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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听到这个就气,旁边有一位同学想喊出她的名字,被她打住。
子轩笑着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的名字?”
她义正言辞地说:“生命中本来就要有很多过客,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这句话说得妙极了,这句话应该是子轩说的。
其实她并没有这么好的口才,只是她吃饭的时候觉得上午子轩没问她的名字让她很憋火,于是她在脑中构想,幻想了很久,她想如果子轩问她名字的时候,她一定要这样说才够扬眉吐气。
处于青春期的人本来就喜欢做一些无聊的幻想,有时候那些幻想不但无聊,甚至荒唐得很。
子轩到现在还是面带微笑,他想不出一个很好的回答。
她够损子轩面子的了,这样一说,也让自己很有面子。
许多人喜欢以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他们追女孩子甚至建立在虚荣的基础上。
换做从前,子轩一定会和她争辩到底,现在不同,现在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女人想要面子,成熟的男人懂得该怎么给。
子轩说:“我不是过客,我想和你做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她笑了,反正目的都达到了说一个名字也无所谓,她说:“黄琳,琳达的琳。”
子轩说:“这名字不错。”
男人对女人说的话若能轻易相信,这世上也没有“鬼话”这个说法了。
这名字哪算好?这名字如果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那喊起来或许真的不错。而如今什么样的名字都有,子轩只不过是在恭维她,她虽然长得不错,但和梅若冰比起来竟是俗气无比。
黄琳说:“你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
同样意思的话她刚才已经问过了,只是这一次语气柔和了不少。
几句话间,子轩的身影已经壮大了好几倍,这是属于他的预料范围的。
只是几句话他便感觉不耐烦,又不好表现出来,于是他终于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可不可以和你换位置?”
她听完毫不犹豫,立刻把位置让给子轩,搬起几本书到了另一张桌子上。
也因为睡觉,子轩可以理直气壮地不和其他人说一句话。
他一睡就睡得很沉,那些同学不由得感叹三班的张子轩睡功果真名不虚传。
九十二
下午的考试很快就过去了,大批的人流水般涌出了教学楼。
有人直奔食堂,有人带着篮球去篮球场,还有人直接待在教室里,这便是各有所好了。
下午四点过一刻,图书馆三楼。
这地方什么人都有,有儒雅的,也有装儒雅的。有来泡妞的,也有来等着被泡的。
今天这里又围了一大群人,一大群人当然是有九成看热闹,还有一成便是用来耍活宝,或出洋相给人看,或者脱衣服给人瞧,自然是因为他们所做的事与众不同才有人瞧了。
人群中有三个人,两个男生,一个女生。
一个黑衣服的男生,一个白衣服的男生,还有一个穿校服的女生。
穿校服的女生正是挂名校霸刘海龙的前女友,苏绿。
苏绿今天身穿整洁的校服,但仍盖不住她胸前的丰满与娆人的身材。
她的表情似笑非笑,气可逼人,一看就知这里的事一定有她的份。
再说这两位男生,一位黑衣,一位白衣,打扮都很潮流。
他们是校内生,校内生不穿校服,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东南一中里敢不穿校服的也不过超过五个,他们便是其中的两个。
黑衣男生说:“她是我女朋友。”
白衣男生说:“我是她男朋友。”
众人都把目光齐射向苏绿,苏绿偏过头去,没有回答,也就是不想回答。
这已经表达了一个问题,谁有实力,谁才是她的男朋友。
黑衣男生拿出了一只手机,黑色的手机。
大家都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只屏幕很大并且很薄的手机,毋须开机,光看着规格便知售价绝不低于一万元。
黑衣男生等大家都看清了这只手机以后,突然一把把它摔在地上。
“啪!”
不低于一万元的手机就这样变成了几块塑料,有人说甚至想冲上去把零件捡起来,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苏绿笑了,她来到这里第一次笑,微微的淡淡的那种笑。
然后每个人将目光移到了白衣男生上,白衣男生冷笑道:“一只破手机也拿出来砸,岂不是脏了地板?”
人群哗然,他口气倒是不小。
他优雅地解下了自己手上的腕表,很多人都想往前一步看清那只腕表。
这只腕表不是买的,也不是限量版的,这是腕表只有大官员或者大老板才会有,因为是别人送的。
这只腕表是金色的,光看它的材质,就没有人敢想象它的价格。
就连黑衣男生看了也有些紧张。
难道他也想摔?
一点都不错,他没再多看一眼,直接将这只腕表重重地摔在地上。
“咚!”
破了,破了的是地板的一角,不是这只腕表。
这个腕表的镜面丝毫未损,可见它的珍贵。
既然摔不破,水也肯定是进不了的,白衣男生还能做什么?
突然,白衣男生把这只腕表扔出了窗外,摔不坏的,至少还可以扔掉。
立刻又十几个人像野狗般冲下楼梯,有两三个摔倒在拐角中,他们死命地跑,那只手表可以抵得上他们三年的学费呀!
白衣少年很得意,苏绿笑得更开心了。
黑衣男生气急,他把钱包里的钱都拿出来。
许多人以为他要撒钱,都捏紧了拳头。谁知他狠下心,一张一张地把钱撕掉。
很多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有人惊恐,也有人愤怒。
可是,他赢了。
一只手机加上几千块就能换来苏绿做他的女朋友,他觉得值了。
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没有流血,却比流血还可怕。
苏绿正向黑衣男生走来,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耸动。
三人同时看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大道。
一个桀骜不逊,不屑与所有人站在一起的男生走了出来。
很多人只是看到他把手放在裤袋里禀然不惧气势便自觉退了两步。
张子轩,连刘海龙都不敢得罪的张子轩。
他不一定非要在大场合才出现,他也很少去人多的地方。
他一向很讨厌别人打搅他,不管是在他睡觉的时候,还是在他看书的时候。
子轩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就像两条狗。”
这两个男生立刻变脸,他们狼狈的样子果真像两条土狗。
这句话大快人心,很多人都笑了,不该笑的也笑了,笑得最大声的是苏绿。
接着子轩回过头来对着苏绿说了第二句话,“你不过是一只鸡。”
爆笑声传来,除了苏绿面如土灰,包括那两个男生也都笑了。
而后子轩才说了第三句话,“你们有必要为了一只鸡变成两条狗吗?”
场面立刻严肃,没有人再笑得出来。
子轩是高一的新生,而他们都是高三的老生。
新生对老生说这样的话,简直是找死,何况他们不是一般的老生。
就算是刘海龙也未必敢向他们两人同时发出挑衅。
子轩在等着他们的答话,他们一句话也不敢说。
可刘海龙又算得了什么?刘海龙在子轩面前连狗都不如。
如此看来,子轩说他们是狗反倒是抬举他们了?
他们想起了那句谣言,越传越厉害的谣言,“三班的张子轩老爸在市政府做官,三班的张子轩手里有枪。。。。。。”
就算他们有子轩十倍的后台,他们也不愿立刻死在这里。
张子轩能做到的事,他的班主任都想不到。
子轩环顾了四周一眼,冷道:“还不滚?”
这句话是对他们两人说的,也是对看热闹的人说的。
如果子轩的同学在这里看到子轩这幅模样一定会很奇怪,因为子轩不像是这样的人。
子轩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只是习惯于在不同的人面前戴上一张不同的面具而已。
人群很快散去,子轩就坐在一个角落里继续看书,原来他一直都在这里。
苏绿走到他面前,笑容满面地叫道:“子轩。”
子轩懒得装作没听见,于是抬起头,问:“什么事?”
她在子轩对面坐下,一直笑嘻嘻地看着子轩。
她这幅样子确实很容易令人心软,尤其是男人。
子轩毫不心软,他淡淡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秀眉一弯,“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忘了吗?”
子轩继续看书,说:“我没必要记住。”
她笑骂道:“讨厌。”
她的样子妩媚动人,而且可爱极了。
子轩突然笑了,苦苦地笑:“在我面前,装可爱是多余的。”
她怔住了。
她沉默了好久,眼神低落,尴尬得连手要放在哪里才显得可爱都忘了。
子轩还是没有理会,她霍然站起,道:“张子轩,你不是男人。”
子轩笑而不语,这个问题他如果是第一次听到还会辩解一番,可是这句话岳雪早就说过了。
她已看出了子轩的意思,子轩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一分时间。
她转身就走,她怎么咽下这口气?可都快放假了她还能有机会报复子轩,诬蔑,伤害子轩?这口气她不咽下去也得吞下去。
九十三
时间过得飞快,这个学期绝对是子轩度过的最快的一个学期,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如果说这个学期是一眨眼,那么纪涵和她同居的事便像发生在刚刚令他历历在目。
像电影一般清晰的画面,这便是那些回忆。
这天下午阳光灿烂,每个人心里都欢朗无比,无论是考好的还是考砸了的,他们领着行李开开心心地走出校门口。
无论新年是否有很多惊喜,他们都将迎来一次解放。
与其说是解放,不如说是释放,释放在校园里的所有压抑。
有些同学甚至一个学期没有回过家,他们脸上都洋溢着无法形容的快乐,他们的心情也是可想而知了。
子轩第一次和梁家福一起坐车,他因为之前多次回过家所以行李很少,而梁家福已经三个多月没回家了,行李一袋又一袋的。
梁家福一路上不知道说了几句“等等我,”他越是这样说,子轩走得越快。
子轩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他认为是该整一整梁家福了。
两人到了公交车站的时候,这里的人比他们想象的多多了。
梁家福手中那么多行李能不能顺利挤上公交,这是一个问题。
子轩说:“别怕,你看他们手上的行李不是也有很多吗?”
梁家福一看,点点头,“不错,你有秘诀要传给我吗?”
秘诀是有,不过如果摊上这么一个大箱子的话,要跳车就很麻烦了。
子轩说:“等下有人跟我挤,你就拿这个砸死他。”
梁家福:“Goodidea!”
梁家福想了想,觉得不对,说:“这里那么多人都要上车,我能砸几个?”
子轩眼珠子一转,道:“根据我挤公交多年的经验,首先车来的时候你要跑在别人前面。让人把你推上车,然后你在靠近车门的时候可以拉住别人的书包,让他把你拉上去,懂吗?”
梁家福道:“很有道理的样子,不过这样子好像很缺德。”
子轩说:“别管了,等下会有人比你更缺德。”
他的话刚说完,前面立刻驶来一辆公交,很多人同时冲上去,子轩推了梁家福一把,他也赶紧拉着行李跑上去。
挤公交是件很有技术含量的事,梁家福拼死拼活,利用了子轩所说的“技巧,”终于在许多人前面上了公交。
他上了公交以后立刻喊:“子轩,子轩。”
子轩说:“我在这里。”
他往后看过去,子轩早就坐在后座上等他了。
他在子轩身旁坐了下来,缓了一口气,然后问:“你怎么上来的?”
子轩说:“跳窗。”
梁家福道:“为什么不拉着我一起跳?”
子轩说:“你带着这么多行李还跳得进来吗?”
梁家福一想也是,在看窗户那边,一个胖子也想跳上来,只可惜他是不可能跳上来的,就因为“胖子”二字。
上不了公交的人灰头丧气的脸渐渐倒退,车缓缓驶去。
梁家福松了一口气,和聪明人在一起果然不会吃亏。
闭校式还没开已经算放假了,子轩的心却没有因此而松懈。
真的有放松,那也是短暂的。
他将迎来一个比考试更加困难的挑战。
这个寒假他没有计划,他唯一想做好的就是这件事。
司机打开了收音机,收音机里放着一首歌,一首略带忧伤的流行曲。
子轩闭上了眼睛,很快放过了三首歌。
第三首歌放完的时候,公交也到站了。
他们来得很早,所以排队的人还不算太多。
两人上了通往晋安县的大巴,梁家福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子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们的心境是不同的。
阳光不但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更明亮了,在冬天里这是难得的。
子轩把头仰在靠垫上,他今天中午激动得睡不着。
售票员提高了嗓门,尖声喊道:“还有谁没买票?”
没有人回答,她又喊道:“还有谁没买票?”
子轩递了一张十元钞给梁家福,意思是让梁家福拿给售票员。
梁家福疑道:“我们已经买过票了。”
子轩连眼睛都懒得睁开,道:“让她闭嘴。”
梁家福苦笑,原来子轩是嫌售票员太吵,他正要将钱递给售票员。
那位没买票的人正好买了票,梁家福见子轩正要进入梦乡也不好打扰,于是将钱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子轩睡了很久,他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是梁家福下车的时候。
这以后他又睡了五分钟,然后再也睡不着了。
窗景渐渐是熟透了的颜色,大巴已经到了他的邻镇。
车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子轩扣好书包走下了车。
他看到了他常去的那个红日超市,他看到了小区里张大妈养的那条狗。
此时夕阳已是血红色,这让他想起了哀伤。
他推开了家里的门,他差点以为纪涵还在屋子里。
他看到了正在搓麻将的林秋风,林秋风却没有注意到他。
他拍了拍林秋风,林秋风骂道:“死回来了?”
他笑着换上鞋,走上楼梯,他突然感到一丝酸楚。
林秋风一直在二楼打麻将,之所以会搬到一楼完全是因为纪涵的怀孕。
而现在纪涵走了,她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或许她心里比子轩更希望,子轩能将她带回来。
真相她和张斌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子轩一直很愧疚。
他该如何说这件事?
杀是一种很古老的方式,也是一种好办法。
他等不了孩子生下来,孩子明明是他的,他凭什么要等?
他想把纪涵带过来,一家四口一起过年。
应该说,是五口。
说不出的情感,是欢喜,还是悲哀?
九十四
幽静的早晨,有光。
这条路很干净,这栋房子也很雅致。
好像很清晰,但现实却难以捉摸。
幽静的早晨,有风。
风来了又来,走了再走。
见不着的荒凉,它在空气里本来就是湿的。
临溪,清天。
清让人想到了水,水是流动的透明。
这栋房子只住着一个孤独的少妇,她的儿子与丈夫远在外地工作。
她的女儿欺骗了她的女婿,然后改嫁了别的人。
她离过婚的男人又从她手中抢走了她的女儿。
一天早上,一个少年来看她,她笑了。
她说:“这里就是你的家。”
这天子轩一来到她家以后立刻住进了纪涵原来的房间,他一定要在春节前将她带回去。
确实,他最想得到的人是纪涵。
他在这个房间里坐了半个小时,首先,他想看看纪涵。
他不愿再让纪涵流一滴眼泪,他的话会尽量少说。
又过了半个小时。
这栋别墅子轩已经来过三次了,他一点都不陌生。
他说:“我找纪涵。”
守门的老头说:“纪小姐不在。”
子轩以为他听成了纪岚,又说:“我找纪涵。”
老头说:“纪小姐上周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子轩一愣,“她为什么出去了?”
老头摇摇头,“不晓得,她是和王先生一起走的。”
王先生一定是王瑜了,子轩立刻说:“我找纪岚。”
他说完立刻跑进去,老头也不拦他。
他使劲地敲纪岚的门,不久后他看到了睡眼惺忪的纪岚。
纪岚对他的出现一点都不感到吃惊,反而好像早就预料到他的到来一样。
子轩道:“纪涵去哪了?”
纪岚想把他请进屋子里,子轩执意不进门,纪岚说:“你先进来,这样被看到了不好。”
子轩进门后不是坐着的,而是站着的,可见他心里有多着急。
纪岚说:“她和王瑜走了。”
纪岚没有叫他“姐夫,”而是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子轩许些欣慰。
子轩问:“她现在在哪里?”
纪岚答:“不知道。”
子轩:“怎么会不知道?她没有告诉你吗?”
纪岚:“没有,她走的时候连自己要被带去哪里都不知道。不过你放心,她一定很安全。”
子轩道:“王瑜为什么要带她走?”
纪岚道:“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你来过这边,他不会让你再见我姐的。”
子轩的双眸中流过一丝黯然,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纪岚问:“如果让你见到我姐姐,我你有什么打算?”
子轩说:“我想带她走。”
纪岚说:“若是王瑜不同意呢?”
子轩说:“我不需要他的同意。”
纪岚又道:“若是我姐姐不肯呢?”
这确实是一个难题,难题就要对症下药,子轩问:“她为什么不肯?”
纪岚说:“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为你,因为她不愿她最爱的人受到伤害,所以你就算躲过了王瑜,她也不肯跟你走。”
子轩说:“所以,王瑜才是关键。”
这句话如同废话,纪岚没有回答。
子轩接着说:“我想见纪涵,你一定有办法的。”
纪岚叹了一口气说:“让你去跟踪,你干不干?”
子轩反道:“为什么不干?”
两人走出了洋房,走在大理石上经过了花园。
纪岚突然拉着他蹲下,子轩百惑不解,抬头一看,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子轩想问,纪岚伸手把他的嘴堵住。
那个中年人似乎发现他们,脚步越来越近,子轩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他突然有了一种做贼的感觉。
幸好那位中年人很快离开了这里,两人随后站了起来。
纪岚道:“那是我爸爸。”
既然是纪岚的爸爸,那么他也就是纪涵的亲生父亲。
子轩问:“我们为什么要躲着他?”
纪岚道:“他认识你。”
子轩不再问,这没什么好问的,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