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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俗挪裂劾幔痪浠耙菜挡怀隼础8呙骺匆膊豢此怀辽矢呃袂锕赜诟吆胍愕那榭觯礁缸颖咚当咄庾撸嫘腥嗽币哺谏聿啵成寄仄鹄础U馐保桓鲂』な砍辶顺隼矗奔泵γΦ匕讶硕冀泄ィ馐土讼衷谝皆喝毖那榭觯茸叛獾餮A殖Τ辶斯ィ实溃骸安荒芟籽穑课沂荗型的。”护士问清楚她的身份,向她简单地解释了直系亲属不能献血,又匆匆回去手术室了。
快近六点的时候,白皓跟林朝澍耳语了几句,就静静地离开了。林朝澍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突然觉得空落落的,四周的风开始肆无忌惮地往身体里灌。一夜未睡,到了此时她的精神极度地恍惚,这一整晚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无法脱身的噩梦,时间和空间都被扭曲,常常在某一刻好似与过去的时空重叠,让她的冷汗湿了又干。早上出门时,外公仍是笑眯眯地跟她和一一道了别。晚上,她和白皓吃饭时接到了赵如平的电话,然后事情就像是一列脱轨的列车,凶猛地,不受控制地,朝着未知的方向奔去。手术室里传出来的,全都是坏消息,他们坐在这里,无非就是等最后的奇迹,或是最后的结束。她慢慢转回头,看向手术区大门的方向,却在中途被关意晟的眼光拦截。他一个人独坐一隅,浑身是孤冷的气息,一脸掩不住的疲惫,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看不出光亮来,像一口幽深的井。
林朝澍与他遥遥相望,像是失足跌入了那深井,直直下坠。她突然想起,他也在这里守着,意味着那个男人不止是身体不舒服,而是同样地躺在手术台上。还来不及多想,突然手术区的自动门向两边滑开,几个身着手术服的医生步伐疲惫地走了出来。高明父子慢慢站起来,见走在最前方的医生神色沉重地摇摇头,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两人还是全都呆立在那儿。赵如平急匆匆从休息室里赶过来,见着这样的阵仗,眼眶一红,反倒哭不出声音来。林朝澍撑着椅子的扶手缓缓地站起来,眼前的世界突然扭曲起来,接着头一重,眼前一黑,全身的力气都被猛地抽掉,整个人无法自控地往地上滑下去。她被困在一团黑暗中,明明听到有人快步跑来,大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她甚至清醒地知道那是谁的声音谁的臂弯,却完全无法从黑暗中挣脱。
关意晟全然不理会高明发黑的脸色,打横抱起林朝澍跟着护士就去了病房。高明瞪着他的后脑勺,却因为要处理高弘毅的后事无法走开,只能示意赵如平跟过去。
医生检查之后,初步判断是血糖过低,先冲了一杯葡萄糖水喂她喝下,人才慢慢苏醒过来。医生问了问她最近的情况,嘱咐她一定要注意饮食作息,不能为了减肥连命都不要了。林朝澍愕然不能言,关意晟则是神色复杂,站在一旁一声不吭。赵如平本以为这二人间早已经没了关系,方琼会嫁入关家这已经不是新闻,但是,看看现在这情形,她倒不那么确定了。见林朝澍挣扎着要起来,她忙伸手按住她,劝道:“好好休息一下吧。你外公的事情有我们呢。这个时候如果你又病了,这不是让你外婆更伤心,让我们大家更着急上火吗?”
林朝澍这才勉强地躺下,让护士给她扎针,挂上一袋葡萄糖。不过几分钟,她神智便迷糊起来,在一片心伤中沉沉睡去。等她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浓重的暮色,阳光粘稠成一团,挤进了窗棂,跌落在地上。病房内只剩下关意晟一人,坐在椅子上,偏头望着窗外,神色苍茫,正是入神的样子。
“几点了?”林朝澍的嗓子冒着烟,声音干涩,她看看天色,不能确定是清晨还是薄暮。
关意晟回过神来,转头见她醒了,忙起身过来端了一杯水给她,低声说:“差不多下午六点了。你舅舅他们在忙高老的后事,等会儿我送你回家吧。”关意晟仔细查看着她的脸色,生怕又勾起了她的难过。
的确,关意晟的这句话,让被林朝澍暂时遗忘在昏睡里的现实突然地砸在了地上,就像一座灰色的城市凭空出现,从无到有,排山倒海。林朝澍本来正起身要下床,蓦然没了动作,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或是某个时空之中。
说得直白残酷一点儿,如果去年高弘毅第一次犯病时就去了,整件事对林朝澍的冲击绝不会如现在这般大。对那时的林朝澍来说,高弘毅是一个严肃、倔强、冷漠的老人,是清高、自傲的大学者,却并不是她心中可以爱可以敬可以依赖的外祖父。若是那样,感慨或许会比伤心更多。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老人颤巍巍的手曾带着不能言语的歉意紧紧地握住过她,带笑的眼睛毫不遮掩地展示着因她而起的愉悦,他给了她和一一虽迟不晚的无条件的接纳与宠爱。而林朝澍,她曾为老人擦过脸,帮他一遍一遍地做复健,看着他从口不能言到一切渐渐如平常…在这短短的不到一年时光里,高弘毅和林朝澍,都努力地从零开始,重新学着做一对普通的祖孙。林朝澍渐渐地敞开了心胸,尝试接纳这个被爱的自己,接纳爱自己的亲人。突然,她甚至开始愿意再去相信一些东西,愿意和这个世界和平地相处,命运却又一次残忍地斩断了她和这个世界的情感脐带。突然间,一切曾经发生过的存在被瞬间抹平,她又被扔回起点,一切归零。
人生太过漫长。林朝澍一直是这么觉得。痛苦不断地换了面孔循环往复。她甚至想过,如果没有林一一,她会不会放任自己的生命,让它随意地流淌,让它随意地干涸?
然而,高弘毅的猝然离世,却让她朦胧地感受到了生命的短暂——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改变过去;只要活着,就能够再一次的爱与被爱。然而,他去了,她还来不及说的话,他听不见了,他还没有来得及给出的爱,她再也不能有了。这么多年,自己四处飘零独自悲苦,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如果,早一点,再早一点,自己会不会少一些遗憾?本以为自己是早已看透这个人生,参透这人世一遭,到今天却发觉原来只是逃避而已。
悔恨,一点点地,往心头堆积,压得林朝澍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眨回眼泪,抬头突兀地问道:“他怎么样?”
关意晟怔了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在问什么,淡漠地答道:“早上八点多手术就结束了,冠状动脉搭桥,很成功,应该很快就能出院。”
林朝澍点点头。曾经,她多恨啊…恨到自己吃不下,睡不着。然而,仇恨并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在生死面前,多少爱恨情仇,通通都渺小得不值一提。林一一的生,治愈了她的恨,高弘毅的死,却是点破了她的执。
彼时,她不懂得。不懂得林立夏的残忍,不懂得亲人的冷漠,不懂得关孟河的冷血,也不懂得关意晟的疯狂。现在,她已能感同身受。
第51章风波不动影沉沉
“最后的目的地是哪里已经不重要,只要还有目的地。”——关意晟
“我能去看看他吗?”林朝澍穿好鞋子,站了起来。
关意晟抬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点头。之前,关意晟让医生在林朝澍的药里加了安神的药,赵如平心知肚明,识趣地走了。后来,关孟河手术结束,关意晟安排了人在这边儿看着,自己和冯月华则一直守着直到他苏醒。关孟河突然病倒,又不想消息外传,事情都需要冯月华去安排处理,见他状况不错,她就先走了。此时,病房里只有两个看护,很安静,能听到各种仪器微微的电流声和静脉注射药水低落的声音。
林朝澍站在床边,看着闭着眼的关孟河。他即使在此时,憔悴的,虚弱的,仍是保持着一贯的中年人的风度和魅力,头发不算凌乱,胡须被剃得很干净,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认真地看过这个人的长相,林朝澍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看的人,更不难想象他年轻时的模样。有女怀春,吉士诱之,即使他无心,亦能让少女们倾心相待。
“你知道吗?我妈妈决定离开北京之前,她已经知道我的存在。”林朝澍喃喃轻言,“即使这样,她也要结束,你明白吗?对你,她没有余情未了。她真是太了解你,告诉你我的存在,不过是要让你再躲远一些。她爱林立夏,很爱。”
关孟河听到林朝澍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看了眼立在床尾的关意晟,又扫了一眼房间,两个看护不见踪迹,他才慢慢地阖上眼,脸上干干净净,什么情绪都没有。
林朝澍并不在意关孟河的反应,她只做她想做的事情:“我妈妈从来都没想过要告诉我这件事情。于我而言,你什么都不是。所以,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给我的房子和钱,我会以我妈妈的名义捐出去。我要怎么样生活,请你,和你的夫人,再也不要插手。”略略停顿了一会儿,她垂下眼帘,弯腰靠近关孟河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不然,我想这个精彩的故事一定会有很多人想知道的。”
关孟河半掀起眼皮,瞳仁放大又收缩,眯着眼看着这个眼神清澈,语气冰冷的女孩儿,说不出一句话来,倒是旁边的仪器滴滴滴滴地响了起来。林朝澍像是没听见,直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便转身走了出去,远远见到一群医生护士急急奔来,她顿在原地,看他们冲进病房,静静地等着。
关意晟从病房内出来,站在她面前,忍了又忍,终是叹息道:“你这样做,自己会有多痛快?”
林朝澍看着地面,摇摇头:“我不知道原来他这么怕…呵呵…”忽地,她笑得肩膀都抽动起来,“那时候我还小,他一出现,不费吹灰之力就毁掉了我的人生,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渺小得就像蝼蚁一样。可是现在…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你不觉得吗?”林朝澍笑得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好半天才慢慢站起来,她看着关意晟,昂着脸,无比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有这样痛快过。我只想着,如果他死在手术台上,而我还没有告诉他这些话,我一定会后悔的。”
她指了指关意晟的身后:“你快进去看看吧。我也要走了。”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说:“这段时间不要来找我。等我想清楚,我会去找你的。”
学校在礼堂里为高弘毅设了灵堂,遗体会在那儿停灵三天。范佩云怔忪不语,独自在房内静坐,谁也不见。赵如平和高礼秋的妻子任灵灵坐在客厅里低声说话,保姆黄嫂搂着林一一抹眼泪。林朝澍到家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赵如平见了她,也没了先前的冷淡,问了她身体的情况,又指了指书房,让她试着去劝劝范佩云。
林朝澍敲敲门,也不管范佩云有没有出声,径自轻轻推开门走进去。范佩云坐在高弘毅平时常坐的椅子上,低头凝视着矮几上高弘毅和林一一还未完成的一副山水画。这段时间,高弘毅开始教林一一画国画,他画了山,让一一画云、画水,常常是好好的水墨山水上是一团一团的浓墨。高弘毅不以为意,还总夸一一有慧根。这幅残画上,高弘毅画的是山石嶙峋,林一一添了几笔算作山草,倒还真有些模样了。
林朝澍站在一旁,循着外婆的目光看去,画纸一半还空着,她鼻头一阵强烈的酸涩,眼泪淹没了眼眶。她赶快伸手抹去,深深吸了两口气,蹲下身来,手轻轻抚上范佩云的膝头,轻言细语地说:“外婆,这都七点多了。咱们不都是六点半吃饭的吗?不要外公一不在,您就乱来,他会不高兴的。”
范佩云轻叹了口气:“他在礼堂里躺着听人****呢。这家里的事儿,他怕是管不了了…”她拍拍林朝澍的手,似乎呢喃一般:“人总有一死,我看得透的。多活了大半年,让他了了心愿,走得也算没有遗憾了。”范佩云转头看着林朝澍,红了眼眶:“倒是你,要是心里太难受,不要憋着。我知道,这件事儿上,是我们自私了,白白让你难受了一场。”
林朝澍努力地想露出一个笑容来安抚外婆,嘴角上扬,眼睛一弯,泪水却被挤出了眼眶:“外婆…我…”她真想说些什么,却语不成调,在范佩云温柔的眼光里溃了堤防,伏在外婆的腿上闷声流泪。
范佩云一下一下轻柔地摸着她的头,自己也忍不住淌下眼泪来。等两人都渐渐平复,范佩云扶起了林朝澍,让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自己起身去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放到林朝澍的手里,认真地说:“你外公早就准备了些东西,本想亲手给你的…你看看吧。你外公已经去了,我也不想再拘着你,想过什么样儿的生活,不用顾及我,怎么样外婆都支持你。”
林朝澍打开了这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里面有一大叠没有寄出过的信,收件人写着“高云清”,有几本写着自己名字的房产证,还有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把钥匙、密码纸和一张清单样式的纸条。她疑惑地看着范佩云,范佩云解释道:“这是银行保管箱的钥匙,只有你和他能打开。我知道你外公把他收的一些老东西放在里面,有时间,你去点点吧。这里面,也不单是你的份儿,还有你妈妈的…”
范佩云见她盯着这些东西沉默不语,轻叹道:“我想你外公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以后的日子,所以才为你做了这些打算。我原来总想着找个可靠的人,好把你托付给他,你外公总是不接我的茬。现在想想啊,那个老头子还是比我看得明白些。我们两眼一闭,你就是受了委屈,我们再也管不了了,倒不如留些东西给你傍身。”
“外婆,先不说了。咱们先吃饭吧,您要是太任性,外公都能看见的。”林朝澍把东西都原样放回袋内,眨了眨眼,压下泪意。
这三天里,前来吊唁的人如潮水一般。林朝澍搀着范佩云在灵堂站了一天,不管别人或真切或敷衍的哀戚,只是低眉敛目照看着外婆。入土那天,整个高家的人都聚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便散了。
林一一还不知生死之事的概念,一直懵懂地看着大人麻衣肃容,直到回到家里,只剩下外婆、妈妈和保姆的时候,才疑惑地问:“太外公呢?他以后都不回来了吗?那幅画儿还没画完呢!”
黄嫂闻言,又抑制不住地抽泣起来,心酸地揽着一一,说不出话来。林朝澍蹲下身,耐心地解释道:“太外公陪着一一太久了,他想自己出去玩一玩。等他想回来的时候,会来找我们的。”
林一一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嗯,他会回来看一一的。他们都说太外公死了,烧成灰了,才不是!他才不会像爸爸那样,一走就不回来。”
林朝澍愕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黄嫂见状,拉着一一去厨房,哄着她高兴,说是要教她捏小兔子。范佩云看着怔然的林朝澍,沉吟片刻,说道:“现在,外婆想通了。白皓也好,关家那孩子也好,或者别人的什么人也好,甚至你想一个人过,都好。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过。不要顾虑别人想什么,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只是,关家那孩子毕竟是一一的父亲,如果他愿意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对一一来说,也不是件坏事儿。”
林朝澍默然。这几天,关意晟果然没有任何讯息。她答应了会想清楚,却一直没能好好地空下心来。每天晚上,哄一一睡着后,她一闭上眼都是这半年来在这个屋子里生活的点滴,长夜漫漫,思绪漫漫。有时候,实在睡不着,站在窗边,远望西山,偶一低头,总能见到一辆车,亮着灯,车窗里伸出一只手,夹着燃着的烟。即使关上窗,好似仍有一缕烟袅绕飞升,钻过屏障与缝隙,搔弄扣拍她心上竖起的盾牌。
第52章翠色全微碧色深
“如果心不自由,就算飞到天边,仍是身陷牢笼。”——林朝澍
关意晟已经习惯了每晚都过来林朝澍的楼下发一阵呆。有一天晚上,他应酬到凌晨两三点,疲惫至极,竟然就在车上睡到天色大亮。高弘毅的丧礼,他和冯月华都去了,远远地看着,林朝澍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独自活在自己的小宇宙里,是晴是雨都与这世界隔绝。
那天晚上在医院发生的一幕一幕总是在他的脑子里盘旋,特别是白皓与林朝澍之间的一举一动,每一次的眼神交汇…几乎每想一次,他心头的恐慌就难以压抑,然而却无法阻止那些画面自动地弹出播放。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离他第一次在北京见到她,已经快一年。那个场景,像是昨天发生般清晰,却又遥远得时空都不太真切。如果那一次偶遇后再无后续,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过得轻松一些?关意晟深吸一口烟,感受到烟雾充盈了整个胸腔,才又缓缓吐出,然而疲惫仍是盘踞在身体的深处,丝毫不肯退散。
有多久没有在女孩儿的楼下站卫兵了?关意晟突然想到这个,好好地在记忆力搜寻了一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儿。然而,即便做过,年少时满怀单纯的渴望与想念的情怀是怎么也回不来了。
那扇暗着的窗,纯白的纱帘被风掀起,来回地招摇摆荡,纱帘后面,会不会有人一样无眠?关意晟眼睛泛酸,他知道自己最后的精力正被耗尽,终于能闭上眼,躲进黑甜的梦乡。他往后靠在座椅上,感觉黑暗和疲倦如潮水般涌来,在他的身体里充溢、涨退。忽尔,他察觉到有一种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轻缓的节奏,紧接着,有微凉的手触碰着自己的手臂。这是梦吧?一定是梦。月已西斜,夜色深沉,如果不是梦中人,那就只有惑世的狐妖,顶了自己不能抗拒的皮囊,袅娜身姿在风里摇曳,风里依稀的香味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纠缠在他的鼻端,他睁着眼,看似清明,却一动不动,忽地伸手捉住那只柔香软糯的细长小手,摩挲描摹她微凉的体温,没有抗拒,没有挣扎,就这么温温润润地留在他的手心里。真是梦,原来仍是梦。他握着小手,复又闭上眼。
“回去睡吧!夜里风大,你也不是小伙子了,这么睡着,第二天骨头不疼吗?”梦中人淡淡的馨香随着她红唇轻启浓浓淡淡地萦绕在他的周围,他睁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睡迷糊了?还能不能开车?要么让司机过来接你,要么出去打个车回家吧。”她眉头轻蹙,抽回了手,略弯下腰靠近他仔细查看。那凉凉滑滑的小手就像一只小鱼般从他掌心溜走,他觉得满掌都是她留下的痕迹,仿佛如此这般紧握已经千年,现下只余满满的怅然。原来,拥有过,再放手,仍是这么痛。这种痛,不曾因年岁渐长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