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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迈巴赫。
车突然发动,直接往我们冲,我吓坏了怔住,楚云端抱住我一篇,开了车门把我塞进去,他随后坐上,关车门。
惊魂未定。
车技再好的人我都不信,何况直接朝我们冲过来!
现在,小张再怎么着急跳脚都无济于事了。
手心出了汗,我不忘夸他一下:“你反应速度很快嘛。”
“你的肚子还好吗?”
“没事,”我手一摊散热,“孕妇运动运动有好处。”
“不会有下次了。”他说。
“啊?”
“让你拉着我跑。”
额,突然那么情深义重的楚云端,让我怎么招架?
我摆手:“我拉着你跑我愿意,你再次让我跑不动了,我会消失。”
他把大衣解开,拉我坐过去,又用大衣裹住我,“不会的,永远不会。”
李诚熟门熟路,把我们送到了家里。又走了一趟医院,把他的行李运回了他家。还说周医生正在手术,还没发现。
我掩嘴偷乐:我记恨他把我全身上下打了个遍还说我有精神病!
楚云端躺在床上,略有不适。但他还是要拿电脑开视频会议,我不许。
“你去衣柜找到个黑袋子我就听你的。”
我疑惑,听命去翻找,拿到他跟前,他只说:“穿上。”
打开,是防辐射衣。
是早就准备好了还是知道后匆匆让李诚买的?无论哪个答案,我边穿边瘪瘪嘴,都挺感动人的。
而他自己,打开笔记本,“要么安静看我,要么去客厅看电视或去书房看书。”
应该是很重要的会议,他的姿态不容拒绝。
我选择了第一个。
突然很想了解这个我未曾看透过曾经只属于商场又好像不属于人间的男人。
他还穿着那件大衣,脸上多了点血色,做出威严的样子,从会议开始到结束。看似温和的态度和话语,却是字字珠玑、句句逼人,我不懂都被他威慑住。
他说完结束语,我赶紧说:“你可以休息了?”
“不行,我还有好多文件没看。”看我一眼,“你要是无聊可以……”
“不无聊。”
过了很久不见他休息,脸色不好得明显!我想掐点合他电脑:我不想我孩子出生没爸,说赎罪会很疼我孩子的爸。
可看他眉头微微褶起的严肃样……又怕会耽误。
刚刚会议内容我听到部分的言辞,好像有什么方案出了问题。
可是有人代替我做了,周医生“啪”地毫不留情地合上他的苹果电脑,“你们!胆子大敢逃!逃了还敢这么死对着电脑!楚云端,你不要命了谁救你!”
第73章 吃醋?放心,这是我们的婚房。
“她。”手指指向我。
还真自信!
我头回觉得周医生的出现于我是喜事。
摆摆手推卸责任:“无我无关,他一定要工作的。”
周医生甚至没空打骂我,一门心思给他做检查,按部就班,样样不落。
回味起来。楚云端的嫁祸是别样的情调。
周医生忙活好才没好气:“你小子遇了我才命大!”对我更是没好脸色:“你个臭丫头,就会惹是生非!”
我辩驳,他作势又打我,看了眼楚云端,终究收手。叨念几句回去:“我还有工作!还真以为我有那么多时间追着你们!”
周医生走后我和楚云端属于相互照顾,他十分重视孩子,我十分提防他再次过度操劳。
他不让我多玩电脑,又没到睡觉时间:“我想去你的书房看看,有没有育儿书?”
“好像只有一本《西尔斯育儿百科》,我妈生我弟弟的时候看过,一直放在我这没拿走。”
“你还有弟弟?你弟弟很小?”
“有啊,现在青春期,十六。楚河萧。”
“你十五岁就自己住了?”我惊愕。如此如此推算,果然是高处不胜寒啊。
“确切来说,是十六周岁,赚到第一桶金,当时我爸借我钱买的房子。我十八岁就正式工作了,这房子也真正属于我。”
惊讶,都说寒门孩子早当家,他这富二代还是几代做得也不容易啊。
十二年多商场摸爬打滚,没点手段是不能立足的吧?
所以我没有必要把他想太好太神,更要努力去接触不一样的世界理解他的行为。
或许当初的事……另有隐情。
但很多事终究是可以理解,不能原谅。
“这不会是你和苏婉清的婚房吧?”莫名地,好奇。
“吃醋?”他睨我一眼,“不是。这是我和你的婚房。”
“谁跟你结婚。”面皮发烫。快嘴反驳。
他拥我入怀,不回答我,七拐八拐把我带到了书房:第一眼大气幽静。
深棕色重视实木书架立在东边,八层放满了书,棕红色的摆钟、名家字画、古董花瓶、花草都挂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我坐在椅子靠在书桌上等他给我拿书,他走到书架旁,仰头在七层搜索,长手一拦,取下书。
站在书架旁的他显得愈发峭拔,眉目模糊,柔和的灯光打在他周身,让人舒心。
我兴致挺高翻了起来,俄而闻到淡淡的墨香,抬头,他站在我对面。竟提笔写毛笔字。我喜欢快速阅读,先从头看到尾这本书值不值得我精看……很快大致翻完知道大致条目,有一项是“请爸爸们也加入亲密育儿的阵营”。我感觉楚云端是故意的,故意拿一本突出自己存在的书……不想继续看,起身放回原位,奈何太矮。用了小圆凳才满意,搜寻其他育儿书。
徒劳无功,其实想想哪本育儿书会只要妈妈参与育儿的?
只好看一眼同层其他的书,看到那本熟悉的《复活》。我大学时代花了半个月才看完的小说,现在印象模糊得只剩下记得主线。拿到手中要重温,想看看他为什么那么痴迷。
我坐定。翻开第一页就看到我的名字。钢笔写的,行书,古意。
一惊。毫无疑问,出自楚云端的手,看墨迹,已然写了很久。潦草中仿佛夹带半世秘密。
再翻。又是细密的我的名字。
错愕,不顾内容一页一页翻,几乎都在印刷字之外有我的名字。
忍不住问身旁沉着气练毛笔字的人:“你干嘛在书上写我名字啊?”状记引弟。
“因为愧疚。”他眉目不动,继续缓缓拖动毛笔。
“啊?”
“当初你的孩子是我的过失。我看到《复活》这书名时我正需要‘复活’。原谅我当年不能让你留下孩子,也原谅我现在不能给你绝对的安全与幸福。”他搁下毛笔,目光凝聚,锁在我脸上,认认真真的。
“啊?”转变太快,我只能瞪大眼睛看他。
“但是我比涅赫柳多夫幸福多了,他最后是精神上、类似自欺欺人的救赎,而我得到了你的首肯,还有我们的孩子。”
“啊?”
他微微勾唇,“过来,我写好了。”
“好。”
是漂亮的小楷,曹丕的“古人云,朝为行云,暮为行雨,今非云非雨,非朝非暮。”
“写得真好。”我不吝夸赞。
“以前外公逼我练过。”
我抓住了“逼”字,总以为楚云端是一路优秀,这么一想小时候调皮过。
“如果生了双胞胎,就叫非朝和非暮好嘛?”
“啊?”
他手顺利揽我进怀,低音:“我的孩子,取名非朝、非暮,好嘛?”
我顺势回:“楚非朝、楚非暮,我感觉是中性的名字啊……”
“所以孩子姓楚。嗯。”
“你!楚先生,你这!”
他偏头落吻在我脸颊:“楚非朝、楚非暮,挺好的。”
我的抗议淹没在他滚烫的吻里。
****
楚云端几天后痊愈了下床了,我待得快发霉。他忙得焦头烂额时常在楚氏,因而他允许我去何臻花店帮忙。我送送花的同时还会偷偷顾着我的生意:我是闲不下来的性子,何况魏峥嵘已经漂亮完成很多单子了。
魏峥嵘更绝,发现我住在楚云端那后,直接把我东西打包扔给我:姑奶奶我终于逃脱你啦,不过不乐意了欢迎滚回来!
“所以?”何臻剪着花枝,“你准备和楚云端相安无事下去?”
我无聊翻着送花名单,单手撑着下巴,眨巴眨巴眼回答:“对啊,还能怎么办?他到底是我孩子的爸爸,而且他表现很好……最近也很平静,和之前感觉不一样、他是真的在意我,我感觉得到。总之一句话,现在我和他之间,原谅比记恨好。我说莫骞君这么对你,他要死在你面前求你原谅了,你能狠下心摇头吗?”
她停了动作,很久,才说:“能。”
“他跟苏婉清怎么样你知道吗?”我问。
“不知道,估计走势不错,前天还催我离婚来着。”把一束郁金香包好。她走到我身边,“你现在不方便,都去进的地方帮我送花吧。”
“好啊。”我笑嘻嘻,“觉得送花挺好玩。”
“那是你吃穿不愁,楚云端还舍得宠着你,以送花为生的就不觉得好玩了。我过来人经验,永远不要让自己沦为家庭主妇后没有后路。男人要花心……拦不住的。”
条件反射:“楚云端不会的。”
她两手捏我脸蛋摇摇晃晃:“我曾经也相信莫骞君不会的好吗!”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去送花了,要逃离恶魔老板娘的魔爪。”双手捂耳朵逃走,抱着玫瑰快步走。
“古意。”
我刚要踏出出花店,她喊住我。
我回头。
她说:“我觉得你更应该提防苏婉清,凡事小心。”
“好。”
苏婉清的手段不高明,失去初恋也不是找很多情人、步步紧逼别人的理由。
到底秦牧洲之事如何,我不知情,不能妄做论断。
顾客签收十七朵玫瑰,我刚下电梯走出公司骑上小毛驴开动,前面就横了辆眼生的宾利,成了楚云端“代言人”李诚下车:“小姐,楚先生约你去涟城游乐园。”
又来!又来!
习惯却忍不住吐槽。
我扶额,孤儿院、幼儿园、玩具城……他让李诚带我去了很多地方,每次看到一家三口或者四口待在一起总要在我耳边低喃:“你看他们多幸福。”还搅得我耳垂发痒、痒到心窝。
用心险恶啊用心险恶。
他分明是告诉我:我肚里的孩子不能没有他不能没有他!
但是看到爸爸妈妈一左一右牵着孩子其乐融融的场景,我也很向往。
我小时候没有得到太久的幸福,我第一个孩子甚至没有机会抓住的幸福,现在我肚里的,我想给他(她)。
所以,楚云端,我允许你抽空的用心险恶。
游乐园很热闹,人潮如涌:又是周末又是好天气。
李诚把我送到后留我句“楚先生在等小姐”走了。我记恨李诚就一件事,但是想想还得感谢他:有些事说不开的确危害更大。
一时人海茫茫,我不知道哪里去寻找。
大眼男孩突然跑到我跟前,递我一枝红玫瑰:“好看的叔叔送你的花,他还说,姐姐再走十步就可以看到他了。”
我俯身接过玫瑰,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真乖。”
嗅了嗅玫瑰,他突然兴致好玩起了浪漫?
走了十步一个小姑娘抱住我的大腿,口里咬着玫瑰枝:“漂亮姐姐,叔叔说,你再走二十步可以看到他了。”
什么嘛!我笑吟吟接过,俯身亲了亲芭比娃娃一样的小女孩:“真乖,谢谢你。”
接下来,三十步,四十步……一百步。
终于,我绕了大半个圈子看到阳光下长身玉立的男人。越走越近,清远的眉毛,深邃的眼睛,拔峭的鼻梁,与玫瑰相映成辉的唇色清晰起来……大片大片阳光仿佛为他而洒落,我脑海只浮现四个字:山明水秀。
第74章 把男人带回家
我立定,微微仰视,微笑。
他走近,张开双手,拥抱。
“十个孩子中你最喜欢哪个?”他低低的声音回旋在耳边。
幸福满腔:“我都喜欢。”
“你生的。要最喜欢。”他的气息又在折磨我耳畔。
突然爆棚的幸福感,我仰头忍着眼泪,回他:“当然最喜欢。”
所谓诚意,还能如何?
“以后不要这样了。”我语带哭腔,“楚云端,不要再做这些事表现你的诚意了。够了。我真的觉得可以了。你在我身边,孩子以后也要在我身边。”
“不是为了诚意,”他按扶我头顶,“是我想做。”
我的身体原因,楚云端只让我坐旋转木马,第一轮我和他分开坐,他永远够不到我。
第二轮他和我一起,在悠悠的转动中。他在我耳边施咒:“以后都会这样的。”
不让我多动,一结束就牵我手回家:“今天给你做饭。”
“你不是不会吗?”
“嗯。”风雨不动安如山,是楚云端。
……原来他的“做饭”就是点餐让黄阿姨做。状记扑亡。
他工作,我看新买的育儿书和听舒缓音乐:一室祥和。
我突兀的铃声搅了安宁,来电显示是陈姨……我盯了很久,一点都不想接!我逃开家那么多年,都是因为她!
忍着,不接,铃声响够了,变成一个未接。
紧接着又响起,急迫地,像在嘶吼。
张牙舞爪的,像是过往的记忆。
“你怎么不接?”
“啊?”受到惊吓。陈美雪一般不给我电话膈应她自己……那不会是?
“我反应迟钝了。”我敷衍,慌乱接听。
“小意啊,你快点回来!你爸爸!出事了!前几天高烧到现在,请医生来吃药打针一直不见好!倔脾气不肯去医院!一定要见你!”噼里啪啦一大堆跟倒豆子似的乱七八糟倒出来。
我听得心惊肉跳:“真的?”
“你这孩子!”陈美雪像是急了,“我能拿你爸和你开玩笑嘛!算阿姨求求你,你快点回来劝劝你爸爸好不好?你爸爸现在瘦得不成样子,小胤也成天哭哭哭!家里乱成一锅粥了!”
“妈妈,妈妈
我印象中的陈美雪,在小三逼宫时嚣张算计,嫁给我爸后倒是持家讨好。我怀着恨还觉得假,拒绝她的好意与讨好。
“……好。”
听到我爸病得严重,我心咯噔一凉。我再怎么憎恨我爸负我妈,他还是我的爸爸!小时候宠我上天我以他为天的爸爸!
“怎么了?”楚云端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亲昵问我。
抖音:“我爸病了……听陈姨说……很严重……我要回去。”
“陈姨?”他真会挑词问我,“现在就回家?”
“嗯。现在。陈姨是我继母,我一直……不太喜欢她。”
正好黄阿姨差不多准备好饭了,他拉着我吃饭。我心里担心,胃口不好。他非要我吃,还说什么至少替孩子吃。我勉强吃了点,搁下筷子想走。
当初只是想远远逃离……却从没想过如果隔几个城市的家人生病了怎么办。真小病小痛都不会提……再想就心慌。
楚云端公事很多,这几天的“用心险恶”都是“忙里抽闲”,如果我爸病得厉害,久待他肯定不行。他一定要陪,说什么公事公司有人,再不济还有楚河萧。
楚河萧?
原来身为楚家人。长子、次子没有分别,都没有童年!可现在我自顾不暇。
他能陪我最好。
随便收拾衣服出门,李诚已经待在门口了,是熟悉的迈巴赫。他恭恭敬敬鞠躬:“先生、小姐,”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请上车。”
山城离涟城不近,因为都在市区,开车的话需要五六个小时。晚上出发,到我家是凌晨。
楚云端这样的照顾和退让,我是感动的。
路上,他拥住我让我宽心。
或许是旅途无聊,或许是他让我产生依赖感:我断断续续跟他说了当初的事。
我爸和陈美雪有感情很早,我发现是高一,相比我妈,陈美雪会玩弄风情,也长得漂亮,更年轻。她是我爸的下属,再狗血不过的办公室恋情。我爸和她本来是地下恋情,她为了上位约我妈出来,我妈正好陪我逛街,一起见了她:我妈还以为是公事,毕竟她恭恭敬敬喊我妈一声老板娘。
“老板娘和令千金都在啊,来来,这顿我请。”
正值山城海鲜旺季,陈美雪点了海鲜大餐。又摸我头又对我虚汗温暖,我只觉这大姐姐漂亮还热情。
我妈一边帮我剥虾、扯蟹脚掰蟹壳,一边和陈美雪唠嗑。我妈问她什么事,她偏偏不说,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又会聊天,哄得我妈挺高兴。就是时不时和看手机发短信。
“陈小姐和男朋友真是亲密无间啊。”我妈半羡慕地看玩笑吧,毕竟沦为全职太太的她,我爸很少和她短信,电话都是交待事情一分钟之内挂了。
她笑得人兽无害:“是啊,亲密无间,就差真正亲密无间了。”
弯弯绕绕的话我妈没回,哄我:“小意,多吃点,正好奖励你期中考名次上升九名。”
我妈剥虾成神,我根本来不及吃,“唔唔”应着。而且我也跟他们没话可讲。
我还在解决蟹黄,鲜得我舌头发麻。
“老板娘,我老公非要来接我,跟他说了吃过了还要补给我个烛光晚餐,真是推拒不得。我得先告辞了。”
我妈说:“那陈小姐找我就是为了一顿饭?”
“嗯嗯,都听闻老板娘温柔可亲,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她奉承。俄而起身招呼,“老公,在这里!”
所谓的老公走到她跟前,走到我和我妈的视线里,居然是我爸!
我眼里是我的天,永远是顶天立地的父亲!
我震惊!嘴里的食物尽数吐了出来。
我妈不敢相信,我爸左右为难,陈美雪奸计得逞,而我,跑到卫生间上吐下泻,呕得泛酸水冒金星,势要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得干净!我恶心!我高一,知道小三是什么!我更知道三个人的表情把这件事坐实了!
当晚,我爸和我妈大吵了一架,我哭了个通宵,只有我家的狗陪我叫到天明。
熬夜后去学校,体育课我不顾身体晕眩大幅度运动,晕倒在操场上。醒来之后我在医院,急性肠胃炎,小病。我威胁我爸:“您要是和我妈离婚,您就会失去我。”
我不知道他们婚姻苟延残喘几年是不是因为我,但确实维持了貌合神离的婚姻。
其实在我爸外遇之前,我觉得我妈不够漂亮,除了会做饭配不上我事业有成撑起一片天的爸爸,可是……现在我却恨透了我爸有外遇!恨透了!深深悲哀。我的成绩严重下滑,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