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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有什么人能够翻转这无望的战局,挽救这将倾的大厦?
会有那样一支队伍么?他们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是不是根本就来不及甚至不敢感到战场?或者,就算这支队伍真的存在,也能够及时赶到,是不是也仅仅是多了一批送死鬼?
无数各宗门高层,感觉到自己的整个心脏都要被人掏出体外,然后死死攥住,不断扭曲着了。
……
“我们还在等什么?”鲍顶天的声音出现在画面中,他的身后,侯仁之不停轻轻拽着他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但鲍顶天几乎已经血灌瞳仁,根本就不理会侯仁之的暗示,大脑袋飞快地拨浪着,手舞足蹈地地大声嚷嚷,“难道非要等那些鸟人冲破大阵,把那些人族小子杀得一干二净我们才动手?”
“对,就是这个意思!”雷动声色不动,一句话就把鲍顶天顶了回去,“给老子好好待着,没有命令不许出击,坏了老子好事,要你好看!”
“啪”一声,雷动切断了通讯,心里却有些感叹,这已经是鲍顶天地十三次请求行动了。谁能想得到,在昊天门、在人族面临最残酷的杀戮时,最着急的,竟然是个妖族?自然,在雷动看来,鲍顶天之所以这么着急,一半是因为昊天门面临的情况实在是太过险恶,七百万修士危在旦夕,而另一半,却是日月城战斗过于激烈,鲍顶天这个暴力分子见猎心喜早就坐不住了!不但是鲍顶天,就连他手下那些师长团长,也一个两个蹦得老高,嗷嗷叫着要立刻出战,如果不是这帮直脑筋的妖族早就答应了一切听从雷动指挥,这时候早就杀出去了。
实际上,这一夜,各集团军请求立刻出战的通讯,始终就没有断绝过,声泪俱下的,软磨硬泡的,试图动之以情的,妄图晓之以理的……大有雷动再不下命令出动,就有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对不起整个仙界的嫌疑。
只可惜,所有的请求,都被雷动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妈的一群好战分子!”雷动轻轻骂了一声,干脆关闭了所有人的通讯,现在的他,必须保持冷静,必须耐心等待,等待最佳时机的到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点点,还差一点点……”目光炯炯地看着画面中交战双方的态势,雷动喃喃自语……
………
“喀啦。”
画面是完全没有声音的,但玄武院议事大殿中每一个关注着这场战斗的宗门高层,都分明听到了轻轻的断裂声。他们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终于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在被压缩到不足五百里之后,日月城护城大阵终于超过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每个人都注意到,大阵最南侧的一个角落,七色光华一阵剧烈的闪耀,然后迅速黯淡下去,严密的大阵上,出现了一个细微的裂缝。随即,裂缝开始不断扩大,十丈,一百丈,一千丈,任多少灵石投入阵中,任无数修士飞翔着、填补着,这条裂缝都越来越宽,越来越长。
终于,一阵猛烈的光芒爆发出来,阵法的光华迅速黯淡下去,而那条裂缝,已经蔓延到整个阵法。一个十翼鸟人猛地从裂缝中穿进阵法,尽管瞬间就被轰得灰飞烟灭,但是,当第二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魔族和鸟人沿着这条缝隙插进阵中的时候,昊天门的修士们再也无法有效阻止,无数魔族和鸟人,开始蜂拥而入。
阵法,破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阵法被强力破坏,意味着日月城最后一道防线失守,人族的修士们失去阵法的保护,将不得不直接面对无边无际的魔族和鸟人的直接攻击。
所有人都感到彻底的绝望和彻骨的寒意。每个人都明白,随着越来越多的魔族和鸟人攻入阵内,昊天门的彻底失败,只不过是个时间的问题了。
这场规模空前的大战,难道就这么结束了?仙界最后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那只期望中的队伍,究竟在什么地方?
一片压抑的沉默之中,忽然有人大喊一声:“完了——”
这声音,充满了恐惧,充满了绝望,像是野兽在感觉到最终的命运时,发出的无助的嘶吼。
第一一二章 全军出击!()
阵法的破灭,并没有让昊天门数百万弟子崩溃,反而似乎激发了他们更高的斗志。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身后,已经彻底没有了退路。除了那些隐世已久、这时候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除了那些距离宗门实在太远,根本没有办法赶回来的,除了那些在魔族最初发动的第一波攻击中死难的,此刻在日月城下,已经集中了昊天门几乎全部力量,只要这一战失败,他们就会像乾坤门、玉虚宫一样,和众多中小宗门的弟子一样,就算侥幸逃生,也已经成为无主的野鬼孤魂。
他们退无可退,唯一的出路,就是拼死一战!
战斗突然间变得更加猛烈,惶恐、无助、愤怒,种种情绪交织起来,最终都奇迹般地变成了无穷的战意,数百万修士猛地发出震天嘶吼,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下,爆发出更加强大的战斗力。
在东面,在西面,在南面,在北面,四个战团中,所有修士都展开了舍死忘生的冲击。在已经彻底支离破碎的阵法中,二百万修士全部上阵,拼死阻挡着魔族和鸟人的攻击。
“死战!”
修士们呼喝着,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再有生的奢求,只有死的意志,能拼掉一个算一个,能干掉一群是一群!
突然爆发出来的强悍战斗力,竟然让修士们将阵型不断扯动,城外四个战团已经在互相靠近,而阵内战场,那铺天盖地的魔族和鸟人,竟然被强行向外逼退了查过百里之远。
形势突然发生的变化,让玄武院议事大殿里的高层们眼前一亮。但很快,他们的目光就黯淡下来。
这瞬间爆发的战斗力,也许一时之间让魔族和鸟人措手不及,但在那个十四翼鸟人的指挥下,魔族大军很快反应过来,迅速站看了压制性反击。占据了绝对兵力优势的他们,在短短一刻钟之内,就将奋起的修士们,重新压了回去。
最要命的是,一直集结在西方,从来没有动过的一支魔族大军,在这个时候忽然动了!
在一众高层们惊骇的目光中,数以千万计的魔族和数以亿计的鸟人,在两个魔王的带领下冲天而起,飞快地穿过数千里的距离,直扑日月城城头。几乎在几个呼吸之间,日月城外,魔族和鸟人的身影就已经密密麻麻,魔气、魔力、魔器,以及那一道道闪耀的白色光剑,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带着几乎穿破时空限制的呼啸,席卷而至。
这一次,最后一丝希望也已经破灭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好戏就要开始了!”某神秘空间内,伽列尔·山姆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十八支小小的光翼开始闪耀起来,“特战队,准备出发!”
浑厚的带着几分磁性的声音,穿透空间壁障,远远传了出去,空间内,应答声四起,一个接着一个十四翼圣使显出身形,忽闪着巨大的光翼,几乎撑满了这个空间。
但就在这时候,那个叫作巴比尔的十四翼圣使忽然冲过来,一份情报直接递到伽列尔·山姆手中。
然后,伽列尔·山姆的脸就扭曲起来,腮帮子咬得咯咯直响。
“混蛋!该死的开菲尔!”伽列尔·山姆愤怒地吼叫着,谎言直欲喷出火来,“谁让他这时候把预备队派出去的?愚蠢!”
巴比尔有些错愕,也有些震惊。这么长时间了,这个最受圣帝信任的最高指挥官,永远都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而又睿智的表情,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如此的暴怒,出什么事了?在敌人即将被彻底消灭的时候,将预备部队调上去,给予致命一击,有什么不对么?
但是,圣帝的信任,这么长时间以来对伽列尔的熟悉,还是让他选择相信,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差错。而事实上他也知道,在开菲尔接过庞大队伍的指挥权是,伽列尔·山姆大圣使长的命令是及未明确的:那支预备队伍,只有在圣使长的行动即将结束、仙界修士败局一定的情况下,才能投入战场!
而显然,开菲尔并没有完全执行这个命令,至少现在没有。巴别尔迟疑着问道:“那么……要不要立刻通知他,让他把人撤回来?”
“不,巴别尔,来不及了……”伽列尔·山姆的暴怒,只持续了不到五秒钟,就重新变得沉静下来,缓缓摇头道:“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甚至,这个机会本身就是他一直等待着的……”
巴别尔茫然不知所以,他不知道伽列尔口中的“他”究竟是什么人,而且看上去,伽列尔·山姆的表情十分凝重,隐隐中似乎对那个“他”有着强烈的忌惮,这对永远有着必胜信念,并且以天才的谋划,为圣帝带来一场接着一场伟大胜利的大圣使长而言,是在是极为罕见。
那个“他”,究竟是谁?竟然能让战无不胜的大圣使长如此看重?
看着巴别尔有些迷茫的目光,伽列尔·山姆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些圣使长,他们对圣帝的忠诚和信仰是毫无疑问的,他们的战斗力也是无比强大的,但是在他们身上,却有着先天的不足,这让他们没有办法完全看清战场上的形势,从而导致不可预料的事情不可避免,不在今天,也许就在明天。而这,正是自己一直以来最深切的担忧——也许,是改变这一现状的时候了……
伽列尔·山姆深深吸了口气,手一挥,一张白光凝成的图像就出现在巴别尔面前。
“去,派人传令,在日月城一带,全力寻找这个人的踪迹!”伽列尔·山姆沉声道,“只要他出现在战场上,就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在第一时间上报给我!”
“遵命!”巴别尔恭敬地结果那个画像,看着画像中那张年轻的面孔,看着那双黑色发亮的眼睛,心里有些疑惑,这个人,就是大圣使长口中的那个“他”么?他真有那么厉害?
仿佛看出了巴别尔的疑惑,伽列尔·山姆轻轻拍拍巴别尔的肩膀,淡淡道:“放心,无论是什么人,无论他有怎样通天彻地的能力,作为一个异端,他的唯一命运,就是永远沉沦于地狱——一切荣光,都归于伟大的圣帝!”
“是,一切荣光,都归于伟大的圣帝!”
“终于动了!”
就在魔族最后的预备兵团腾空而起的那一刹那,瑶台墨玉舟内,安静,水瑶仙,木青远,龙九,四个声音同时叫了起来,四双眼睛,齐齐看向雷动。
雷动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长长出了一口气,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
从日月城之战一开始,甚至在厚土堂与魔族大军激战勒马川的时候,雷动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刻。为了这一刻,就连无数修士在连续的激战中损失惨重,他都只能硬着心肠装作看不见;为了这一刻,就连日月城外四个战团之间出现明显裂缝,他都只能一等再等,宁肯让无数修士几乎坠落到绝望的深渊。
只因为,这一战事关重大,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差错,更容不得一点点失败!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将让他成为整个仙界的罪人!
好在,在经过了无比煎熬的三天之后,他赌对了,也终于等到了!
就在伽列尔·山姆暴跳如雷的同一时间,雷动打开了全部七个集团军的通讯。他的呼吸已经不再那么急促,表情已经不再那么严峻,那泛着红光的脸,那闪耀着璀璨光芒的双眼,却在告诉人们,现在的他,到底有多么激动。
“命令,‘潜龙行动’正式开始!全军出击!”
“命令,全体指战员务必听从指挥,不怕牺牲,英勇作战,坚决、彻底、干净地消灭当面之地!”
“让我们打赢这一仗,为仙界,为自己,为无辜死去的亲人同道!”
激昂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头顶轰然作响,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回荡,玄光镜中,已经憋得双眼冒火的各集团军军师长们,不敢相信地滞了一下,随即猛地跳起来挥舞着拳头,疯狂地喊叫起来:“全军出击!”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呐喊声,瞬间扶摇直上,冲破天际!
“杀——”
沉闷,压抑。
玄武院议事大殿内,静得针落可闻。在他们眼前,玄光镜中的画面,正越来越让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数不清的魔族和鸟人,将昊天门数百万修士分割成五个互不联系的孤岛,然后卷起滔天巨浪,向孤岛上猛扑过去。在阵外四个战场,五百万修士被彻底围困;阵内,遮天蔽日的魔族已经彻底击破护城大阵,就连日月城本身的防护阵法都已经打破,昊天门两百万修士,数千万外来修士和居民,彻底暴露在铺天盖地的攻击之下,无数人发出无声的惨叫和哀嚎,被击伤,被击杀,在火光中无助地死去,无声的画面,显得那样残酷,那样令人绝望。
此刻,在战场拼尽全力杀敌的,不仅有太叔康、丰庆云和路平君等玄仙级别的高手,有昊天门无数金仙、天仙和真仙弟子,甚至就连城内过路或者居住的修士,以及近乎手无缚鸡之力的大乘期、元婴期原住民,都加入了进来。
但是,面对无情无尽的魔族和鸟人,再努力的拼杀,看上去都已经无济于事。修士们的死伤越来越惨重,他们的阵地越来越小,抵抗越来越惨烈。
翻盘,已经没有可能了。也许他们能够拼尽最后一滴鲜血,甚至能够不惜同归于尽,以玉石俱焚的自爆,来换取百万千万敌人的死亡,但是,就算他们全部自爆,就算他们能够将眼前亿万敌军全部杀死,对于昊天门覆没的结局,对于仙界注定暗无天日的命运,又有何益?
已经无法再看下去,无法再想下去了,议事大殿内,无数人已经绝望地闭上眼睛……
“快看,看,看那里,”一声惊呼,突然在大殿内响起,座椅发出“当”一声巨响,七星门门主秋无际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最西侧那面玄光镜,满脸通红,已经几乎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那是什么?”
高层们顺着秋无际的手指看去,不由得目瞪口呆,下一刻,“轰”一声,几乎所有人都同时站起身来,桌子椅子发出杂乱的响声,瞬间倒了一地,从来没有喝过一口的茶杯,砰砰砰掉在地面上摔得粉碎,发出清脆而又杂乱的声音。
但是,已经没有人关心这些了,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看着玄光镜中的画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日月城西侧,漫长地平线上,滚滚烟尘冲天而起,烟尘中,一支接一支修士大军露出了他们的身影。
没有人知道来的究竟有多少人,但是每一个人都看到,这些修士正在全力突击。他们的速度是那么快,他们冲击的队形是那样严整,他们的伸手是那样彪悍,他们的神情是那么坚毅刚猛!
冲天的杀气,从他们身上暴射,让整个天地都似乎颤抖着失去了颜色。
仿佛只是一眨眼,六支大军就冲到了战场。其中四支,沿着四个战团之间形成的缝隙,直直地插进魔族大军,而剩下两只,则瞬间越过城内城外两个圈子间巨大的空白,直扑战场中央的日月城城头。
“杀——”
第一一三章 力挽狂澜()
无数高层还没有反应过来,至少超过两百万的五支大军,就各自从中分开,远远兜了一个圈子,如同一张张巨大的铁钳一样,沿着战团之间的裂缝,把五个战团死死夹在钳口之下,将其一个个割裂开来。
然后,这些高层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从两根铁钳之间,一只数量不超过一万的修士,猛然冲杀出来,如同一柄最锐利的长矛,狠狠插进了铺天盖地的魔族大军之中。
五个铁钳,五柄长矛,在一眨眼之间就突进了上千里远,沿路之上,无论是魔兵魔士,还是魔将魔帅,无论是八翼鸟人,还是十翼鸟人,他们的身体在强力冲击下,就像是卷入风中的落叶,被狂啸的飓风吹向两旁,卷上天空,然后变成漫天的黑色血肉,爆成无形的白光,瞬即飘散于天地之间。
上千万魔族大军,竟然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拖延这支万人大队的脚步,连一步都不能!只是一瞬间,魔族厚达上千里的包围圈捅出五个巨大的深洞,从外到里,彻底杀了个通透!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这是什么样的速度?隔着玄光镜,隔着数百万里的距离,这些高层的眼睛都似乎被刺得一阵剧烈的疼痛,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双眼中奔涌而出,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生理的反应,还是因为绝路逢生的兴奋。
泪水朦胧中,战场上变化再生。
五柄铁钳,十片硕大的钳口,突然杀出一支又一支小小的队伍,向着被夹在钳口中的魔族大军狠狠刺过去。这些队伍规模都不大,有的数百人,有的百十人,最小的只有数十人,摆出一个个三角状的队形,就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锯齿尖刺,凶狠地绞进重重魔族中间,瞬间将一小片一小片的魔族吞下去,然后再吐出来。
千万支细小的尖刺,扎进去再退出来,扎进去再退出来,就像凶狠的野兽,不停撕咬着猎物的尸体,又像是片片锋利的小刀子,在猎物身上刺出一个个细小的伤痕。只是片刻之间,魔族那巨大的战团上,就变得遍体鳞伤。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千万支尖刺从钳口上突起,却并没有让钳口变得薄弱。庞大的队伍拉出漫长无比的战线,五人一组十人一队,一边向魔族发起攻击,一边抵挡魔族的反击,队形看上去异常稀疏,但其攻击能力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由于各小队之间相互配合几位默契,极大增强了攻击效果。而魔族和鸟人密集的攻击,却因为这种稀疏而漫长的战线,始终无法形成巨大的杀伤。
两千各路高层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队形,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凶猛的突击,更没有见到过如此高效的攻击手段,他们只是惊讶地看到,由于长矛凶狠的突击,再加上一道道锯齿的绞杀,让魔族和鸟人的阵型出现阵阵混乱,被死死围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