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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崇喊:“雪太大了,你先进来坐会儿,等雪小了咱们再走。”
蒋逊熄火下车,紧了下围巾走过去,到了别墅门口,她使劲儿跺了跺脚,落下一地的雪粒,正抬手准备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贺川穿着深棕色的睡袍,半露着胸口,踩着双凉拖,将她上下扫了眼,说:“进来。”
壁炉里升着火,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果木清香,里面没开灯,火光照满着屋子。
贺川说:“随便坐。”
蒋逊身上有雪,她靠近壁炉站着,说:“我先烘一烘。”
贺川问:“早饭吃了?”
“吃了。”
他坐在沙发上,腿大叉着,两条小腿肌肉结实,蒋逊看了一眼,抬起手烘火。
贺川问:“路上好走吗?”
蒋逊说:“还行,路上都是积雪,晚一点景区会派人铲雪。”
“下了雪有什么地方可去?”
蒋逊想了想:“灵泉吧,那里海拔更高,看雪景特别美。”
“比浮云台好?”
“浮云台是四面凌空,视野开阔。灵泉位置高,雪景壮观,感受不一样。”
贺川说:“那待会儿就去灵泉。”说完瞟了眼蒋逊。
蒋逊站在火边,穿着一件白色短款羽绒衣,脖子上系着浅灰色棉围巾,小脸被烘得红红的,长发上沾着一点一点的白色雪粒,雪粒正渐渐消失。
贺川问:“你就这么站着?”
蒋逊烘得差不多了,走过去,坐到了边上的单人位。贺川扫了眼,见她今天不光换了衣服,还换了鞋。
是双白色球鞋,她今天穿得倒有精神。
蒋逊扔了样东西过去,落在贺川边上。
是包1916。
贺川拿起来:“不是说没了?”
“我没了,丽人饭店还有啊。”
贺川看了她一眼:“就一包?”
“就剩一包了,这烟平常没人买。”顿了顿,说,“100。”
贺川笑了声:“待会给你。”
过了会儿,他起身朝厨房走去,蒋逊以为他去拿钱了。
没多久贺川回来,拎着一个塑料袋放在蒋逊跟前,说:“帮忙削皮。”
塑料袋里是未削皮的荸荠,7元一斤。
蒋逊看向贺川:“这似乎不在我的服务范围内。”
贺川似笑非笑:“你什么服务范围?”
“野导还要包干家务活?”
贺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野导还卖烟?”
他松了手,塑料袋落到蒋逊腿上:“你吃了早饭,我可没吃。”
蒋逊揪着塑料袋,过了会儿说:“这又不能填肚子。”
贺川坐回沙发,说:“又不是进你肚子。厨房有米,你去煮?”
“可以啊。”
“我光吃白饭?”
蒋逊说:“有饭吃不比吃这个强?”
贺川笑着:“行啊,这样,你去煮饭,再把这个削了,我当菜。”
蒋逊:“……”
贺川说:“怎么,还是你想跑一趟帮我打包吃的?这就在你服务范围内了?”过了会儿说,“你要是能变出其他菜,我来削皮喂你。”
“那你削吧。”蒋逊说。
贺川抬眸看向她。
蒋逊站起来,把塑料袋拎到贺川跟前,笑着:“我马上去变,你削皮吧。”
说完,她去厨房翻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把铲子。开了门,风雪往屋里灌,蒋逊走了出去。
别墅周围是竹林,苍翠茂密,此刻半白半绿,轻轻一晃,积雪就簌簌的往下掉。
蒋逊弯着腰,观察着竹子边上的地。她踩在积雪上,用脚扫开跟前的雪,过一会儿换一个地方,长发落下来,她抬手挽到了耳后。
她穿着一身白,走在其中,淡得像雪地幻化出来的妖,越走越远,只剩下一尾衣角。
贺川抽着烟,站在窗边,眯眼看着远处那抹将要消失的白,错开眼时,眼前一点点的黑,视线模糊不清。
看白色看得太久了。
他把烟盒塞进口袋,叼着烟,穿着睡袍,踩着拖鞋,走了出去。
蒋逊把围巾扯高了一点,遮住了嘴,两只手往衣袖里缩,低头专心寻找,边走边用脚扫开雪,突然眼睛一亮,她蹲了下来。
后面传来一道声音:“怎么,祭拜土地公?”
蒋逊转过头。
贺川露着胸口,露着小腿和脚,清清凉凉踩在雪地上,嘴里叼着烟,手插着口袋,眼睛微微眯着,勾着笑,一脸闲适,像是夏日清晨出来散步。
蒋逊的声音闷在围巾里:“是啊,你要拜一拜吗?”
贺川走近她,居高临下:“挖什么?泥鳅?”
蒋逊说:“笋。”
“笋?”
“冬天有冬笋。”
“这里能有?”
“怎么不能?”
蒋逊转过头,用铲子往下面刨土,铲子不够专业,今天的土又像冻住了似的,蒋逊刨得有点吃力。
贺川慢悠悠地抽着烟,冷眼看着她。她个子不算矮,但比他矮太多,一蹲下来,更显得小,屁股又圆又翘,崩得紧紧的。
她侧脸专注,睫毛浓密,鼻子挺挺的,呼出薄薄的气,嘴角抿着,渐渐地扬起一点,这变化很细微,不仔细看,难以察觉。就在这时,她突然侧过脸,仰起头,捧起手里的东西,挑衅地一笑:“这不就是了,漫山都是。”
白皙的手上沾了几星泥土,胖胖的冬笋正躺在她手心。
长长的烟灰被风吹落,烫在了贺川的手背。
贺川“嗯”了一声,轻弹了一下香烟,问:“还有?”
“有。”
蒋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往另一株竹子走去。
贺川跟在她身后,她在前面开路,留下小小的脚印,他踩在她边上,留下了她的脚印,“沙沙”声一前一后,是除了风雪之外,这片竹林里唯一的声音。
蒋逊站定,用脚扫了扫雪,再次蹲了下来。
贺川也跟着蹲下,看了眼,说:“什么都没。”
蒋逊说:“你要是能看见什么,我就不挖了。”
“怎么?”
“露了尖的笋都不好,没露的才好。”
贺川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
蒋逊指了指前面的小土包:“这块拱起来了,周围还有裂痕,里面一定有。”
“这样的就一定有笋?”
“也得看看裂痕的样子,要放射状才行,如果只是单一的线条,里面不一定有。”
贺川懂了,看着她挖,也不帮忙。
蒋逊一铲一铲下去,半张脸缩在围巾里,两只手捏着铲柄用力,小声喘着气,带着点儿哼哼,弱弱的。
贺川吸了口烟:“你挺懂这个。”
蒋逊小喘着说:“我在这里长大,小时候满山跑。”
“整座山都跑遍了?”
“明霞山都跑遍了。”
“爬过树吗?”
“爬过。”
“掏鸟蛋?”
“嗯。”
“抓鱼?”
“嗯。”
“还做过什么?”
“挖笋。”
贺川笑了笑。
蒋逊捧起刚挖出来的冬笋,问:“够吃了吗?”
她的眼睛亮得像雪地的银光,半张脸还闷在围巾里,手上又沾了几星泥,黑白交错,极其刺眼。
贺川没答,吐了口烟圈,正朝着她的脸,蒋逊没避。
贺川问:“冷吗?”
“不冷。”
蒋逊扫了眼贺川,他站了这么久,头发上和睡袍上已经落了一层雪,半裸着的胸膛肌肉贲张。
她说:“你看起来比较冷。”
贺川笑了声:“我不冷——”
“我热。”
☆、第 14 章
他热……
他语气自然,再正经不过,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如果他的眼睛没有那么专注的盯着她,笑得没这么痞,蒋逊真会相信他热。
蒋逊说:“你体质蛮奇葩。”
贺川夹了夹手中的香烟,看了她一会儿,说:“是啊,你说为什么?”
“我早说过你有病啊。”
“你没说过我什么病。”贺川夹着烟指了她一下,“现在说说?”
蒋逊道:“难说。”
贺川说:“那你说,有治没治?”
“也难说。”
“你说了等于没说。”
“所以说你有病啊,问我!”
贺川笑了笑:“你也蛮奇葩。”
她没脸红,没窘迫,真不像个女人。
但一切又在预料之中,贺川没失望,却又有一种徒手抓水的感觉。抓住了沁凉的水,期待喝上一口,可抓上来,手心却是空的。
方法不对而已,他知道,但无所谓。
蒋逊拿着两棵笋站起来,往回走了,贺川叫住她:“回来。”
蒋逊转过身。
贺川指指小土包:“还没挖完。”
蒋逊问:“还不够?”
贺川说:“你当喂你呢?”
蒋逊看了看四周,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贺川叫她:“这里还有。”
蒋逊回道:“同一个地方挖一棵就好。”
贺川问:“为什么?”
蒋逊说:“会被人发现。”
贺川不解,蒋逊指指小土包边上的那株竹子,说:“竹子上做了记号,这里有主。”
贺川往竹身上看,仔细辨认着,果然看见上面用刀划出了记号,问:“怎么写了个‘三’?”
蒋逊说:“这是大小年的记号,大年出笋多,小年少。”
贺川又看了会儿,才朝蒋逊走去:“走吧,继续挖。”
又找到两株,仍是蒋逊蹲着挖笋,贺川靠在竹子上看她忙,等她挖出来准备转移阵地了,贺川说:“你看我们这样像什么?”
蒋逊问:“像什么?”
贺川走近她,弯下腰,接过她手里的冬笋,低着声说:“打一炮,换个地方。”
蒋逊拿上另外两棵笋,笑着起身:“这么多……你打得动么?”
说完,她转身回去了。
贺川在原地站了会儿,看她细腿小脚走出几十米,才笑了一声,慢慢跟上去,几步就超过了她,没回头,说:“蒋逊,再撩我第三次试试。”
蒋逊落后几步回到别墅,进门就见一棵冬笋搁在茶几角落,贺川坐在沙发上削荸荠。
贺川说:“歇会儿再做饭。”
蒋逊也没客气,她冻得手脚僵硬,把抱着的三棵冬笋和茶几上那颗搁在了一起,走到壁炉前,扯了扯围巾,使劲儿搓了搓手。
眼尾扫了下贺川,见他低着头,专心地削着手上的荸荠,也没看她,蒋逊又站了一会儿,才盘腿坐了下来。
地上铺着一张毛毯,又大又软,偎着壁炉暖和极了,蒋逊搓搓手又揉揉脸,身上体温渐渐回暖。
贺川低着头,抬眸朝那边看去,正好见到她用围巾尾巴扫着头顶的雪,他笑了下,垂眼又削了一个荸荠,把白色的果肉放到了盘子里,余光又扫见蒋逊把围巾绕下脖子,头微微侧着,一圈一圈,胳膊围着头顶打转,碍事的长发被她撩了一下,修长白皙的脖颈渐渐露了出来。
贺川没再看,开始削下一个荸荠。
蒋逊烘了一会儿,扭头看了眼沙发。
贺川弯着腰,叉着腿,手和胸口都泛红,显然之前也被冻到了。视线渐渐滑下来,扫过贺川的腰身,又落下去,睡袍敞得有些大,光线暗,看得并不清楚,但也能看见他穿了一件挺大的运动裤。
没走光。
蒋逊收回视线。
贺川又放下一颗削好的荸荠,嘴角翘了下。
荸荠都削好了,样子并不美观,坑坑洼洼,还带着小皮,头尾的皮有些用刀削去了,有些还在。
贺川说:“暖和了?”
蒋逊说:“嗯。”
“那去做饭。”
蒋逊利落的站了起来,看了眼窗外,说:“今天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不如早点散了,也别纠结一顿没什么配菜的饭了。
贺川说:“那就等着,有的是时间。”反正你也走不了。
蒋逊走过去拿上冬笋。
贺川把盛着荸荠的盘子递给她:“把这个也炒了。”
蒋逊说:“你对这个挺执着。”
贺川笑道:“好好炒。”
别墅有人经营,之前别墅的阿姨留下了一袋米,橱柜里调味料也齐全,锅碗瓢盆更不用说,只是没有其他菜,只有四棵冬笋。
蒋逊淘了米,炒了一盘油焖笋。
阿崇被香味勾引下来,裹着棉被跑到客厅,听见厨房的炒菜声,倒到沙发上说:“饿死我了!”
贺川吃了一口荸荠:“怎么还没死?”
阿崇说:“我死了你就能风流快活了?”他哼了声,“我刚在窗户后面可全都看见了。”
“你千里眼呢?”
“别以为你们躲到林子里面就能瞒住我。”
“那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跟在人屁股后面,在里头呆了大半个小时。”瞥了眼他,“做了什么?”
贺川笑着:“半个小时能做什么?”
阿崇问:“那你需要多久?”
贺川凉飕飕地看他一眼。
阿崇紧了紧被子,跳起来朝厨房跑去:“蒋小姐,需要我帮忙吗,我来淘米!”
一顿饭,两盘菜,蒋逊看着他们两人吃。
贺川和阿崇都不挑食,能吃好的,他们就吃好的,吃不上好的,一盘青菜也能吃得狼吞虎咽,何况蒋逊手艺不错,油焖笋炒得很入味。
吃完饭,雪势渐渐变小,阿崇怕冷,裹了两件毛线衫,没有围巾,脖子都缩进了衣服里。贺川还是平时的装扮。
贺川问:“灵泉有多远?”
蒋逊说:“不是太远,到了那边要步行。”
阿崇叫苦:“雪这么厚,还要步行?”想到只在这里呆几天,不出门又浪费了,咬咬牙,“步行就步行吧。”
路上的积雪大部分已被景区清理过,到了灵泉入口,蒋逊将车停好,三人下了车,徒步往上走。
石头阶梯,脚下积雪倒不是太厚,一脚下去,能感受到脚底的凹凸不平,蒋逊在前面带路,路上一个游客都没有,大家都躲着雪闭门不出,只有贺川在这种天气也想出来。
树丛根深叶茂,绕过石头群,前面就是一汪泉,泉眼咕咕冒水,水流清澈见底。灵泉旁有块巨石,底宽头尖,石上长满苔藓,站在顶端,能一览众山。
蒋逊说:“这就是灵泉。”
阿崇问:“能喝吗?”
“能直接喝,以前这边的老人还说灵泉水能消除百病,让人长生不老。”
阿崇搭住贺川的肩膀:“我给装一罐,让你当个老不死!”
贺川折下他的手腕:“你要想英年早逝,我也成全你!”
阿崇叫起来:“哎哟哎哟,断了断了——”
他嗓门大,一喊震天响,响声中还夹杂着另一道声音。
“救命……”
这声音很小,不太真切。
蒋逊看向贺川,贺川也正朝她看来。
☆、第 15 章
“救命……”
夹杂在风中的声音,再次传来。
蒋逊问:“听到了吗,有人喊救命?”
“听见了。”贺川扫了一圈,“你听着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
声音又没了,蒋逊疑惑道:“没听清。”
贺川看向阿崇,阿崇说:“我没听见什么声音啊。”他刚才手腕被拧得疼,哪里留心到什么声音。
雪粒断断续续地飘着,灵泉上冒着薄薄的水雾,万籁俱寂,连枝头的树叶也一动不动。
阿崇玩笑着:“哎,这里有没有什么山村女鬼的传说?”
“有啊。”蒋逊说。
“啊?真有?”
“你记得待会儿别下水玩,水里有妖怪,会把你捉去吃了。”蒋逊提醒,“记住啊!”
阿崇扯扯嘴角:“这也叫传说?”
蒋逊睨着他:“这种流传几百年还永垂不朽的,不是传说是什么?”
贺川看了眼阿崇,也说:“哄你正好!”
阿崇喊:“你们俩要不要这么……”
“安静!”蒋逊打断他。
阿崇不甘地想接着说,被贺川一记刀眼瞟来,老老实实闭上嘴。
“这里……有人……救……”
贺川转向北面,说:“那里!”
“在那边!”蒋逊立刻往北面走。
两人声音和动作几乎同步。
阿崇看着他俩的背影,终于不甘地冒出一句:“你们俩要不要这么搭!”
北面是一处山坡,坡上栽满了竹子,竹林很深,从坡顶望过去,看不清坡下有什么,但下面一定有人,因为这回,他们三人都听见了。
蒋逊跨过灌木丛,扶住一棵竹子,朝坡下喊:“有人吗——”
山上经常有人来挖笋或摘野菜,蒋逊担心是附近的村民。
坡下的人回道:“有人!有人!救命!”
带着哭腔,又惊又怕的,是个年轻女孩。
蒋逊喊:“你受伤了?”
“我腿断了,我走不了!”
“别着急,我马上下去!”
坡下的人喊:“你就一个人?一个人别下来。”
“放心——”蒋逊扶住竹子,头也不回的对那两个男人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下去看看。”
刚走出两步,她就被人抓住了胳膊。
对方力气大,隔着羽绒服,都能把她抓疼了。
“有男人在这儿,用得着女人?”贺川有些鄙夷地看着蒋逊,把她扯到身后,说,“你看着阿崇。”说着就要往坡下走。
蒋逊反手拽住他的胳膊:“这里我比你熟,我在山坡上滚大的。”她不耐地命令,“回去呆着!”
贺川有点愣,他头一次听见一个姑娘指挥他。
静了两秒,他倏地一笑,扯开蒋逊的手说:“行啊,你滚个坡让我瞧瞧?”
蒋逊皱眉:“你这人怎么说不听!”
贺川笑着:“我倒没看出你这么关心我。”
“我也没看出你这么乐于助人。”
两句话的功夫,二人已经下到了半坡,山坡陡峭,又铺满了积雪,下去时的脚步并不轻松,两人扶着竹子下去,救人心切,尽量加快脚步,阿崇离得老远,喊:“谁看着我啊,没人看着我啊!”
不大会儿功夫,他也下了坡,同前面两人隔了三四米远。
积雪底下的石头削尖了头,四周覆着雪,看上去平平整整,蒋逊一个没留神,右脚踩了上去,马上磕了一下,身子一晃,眼看着已经摔到了雪地里,突然被人拽住了羽绒衣的帽子,一把拎了起来,朝对方的胸口跌了过去。
贺川轻笑:“还真要滚个坡?”
蒋逊的脑门被撞疼了,挣了一下,没挣开,说:“放开!”
贺川把她帽子一掀,立刻遮了她的脑袋,雪粒落在白色的羽绒衣帽子上,淡淡的和她融为一体。
他把她往后面一推:“看着!”
蒋逊又撞到了阿崇身上,阿崇把她的帽子一压,喊:“你说清楚,谁看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