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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筅没说谎,这里的守卫果然松懈得惊人。”神识散开,瞬间扫过亿万里之地,确定周围再无其他警卫存在,雷烈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隐筅,正是那被他收服的隐世者长老的名字。
按照这位长老所说,隐世原的面积极为广阔,除了隐世者们居住的中心区域,周围的守卫分布极为稀疏,亿万里的疆域之内,往往只有百余人看守。依靠预先布设的重重禁制,这些守卫可以在有人闯入的第一时间察觉,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内示警而后赶到现场,然而如果有人准确地找到其驻地,并赶在警讯传出前将之全歼,那么至少在短期之内,这些守卫负责的区域将会变成防御上的死角。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任何踏入遁世之门的外来者,都只能出现在隐世原的外围,即便事先知道守卫的所在,也必须要跨越至少数千万里的距离才能到达。而这中间,要承受至少上万道禁制的攻击,即便是碎空境的大能者,也无法一蹴而就,在短时间内抵达,而这段时间,足以让守卫们完成种种准备。
不过有隐筅这位隐世者的长老在,这一切却不再成为问题:按照其提供的情报,以及真灵和破空兽留下的诸多传承,雷烈轻易便找到了隐世原防御上的漏洞,将自己出现的地点从外围挪到了守卫驻地附近。现在,至少在下一班警卫到来之前,没有任何人会知晓这一带发生了什么。
第五百七十九章隐世者(下)
“毒龙斩!”低沉的叱喝声中,成百上千道晦暗的刀光从雷烈全身冲出,在空中幻化成一条条长达数十丈,全身被鲜艳的五彩烟气缭绕的巨龙。在雷烈的驱动下,这些巨龙刚一出现便向四面八方飞去,刹那间已然遍布在数百万里的范围内,而后俯冲而下,没入到被草木覆盖的地表之下。
在此后的近百系息的时间里,雷烈几乎从不间断地从一个地方挪移到另外一个地方,隐世者们布置的重重禁制,在已经熟知其底细的他面前毫无作用。每到一处,雷烈都会发出一记毒龙斩,无数蕴含可怕剧毒的巨龙随之飞出,而后沉入到地下,当他最终停下来,回到最早出现的地点时,这一片警戒区域的土壤里,已经全部充斥着毒灵气所演化的毒素。下一刻,雷烈满意地感受着地表之下发生的变化,身影在一阵微弱的波动中从原地消失。
“啊!”正在闭目冥想的隐赫大叫一声,猛然睁开双眼,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神中,隐然透着一丝恐惧。就在刚才,在那无思无虑,融入星空的冥想中,他看到了一幕可怕的景象。在那地狱般的景象面前,即便是以他的心志,也有一种置身于恶梦中的感觉,而对于一个实力不下于碎空境大能,心神修为更在其上,而且精通预言的星术圣师来讲,这样的情况,只能有一种解释。
“时光之眼,透视未来。”突然惊醒的隐赫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突然低声喝道,黑白分明的双眼随即幻化成两片不断旋转的星空,一股神秘悠远的气息随之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这一刻,他的心神,他的双眼,已经穿透了时光的迷雾,投向了不可知的未来。
血,到处都是血,紫黑色的,散发着腥臭气息的血液遍地流淌,如同一条条长河,而后又汇聚成一片血海,就在这血海中间,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堆积成了一座上窄下宽,形如宝塔的小山。这些尸体因为肿胀变形而显得面目全非,狰狞可怖,然而隐赫还是认出了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所有隐世一族的成员。
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众位族人……隐赫一一辨认着尸体的身份,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最上面的一具尸体之上: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衣着,熟悉的眼神——那,赫然便是他自己!
“轰!”炸雷般的鸣响在脑海中响起,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随即扑面而来,隐赫的心神如同被万斤巨锤击中,全身一震,一口鲜血随之喷射而出,整个人也随即退出了那窥、视未来的状态。
“灭族,这是灭族之劫!”顾不得穿越时光引发的反噬,隐赫声嘶力竭地狂吼着,堂堂的星术圣师,看起来如同疯子。“这种事情绝不可以发生!”他大吼着,极力支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二长老,隐筅!”吃力地向洞府外走去,隐赫高声叫喊着自己最信任的助手的名字,希望与后者合力拯救本族即将到来的灾难。
“大长老,你找我,你怎么了?”隐筅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隐赫的视线之内,随即面露惊容,闪身掠到了后者身边。“我帮你疗伤。”他急急说道,手掌同时放到了隐赫的背上。
隐世者的住所如同一个个同心圆,长老们的居所在最内圈,而身为精神领袖和预言者的大长老,以及掌管隐世原所有防御的二长老,则住在位于圆心的毗邻位置,可以说近在咫尺。隐筅在这时出现,绝对是在情理之中,毫无半点可疑之处。
“不必管我,我还死不了!”隐赫高声道:“你马上召集所有长老,到我的洞府开会,马上去!我们正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一刻也不能耽误!”
“灾难?整个族群毁灭的灾难?”隐筅的声音没有一丝的起伏,似乎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生死兴衰,宇宙轮回,这是谁也避免不了的必然规律,就连整个宇宙都是一样,大长老何必如此执着?”
隐赫终于察觉到同伴的异常,然而为时已晚,一股凝如针锋的力量已经冲入他的体内,而后骤然间爆发开来,摧毁了他的五脏六腑。星术圣师目眦欲裂,全身的肌肉紧绷着,却用不上半点力气,下一刻,排山倒海的力量涌入他的脑海,摧毁了他的精神世界。
星术师可以调动宇宙星空里存在的神秘力量,到了圣师这一层次,实力已经不在碎空境的大能者之下,手段却犹有过之,真要打起来,足可压制同级的大能者。然而不管怎样,其身体强度弱于大能者却是不争的事实,别说隐赫如今被星术反噬,就是身体完好无损,也休想在没有防备之下承受隐筅这一击。
“呼!”微风拂过,已经失去了生命的隐赫随之变成了一堆飞灰,四处飞散。形神俱灭,这位下界屈指可数的星术师,隐世者一族的领袖,就这样彻底从宇宙里消失。
直到灵魂消散的那一刻,隐赫也没有想清楚,隐筅这位曾经无数次一同出生入死的伙伴,为什么会背叛自己。
“主上。”隐赫灰飞烟灭的同时,偷袭得手的隐筅转过身,冲着身后毕恭毕敬地低下了头:“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主上出手,隐世者一族就会永远成为历史。”当说到自己种族的命运时,这位隐世族的二号人物语气淡漠之极,好像说的是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的外人。
“做得很不错,”雷烈满意地点点头,很高兴见到自己融合了真灵记忆,以及八荒诛神大阵图录传承而独创出来的契约,轻易压制了对方对种族的忠诚:“现在,把另外几个长老逐一叫进来。”隐世族的社会结构相当松散,除非是长老会共同通过的决议,否则即使长老也无权强迫族人做违背自身意愿的事情,然而大长老和二长老却是例外,这两人,是隐世族公认的领袖,拥有绝对的权威,完全有权在任何时候不需理由地召见任何人
“遵命,主上不必动手,剩下的这些人,卑下一人就可以解决。”隐筅充满狂热地说道,样子活像向主帅请战的热血战士:“隐世族只有大长老和卑下的实力相当于碎空境巅峰,三长老以下直到八长老,全都只有碎空境初入的实力,就算不逐一骗进来,卑下也可以一力将之消灭掉。”
“很好,等下他们来了,就由你来动手处理。”雷烈为几名手下种下的契约,全都具有某种程度的成长性,每一次背离本身意愿或者原有准则,都会让契约的作用加深加固,甚至在潜移默化中改变对方的性情,思想和信念。隐筅出卖隐世原的底细在前,偷袭隐赫在后,契约的作用已经深入灵魂,这一点从其对雷烈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如果再动手击杀了其他几位长老,就算是至高界的存在降临,也未必可以解除契约。
接下来的事情根本毫无悬念,隐世族的另外六位长老,在没有任何戒备的情况下被逐一叫到了大长老的居处,在碎空境巅峰的隐筅的袭击下,他们没有半点机会逃脱,半刻钟以后,隐世族的所有长老,全都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而就在最后一位长老倒毙在自己掌下的同时,隐筅身上的契约,终于与灵魂完全融合,此时的他看向雷烈的眼神,就如同最狂热的信徒在看着自己信仰的神祗。
隐世一族有八名碎空境大能,更包括了两名碎空境巅峰,这份实力绝对超过了诸星域任何一家超级势力,如果正面较量,雷烈的实力就算再强一倍也绝无胜算,如今却轻易达到目的,足以证实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这句话的正确:要不是有隐筅做内应,要不是他早就从隐筅那里知晓了隐赫的底细,凭借获得的来自真灵的经验预先做出安排,诱使其窥视未、来进而遭受时光反噬,一身实力十去其八,事情绝无可能进行得如此顺利。
“你去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准进来,违者杀无赦。”打量着洞府内的尸体,雷烈随口对隐筅吩咐道,待到后者听命退出,猛然一扬手,一股世界之力随之冲破洞顶,飞向天际,却在距离地面千余丈处爆散开来,化作一片无形的波动,闪电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只是一刹那,已经横扫了整个隐世原。下一刻,一道道五彩烟气如雨后春笋般,悄无声息地从地面下袅袅升起,在微风里摇摆不定,乍然看去,如同一条条五彩长蛇在舞蹈。
这遍布隐世原的五彩烟气在升出地面数尺后,便开始向周围扩展,不过片刻的时间,已然彻底连成了一片,整座隐世原下到地面,上至数百丈的高空,尽数被其笼罩在内。氤氲烟气的映衬之下,这座隐世一族的居住地,看起来居然多了几分飘渺空灵的韵味,好似天上的宫阙,然而对隐世者和那些守卫奴仆们来说,这却绝非是什么好现象。
这些五彩的烟气,乃是雷烈根据隐筅对隐世者们特点的描述,利用体内世界的毒之本源专门调制出来的,对于花草树木没有半点的危害作用,然而对于隐世者和那些被其培养出来的奴仆,却有着致命的威胁:烟气掠过的第一时间,先是那些奴仆,而后是隐世族的族人们,纷纷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那样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拼命地挣扎着,一个个脓泡出现在体表而后破溃,紫黑色的血液随之流淌出来,却在某种未知力量作用下飞速向某处聚合。
第五百八十章隐世先祖(上)
隐世者的实力相当强,除了八大长老以外,近千名族人里面,大能者的数量达到了接近两百,余下的也全都是王级和帝级的强者,普通人一个也没有。五彩烟气一起,这些人便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但烟气扩展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几乎在出现的同时,就已然经占据了整个隐世原,让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闪。
不是没有人试图用真气抗衡,然而这些五彩烟气似乎早就知道他们的弱点,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地向其防御最薄弱之处渗入着,就算是大能者的护罩也难以抵御,而一旦被这些烟气入体,可怕的毒气就会在第一时间遍布全身,使之变得手无缚鸡之力,那些普通的族人,以及那些不过战神境的奴仆就更不用说。上百万生灵体内流出的紫黑色血液在大地上肆意流淌着,在某种无形力量的驱动下流向隐世族居住地的中央,最终,在大长老居所周围汇聚成一片血色的湖泊。
“刀光如丝,擒拿万物!”雷烈站在血色湖泊的湖面上,蕴含剧毒的鲜血在他脚下如水波般涌动,随着他的一个念头,无数刀光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随后化作一根根丝线,缠住隐世族人的尸体,带着这些尸体腾空而起,在数息之内飞回到血湖的中央。而后,在雷烈的意念的驱使下,刀光仿佛带上了灵性,把尸体堆砌成了一座上窄下宽的塔形结构——这一切,都和隐赫中了雷烈设计之后,穿越时光,窥、视未来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
“轮到你上场了。”雷烈淡淡地对隐筅说道,随后抽身后退,把正对着尸堆的位置让给了后者。隐筅毫不犹豫地上前,一直飞到尸堆的上方在停下来,而后伸手在自己的腕脉上一划,一股精血随之激射而出,落到了下方那上千尸体堆成的小山上。
“以我族之血脉与生命为祭,,打开时空之门,唤醒沉睡的先祖,终极献祭,启!”隐筅双手高举,仰首向天,嘴里大声念诵着音节晦涩的古老语言,刹那间,天地之间波涛涌动,一阵阵能量流化作滚滚暗潮,从四面八方奔流而至,最终却汇入到下方的血湖之内,又从血湖流入到那尸山之中。下一刻,上千具尸体开始如被火烤的蜡烛般融化,变作粘稠的液态,却不可思议地向上流动,一条紫黑色的溪流,就那样一直流淌到了上百丈高的天空。
隐赫的念诵声越发急促而响亮,一连串发音古怪,但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的音符从他嘴里流出,阵阵波动随之以虚空中的某点为中心,向周围扩展开去,与此同时,那血肉所化的溪流好像找到了目标,在空中灵活地转变了方向,开始向波动的起源地流去。那原本只是空无一物的虚空,此时却似乎变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紫黑色的溪流一旦流入其中,就会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是片刻的工夫,那溪流已经不见了大半。
“轰!”当溪流最终完全消失的一刻,一声让天地都为之震颤的如雷巨响陡然从虚空传出,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门户出现在了天空中。高达数百丈,宽有上百丈,通体都是散发着微光的神秘符文构成,乍看上去,这门户与遁世之门几乎没什么分别,然而任何人只要见识过两者就可发现,如果把这道门户比作宫殿的大门,那么后者就是柴房简陋的木门,那种差距几乎不下于天与地的距离。
古老,庄严,神秘,浩荡,门户现身的同时,一股强大无匹的气息在刹那间降临,所到之处,一切都似乎陷入了停滞,那原本悬浮在空中的隐筅,更是在第一时间落到地上,冲着那门户大礼参拜了起来:尽管灵魂已经与雷烈的契约融合,那镌刻在内心深处的,来自种族传承的本能,依然让他不由自主地做出了这种动作。
“是你唤醒了我们?”怪异之极的声音从门户之后传出,这声音乍一听和普通人说话无异,仔细听起来,却又好像是由无数人异口同声地发言,偏偏又会合成一束,绝无半点嘈杂的感觉,声音空灵而悠远,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又仿佛在身边响起,令人捉摸不定。
“先祖在上,晚辈以隐世者一族当代第二长老的名义,请求列位先祖打开时光之门,改变因果之石的目标。”隐筅有雷烈的契约守护,受到的影响其实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大,此时跪在地上,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道:“我族全体,上千后裔的血肉,已经尽数化为终极献祭的极品,按照因果律,请先祖们践行诺言。”
“全体,上千后裔!?”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昔,却好像多了几分情绪的起伏,仿佛正在酝酿,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竟然牺牲了全部族人,你到底要干什么?现任的第一长老在哪?”
这声音所称的第一长老,便是隐世族的大长老:隐世一族最初只有第一和第二两位长老,也就是如今的大长老和二长老,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隐世族的族人数量较之刚诞生时增加了足有两倍,长老也增加到了现在的八位,名称也随之发生了改变。时至今日,这第一长老和第二长老之名,也只有在与这些隐世者们的先祖打交道时才会用到了。
“回答我的问题,第一长老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会由你来主持仪式?”时光之门后面传来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无形的威压随之如山岳般向隐筅的心神压落下来,“不准隐瞒,否则……。”
“神魂斩!”一抹似有若无,仿佛有形无质的刀光悄然从虚空中钻出,几乎在出现的同一时刻,已然越过千百丈的空间,毫无阻碍地没入时光之门。下一刻,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呼从门后传来,依然是那个声音,然而却再也没有先前的威严,听起来就如同千百只受伤的野狼在此起彼伏地哀嚎,那种千声合一,浑然一体的和谐感早已消失无踪。
“轰!”惨呼响起的同时,雷烈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时光之门前,破障斩的刀光犹如划破天地的闪电,重重地劈在了那由散发着神秘意蕴的门户之上。层层叠叠的光波以破障斩的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荡漾开去,构成时光之门的符文随之开始剧烈地动荡起来,原本柔和的微光变得闪烁不定,看起来就如狂风里的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隐筅!”一招出手,雷烈大喝出声,身形随即不可思议地消失在空中,那从时光之门上射出的锥形冲击波随之落空,只是把他原本所在的空间撕成粉碎,却丝毫没能伤害到他。
如同得到了主人命令的猎犬,原本跪伏在地的隐筅陡然长啸一声,身形闪电般冲天而起,双手急挥间,一道道无影无形,却快如闪电,凝如针锋的劲气激射而出,电光石火之间,数千道劲气已然准确命中了同一枚符文。这一击虽然没有破障斩那样的冲击力,却胜在力量集中,以点破面,被其击中的符文先是爆发出远超同伴的耀眼强光,紧接着陡然爆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开来。
和整个时光之门相比,这区区一枚符文简直可以忽略,然而作用却不容小觑——这枚符文,正是时光之门运转的关键节点之一,随着其土崩瓦解,时光之门上众多符文流转的速度骤然下降了百分之一。这个数字看起来不起眼,在这种层次的高手交锋里,却足以决定胜负。
“叛徒!”时光之门内,千百声怒吼同时响起,如同千军万马在嘶吼,声势颇为惊人,却不复最初出现时那种凝聚为一体的感觉。“血脉惩罚!”如雷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