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颜吉的声音。
“她是怪物,从海里而来的怪物!”
——声音忽然分裂成无数个,很多人的声音夹杂在其中,分辨不出。
她迷失在这一场感官的幻听中,身体仿佛被蛛网困住,无法动弹。
第一个魇。
小幽挺身坐起,霍然睁开眼睛。
汗涔涔地湿透了衣服。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大概是那场谣言开始的。
纳笙族善水,所以游泳是所有纳笙孩子的必修课。
六月的天气已经回暖,海水也不那么寒冷,真是下水的好时节。
海滩上嬉闹成一片,孩子们你追我赶,甚是热闹。
“喂,小叫花,你别在那边补什么网了,过来一起玩水吧。”孩子群里的孩子头开始叫他。
小幽仰着小脸,几乎不可置信是在叫她。
“我?”可是她不是被人讨厌着吧。
“对,就是你,还不过来,补网多没劲呀。”孩子们继续起哄。
小幽第一次收到别的孩子的邀请,而且对于海水有种与生俱来的痴迷,考虑了几下,经不住诱惑,就跑了过去。
“小幽,你会什么呀。”为首的孩子趾高气扬,俨然有一副的领导的气势。
“什么?”小幽睁大了眼睛。
“会抬轿子吗?”小幽摇头,表示不会。
她从小没有这些同龄的玩伴,对于民间游戏
“会踩格子吗?”小幽还是摇头,表示没听说。
众孩子,“…………”
别的孩子想了想,最后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喏,我们正在玩海龟背媳妇的游戏,正好缺一只海龟,你就做海龟吧。”
小幽心里却不甚理解,仍然点头。
所谓的海龟背媳妇,就是要当海龟那个人趴到,新娘子坐在上面,从海这一头,背到另一头洞房。可偏偏这一次选的新娘是一个一百多斤的胖小子,小幽背着他吭吭哧哧,小身板抖了三抖。
“海龟加油,快点,快点!”其他孩子不停的叫唤。
呼——终于到了,小幽已经累到不行,四肢瘫软。“海龟儿,背完了新娘就该游到海里去呀,趴在哪里干甚么?”
“可是……”小幽的全身几乎要散架,她没爬一步,几乎觉得海水要灌进来,呛了好几口。
她觉得海水越来越深,那海水从她的耳鼻咽喉中流入,她的感官要几乎要被这冰冷的海水淹没。
其实在此之前,她几乎没有下过这么深的海面。
“看,那是什么,银光闪闪,好像在跳动?”
“哦,好像有一条……尾巴……”其他孩子也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怎么会有这么一条尾巴呢,这样的浅海域,顶多就是小鱼小虾小螃蟹,那么长的尾巴,盘旋在小幽的身体,是要吃了她吗?
小幽只觉得耳边吱吱喳喳,吵得她耳膜生疼,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却越来越稀薄。
“刘九,孙海,你们的课业还没有写完,先生有请。”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少年望了望海水里边溺水的女童,转身离去。
小幽连呛了好几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海滩上已经没有一个孩子。
她的大半个身子仍然被泡在海水里,她觉得下身都没了知觉,于是她伸手去探自己的双腿,冰冷冷得,想必是泡在海水里太久了泡得神经都麻痹了。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活络了筋骨,勉强地走回去。
不久之后,谣言就传开了,版本有很多种,但归根到底就是一句,小幽是一个不择不扣的怪物。
谣言传开以后,小幽觉得之后的日子更加难过起来。以前他们只会觉得小幽又脏又臭,把她当空气,顶多就是鄙夷地奚落她几句,可是,如今,所有人都用那样的眼神看她,仿佛她是一个怪物,天地间根本不应该存在她这样的怪物。
可是她已经存在了,能够怎么办呢,只能这样硬着头皮生活下去了。小幽也时常这样对自己说,虽然生活是这样,可是保不齐未来会不会有好的东西在等着她,如今就去了,岂不是太亏了。她向来自诩不是个爱吃亏的人,这样的亏自然不愿意吃的。
小幽接替了陈阿婆的倒夜香的活已经有些日子的,人们仿佛已经习惯,这样一个小小的身躯,拖着巨大的木桶,步履蹒跚在每一条街道上。
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悄无声息的改变了许多东西。
就像小幽已经习惯了倒完夜香,就会跑到那个麦田中去,起初是为了捉萤火虫,后来不需要捉萤火虫了,可是已经习惯,总觉得不去就睡不着,也不知是什么毛病。
虽然已经入冬,秋草枯黄,根本就没有了萤火虫。山涧之间有一个清潭,她揽着衣袖,撩了些清水往身上搓,直到皮肤都被搓红搓肿了,可是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还是在的,实在没了办法,她又搓了几下,跳起来就跑回去。
很多时候,她也想成为像月笙那样干净,整洁的好孩子,可是也只是想而已。
她沿着夜色一路往回走,心里想着再不回去婆婆指定铁青着脸色侯着门呢。她抬起头,忽的看见麦田中间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他坐在麦田的田埂上,清冷的月色下,整个人染上了银色的光泽,像一个空洞的木偶。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小幽狐疑着,他不是应该在族长那高墙大院里,与月笙姐姐坐在温暖的屋子,讨论功课,谈笑风生吗?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这夜,多冷,这里,一点也不好玩。小幽歪着头,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个大概。
她回到家里的时候,本以为婆婆会躺在藤椅子上闭着眼等她,可是婆婆竟然不在,她找遍了屋子,都没有。
既然找不到婆婆,小孩儿觉得自己回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径直就上了自己的小阁楼,躺上了自己的小木床,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是被一泡尿憋醒的,就迷迷瞪瞪的下了楼,却因为这样一个毫不自知的行为,窥探到了真相的一角。
她远远看见阿嫘婆婆穿着一袭黑色的斗篷,面容隐于夜色之中,在大红灯笼的光晕下显得诡异异常。
与他并列而站的是一个一个男人,虽然看不真切,这个人,小幽却是认得的,正是这个人,领着他进入了学堂。
学堂里的教书先生。
“你深夜里来找我,还是为了那个孩子的事情,”是先生的声音,“那个孩子,她很乖,也很听话,甚至有些唯唯诺诺,当然除了那个事情,你未免有些太杞人忧天了。”
“表弟,你毕竟从来没有亲眼看过七年的那场惨剧,可是我却看到过,那都是诅咒啊,海神的诅咒。”
先生竟然是婆婆的表弟吗?怎么没有听婆婆说过呢?
小幽与阿嫘婆婆生活了很多年,从一开始,婆婆就是离群寡居的,小幽从来没有想过婆婆也是有亲人的。
那么,我呢?小幽这样想,小幽的亲人呢?他们在哪里呢?
那时小幽第一次想起自己的亲人,忽然有些伤感和鼻酸。
门边的两个人已经开始争吵,话语越来越急促,听不清,似乎一直纠结于某个事件,剧烈的争执着,谁也不肯让谁,恍然间,她好像听见了婆婆在说她的名字。
——“小幽是被诅咒的那个孩子,她永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的存在是纳笙罪恶的证明,每一次,看到那个孩子,我就想起那些罪恶。”
从此之后,阿嫘婆婆的这句话萦绕在小幽耳边,终成了绕不开的心魔。
【第三十八记·狐狸胎记】
小幽曾经想了一千种婆婆讨厌自己,别人讨厌自己的原因。
其实,他们并不是恨小幽,他们憎恨小幽,毫无理由,无论小幽是怎么样的,乖巧如兔,不羁如风,顽皮如猴,她是什么样子的,他们都会恨她的。
没想到自己的存在已经构成了被讨厌的理由。
那是6岁的小幽,最卑微的时光,她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维护着这些海市蜃楼的亲情与友谊,却被别人的一句话轻易的打破。
——你有没有那样卑微的年岁?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孤勇?孤蛾扑火,凛冽而决绝。
——你有没有这样的渴望,明明那样的光亮和温暖,不是自己的,却还是甘之如饴。
小幽的过往在我的眼前一页一页,走马观花的翻过,却停留在这个节骨眼上,再也不肯前进。
我知道,是那个魇困住了她。
我不禁想到6岁的我在干什么呢?是在父亲的膝下承欢,是在奶娘的童谣中入睡,是揪着阮少游可劲欺负,可是,小幽,却在这座孤岛上一无所有,艰难求生。
20多年后的小幽,依旧是少女模样,蹲在这个甲板上,双手抱膝,单薄得身子仍在瑟瑟发抖。虽然她现在已经强大的没有人可以欺负她,可是,她其实和六岁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海面宽阔,波涛翻滚,看似海阔天空,其实空洞无一物,就像小幽的心底。
她忽然撩开了她垂在胸前的黑发,露出白瓷般的皮肤,漆黑的眸子变得冰冷而看不透,嘴角却扯出了一丝笑意,“你们知道我这右脸颊上有什么吗?”
其他人自然看不到她,看着我对着空气一问一答,若不是刚才见识到小幽的厉害,定然会觉得我是神经病。
“有什么?”我神经病般的问她。
那半边脸白净如釉瓷,哪里有东西?
“这里曾有一枚巨大的狐狸形状的胎记。”女孩平静的说。
“怎么会?”可是她现在明明好好的,完全没有什么胎记的影子。
“想要知道我是怎么去掉这个胎记的吗?”小幽的语气淡的听不出半点情绪,见我不说话,继续说,“因为某个原因。是我亲手剜去那些腐肉的,一刀一刀,剔的干净,甚至还露出了骨头。”
她忽然站起来,动作极其缓慢,她需要这样一个过程,将她的软弱与伤心细致熨帖的收起来妥善保存。再看她,她满脸的软弱已经不见踪影,“因为这个,我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几乎要死去,可是我最后还是活了下来……哦,对了,那一年,我十三岁。”
“是什么原因呢?”我几乎不能想象,是什么原因,可以对着自己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她打量了我一下,又像真的在回想,半响,笑了笑,声音极轻,如同绣花针掉落在地。
她说,“我忘了。”
那样痛苦的经历,想必定是刻骨铭心,而这样痛苦的源头,她却说忘了,倒不知是真是假。
在窥探这段记忆的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个右脸颊有着狐狸胎记的女孩,带给这座岛的并不是福祉,而是灾难,可是亲眼见到了,还是无法承受记忆的惨烈。
其实这一段记忆我一直随身携带,却从来都不知晓,我不是月笙,却在这个时机恰好开封了它,仿佛一个宿命。
“你不是月笙。”女孩终于相信,“虽然你们长相如此相似,可是,你不是。”
我说,“我本来就不是。”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放过你们。”女孩忽然咯咯咯笑起来,她的身体慢慢离开甲板,在空气中漂浮起来,她漂浮在海的中央,身体慢慢变得透明起来,朔朔的海风灌进她宽大的衣裙,畅通无阻。
原本平静无比的海面忽然阴沉了下来,灌了铅的乌云压得极低,风刮得桅杆咔嚓一声断裂了,一场疾风暴雨似乎正在酝酿中。
以前我便听说过,海上的异物,伤心到了极致,会引得风云也会变色。
“小幽,停下来。”我忙道。
可那个女孩却似是听不见,只是身体越来越透明,几乎要看不见。
我身后的秦知年却忽然站到了我的前面,表情凝重,对着我说话的方向道,“前辈,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经历什么样难过的事,可是,看得出,你口中的月笙,一定是对您来说很重要的人,你不想找到她吗?”
小幽果然停下来,有些狐疑的问,“你知道她在哪里?”
秦知年含着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可是有一个人知道。”他忽然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被他看得无措,我根本就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所看到也不过是小幽六岁时候的部分记忆,怎么可能知道。可是我身上携带着这场记忆,的确是最有可能知道月笙下落的人。
秦知年呀秦知年,真不知道赞你聪明,还是骂你狡猾。
可是我此刻却不得不配合他,装作淡定从容的模样。
秦知年看风浪平静了一些,继续说,“留下我们,你才有可能知道那个人的下落。”
风浪果然慢慢平息下来,那个女孩慢慢消失在逐渐消失的海雾中,再也看不到。
我觉得他仰视的模样,保持这个姿势,脖子看着都算酸,拍拍秦知年的肩膀,“看什么看,人家都走了。”
反正你也看不到。我忍不住又腹诽了一句。
秦知年扭扭脖子,笑了笑,“乔乔,你这是算在关心我吗?”我嘿嘿地干笑了一声,扭头进屋。
秦知年也果然跟着进来。
“别跟着我,你出去。”我刚想关门,秦知年的手放在门缝中间,但是男子的力气大的很,我拗不过,抬眼说,“秦先生,麻烦你的手让让。”
他果然把手往下挪了挪,可是,刚好恰在门柱上,这样一来,门更加关不上了。
我的门关了一分,他的手往前挪动一分,最后正好捉住了我的手。
我本就十分恼他,见他这副无赖模样,把门啪的就往他脸上甩去。
他却一个转身,顺利跃过门进来,顺便还把另一边也关上了。
他眼中笑意更盛,脸上都是得逞的笑意,“乔乔,你几时与我这般生分了,我不是说了,我喜欢看你任性耍小孩子脾气的样子。”
我终于忍不住了,沉了脸色,“我几时与你都是这般生分吧,我们好像从来都没这么熟吧,更何况,我记得秦先生刚才还要把我扔进海里给鲨鱼打牙祭吧。”
“乔乔,你真是……”秦知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想来他也说不出什么正当的理由吧。船上的人,都曾经想把我扔进海里,包括他,也是这样坐视不理的。虽然经过了这一次,船上的人,包括秦知年都不会难为我吧,毕竟,有我的存在,一路上他们的平安会保障很多吧。
刚才因为小幽的事情,又因为被秦知年气的,现在冷静下来,忽的,我想起了一件我一直惦记着的事来。
“让船掉头,回纳笙。”我说。
我想到现在局面不一样了,我有了底气,又说了一遍。
“回去,回纳笙。”
秦知年心里也想是在琢磨什么,一时间明了我说这话的含义,笑道,“你对你二哥倒真的是满当当的情谊啊。这么危险的处境也不忘你的二哥。”
我讪讪说了一句,“他是我二哥。”以为都是你,谁都可以利用。
秦知年却说,“你心里当真是这么想的吗?你那种烂演技,也就骗骗沈兄那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榆木脑袋了吧。”
【第三十九记·蓦地一相逢】
夜风习习,人却难眠。
在我翻来覆去一百八十遍之后,我终于坐起来。
睡不着。
这一日发生了什么,脑袋始终混混沌沌的,泥水浆糊般。
我又掏出了那枚贝壳,细细摸索,这里后半部分的记忆被小幽刻意封住了,她似乎不想被我看到。
白日我与秦知年发生了这样剧烈的争吵,最后他还是妥协,让人把船掉了头。
其实,我想,秦知年表面是像是对我妥协,其实他也不想这样离开那座岛屿的吧。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总归也是不能甘心的,听着他与小幽的对话,说要毁了纳笙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突然想起秦知年白日的那一句诘问,面皮子不禁红了红,也不知是恼的,还是急的,他似乎话里有话,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也不知沈渝怎么样了,秦知年把他单独留在这座岛上,不,秦知年说是沈渝自己要留下来的,他明明可以一起走的,为什么还要留下了。
这些疑问,我想当面向他问清楚。
好在,太阳升起来之后,我就可以回去了。
想到这里,我将头埋在枕头里,强迫自己睡去。
结果,我还是没有睡好。
当我顶着大熊猫眼去开门时,被眼前的情景着实惊着了。
两排整齐的队伍从门口排到那边甲板上,手里有持着脸盆,毛巾,早饭的,态度恭敬,“沈小姐,你是要先洗梳,还是先用早点?”我觉得我的心脏受到了惊吓,忙把门给关上了。
“还是我却把秦先生请来……伺候您。”慢悠悠的话语从门缝里飘进来,我的面皮子顿时抖了三抖。
“不……不用了。”我忙道,此时的他们一脸温和无害的模样,可是我依旧不能忘记他们曾经干过那样禽兽的事情。
再开门的时候,他们果然已经不在那里了,我吁了一口气。这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完全看不出昨日的阴霾。
海天茫茫一片,看不清前方。依着船的速度,大概下午就能够回到纳笙。我兜兜转转,终究绕不开命运。
再次踏上这座岛屿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一上岛,我就迫不及待的冲向阿嫘婆婆的房子,已经过去了那么多日子,我实在不能确定他是否还在这座屋子里,我甚至不能确定他是否还在这座岛上。
我伸出手去推那扇老旧的门的时候,我的手几乎是颤抖着的,人们对于未知总是比已经知道的,要害怕百倍。
“吱呀——”一声,门开了,依旧是走时的光景,只是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落叶,像是,许久没有人打扫,显得萧索而冷清。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意,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坐在藤椅身边的青衣身影,消瘦而挺拔,慢慢转过身,看到了我,原本平静的脸庞失了颜色,看到我,眉又习惯地皱成了一块儿。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的情绪再也不能自己。
这几日来,我一直挂着他,害怕找不到他,害怕他出事,揣摩着他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越想越不安,跟个神经病一样胡思乱想。我想过很多种再次见到他的场景,可是没有一种是这样,他跟什么事儿也没发生,悠闲的在这里在这里喝茶。
“看来我真不该回来……”我口中囔囔,却还是忍耐不住鼻酸,“沈渝,其实你从来都只是想把我甩开吧。”
“乔乔……”沈渝想伸出手来想拥抱我,可手臂到了半空中,最终无力的垂下,他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可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低低的,一遍一遍,我的名字。
如今,连个拥抱都舍不得给了吗?
“沈兄,倒是好雅兴。”不知何时秦知年已经站在门口,他忘了一眼放在石桌上的茶杯,“这茶倒是好茶,可惜隔了年,终究比不上新茶澄澈馥郁。”
沈渝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有说话。秦知年端起那杯茶,凑到鼻前闻了闻,“上好的碧螺春,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