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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还活着,时间的煎熬,都可以忍受。
【第四十四记·塔中岁月长】
小幽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是被囚禁在灯塔底下的第二年。
自从被囚禁,小幽的时间仿佛变得如海一般无涯。
她不知道何时结束,也试图忘记怎么样开始。
风沿着塔中石室那些光滑而潮湿的石壁刮进来,充斥着她的耳膜,满当当的,盈实而丰腴。
四面小小的气孔形成对流,萧索的海风灌满了整间石室。
也许是习惯了石室里的黑暗,小幽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海鸟的低徊,鱼跃出海面的声音,冬日簌簌的落雪声,皆逃不过她的耳朵。
自从阿蒙死后,小幽时常听到一些实际不存在的声音,有时候是阿蒙的呜咽,有时候是女人的哭泣,小孩儿的哭闹,烈火焚烧吞噬的声音,黄土掩埋的声音,海浪咆哮的声音。
它们试图在告诉小幽,一些东西,可是,小幽却不能判断它们是否真的存在过。
来年的春天有些早,开春了,自然海边多了些幼童玩耍嬉戏的声音,听上去很近,却是触及不到的。
她以为此生不会有人知道她会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
可还是有人发现了她。
那个少年扒开层层的杂草,发现地底下竟然有一双黑漆漆的眼时,骇的后退了几步。
尽管时隔一年,小幽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颜吉。
颜吉望着那眸子动了动,知道那是个活物,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能和一年前的那个小孩儿联系起来。
活的?颜吉伸出手想要触碰这活物的皮肤,谁知一靠近,就被那活物狠狠咬住,打死都不放手。
颜吉想要缩回手,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手背上渗出了斑斑血迹。四目相对,颜吉发现她的眼眸里盛满不是野兽捕食猎物的亮光,而是一种近乎悲悯和渴望的情绪。
不见天日的活物,见那人没有离去的意思,终于撒手。她蜷缩成一团,剧烈的呜咽起来。
整整一年的时间,她像野兽一般关在这里,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几乎丧失了与人类沟通的能力。
“唔……唔……咬……肉……”她的口齿不清,却极其艰难的说着这两个字,小幽,那时她的名,也是少年第一次教她写的字。
可是颜吉却听不懂,以为她想要吃肉,想了想背篓里还有猎到的兔子,赶紧拿出来给她果腹,免得饿了打自己的主意。
“吃吧吃吧,我药篓还有很多。”
小幽望着兔子,终究伸出手来,将它往嘴里塞,血肉的腥甜,让她不能自己,本能的想要更多。
颜吉看她酒足饭饱,也准备动身离去,她却伸出手来,拽住了他的裤脚,艰难发音“不……要……走……”
颜吉见那怪物又拽住了他,积攒了笑意,很不自然的说,“会。”
小幽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手,放他离开。
第二日,颜吉果然没有再来。小幽自然知道,他怎么会来呢,她现在是唯恐避之不及的怪物,他根本没有人认出他。
怎么会来?
一天又一天过去,就在小幽渐渐死心的时候,少年却出现,还领了一只兔子和一壶好酒。他把兔子丢给小幽,自己喝起酒来。
月亮圆的正好,少年的眼眸也和他一般亮,带着醉酒后的沉醉,小幽甚至忘记了她手上还有一只又肥又油的烤兔子,只顾着痴痴的看他。
那天晚上,颜吉说了很多,似乎笃定了她听不懂,似乎变得畅所欲言起来。
这些心事,有些小幽知道,有些,小幽却从未知晓。
而这些心事,颜吉只是讲给自己听,也只能讲给自己听。
他说,“喂,看,月亮真圆,就像月笙出生的那一天。那一天,所有的族人都庆贺着她的出生。真是天大的喜事呵……不像我,连我的母亲都不曾期待我的到来。”
“从小我就知道,我的到来只是阻断她的退路,她不爱我的父亲,也不能爱我。”他沉了声,自嘲的笑了,“所以,我摔倒了,她不会来扶我。所有我将食物撒了一地,她也不会罚我,甚至,我的父亲出海再也回不来了,她也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只是执迷于那场永不能实现的梦境。”
他说,“那个女人,就算死了,心心念念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萤火虫,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
小幽微怔,莫非颜吉的娘就是那个时候没的吗?
他继续说,“喂,你知道吗,我是一个失去了魂魄的人,我其实跟你这野兽一样,都是没有心的人。所以,一切又有什么要紧……”
说道最后,他甚至哽咽,说不下去。
他喝了酒,一阵微暖的气息撞上来,小幽甚至乱了心绪。少年在她耳边低语,倒说起另外一桩,“说起来那个帮我捉萤火虫的小孩儿消失也有一年了,一句不说就走了,真是好没道义。”
小幽的心弦突然之间“膨——”的一声,崩裂得彻底。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掉下泪珠子来,她双眼通红,嘴巴“咿咿呀呀”的叫着,却怎么也叫不出她想要的说的内容。
颜吉看她不知道怎么就激动了,忽然存了调笑,“呀,你迟到我埋在兔子肚子里的辣椒,我以为你们兽类是感受不到辣的。”
怎么感受不到?
小幽的心跳几乎疯狂跳动到了失控,终于,找到正确的发音,“颜……吉……”
不过是这样一句。
她已经一年没有正常交流,她想要开口,也不过是为了这样一句颜吉。
“哐当——”少年手中的酒坛子应声而落。
那时的小幽,并不知道,那时的颜吉,日日来陪伴她,究竟是存了什么样的情绪,是同情,还是愧疚。可是这些情绪都抑制不了小幽心中生根发芽的心思。
小幽是一头从来都只呆在冰天雪地里的那头野兽,一旦接触到炉子的温暖,就忍不住想要更多。
可是,这些,她又怎么敢奢求?
她在塔中的每一日,都有一个少年会来看她,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晚上。
偶尔,他会给她带来一些小玩意儿,纸鹤,弹珠,弹弓,好酒,美食。不管是哪一样,都足够她高兴一整天。他会不经意讲起岛上人的生活,比如哪一天教书先生被哪个小孩儿捉弄了,比如谁谁谁居然一直暗恋着阿绛那个男人婆,比如说,月笙今天绣了一个新荷包送给了他……每一桩,每一件,近在咫尺,她却触碰不到。
可是,少年这样讲给她听,是不是可以能够当做自己也是一起经历着的?
这样,每一日,生活似乎都有了一些新的期待。
他和她交谈,每一次都要让她发了急,他,不厌其烦,咿呀咿呀的逗着失语的小幽说话。渐渐的,小幽重新拾起与人交流的能力。
尽管,她那么口齿笨拙。
他给她讲那些故事,海上的故事,彼岸大陆的故事,其他国家的故事。汉朝的金戈铁蹄,唐朝的诗词散人,宋朝的青花窑瓷,清朝的长辫子假洋鬼子……每一桩,都是小幽闻所未闻,让小幽忍不住去遐想,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有多不可思议。
如果能够亲眼见到这些东西,就好了。
这个念头悄悄的在心里滋长,慢慢膨涨。
“小幽,等你能出去,我就带你走,我们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好不好?”少年突然道。
“我……”小幽不知道少年指的是什么,可是他愿意带自己走,已经让她开心的忘记了一切,可是,他这样信口一说,她不确定是否真的作数。
“怎么,怕我把你拐了卖了?”颜吉看了小幽的反应,冷哼,“你这么丑的丫头,还会有谁要?”
小幽想了许久,实在不能肯定多少是玩笑,多少又做得了真。可是,却还是存了奢侈的心思,应了声。
“好。”
可是这样的生活,会不会太过于奢侈,小幽实在不能够知道,那一天颜吉就不会来了。
可是那一日,颜吉照样眉飞色舞,讲着一段春秋战国时候的轶事。
割股奉君的故事才毕,小幽忽然问,“他不会痛吗?”
“痛,当然痛。”颜吉说,“可是对于信念,道义,来说,要重要的多,所以,即使痛,介子推也甘愿承受。”
甘愿承受,是因为晋公子重耳,对于介子推来说,重于吾命。小幽忽然领悟。
颜吉觉得这个故事说得实在不好,有些沉重,又继续说,“我知道一个叶公好龙的故事,你愿不愿意听?”
小幽却滞了音,心中两个小人打架了许久,终于摇头。
她说,“我不想听。”
真的,不想听。
可是那个女孩儿却似乎怀了自己的心事,神情恹恹。
颜吉不解,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没了兴致。
小幽却转了话题,“颜吉,不要对我……这么好……如果……我会走不下去的。”如果这份温暖不复存在,习惯了温暖的野兽,再也不能适应外面世界的冰天雪地,会走不下去的。我没有介子推,没有那个甘愿把我捧在心尖尖上的人。
少年笑,拍了一下小幽的头,“你这小脑袋,又在想些什么?不是说好的吗?我们要一起出海的吗?怎么忘了?”
小幽自然记得,可是这样笑话似的承诺,她又怎么敢信?
“我以为,你说着笑的……”
颜吉却温和了眉眼,几乎笃定,他说,“我是个没有心的人,没有介子推这样的伟大情操,可是,我会,陪你走下去的。”
“哦。”小幽破涕为笑,外面的风雪怎样,人心怎样,都不要紧,颜吉,我们都要好好走下去。
后来,小幽想,自己是怎么同颜吉走到同一条路的,明明他们那么不同,许是相似的身世,许是同样孤寂的童年,许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命运。
可是,这一路,都要绑定着走下去了,两个人,四条腿,比起一个人,会不会不辛苦一些?
小幽与颜吉都是寄生植物,他们相生相克,相缠至死,病态的生活着。
【第四十五记·伤逝】
七年的时间,春花秋实,转瞬即过,转眼就到了第七个年头。
小幽已经十三岁了,已经从当年的孩子长成了豆蔻少女,虽然右脸颊依然有那枚狐狸胎记,可是五官已经长开,柳眉杏眼,笔挺的如同春日湖边的小柳树,袅袅婷婷,倒是不那么难看了。
再过一年,她就可以从这座塔里出去了,她心里殷殷期待着;隔着一道围墙;她这么多年只能够听到颜吉的声音;却触碰不到他;她常常这样幻想;自己出塔的那一天;要以什么样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嗨,颜吉,我是小幽。”
“嗯,我知道。”她学了颜吉的语气。
“你对我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呢?”又恢复小幽的声音。
她想了想,又继续说,“我这样的丑丫头,你会不会嫌弃我呢?”她又想了一下,觉得不妥,“颜吉,我愿意等的呀,真的呢。”
等到我们出海的那一天。
每一天,她都要在心里排演了许多遍,甚至连做梦都能够笑出声来,她觉得她从小到大渴望着的幸福已经在不远处等她,只要她一招手,跨出那一步,就可以到达那个位置。
小幽这样想,忽然觉得,即使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塔里,也不那么难熬了。
可是事情,终归是有变故,正应了那句诅咒,小幽是一个被诅咒的孩子,她永不可能得到她想要的。
……
这段故事里,从一开始,小幽和颜吉其实谁也没有真正信任谁,他们只是同类般的彼此相依,彼此试探,彼此刺痛,因为小时候被抛弃,被放弃,他们都是多少没有安全感的人,绝不会轻易把心交出去,就算付出了感情,也要留一条全身而退的路。
颜吉看似跋扈,其实内心优柔,当断不断,小幽看似软弱,其实比谁都要勇敢。
他们是走向两极的植物,却相缠相憎,纠缠反复。
“小幽她渴望爱,又害怕受到伤害,可是她,却冲破了小幽心里的那根底线,”我不知道我的情绪是怎么样忽然到了失控地步,我的眼眶泛了湿意,字字句句,皆上心头,“,所以她万劫不复了,而颜吉却好好的生活在世间的某一处。”
·文}这便是我对这段往事最后的定语。
·人}这段往事发展到这里,终归没有到鲜血淋漓的地步。
·书}“那我们怎样能找到他?”秦知年问。
·屋}婆婆却说,“我实在不知道颜吉的下落,我们都知道他在这个岛屿上,可是,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下落。”
我垂了头,失望至极。
“不过,你们可以去颜吉的家里看看,毕竟,那里是他曾经生活的地方。”婆婆突然说。
我的心里突然又生了希冀,又听婆婆说,“今天太晚了,早些睡吧。明天再去。”
我想了想,答了声,“也好。”
婆婆走后,秦知年却迟迟不走,我知道他有话要说,也不支声,等着他开口。
“乔乔,你在想什么?”
“我想什么,好像不关你的事吧。秦先生……”我淡然道。
秦知年却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说这句话,笑了笑,“你在想,要甩下我,今天晚上一个人。”他顿了顿,目光绕过我,望了我身后,“就算我答应了,我想,沈兄也不会答应。”
我一回头,果然看见一脸怨念的沈渝站在身后,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一咬牙,各瞥了两人一眼,道,“算你们狠。”
秦知年脸上露出了的得逞的笑,沈渝的脸上又苍白了几分。
第二日我起得颇早,因为我昨天晚上本来就没有睡踏实,所以精神不是很好,一开门,就看见两个人,坐在桌子的两边,却谁也没有说话。
“早,乔乔。”秦知年微笑着打招呼。
“早。”我刚想要习惯性的去揽沈渝的胳膊,手却在半空中滞住了,变换了姿势,最终落在桌案上。
如今秦知年和沈渝这两个人,我是谁也招惹不起了。
我不经意瞥了一眼沈渝,说,“二哥,你脸色不太好,不如你就留下来吧。”我跟他如今闹成这样,我实在是不愿意,路上又闹出什么不愉快。秦知年虽然也不见得好,但是他的目的是非常明确的,总归也好应付许多。
秦知年也说,“是啊,沈兄若是身体有恙,就不要急着赶路了。”
沈渝脸色又白了几分,坚持说,“我不要紧,再说,秦兄和舍妹这样上路,我也放心不下。”
“既然如此,我们就上路吧。”沈渝忽然道。
颜吉的家离着纳笙的族落,着实有些远,倒真有离群寡居的意味,我们三个人在岛上走了一天,也没有到达。
一路上,沈渝没有什么说话,只是紧蹙着眉头,低声赶路的模样。他离我极远,仿佛我是什么毒蛇猛兽似的,一沾上就会毒死一般。离奇的,秦知年也对于话语分外吝惜,一路上也没有什么说话,
两个闷葫芦,可是闷煞我了。
我扒了一根草,笑嘻嘻道,“咦,这草好不有趣?上面一个一个结着的果子,绿的可爱,好像小灯笼。”
秦知年含笑看着我,不说话。
我掐破了一个果子,细细研究,“你说这果子的汁绿莹莹的,会不会有毒啊?剧毒无比?”
秦知年扶额,终于忍不住,“那是灯笼草。”我顿时觉得没劲。
秦知年又继续轻声道,“你看这草绿的,是不是跟你二哥脸色有些像?”
我嘿嘿笑,“大概是吧。”
到了傍晚的时候,天上忽然下来急雨,还好离了颜吉的院落已经没了几步,一路小跑,可是身上还是被雨淋个湿透。
颜吉家的院落朝着大海,只有两三间茅舍,十分简陋。“吱啦”一声推门进去,就如想象中的模样,昏暗的光线下,破窗漏瓦,蛛网暗结,灰尘积满,空气里漂浮着腐朽和远古的味道。
大概这数十年来再也没有人来过这里。
颜吉不在这里。
我倒也没有那么失望,这个结果,本来我已经想到,若他在这里,婆婆又怎么会说,他数十年来都没有踪迹呢?
希望能够从中找出什么线索。可是眼下更加重要的是——我打了一个喷嚏,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冷。得赶快生火取暖。
还好沈渝带了生火的工具,但是院子里的柴湿漉漉的,生火活实在是艰难。
费力额倒腾了许久,终于生起了火。
接下来便是取暖将衣服烘干,沈渝和秦知年都是男子,也没有什么防备忌讳,他俩的眼神一齐看向了我,真是好不尴尬。
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三人的脸上都映得通红,我觉得我的脸皮真是烫得吓人,却强装着镇定,嘿嘿笑,“没什么干系的,你们俩自便。”
秦知年打量了一眼,全身湿透,湿衣服紧紧贴着皮肤,水珠子不断往下滴的模样,俊眉一挑,“真的……没有干系吗?”
他的目光让我很不舒服,觉得马上要被看穿了一般。如果是只有秦知年一个人在场,一定会马上发飙,“看什么看,我有没有干系,关你屁事。”如果是以前的沈渝在场,我可能马上就会软弱下来,“其实是有干系的,真的,二哥,我很冷。”
可是此时,我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身体蜷缩成一团,笑,“是,我没有关系。”
一直在沉默的沈渝却忽然站起了身,拿起他烤得七八分干的长衫将我瑟瑟发抖的身体团团裹住,又拍了拍秦知年的肩膀,径直走了出去。
秦知年领会意思,也跟着走了出去。
我望了炉子中跳动的火苗,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第四十六记·诉衷肠】
夜色渐深,屋外充盈着风声雨声,树枝断裂的声音。
雷鸣不止,闪电瞬间照亮了破屋,又在下一秒暗了下去。
我换了湿衣,放在火边烤了烤,七八分干,又重新穿上,裹了沈渝的外衣,对外面的两人道,“可以了,进来吧。”
外面风雨交加,想必非常难捱,我心中愧疚。
秦知年却笑,“乔乔,你这是什么表情,莫非你心里……竟是不愿我和沈兄出去的。”
我内心窘然,早已习惯了他那张泼皮作孽的嘴,肯定是要回击回去的,道,“哦,我的心思秦君也识得,莫不是依着自己的心思揣测的吧。”
秦知年碰了冷钉子,我心中正乐着,却听沈渝沉的脸色唤了我一声。
我知道自己有些做过头,也不吭声。
雷雨交加,沈渝在屋中寻了几床破棉絮盖了,可还是阴冷得难受。半夜里被冻到睡不着,索性起来搓手搓脚,希望能够暖和起来。
沈渝和秦知年睡在外屋,这漏风漏雨的,想必更是冷得厉害。
我探出脑袋去,发现沈渝和秦知年居然都没有睡,围在火炉边,交谈着,他们似乎达成了一个共识,他们的声音很低,我听不怎么清楚。
我觉得有些惊讶,他们两人怎么会如此融洽的交谈,实在让人费解。
我又把脑袋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