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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道：“想不到你还这么小。”
她当然想不到，子轩就算年龄只有十七岁，心智也至少超过二十岁了。
如果是一个小孩子，笔名常常是几个很奇怪的符号或者是某位大侠，如果是一位中学生，笔名常常是别人看不懂的字或者是他们的自造词，就像他们的网名一样。
可子轩却用了简单无比的“西门”二字，这显得很成熟。
再加上他写信时的文采本就不低于普通的大学生，所以岳雪认为他起码有二十岁。
两人都挺尴尬，她坐了下来，说：“你们这时代的中学生真是开放。”
这句话隐隐有讽刺之意，可子轩也听出来了，他说：“古时候，十四五岁就结婚了也不足为奇。”
她委婉地问子轩：“你做过几次了？”
子轩感觉耳朵和脸都在发烫，他说：“还没有。”
岳雪不信，说：“不可能，没有那种经历的人写不出那样的文章。”
子轩确实有那样的经历，但这事他连自己都不知道，他说：“整天搞七搞八的人也不一定写得出黄色小说。”
她说：“我信了。”
子轩：“真的？”
她说：“如果你不是男人，没做过那种事也不足为奇了。”
对于一个男人说他不是男人，这意思，发育过的男人都懂。
子轩想了很久才问，“你为什么愿意随随便便和男人做那种事？”
她说：“哪个男人不愿意和女人做那种事了？”
这句话不无道理，但子轩还是说：“不过这种女人是比较少见的，尤其是在国内。”
她说：“怎么少见了，有的女人明明很想，却又不敢开口。”
子轩震惊，他说：“我不由得佩服你，你还在读大学吗？”
她说：“心理系。”
子轩道：“心理系的女人果然看得很开，不过你这种“人才”应该到日本去。”
子轩并非在讽刺她，子轩又说，“但你比普通女人好多了，起码你做那种事不是为了钱。”
她说：“还不是一样的？”
子轩：“不一样，许多女人自称给再多的钱也不会出卖自己，其实她们的身体也值不了几个钱。”
她突然笑道：“在你这个年龄能有这番见解真是难得。”
子轩：“那是因为我有比做爱更伟大的事，我有我的理想。”
她又笑了，“我看得出来，你跟某个女人一定发生过让你刻骨铭心的事。”
子轩冷笑道：“一个男人什么事都没有做，却娶了一个怀孕的老婆，你说可不可怜？”
岳雪点了点头，“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那个男人把我用完后就找了别的女人去了，所以我才选择了心理系。”
子轩：“你有没有想过要报复？”
岳雪：“想过，但现在感觉已经淡了，他有他自己的世界，我也有我的生活。”
子轩本来觉得她有些可爱，现在却可怜起她，“生活？你所说的生活难道是性生活？”
子轩忍俊不禁，他受不了弱堕的人，他站起来说：“你只是在用这种快感来麻醉自己，你和门外那条狗没什么两样。”
岳雪面不改色，“我不是狗，我是鸡。”
子轩感觉又被震了一次，他灌了一大口牛奶，说：“我有一个同学很色，但他从来不找鸡。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不回答，子轩自己回答：“因为鸡就是鸡，鸡是没有感觉的。”
她听完毫无反应，“我的事不用你管。”
子轩接下去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完全想不到，他们两个会因为这种事而吵起来。
子轩看了看时间，说：“没时间了，我还要赶去上晚自习。”
岳雪说：“看来你真是来睡觉的。”
子轩反道：“不然呢？”
子轩站了起来，她说：“晚上我没课，你来不来？”
子轩道：“就算是明天晚上，我也不会来找你。”
她显得有些失望，子轩说：“但是我如果有困难的话，我会来找你的。”
她微笑道：“尽管来，我欢迎你。”
子轩走了几步又走了回来，说：“我连一个女人都没碰过，你能不能给我抱一下？”
她懵了，子轩露出坏笑，紧紧地报了她一次。
她没有回避，拍了拍子轩的肩，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然后子轩走了，她看了子轩远去的背影，丢掉了屋里所有的安全套。
八十四
子轩回到教室的时候，同学们已经到了一半以上。
他刚坐下，孙香香便说：“班主任找你。”
子轩听完不以为然，因为这是常有的事。
他走进办公室里，班主任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背对着他。
子轩说：“你找我有事？”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道：“是‘您’不是‘你’！”
子轩道：“您找我有事？”
班主任：“当然有事。”
子轩：“什么事？”
班主任双手交叉，不看他，“什么事你自己说。”
子轩想了想，道：“是不是旷课的事？”
班主任这才转过身来，“你还好意思说。”
子轩不说话了。
班主任说：“按理说，我应该给你一个处分。”
子轩：“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班主任：“我知道你对处分无所谓，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子轩笑道：“你能明白真是太好了。”
班主任：“我有一个要求。”
子轩：“应该的。”
班主任，“年段第一，这么不算过分吧！”
子轩反道：“还不过分？”
班主任：“对你来说不算太难。”
子轩毫不退让：“你太看得起我了，哦！是您，您太看得起我了。”
班主任问道：“能不能做到？”
子轩：“不能。”
班主任：“有什么难处吗？”
子轩：“老师，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至少要三十岁以上才能明白。”
班主任突然笑了。
子轩问：“你结过婚吗？”
班主任：“这倒没有。”
子轩：“我不向你保证，因为我是一个守信用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意志薄弱的人，这事我恐怕我做不到。”
班主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能不能跟我讲一下你在想什么？”
子轩：“不能。”
班主任：“你还打算继续旷课不？”
子轩说：“尽量不。”
班主任，“回去吧！你白来了。”
子轩走出办公室，他想起他临走前班主任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也管不了你，”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最大的理想是旅游，后来变成了纪涵，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追求的人，本不便活在这个世上。
没有目标的人，生活也就毫无意义可言。
他常常安慰自己，“我不是一个渴望功成名就的人，我努力作甚？我没必要想他们一样起早摸黑。”
他就这样想着，他走到了教室门口。
他走进去的时候目光呆滞，他觉得应该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他一步一步走着。
于是他撞到了李君飞的桌子，李君飞正健笔如飞，被子轩这么一撞，原本工整的稿纸上多出了扭曲的一笔。
李君飞正在用功，没空等他道歉，于是直接说了一句“没关系。”
他说“谢谢”又继续走着，继续想。
他走了几步又回来了，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刚提出就昏倒了一大片。
李君飞的同桌道：“他叫李君飞。”
子轩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说：“好样的。”
他说完又神经兮兮地走了回去，坐在椅子上凝思。
孙香香道：“你别总是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好不好？”
孙香香见子轩没回答，又说了一句，“张子轩。”
子轩抬起头，“嗯，我们说到哪里了。”
孙香香不理他了，埋头看着自己的复习资料。
有一个人，总能给子轩宁静的感觉。
子轩看着梅若冰，梅若冰还在用功。
掐指一算，他已经半天没有看见梅若冰了。
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半天已经很多了。
他不愿打扰梅若冰，自己捧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这次，他居然看下去了。
教室里前所未有的安静，大家都在专心看书。
一个女同学突然吐了出来，她这一吐，却很有有人抬起头来，因为都在“用功。”
子轩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包面巾纸。
那位女同学的目光中流露出感谢之意，子轩把她扶起来，扶着她走出教室。
哗声？没有，谁有时间管这个？
子轩把她带到医务室，给了她一杯热水，然后跑出去了。
她发现，原来子轩是一个很好的人。
只不过子轩平时“太忙，”忙着睡觉。
子轩又进来了，这次手中多了一包酸梅。
她更加感激了，子轩撕开酸梅，递到她面前，她说“谢谢！”
她怕子轩耽误了太多时间，所以说：“你回教室吧！”
子轩这才说了一句，“谁想回到那鬼地方了？”
子轩说完把头往后一仰，闭上眼睛。
她恍然大悟，摇头苦笑。
敢情子轩是为了名正言顺地走出教室才带她出来的，这么说来，她倒应该早点回教室？
她立刻站了起来，说：“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子轩说：“再坐一会儿。”
她说：“不行，时间如生命。”
子轩睁开眼，反问道：“为什么你平时不努力一点，到现在才临时抱佛脚？”
她说：“我平时就很努力，现在只是更努力而已。”
这不是借口，这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子轩无言以对。
子轩起初有些犹豫，但还是被她拉了过去，于是子轩又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是一样的安静。
子轩看见诗良蹲下悄悄地走，准备溜出教室。
他也蹲下来，跟在诗良后面溜出教室。
两人来到了食堂前，诗良照旧点了几根鸡腿，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忧郁，但他还是说：“我请客。”
子轩走进食堂里，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女生，她长得很像纪涵。
她当然不是纪涵，因为她是纪涵的妹妹，姓纪名岚。
诗良坐在纪岚旁边，子轩与他们对面而坐。
他看着纪岚，纪岚也看着他。
纪岚每次看到他都忧心未尽，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是什么原因能令纪涵宁愿自己痛苦，也不许她对子轩透漏分毫？
纪岚从未对纪涵提起过他与梅若冰的关系，但纪涵还是知道了，纪涵是亲眼看到的。
她不能祝福他们，一个人快乐的时候，常常会让另一个人痛苦。
子轩问：“你姐姐过得好吗？”
她多想说：“不好。”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也问：“你和梅若冰发展得怎么样了？”
子轩假装生气，“哪来的发展，她本来就是我老婆。”
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脑中响起一个声音，“王瑜，我喜欢你。”
那天圣诞节，他让纪涵说出自己最想说出的话，纪涵说出的就是这句话。
纪岚听完心往下一沉，他甚至想要把整件事给说出来。
过去的可以过去，而痛苦的却不能再痛苦。
她每次见到子轩都会犹豫不决，于是她准备离开食堂。
这时梅若冰进来了，坐在子轩身旁。
子轩说：“你怎么来了？”
梅若冰说：“为什么不能来了？”
子轩说：“我也想叫你出来，但怕影响你复习。”
她笑了。
天空中有轰鸣声，有人在放烟花。
这让很多人提前闻到了春节的气息，他们手中的笔更快了。
梅若冰说：“成绩也没有你重要。”
他第一次听梅若冰说这样的话，一点都不肉麻，是真挚的抒情。
烟花声让许多人的心都激起了一层涟漪，也包括子轩。
他就在诗良和纪涵面前，搂住了梅若冰。
两人沉浸在这美满中，纪岚突然说：“张子轩，我姐姐还喜欢着你。”
两人如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同时放开手。
子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感觉血在逆流，头脑乱成一片。
纪涵走过来说：“我姐姐还喜欢着你。”
子轩冷笑道：“我不信。”
纪岚又说：“她不愿跟你讲，是怕王瑜为难你。”
如晴天霹雳，劈倒了他们三人。
子轩摇摇头，“不可能，她喜欢的是王瑜。”
子轩冷笑道：“她已经和王瑜结婚了，他们肚子里的孩子。。。。。。”
纪岚：“是你的。”
子轩全身麻木，纪岚又说：“她也跟我说过，她在心里喊过几千次几万次她喜欢你，因为她不会骗你，她每一次伤害你以后她其实比你还难过。”
子轩眼红了，喊道：“你骗我。”
纪岚：“我没有，这都是真的，你傻，你傻得可以，你连我姐姐这么爱你都看不出来，枉她为你付出那么多。”
子轩：“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
纪岚擦了泪水，“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我姐姐比你还痛苦，该说我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问王瑜去吧！”
诗良扶着她走出食堂，子轩脚一软，坐了下来。
梅若冰一直呆若木鸡地站着。
为什么，这种事会在他们都喜欢上对方了，才知道？
子轩看了看梅若冰，梅若冰比他还痛苦。
两人沉默了很久，眼看就要下课了，子轩说：“我喜欢你。”
她推开了子轩的手，她流着泪说：“你不应该喜欢我。”
子轩冷笑道：“就算她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会去找王瑜，因为我不愿再和那样的人有丝毫瓜葛，他们只会让我更痛苦。”
梅若冰厉声道：“你在逃避。”梅若冰说：“你去找她吧，我不怪你。”
子轩：“但如今我喜欢的人是你。”
梅若冰投也不回地走出食堂，他赶紧跑回宿舍，脱了鞋子，洗了脚，躲进被窝里。
黑暗可以给他宁静。
爱情，果真令人痛苦。
他流着泪想了很久，他掀开被子的时候，其它人已经回来，并且都睡着了。
他很困，但他不想睡，可他还是睡着了。
这一晚，他一个梦也没有做。
八十五
天亮了。
他已经醒了，但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他不敢动，他想骗自己，纪涵就睡在他身边。
铃声响起，再过不久，这宿舍里的人都该起床了。
那音乐告诉他，这里是学校，不是他家。
他已经洗了脸，却还是无精打采。
他不会去找王瑜，因为他不敢面对这一切。
他跟着别人来到教室里，梅若冰居然没看他一眼。
他昏昏噩噩地过了一个早上，也忘了老师讲过些什么。
天空还是阴着的，他的心一直很冷。
他觉得自己不该来这个世上受折磨，可这个世界，比他还痛苦的至少有千万个。
看书必须要有平静的心情，发生了这样的事，梅若冰怎么还看得下去？
这个早上她过得也和子轩差不多，对老师所讲的几乎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子轩突然腾的站了起来，说：“我请假。”
只是一天的假，老师当然准。
子轩什么东西也没收拾便搭上了通往临溪县的大巴，他口袋里只有钱和手机，但他觉得，只要他人有去就够了。
这是他第二次去临溪县，每一次去，他的心情都很复杂。
如果纪岚说的是真的，他该如何面对梅若冰？他不敢想。
车跑得死快，两边的建筑不断往后退，风从窗外吹进来，扬起了他的发。
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他想知道，但还是不太敢知道。
大巴在县中心停了下来，他不知道是该去找王瑜，还是找纪涵。
因为他不知道王瑜住在哪里，于是他决定先去找纪涵。
他记得那片豪华的小区怎么走，所以他一步一步地用脚走去。
十五分钟以后，他来到了那片小区，他说他是王诗良的同学，保安也就让他进去了。
他依着残缺的记忆找到了那片别墅，他看到了这栋别墅仿佛壮大了一倍。
他对守门的老头说：“我是纪涵的同学，我来找纪涵。”
他走进了这栋别墅，他的脚步很慢，他多给自己一点时间来做心理准备。
他站在这栋洋房前，这扇门前足足有三分然后提起勇气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纪涵。
纪涵冷冷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子轩：“你还喜欢着我，对不对？”
纪涵一震，推上门又被子轩宽大有力的手顶住，子轩自己走了进来。
纪涵道：“我没有，你快走。”
子轩道：“我都知道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纪涵没有回答，他走过来抱住纪涵。
他真的抱住了，因为纪涵没有推开他。
他听到了纪涵微微的抽泣声，在他怀里轻轻地呼吸。
这一刻，最好是永远。
子轩等她的声音渐渐小了，拉起她的手说：“你跟我走，这里不是你家。”
纪涵放开了他的手，她说：“我必须留在这里。”
子轩：“为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涵神色立刻变得冷漠，“不能。”
她推开子轩，她说：“你快走，王瑜随时会过来。”
子轩犹豫着是否要踏出这扇门，如果他今天出去了，那他日他是否还有机会再进来？
纪涵在他即将走出去的时候说：“你以后别来了。”
子轩猛然一颤，到现在他还无法确定纪岚所说的是真是假。
最痛苦的事便是这种事了，最痛苦的不是你无法得到，而是你连自己有没有可能得到都一无所知。
子轩还是踏出了这扇门，他临走前霍然回头，他说：“我最大的愿望，是你能开心。”
子轩走出去的时候她的泪珠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为什么有的人一相见，非要流泪不可？
她不是没有追求幸福的勇气，她只是怕，怕自己会失去更多的人。
子轩走在路上，感觉空气都是新鲜的。
他没有离开临溪县，他要是这么轻易就放弃，他也不叫张子轩了。
他身上的钱不多，要想在这里逗留几天，不可能住宾馆了。
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计划，白天吃饭馆，晚上睡网吧，这样的话撑几天应该不是问题。
他首先找到了一个小饭店坐下来，之所以要来小饭店，是因为这里消费比较低，正符合他的原计划。
今天他胃口好，于是他吃了很多东西。
他吃得很慢，因为他自己也没别的地方去。
他想起了古时候的饭馆，点一杯茶，喝几口，坐一个下午，他觉得好笑。
自己和那时候的人有什么两样？
他脑中突然出现一个点子，他马上发了一条信息给梅若冰。
梅若冰很快回复了，是一个地址。
应该说，是方涵以前家里的地址。
子轩结了帐，接着按梅若冰所说的路线地址搭乘公交，在一条街下车，然后进了某一片住宅区。
他来到了纪涵以前的家，敲开了门。
门很久都没有人来开，他不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