿的额头,“等你醒来的时候,我就回到家了。”
“嗯,爸爸那你去吧。”女儿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寇里走出了门。天色还未亮,街道上只有几根火把照明,到处都笼罩在黑暗与阴影之中。周围仅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他不时回头,害怕会瞧见那些杀死人的幽灵,但四周空空荡荡,安静无声,可这更使他感到恐惧。他屏住了呼吸,加快脚步,几乎跑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的脑袋里不断冒出这些天听到的恐怖事情——每一天都有人死去。等他一路飞奔至码头时,他已气喘吁吁,衣衫全被冷汗打湿,但是喧哗的呼叫和攒动的人群让他松了一大口气。他拖着发酸的双腿走了过去。
码头上已有很多渔夫与搬运工在忙碌。在石栏杆边,一个个火盆燃烧薪柴,温暖的光照亮了四周,驱散了黎明前浓如墨水的黑暗,并且拖长了他们辛劳的影子。
“寇里,赶快!”跟每天早晨一样,肯尼斯在大喊大叫,让他快一点。
“来了。”他一边大声喊回去,一边走了过去。几名水手同他打着招呼,他也一一回应。当他走到船边时,肯尼斯和他的两个儿子已经解好了渔网,升起了船帆。
“你在和你的老婆缠绵吗?”肯尼斯抱怨,“怎么这么慢?”
如果你和我一样要一个人走过无人的漆黑小巷,你也会赖在床上直到天明的。寇里心里想着,嘴巴紧闭着一声不吭。他可不想遭到对方的嘲笑。
“见鬼,要不是你的女儿跟我儿子……”肯尼斯喋喋不休。
寇里皱起了眉头,“……娜丽雅今天中午想吃烤牡蛎和三文鱼。”
肯尼斯忽然住了嘴,他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没问题!”一边招呼着寇里赶快上船,一边高声朝甲板上的二儿子喊道,“坦伦,听到了吗?待会把牡蛎都留下。”
“知道了,父亲。”坦伦达里在渔网的纠缠中抬起头来大声回应。
坦伦达里有一头浓密的棕色头发,蓝色的眼睛仿佛是海洋的颜色。高大结实,性格开朗,更有一副热心肠,却没有继承老肯尼斯的一张臭嘴。让他做自己的女婿也许是不错的选择?寇里吃惊于心里突然冒出的想法。
曾经他也拥有一艘长船,继承自他的父亲。但在一场风暴中,他的船损坏沉没,到现在他也没能攒够钱买一艘新船。要不是肯尼斯帮助,他们一家恐怕早就流落街头,沿街乞讨了。他叹了口气,虽然肯尼斯的臭嘴惹人发怒,但至少他还有一艘能出海的船。寇里决定不再阻挠。先让坦伦和自己的女儿先交往试试吧。他这么想着,一边抓住肯尼斯笑嘻嘻伸过来的手用力跳上了甲板。他开了缆绳,然后用一根木桨推着岸边,小船与码头越来越远,驶向大海。
海上风平浪静,全然没有了数周前的狂风大浪。船儿驶出海湾,空荡荡的海面仅有他们孤独地在摇摇晃晃中前行,好似世界就只剩下他们四人。朝阳就在他们的正前方升起,有如为他们铺上了一条通往海神殿堂的金光灿烂的大道。
但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他们早已看腻了这幕奇景,于是肯尼斯干脆将掌舵拉帆的活全扔给了他的儿子,自己则叼着烟斗拉着寇里钻进了船舱。
“老伙计,考虑得咋样了?”他从角落里拽出两只大木杯,朝里面倒上酒。“娜丽雅和坦伦可都老大不小了。难道还得这么干耗着吗?真不知道你还在考虑什么!”他气愤难平地一口干掉了杯中酒。
寇里抓着木杯盯着快要洒出来的酒一言不发。如果可能,他只想女儿一辈子都留在他的身边。娜丽雅是那么乖巧可爱,一想到她将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从此不再对他撒娇,从此就这么离开他,寇里就觉得心脏被紧紧揪着,空落落的难受无比。
“你倒是说话啊。”肯尼斯拍着桌子,“一年前我就在问了,到现在你还是这个样子,闷不吭声什么都不说。到底答不答应他们的事?”
寇里勉强抬起头,干巴巴地说,“我还得考虑几天。”
“几天,几天,又是几天。你自己数数你究竟说了多少次了?”肯尼斯恼怒地大声说道,“我还能等,可孩子们呢?让他们也这样等着你的决定?坦伦已经十八岁了!娜丽雅也快十六岁了!你还想让他们等到什么时候?”
“再给我几天时间,就这几天。”他几乎哀求地说道。
此刻,寇里只觉自己里外不是人。他只是不想让娜丽雅成为感激的牺牲品。
“爸爸,我以后要嫁给骑士!让他骑着高头大马来迎娶我。”小时候,娜丽雅在他的耳边说道。他也笑着点头答应,对此毫不怀疑。因为她是那么漂亮,在他眼中,比从三桅大帆船上走下来的那些贵族千金还要娇俏可爱。
娜丽雅有着如丝绸般的枣红色长发,漂亮的翡翠一样的眼珠。既不似他这般浑身黝黑,也不像她的母亲矮胖。她有着十五六岁的女孩特有的青春活力。他怎么能轻易地做出决定让娜丽雅委身下嫁呢?
“说到底,你不过是在推脱罢了!”肯尼斯死死盯着他,“我明白了!”他扔掉木酒杯,“你想让你的女儿攀上高枝,给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当暖床侍女!”他一下子尖刻起来。
寇里腾地站了起来,“闭嘴!肯尼斯!”他的眼中燃烧怒火,“我从没有这样的想法,也绝对不会这么做!我比你更清楚,那是在害我的女儿!”
“你迟迟不作决定,不是做这样的打算又是什么?”
“肯尼斯,我一直十分感激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们一家。我们懂得知恩图报,可你不能把恩情当做要挟,逼我的女儿嫁给坦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