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罂粟微微一抿唇。正好看见风吹起离枝的真丝围巾,有一角堪堪落进楚行的手心里。
楚行握住,随口说了句什么,便看到离枝侧过脸来,弯眼一笑。楚行将围巾多缠了一圈到离枝的脖子上,罂粟一眯眼,脚下突然一踩油门,车子像离弦之箭一样,朝着两人直直冲了过去。
离枝只来得及听到跑车被迅速加速的刺耳摩擦声音。还没有反应过来状况,身体已经被楚行骤然一推,整个人倒在一旁的矮小花丛上。
离枝浑身被撞得生疼,新买的风衣也被划出一道口子。狼狈地回过头,一辆跑车稳稳当当地停在方才他们走过的地方上。车窗被人缓缓摇下,露出罂粟一张面无表情的侧脸来。
离枝先是一愣,下一刻忍不住尖声大骂:“你疯了!少爷在这里!你想把少爷也撞死是不是!”
罂粟微微翘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偏过头来,视线从离枝脸上缓缓刮过。离枝只觉得心底一凛,下一刻罂粟慢吞吞地开了口,是对着裤腿上亦沾了泥土的楚行,语气不甚诚意,甚至堪称敷衍至极:“不好意思。踩错了油门。”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罂粟绝尘而去。
离枝下意识望了一眼楚行。后者仿佛不甚在意一般;慢慢站起来。离枝惊魂未定,咬牙同楚行道:“少爷!罂粟她简直无法无天!要不是躲得及时;刚才我们就都被撞死了!”
楚行看她一眼,说:“那你死了没有?”
离枝一愣,楚行已经离开。他的步子略缓;走了没几步便停下来,离枝看他微微一皱眉;摸出电话;拨了出去,片刻后吩咐道:“路明;叫医生过来。我脚扭了。”
罂粟把车子一路开到环绕C城的高速路上。
天空有云层慢慢压下来;空气潮湿而闷冷。罂粟的车子是敞篷式,万一一会儿风急雨急,只有眼睁睁被淋湿的份。她心中清楚,却不肯往回返,反而一踩油门加速,把前面能挡住视线的车子全都超了过去。
有闷雷从天边响起来,罂粟绷着脸,仍是不停开。不过一会儿,便有雨滴噼里啪啦掉下来。
秋风急雨,裹挟着寒凉意,把人身上的热气迅速浇熄。罂粟又穿得单薄,不久便打了一个冷颤。她不知又开出多久,一直到从头到脚被淋得湿透,脑子终于渐渐冷静下来。
罂粟尝试把超速的车子降下来,却发现把刹车踩下去,半晌没有作用。
她又加力踩了一下。这次车速仍然没有降下来的趋势。
罂粟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此前也没有仔细去关注过。这样概率极小的事乍然给她碰上,罂粟脸上血色全无,平日里的冷静全然失控。
她尝试慢慢减档制动,没有用。除此之外,又想不到其他方法。车子在高速路上一路飞奔,罂粟握住方向盘的手开始发抖。前面的车子不断被她超过去。方才罂粟觉得痛快的事情,现在只感到惊心动魄。
前方就是高速路口。罂粟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已经感觉不到雨淋到身上。
眼睛瞥到一旁手机的时候,罂粟浑身一震,几乎不假思索便把它抓到了手上。
号码熟悉得闭着眼都能正确拨出去,罂粟把电话贴到耳朵边,等着嘟嘟声响的时候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电话响了五声后被接通,楚行淡淡传来一声“喂”的那一刻,罂粟“哇”地大哭出声:“车子坏掉了!”
她的声音混杂着萧条迅疾的风雨声,听着格外惊慌失措。楚行眉心微微一动,立即站起来:“车子怎么了?”
“刹车失灵了!”罂粟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停不下来!车子停不下来!”
“你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楚行静默片刻,声音突然温柔下来:“罂粟,不要慌。”
罂粟一声抽噎,楚行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低回而沉稳:“看清旁边的标识牌,告诉我,你在哪儿?”
他的话语里带着缠绵和诱哄,像是有一只手轻柔抚摸后背,成功将罂粟安抚下来。罂粟眼睛渐渐清明,勉强看了一眼前方的牌子,说:“前方三公里是城西的高速路入口。”
楚行“嗯”了一声,说:“不要怕。慢慢换到紧急停车带,记得看后面,不要急转方向。”
他的声音如往日一般不急不缓,罂粟乖乖照办。楚行又开口:“脱开高速挡,去踩你的空油门,踩完以后再把高速挡换到低速挡。”
“拉你的手刹,不要拉太紧,拉完后松开,再拉紧。”
“是不是已经到了收费路口?最右一道收费口没有车,栏杆是吊起的,直接从那里冲过去。”
“顺着路边往前开,用车子一侧小心刮撞栏杆,慢慢强行停车。”楚行等了一会儿,柔声问,“停下来没有?”
罂粟低低“嗯”了一声,喉咙里有哽咽。楚行顺手拿过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沉声说:“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过来。”
楚行说不要动,罂粟便没有动。停下车子后,一直抱膝坐在座椅里。雨水顺着头发滴下来,罂粟浑身上下湿透,却恍若未觉,始终一动未动。
十五分钟后,远远出现两辆黑色车子,向这边风驰电掣一样驶过来。
一声刺耳紧急刹车响,车门被打开。楚行按住风衣下摆,弯腰跨下来。
他的目光寻到她,大步走过去。步伐略显颠簸,却十分快。一直走到跑车旁,打开车门,躬身,微微一用力,便将罂粟合身横抱进了怀里。
罂粟睫毛颤了颤,半抬起眼皮。楚行将她整个裹进风衣里,罂粟嘴唇苍白,动了动,仍是说不出话来。
风骤雨急,楚行抱着失魂落魄的罂粟,跨进车子里。
空调暖风被打开,罂粟仍在瑟瑟发抖。楚行看她一眼,伸出手,将她严丝合缝地揽在怀里。
“你看,不是没事了?”楚行在她的后背上一遍遍抚摸,温存开口,“不怕。嗯?”
幼时罂粟淘气,与楚行捉迷藏时爬到海棠树上。被楚行发现一地粉红花瓣,抬起头来便看到罂粟手里握一支海棠花枝,晃着两条光、裸小腿坐在一株枝桠上。见这样快就被发现,“啊”了一声,愤愤道:“你作弊!”
楚行给她倒打一耙,只觉得好笑。罂粟怒气冲冲地丢下来一把花枝,楚行随手接住一枝,向她勾了勾手,逗她道:“你这么重,再不下来,把海棠都要压弯了。”
“你敢说我重!”罂粟眉毛一拧,又兜头扔过来一把花枝,“好啊我就要压弯你的宝贝海棠树!我才不下去!”
楚行笑着说:“那你就别下来,我可要走了?”
罂粟哼了一声,扭头不理。楚行假装走了几步,罂粟看他走得远了也不见回头,终于着急,冲着楚行大声“诶”了一句。
楚行只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罂粟见他越走越远,急得几乎咬断舌头,声音里已经隐隐带了哭腔:“楚行!”
楚行终于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回过身来。罂粟梗着脖子瞪他半晌,终究还是沮丧下来:“我下不来了。”
楚行笑了一声,走回树下,半掐着腰揶揄瞧她。直到罂粟被瞧得恼羞成怒,又要丢花枝下来,他才笑微微地从树下伸出双臂,温柔地望着她,说:“来。”
罂粟很少见到他真正微笑。那一次大抵应是第一次见到。只觉得楚行的一双眼睛开阔,仿佛蕴着沉沉的光,眼尾含着春意,是情意绵延又内敛深沉的模样。罂粟看得愣怔,楚行却以为她还在犹豫,歪一歪头,轻轻笑着开口:“不怕。嗯?”
罂粟那个时候是真的不怕。眼睛弯着跳下去,随即便听到楚行一声闷哼,整个人已经被拢进一个温柔的怀抱里。
对于罂粟来说,那个时候轻巧流过的岁月,是她回忆里的最美好时光。
☆、第二十九章
第 二十九章、
车子缓缓开回楚家时;外面风暂停雨暂歇。
离枝正在楚行的书房外等候。
阿凉还在楚家时,连带离枝也一并受冷落。后来等阿凉这个名字成了不成文的禁忌;离枝便开始每天都有事没事地往楚行书房中跑一跑。楚行在时;她总要磨上半天才离开。若是楚行不在,离枝便在书房外耐心地等。有时一天都等不到人影,离枝也仿佛混不在意;仍旧是微笑盈盈。
今天便是这样的情形。离枝听闻楚行脚踝受伤严重;不假思索便捧了药赶来。结果在书房外却正好碰上楚行离开,他眉头紧锁脚步匆匆;离枝就在他面前擦肩而过;楚行却连眼尾也没有扫过来一下。
离枝喊了一声“少爷”,楚行也没有听见。离枝看他脚步微跛却走得极快;回过头来问管家:“少爷要去哪里?”
管家搭着眼皮;慢慢地道:“少爷想去哪里,其他人哪有置喙的余地呢?”
离枝微微拧眉,仍是追问:“少爷脚踝扭了,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急成这样去办?”
管家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笑了笑,仍是不答,只不紧不慢地道:“离枝小姐若是没有重要事,还是先回去为好哇。”
离枝听不得这种话,又不好发作,甚至连冷笑一声都不敢,忍了忍,说:“如果我不想回去呢?”
管家垂着眉顺着眼,仿佛十足恭敬,却又只是微微笑,并不答言。也不再劝,只略欠了欠身,便慢悠悠转身离开。
离枝便一个人在那里等。约四十分钟后,听到外面隐隐有响动。
她闻声远远看过去,有两辆车子径直穿过会客厅与书房,在花枝掩映下,平稳停在楚行平日起居的地方。
有保镖恭敬躬身,将车门打开。
楚行跨出车子,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臂弯里却搂着一个人。用黑色风衣一团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截白皙光、裸的脚踝。头发长长垂下去,脸埋在楚行的衣襟里,虽看不清楚,两人的姿态却已经是极亲密。
离枝心中一跳,便看到楚行似乎说了句什么,怀里的人不见回应,楚行停了停,随即微微一抿唇,低下头去,偏过脸,蜻蜓点水一般在对方的脸颊上蹭了一下。
管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离枝身后,手中的托盘里是两碗姜汤,搭垂着眼皮,微微叹了一口气,缓声道:“离枝小姐还是请回吧。”
离枝眼睁睁看着楚行转身抱着那人进了屋,迟迟没有收回视线。半晌,低声说:“那是谁?”
“离枝小姐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再问呢?”
离枝回过头来,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罂粟这是什么意思?!她突然又耍什么幺蛾子!”
管家避而不答,离枝愈发失控:“说啊,你说话!”
管家仍然不答,离枝两根手指紧紧掐住手心,过了一会儿,笃定道:“这不可能。一定是我想错了。少爷他从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离枝小姐冷静一下。”管家眼皮也不抬一下,“我还要把姜汤端过去。先失陪了。”
离枝一个人站在那里,神思恍惚,对管家的话根本没有听见。
在她年纪尚小,小到尚未来到楚家本家之前,便已经知晓楚行的秉性有多风流。
那时楚行的私生活淫、靡,在整个C城都声名远播。夜总会是楚行每晚必去的地方,烟酒大麻与美人,楚家生意里所涉及的这些行当,这位年轻的楚家当家人统统都玩得开,也玩得极漂亮。
那时离枝初来乍到,见到楚行的第一面甚至不是在楚家,而是在夜总会的包厢。她误和几个包厢公主一起被推进去,然后便见楚行向她一招手。她有些胆怯地走过去,被他一把搂进怀里,捏住下巴仔细端详。而后,便见楚行微微一笑,漫不经心道:“老程,这丫头年纪还这么小。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家夜总会里要招不满十岁的雏了?”
他说得何其随意,却让那个老程立刻汗湿衣衫,两股战战。离枝却不曾注意到这种细节,那时的她鼻息间全是年轻男子性感而优雅的香水味道,她只知道自己一抬头,便看到眼前这个男子英俊面庞上一双含情非情桃花眼,眼神却锐利深沉,唇角亦是似笑非笑。
离枝呆呆望着他,后面的话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那一年实际已有十三岁,因发育迟缓,看起来只有十岁不到的模样。来楚家之前,不曾有人特别关注过她的这一问题。来到楚家后,被楚行唤来医生精心调养,一年内离枝的身高突飞猛长。
那时候罂粟这个名字还没有出现,离枝是楚行身边最得宠的人。有时他带她出入聚会场合,有熟悉的友人开玩笑一般问他道:“看楚少爷对离枝姑娘这么用心别致,是想养个童养媳还是怎样?”
楚行瞥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商少爷,你开个像样点儿的玩笑,是会死还是怎样?”
对方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仍是笑:“可你玩得再狠,有一天总要娶妻的吧?等到那一天的时候,你比较青睐哪种类型的美人?说一说,以后我有求于你的时候好帮你物色物色。“
楚行懒得搭理他的鬼话,然而对方不依不饶,楚行到头来被磨得逃不掉,忍无可忍开口:“成熟美丽,可心大方,头脑清晰,并且还要温柔善良。我说完了,你够了没有?”
对方笑说够了够了的时候,离枝已经将这句话暗记在心。
她自来到楚家后,一直努力。小心翼翼观察楚行的脸色,学着如何聪慧忍耐,又如何善解人意。她做得力求完美,却仍然在两年过去,一个叫苏璞的女孩子来到楚家后,莫名其妙地被她夺去了“最受青眼”之中的那个“最”字。
自罂粟来了楚家,楚行的作为便有一些不同于往前。去夜总会的次数大为减少,腾出时间来,耐心地亲自教罂粟各种新鲜事物,陪她下棋,逗她说笑话,带她去玩乐,甚至还肯陪着她捉迷藏。
这些都是离枝没有得到过的待遇。
只不过所有人都认为这仅仅是楚行喜新厌旧的性格使然,就像有个与众不同的漂亮玩意儿到了手上,总要*不释手地把玩上一段时候,才会觉得厌倦。
离枝本也认为是这样。她在怨恨和暗中诅咒的同时,甚至觉得,罂粟受楚行青睐的时间只会更短,不会更长。
离枝始终看不惯罂粟的作为。认为她任性乖张,心狠手辣,肆意妄为,楚行喜欢的性格里,不包含这三样中的任何一样。
楚行一时觉得她新鲜有趣,也许会忍耐。只是时间久了,总应该觉得仵逆与厌烦。
离枝便等着楚行把转移走的注意力再慢慢转移回来。
她已经费尽心机这么久,不动声色了这么多年,在楚行面前始终被动忍让,几乎滴水不漏。楚行至今对她的评价都是宽容大度,妥帖温柔,美丽大方。每逢罂粟同她之间的争斗闹大,楚行也总是下意识认为是罂粟又犯了错,遂敲打罂粟的居多,惩罚她离枝的少之又少。
她耐心等待,本以为总有畅快淋漓看罂粟从天堂打落地狱的那一天。楚行性情不定,绝不可能会长久偏心在一个人身上。可她忍耐了一年又一年,从罂粟十二岁到二十二岁,十年的时间,仍然没有等到罂粟彻底失宠的那一天。
直至今天。
离枝望了望远处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廊,又缓缓去看二楼卧房的方向。那里的窗帘已经被拉上,她无从得知里面的模样。
罂粟给楚行一直抱上二楼卧室。
她在路上时惊魂未定,开始时候茫然睁着眼,浑身僵硬得木头一样,后来在楚行的柔声诱哄下渐渐睡着,只是时不时身体仍轻颤一下。
等到进了卧室,罂粟仍是闭着眼似睡非睡的模样。
她风衣里面那些湿透的衣服在车子里时已经被楚行脱得七七八八,如今楚行又把她从风衣里面剥出来,直接抱进浴室已经被放了热水的浴缸里。罂粟一挨水,眼皮微微掀开一半。楚行在浴缸边,把水撩到她身上,哄着她分神讲话:“小时候你胆子多大,这才多大点事,胆子就小成猫一样?”
罂粟两腮在热气下渐渐变得粉红,听他调笑,眼珠动了一下,只抿着嘴,也不说话。楚行拿手指往她鼻尖上一刮,笑着说:“你看,你一拨电话,我不是都在的?”
罂粟也不知听没听到,仍是不说话,又把眼睛闭上。楚行给她从头到脚洗完了,拿浴巾把她一裹,又把头发吹得半干,才抱到床上。
楚行从卧房出去了一会儿,罂粟翻过身,打算睡觉。没一会儿又被拨拉回来面对面,楚行手里端一小碗姜汤,把她连人带枕头一并扶起来:“喝碗姜汤再睡。”
罂粟瞥了一眼,楚行拿一只汤匙,把姜汤一勺勺给她喂下去。罂粟起初还算配合,到后面嚼到细细的姜丝,便皱了眉不肯继续。楚行低低地哄了她两句,见罂粟不为所动,也不再强劝。
他给她掖好被角,自己也上了床,侧躺在她身旁。一低眼,便见到罂粟在大睁着眼瞧他,平日里微微抿起的下巴此刻放松下来,眼睛里凉薄的神色也都瞧不见,看起来颇有几分可怜,又带着许久未见的娇憨模样。
她这个样子已经许久未见。楚行轻轻笑了一声,将她搂在怀里,一手揽住腰肢,一手揽住大腿,把她的脸埋在胸口上,是类似怀抱婴儿时的姿势。
楚行一手轻拍她的背,一边在她的发顶低低开口:“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想让我讲故事听么?”
作者有话要说:出门游玩途中不方便送积分。容俺回去后对打2分超25字评论再一一送!》
《
打滚不要霸王俺么!看在明天五点多起床要去爬山现在还没睡在更新的份上……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许久以前,偶尔下午小憩时罂粟央求;楚行也曾给她讲过故事。地点往往是在楚家内重那些水光绿影下的亭台楼阁中;罂粟跟楚行下棋或者玩闹累了,连几步路也不愿再走,便在长椅里一躺;枕在楚行的腿上,觉到他的手规律轻缓地拍在她的背上;听他将楚家同其他家族表层之下的真正关系,楚家家族极机密的事务;抑或楚家家里一些人的过往,都随意地当成故事一样一段一段讲给她听。
那时她对这些还不甚感兴趣。总是楚行讲不过两分钟;她就早已呼吸匀细地睡着。再醒来时便觉得霞光通红耀眼;岁月沉静得分外美好;她身上暖洋洋地披一张薄毯,楚行用手揽着她在看文件,翻页的声响都是轻轻的。
罂粟合着眼,楚行声线低沉,暗含温柔的诱哄,一如往日,给她徐徐地讲着那些陈年旧事:“路明本来是A城路家的少爷,他家这一辈子孙不多,又多数不成器,路明是唯一一个有能力继承家业的。那时他跟一个梅家的女孩定有娃娃亲,可路明不喜欢。”
“为了躲避订婚,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去外地待了一年半,在那边喜欢上一个小姑娘。后来小姑娘跟他私定终身,一个人跟他去了A城。路家嫌弃,百般阻挠不同意,路明就带着那小姑娘跟家里抗衡,所有手法用遍,闹得轰轰烈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