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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中国的《高山流水》和《二泉映月》，还有几首国外的《六月船歌》《至爱丽丝》《卡农》。这些子轩偶尔也听过，现在他又知道了方涵的一个兴趣了，他觉得只有像方涵这么典雅的人才配听这些歌。
三十
子轩回到学校里。
这两星期他都没有回家过，一直在用功。
梅若冰和他走得很近，这也引起了同学们的闲言碎语。
子轩不在乎，梅若冰也不在乎。
但班长在乎，因为她也喜欢子轩。
她虽然从来没有和子轩说过一句话。没有互相对视过一眼。
越难到手的男人越能引起女人的注意，子轩就是这样男人。
时间一久，谁都看得出子轩和梅若冰只不过是很普通的朋友而已，普通得都不能再普通了。
子轩就像一个成熟的业务员，做的都是很有用的事，梅若冰就像他的姐姐，说着都是很家常的话。
已经上了三星期的课了，同学们都没听见子轩举手发言过，只有老师将他叫起来的时候他才会稍微答两句。
他不是谦虚，那都是他早懂了的，他恨不得立刻毕业，立刻上大学，立刻找到工作，然后才好好地给这个家幸福。
事实并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如果每个学生都像他像他想的这样，那还要老师做什么？
这学期的课本他已经学完了，他捧着一本下学期的课本看了起来。
下午，教室。
几个值日生和几个没去吃饭的同学。
几个人都帮值日生把桌子转了过去。
子轩问梅若冰：“他们要干什么？”
梅若冰惊道：“你忘了明天要月考了吗？”
子轩点了点头：“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说的？”
梅若冰更惊了，“这几天以来，老师每节课都在强调，你难道一点映像也没有吗？”
子轩摇摇头。
梅若冰现在才发现，子轩原来一节课也没听。但老师问过的他都对答如流，她不禁奇怪，便挑了数学课本上第一课的内容问道：“集合是什么？”
子轩答道：“由一些制定的事物组成的群体。”
梅若冰心有不服，又问道：“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子轩答：“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本文出自于高一下学期的语文课本，梅若冰不敢“献丑”了，只是叹了一口，“这次全班第一非你莫属。”
子轩还在看书，她不知道子轩是不想回答，还是没有听到，便问：“这次你打算考年段第几？”
子轩终于抬起了头，道：“第二。”
梅若冰：“为什么不是第一？”
子轩：“我不想做第一。”
梅若冰：“你有把握考年段前三名吗？”
子轩：“没有。”
梅若冰不解。
子轩说：“我一般会考年段前三，这是习惯。”
梅若冰：“那为什么非要考第二呢？”
子轩：“因为小涵毕业的时候考年段第三。”
三十一
子轩被分到了第四个考场。
这张桌子上贴着许多卡通贴纸，子轩想它的主人一定是以为女同学。
上午考语文。
子轩直接翻到最后一张试卷，作文题目是《谈早恋》。
子轩苦笑，用二十分钟的时间写完作文，然后填上名字，交卷走人。
全场的同学都抬起头看着他，他甚至不看监考老师一眼，就把手插在口袋里走出考场。
下午考数学。
子轩走进考场的时候就听见了几个女同学在议论纷纷了，他也不在意，离开考还有三分钟，她再鸡婆也说不了多久的。
子轩故意挑这个时候来考场，就是因为他不想和这群人呆太久，他觉得虽然年龄是一样的，但自己他们还要成熟很多。
数学考卷发下来了，一共是三张。
子轩老毛病又犯，直接翻到了最后一张。
最后一张通常是两道压轴题，想把他们解答出来非但要熟记课本上的公式，而且可能要用到课外的知识。
子轩不喜欢做选择题，填空题，还有解答题。
那都是老师教过了的，课堂上也是做过了的，同样的一道题让自己做两遍，他会觉得很恶心，很浪费脑力，他喜欢有创造性的事情。
一个三角形，一个正方形，一个圆形，这看起来都是很普通的，但如果把它们拼在一起，再添上几个数字，这就变成了一道高深莫测的数学题了。
子轩想不出来，于是将考卷翻了过去，又翻了过来，正看着，又倒看着。
他终于茅塞顿开，在密密麻麻的公式后面写了一个“2”字。
为了这个“2”字他不知道消耗了多少脑浆。
然后他将目光移到最后一道题上。
这一题也有一个三角形，一个正方形，一个圆形。
只是重新排列了一下，又变成了另外一道高深无比的数学题了。
子轩又把考卷倒过来，正着看，反着看，这次却看不出答案了。
他想了整整七分钟，在原来的图形上补了三条辅助线，两个数据，还有一个坐标轴，这才解出了一个百分之百完全正确的答案。
子轩长吁了一口气，写上名字，交卷，走人。
留下了一片哗然。
三十二
宿舍，伴晚。
子轩累了一天正在洗澡。
梁家福刚被考卷洗了脑，感觉脑中一片空白，踉跄地就躺在了子轩的床上。
这时床头上一直粉红色的手机响了，梁家福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大大的“家”字，梁家福对这个“家”字很有好感，他料定是子轩的家人打来，于是把手机道道了卫生间前喊道：“子轩，你家里来电话了。”
子轩在卫生间里说道：“你帮我应付一下。”
于是梁家福按了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很清脆甜美的声音。
“喂！”
梁家福听的心都酥了，心想子轩哪来这么可爱的妹妹，也礼貌地说：“喂！”
电话那头听出接听人不是子轩，问道：“你是谁？”
梁家福立刻换了一个腔调，“讨厌啦，我和子轩的关系可不一般哦！”
他本来想博得电话那头的好感，谁知对方竟挂上了电话。
梁家福很无奈，子轩正好出来了，问道：“谁打来的？”
梁家福没好气地说道：“你妹妹。”
如果梁家福说是子轩他妈打来的，子轩可能连有什么事都不会问，而梁家福却说是他妹妹，他哪来的妹妹，于是他调出了通话录音。
（方涵：“喂！”
梁家福：“喂！”
方涵：“你是谁？”
梁家福：“讨厌啦，我和子轩的关系可不一般哦！”）
子轩听完这段录音后恨不得掐死梁家福，他本来准备洗完澡后就打电话给方涵的。
梁家福双手反撑在床上，笑眯眯地说道：“有这么漂亮的妹妹也不介绍一下？”
子轩哭笑不得，懒得回答他，端起衣服拿去阳台洗了。
梁家福却不死心，他认为子轩手机里一定有“他妹妹”的照片，再加上子轩脾气很好，他也就毫不忌讳地翻开了子轩手机里的相册。
这一翻不得了，这一翻居然让他翻到了梅若冰的照片，日期显示在一年前，那时梅若冰还穿着临溪第五中学的校服，脸上多了几分清纯，她身后在站着几个女同学。
“Ohmygod！”梁家福尖叫了起来，“原来你们早就有一腿了。”
被他这么一叫，胖子和瘦子也都围过来，他们惊异地翻着子轩手机里的照片。
子轩听到动静后走了进来，他急道：“别动我的手机。”
他猜梁家福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然他的脸也不会笑得那么奸诈。梁家福可以说是班上最鸡婆的男生了，这些照片要是被别人看到了还好，现在却别梁家福看到了，他恨不得立刻杀了梁家福这个绝世大八卦。
梁家福一见子轩来了立刻把手机藏到身后，“怎么？你还想杀人灭口？”
三十三
子轩若是这么好对付他也进不了东南一中了，他摸透了梁家福的德性，道：“我拿一个秘密和你交换。”
梁家福心动了，他又翻着手机，这次更“Ohmygod！”他发现了一张女生宿舍的照片。
“看不出来啊！”瘦子指着子轩诡笑道。
子轩说得斩钉截铁，“两个秘密。”
他说完还没等梁家福同意就一把夺过手机，他要是不早点拿回手机恐怕就要变成三个秘密了。
梁家福笑道：“你别耍赖哦，我可有证人。”
子轩想说一说就脱身，觉得有愧于人，但情况紧急，他也是迫不得已。他吞吞吐吐地说道：“昨天我经过办公室的时候，看见陈老师在挖鼻屎。”
三人停顿了几秒，都大笑了起来。
子轩等他们笑完，又说道：“这次我会考年段第二。”
几人托腮想了想，都拍手称好，要考年段第一并不难，但要不偏不巧地考了第二，这就很有技术含量了。
梁家福说：“要是你没考年段第二呢？”
子轩：“三个秘密。”
梁家福相信了，子轩的为人值得相信。
晚自习没有作业，老师也没有来。
子轩转过去对梅若冰说：“要不要出去吃烧烤？”
梅若冰同意了，于是两个人就悄悄地从后门溜走了。
天很黑。
两人来到了食堂前的烧烤摊。
诗良和另一位很漂亮的同学也在。
诗良：“四根鸡腿，甜辣。”
诗良说得很有气派。
子轩：“一根鸡腿。”
他亦是说得有气有力，但人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于是烧烤大妈将一根鸡腿放入了炸锅里。
此举穷酸无比，大大伤了梅若冰的面子，梅若冰亦是张口结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子轩又说：“一根鸡腿。”
烧烤大妈又将一根鸡腿放入炸锅里，梅若冰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诗良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子轩是良心发现还是想搞什么名堂。
子轩再说：“一根鸡腿。”
烧烤大妈停了反而一点都不抱怨，笑眯眯地夹起一根鸡腿放进炸锅里，只要有生意，客人再刁钻忍一忍都是值得的。
诗良和他身边那位长得挺漂亮的同学都瞪大了眼想不破玄机，梅若冰早就猜到子轩下一步想做什么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不允许自己一错再错。
子轩还说：“一根鸡腿。”
烧烤大妈只好往锅里再放一根鸡腿。
诗良这下明白了，子轩分明是在向他做对。
他耸耸肩，朝他身后的同学尴尬的笑了两下，表示没有对策。
梅若冰觉得很好笑，既得意又满意。
谁知那位女同学却笑嘻嘻地拉起了诗良的手，抛下一句话“你请客”就走进了食堂。
子轩无语，这人实在是高。
摸约过了五分钟，八根鸡腿都熟透了，溢着诱人的肉香。
子轩付了钱，把这八根鸡腿端进了食堂，梅若冰随他身后走了进去。
诗良和那位女同学坐在食堂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哪里灯光昏暗，既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老师来了也可以随时跑。
子轩端着两盘鸡腿的样子很可笑，再加上他笔直的身影，俨然就是这食堂里的一个服务员。
四人对视而坐，谁也没有先开口。
就像两个大老板各自带了马子来谈生意，生意尚未谈妥先吃东西会显得不太礼貌，所以这里的“开口”有两层意思，一层是指说话，一层是指吃饭。
诗良转过头看着那位女同学，很大方地说：“你今晚真漂亮。”
那位女同学不紧不慢地说道：“Thankyou！”
她没有说“谢谢，”“谢谢”是表示真诚的接受，而英文单词在这里用上简直是应付。
诗良就喜欢这种直接的女孩，如果她说“哪有”之类的话，诗良会当场把她甩掉。
两人这般亲密自然会冷落到旁人了。
幸好子轩毫不在意，他说：“我们是来吃的。”
他说完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吃得全身贯注，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子轩吃完了一根，想到要擦手。
食堂不是餐厅，哪来的面巾纸？子轩庆幸自己身边坐着两个女人。
他说：“谁有面巾纸？”
这句话没有人回答。
他看了看梅若冰，梅若冰摇了摇头，他又看了看那位女同学，人家也摇了摇头。
诗良眨了眨眼，从口袋中拿出一包面巾纸递给他，子轩笑着接过。
这让梅若冰对诗良的映像好了几分，她本以为男人身上是找不到那种东西的。
诗良是个绅士，绅士要懂得谦让。
梅若冰和那位女同学是淑女，淑女要懂得礼节。
这三人明明心里已经在流口水了，却死撑着门面谁也没有先吃那香脆嫩滑鸡腿。
子轩问那位女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那位女同学答道：“纪岚。”
子轩一时口快，问了一个极其白痴的问题，“你跟纪晓岚什么关系？”
纪岚不知道怎样回答，先是犹豫了一下。
普通的女人在没话说的时候会理一理头发或者看一看远方。纪岚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于是她拿起鸡腿嚼了嚼。
梅若冰和诗良一看鸡腿都快凉了也赶紧拿起来吃。
常闻细嚼慢咽有利于提高理智，纪岚这一嚼灵感立刻来了，她想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答案。
“纪晓岚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衬托出了她自己的高大，也贬低了纪晓岚，子轩想不到诗良找女朋友既要外表，也看内涵。
他又想到了方涵，他感觉自己和他感觉自己和梅若冰就像奸夫淫妇一样背着方涵偷欢。不对，一定是自己电视剧看多了，他们还没到发生那种事的年龄。
子轩把手擦干净，掏出手机准备给方涵打电话。
梅若冰惊道：“这是小涵的手机。”
如果只是谈谈消息，送送礼物也就罢了，那最多是男女朋友而已。一个女人的手机出现在一个男人手上，这种证据比任何说法更具有说服力了。
子轩还没拨打方涵的电话就被梅若冰拉了出去，诗良非但不阻止，还坐在那里吹口哨。
两人到了一个角落里，子轩低着头。
梅若冰咬咬牙，狠狠地打了他一拳。
子轩这才发现梅若冰有多在乎他，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梅若冰的眼睛却红了。
梅若冰：“你把小涵怎样了？”
子轩：“我没有。”
梅若冰：“还没有，她的手机都在你手上了，你是不是对她怎么了？”
子轩一愣。
梅若冰：“亏我还那么相信你，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早该猜到了，小涵平白无故地怎么会不见了，电话也不给我打一个，她一定是被关着，你快告诉我她在哪里？”
子轩放声大笑。
笑就是最好的回答，这笑是苦笑，不是诡笑。
原来感情真的会让一个人变成傻子。
梅若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揉了揉眼睛，问：“你和小涵什么关系？”
子轩在心里说：“今日要是不告诉你真想，他日你就要喜欢上我了，到时候小涵怎么办？”
他也不认为梅若冰会接受这个事实，于是编出了一个更绝妙的借口：“我和我妹妹换一下手机不行吗？”
这话很可信，梅若冰半信半疑。
梅若冰本来把他当朋友，听了这话以后恨不得把他当兄弟，她和方涵的关系实在是太好了。
好得相信了子轩的鬼话。
三十四
这天早上，阳光很明媚。
子轩一觉醒来，宿舍已经没人了。
他不知道是自己睡得太晚还是同学都去复习了。他只知道这一觉睡得很好，现在很清醒，应付两场考试都没问题。
子轩洗漱完毕，走出宿舍大楼。
校园里很安静，几处传来很和谐的声音，这是上课时段。
子轩明知道已经迟到了，却还走得悠哉至极。
他来到了自己的教室门口，大家都埋头奋笔疾书地答卷。
他走进了隔壁的考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监考老师一直看着他。
他瞄了一眼闹钟，离结束之剩下十分钟了。
其实他看错了，离下课才有十分钟，但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七十分钟，他连考到什么时候都搞不清楚。
子轩来得匆忙，也没带笔，便走上讲台。
他又一次引来重重目光。
他将讲台上用于签到的水笔拿了下来，监考老师忍不住笑了两声。
子轩还没睡得天花乱坠，他记得每个班级的讲台桌上都有这样一支笔。
他转开笔盖，发现笔只剩下一点墨水了。
子轩故技重施，拿起了最后一张考卷。
他用五分钟的时间昨晚了最后一道作文题。还有一点点墨，他写上了名字。
东南一中，高一（3）班，张子轩。
张子轩从高一四班里走了出来，又留下了一片嘘声。
三十五
子轩来到食堂，这个时候他也没别的地方去，食堂没有煮熟的东西吃。
但烧烤大妈的小摊前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
有冰的饮料，干的小吃，如果小摊再大一点，她估计会把整个店铺都搬到食堂前来。
子轩要了两瓶热牛奶。
这就是他的早餐了，他宁愿多喝一瓶牛奶也不愿吃又干又硬的面包。
子轩走进食堂，在窗前坐了下来。
他之所以不坐在角落里，是因为食堂里还有一个人，正是纪岚。
子轩如果看到了纪岚，又坐到别的地方去，这会让纪岚以为他假正经，也会损了纪岚的面子。
这都是两个很聪明的同学，可纪岚越说错了一句话。
纪岚说：“谢谢！”
就因为这两个字，子轩只好忍痛将另一瓶牛奶递给她了。
纪岚和牛奶的动作很优雅，这种女人无论做什么动作都很优美。
子轩问：“你做完了吗？”
纪岚：“是啊，呆在考场里实在是太无聊了，你也做完了吗？”
女人一旦接受了别人的礼物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子轩说：“是啊！”
子轩说了谎，但他知道，他要是没说话纪岚会问得越多，说谎也是一门学问呢！
这种外表出众，成绩优秀又温文尔雅的男人，哪种女人见了都会有好感的。
纪岚问：“你有女朋友吗？”
子轩：“没有。”
纪岚笑了笑：“谁都看得出你和昨晚那位同学就像兄妹一样。”
子轩：“你眼光不错。”
纪岚：“但你们如果不是亲生的兄妹，只怕会日久生情。”
她说得很对，子轩当然明白，他早已决定将真相隐瞒到孩子出生的那天。
只要孩子能顺利出生，让他退学他也不怕。
他小时候实在看了太多关于“难产”的电视剧，现在他很怕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
他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反问：“你有男朋友吗？”
纪岚：“没有？”
子轩：“诗良不是吗？”
纪岚轻描淡写地说道：“他只是在玩我。”
子轩：“看来你也是在玩他。”
纪岚点点头。
像他们这样的关系真是可悲。
过了三分钟后，纪岚又说：“我们其实都是在帮对方，我爸是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