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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路-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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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川没理,把剩下的酥油茶一口闷了。
  火坑边上很暖和,坐久了,冻冰的手脚都活了回来。
  天色已经全擦黑,红红的火光照着每一个人的脸。有人带了酒,分了一圈,贺川和蒋逊也有份,没有多余的碗,就用酥油茶碗盛的。
  贺川喝着酒,问:“那吊桥怎么会断?”
  次松的脸黑红黑红的,酒喝得有点多:“几天前被雪压坏了,我们都不知道,今天早上五点就出来了,到了这里才知道。”
  贺川问:“几天前下过雪?”
  “下过,这里经常下雪,这两天天气还好。”
  “你们那骡子驮的东西有多重?雪都能压坏吊桥,骡子能过?”
  次松说:“能过的,估计这吊桥之前就坏了,还好前几天我们没有过来,要不然肯定要掉下去。”
  另一个正喝着酒的人突然说:“听说那天是掉下去一个人。”
  次松说:“没掉,是差点掉下去,不过摔伤了,你刚才没有听仔细。”
  “那应该是,要是真的掉下去了,肯定要死了。”
  蒋逊吃饱了,烤着火问道:“你们这样走一趟要花多少时间啊?”
  次松说:“一整天,有时候要在路上好几天。”
  “吃喝也只能在路上?”
  “是啊。”
  边上的人笑道:“在路上的那几天最想老婆啦!”
  次松说:“你不想啊!”
  “我想我孩子。”
  蒋逊问:“你孩子多大了?”
  那人说:“十一岁啦。”
  次松说:“他的孩子读书很好,一直在镇上读书,现在放假在家里,每天帮忙干活,特别懂事!”他又指其他人,“他们的孩子都才两岁,啊,他的孩子都十八岁了!”
  蒋逊笑着:“那再过两年你就不用做啦,让孩子养。”
  “还不行啊。”
  蒋逊说:“嗯?”
  “不能停啊,要想过好生活,就不能停啊!”
  次松点着头:“对啊,我们的马帮不能停啊,每天走每天走,就能把好日子走出来!”
  藏族汉子豪爽,几杯酒下肚,又唱起了藏歌,说说笑笑的聊家常聊钱。贺川给他们分了一圈烟,回头见蒋逊走了出去,他看了一眼,继续跟他们说笑。
  蒋逊没走远,就在牛棚外,抓了一把草喂起了骡子,屋子里笑声爽朗,听得出各个兴致都很高。
  骡子矮矮的,很憨,胃口很大,吃完一把还要吃,蒋逊揉揉骡子的脑袋,学了它一声叫,骡子抬眸看了她一眼。
  身后有人笑了声。
  蒋逊没回头,喂着骡子说:“怎么出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
  蒋逊说:“你们十几个男人一起抽烟,想让我呛死?”
  贺川笑了笑,走到她背后,把头凑过去:“闻闻我抽了没。”
  蒋逊抖了下肩膀:“一股酒味。”
  “那酒味道不错,你该尝一口。”
  “我酒量不行。”
  “一口就能醉?”
  “又不是没醉过。”
  贺川隔着蒋逊揉了揉那头骡子,骡子吃得正欢,烦躁地偏了下头,又接着吃。贺川问:“喜欢骡子?”
  蒋逊说:“它挺可爱。”
  贺川顿了会儿:“你喜好跟一般人不同。”
  “是呀,是挺不同。”
  这段对话似曾相识,只是变了几个字,贺川笑了笑,说:“早知道该租头骡子过来,骑着骡子赶路,脚程快得多。”
  蒋逊问:“你会骑吗?”
  “骡子不是马,不难。”
  “哦。”
  喂完了骡子,贺川问:“去溪边?”
  “嗯。”
  贺川回屋里拿包,顺手把包里的擦尔瓦抽了出来扔给蒋逊,蒋逊披到身上,暖和了不少,两人按照次松指的方向走。
  山路斜坡陡,成片成片的草甸随风轻摆,夜间降温厉害,风吹在脸上一阵刺骨的疼。
  没多久面前就出现一条溪,贺川举着手机照了照,溪水很清澈。
  蒋逊说:“矿泉水还剩多少?”
  “半瓶。”
  “装水。”
  包里有两个喝剩的空瓶子,贺川把水装满了。
  蒋逊刷牙洗脸,溪水比来时碰上的那条溪要冷得多,她手都僵了,毛巾都拧不动,边上的人把她的毛巾拿走,用力拧了两把再扔给她,蒋逊抖开抹了两下脸。
  抹完了,转头看贺川,贺川不怕冷,竟然还脱了鞋袜把脚泡到溪水里。
  蒋逊看了会儿,说:“幸好水是提前装的。”
  贺川笑着:“你当你装进去的水就是干净的?”
  “看不见的就是干净的。”
  贺川没吭声,蒋逊突然想起张妍溪那句话:
  我见过更脏的……表面很清澈,其实里面都是毒。
  蒋逊问:“水冷吗?”
  “不冷。”
  蒋逊把鞋子也脱了,贺川看向她:“想泡脚?”
  “啊,你说不冷。”
  贺川说:“刚才是谁连毛巾都拧不动?”
  蒋逊说:“适应了就不冷了。”
  她脱了袜子,脚底碰着水面,凉得她暗暗抽了口气,贺川在边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蒋逊适应了一会儿,终于把脚浸了下去。
  边上的人突然把她的腿往上一捞,水面哗啦一声响。
  贺川把她的脚放自己腿上,低头看了会儿,摸了摸她的脚背。
  蒋逊动了动脚趾,看着他的脑袋没吭声。贺川握住她双脚,说:“刚发现你脚挺小,几码?”
  “36。”
  “看不出,你这个子脚该再大点。”
  “你不是还说我矮么?”
  “是挺矮。”
  蒋逊把脚抽了抽,贺川握紧了没放。
  蒋逊说:“你想亲我脚啊?”
  “我变态?”
  “亲脚怎么变态了?”
  贺川看向她:“怎么,谁还亲过你脚?”
  “有啊。”
  贺川看着她不说话。
  蒋逊笑着:“我妈。”
  贺川捏了下她的脚,说:“穿上,回去了。”
  蒋逊说:“脚还湿。”
  贺川用手给她擦了擦,蒋逊又在他裤腿上蹭了下,正要穿鞋,天空落下了绒絮。

  ☆、第45章

  下雪了,雪花很小粒,蒋逊接在手心,等它化成了水,天上还没落下第二颗。
  蒋逊说:“还真的下雪了……这一路上就没碰到好事。”
  “下雪是坏事?。”贺川问。
  “你没看见那个牛棚屋顶是漏的吗?”蒋逊说,“屋漏偏逢连夜雨。”
  贺川问:“怎么,没吃过这种苦?”
  “你觉得我像吃过这种苦的人?”
  贺川看了她一会儿,说出结论:“像。”
  蒋逊说:“哪里像了?我长得很糙?”
  “某些时候是挺糙。”
  蒋逊哼了声,脚还在他腿上,她轻轻的踢了下,不像踢,更像撩,贺川握住她的脚,大拇指缓缓地擦着她的脚心。
  蒋逊问:“我哪里糙了?是不刷牙洗脸了,还是吃饭狼吞虎咽了?”
  贺川说:“昨晚睡觉就没刷牙洗脸。”
  蒋逊说:“那你也没刷。”
  “我也糙。”
  蒋逊笑了下,弯了下脚趾,手借力撑在了石头上,坐得舒舒服服的。她说:“你没见过更糙的女人,我以前的一个室友,夏天两个礼拜不洗澡,脏内裤都扔脸盆里攒得没的穿了再一起洗。”
  贺川问:“室友?读书时候的?”
  “打工。”
  “嗯?”
  蒋逊说:“我初中毕业那年暑假,在外面打工,住工厂宿舍。”
  贺川像是无意识地轻轻捏着她的脚,说:“还读书吗?”
  “读啊。”蒋逊说,“我爸不供我,我自己供自己。”
  “你妈呢?”
  “她给饭店洗碗,身体不好,不能做太多。”
  贺川想起阿崇曾在明霞山上找人八卦的事,问:“你家钱都被你爸败光了?”
  “啊。”蒋逊像在说别人家的事,轻飘飘地道,“我们家最风光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小时候也过过几年好日子,后来不行了,老头子吃喝嫖赌什么都干。”
  贺川没接话,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半晌,贺川问:“念大学了?”
  蒋逊说:“念了。”
  “什么学校?”
  “成绩不好,民办的三本。”
  “学费不是更贵?”
  蒋逊说:“助学贷款,我自己也能赚。”
  贺川想了会儿:“地下赛车?”
  “嗯。”
  贺川说:“你这经历能拍励志片。”
  “励志?……最后给你当司机?”
  “怎么,就你这收入,当司机亏待你了?”
  蒋逊说:“被人追杀、风餐露宿,这是善待吗?”
  “你倒什么都不怕……他们追上来的时候怕了吗?”
  “哪次?”
  “两次都算。”
  蒋逊说:“一点都不怕肯定是假的。”
  贺川笑道:“还挺诚实。”
  “你呢?”
  “不怕。”
  “不怕你跑什么跑?”
  “你是个累赘,只能跑。”
  蒋逊给他一个白眼,脚心痒痒的,他一直摸着玩。
  蒋逊说:“我脚没洗呢。”
  “嗯。”
  “臭吗?”
  “没味。”
  蒋逊问:“你有恋|足|癖啊?”
  “你少说恶心话。”
  蒋逊笑了声:“谁恶心啊……”
  贺川摸到了她的脚趾头,大脚趾,指甲曾经断过,面上有个小凹口,指甲被剪齐了,断甲的痕迹还在,现在的大脚趾带着点紫色,和边上几个光滑整齐的指甲全然不同。
  是新伤,出现不久。
  贺川问:“那天跳车,还把指甲给摔断了?”
  “嗯。”蒋逊瞄了眼,“不知道怎么摔的,居然还碰到指甲了。”
  贺川只看见了她胳膊上的淤青,未曾留意过她的脚,从河昌一路到木喀,她也没吭过一句,今天路走得多,她中途就歇了五分钟。
  贺川说:“还挺能吃苦。”
  又落下几粒雪,在手机电筒的光照下,像在播放电影慢动作。天空无星无月,寂寥清冷。
  蒋逊瞄了眼夜空,问:“你这个暴发户,一直都养尊处优吗?”
  “我像吗?”
  “不太像。”
  贺川笑着:“我们家发财晚,成暴发户的时候我都10岁了。”
  “种过地吗?”
  “插过秧。”
  蒋逊仔细打量他,无语一阵:“有点违和。”
  贺川笑了笑:“你没种过地?”
  蒋逊摇头:“我们家是镇上的,没去过农村。你们家没败钱?”
  贺川说:“败过一阵,正常的发财心理,买东买西,亲戚来借钱二话不说就借了。”
  “后来呢?”
  “后来我妈一算账,要跟我爸闹离婚。”
  蒋逊笑道:“就这样了?”
  “嗯,剩下的钱全存银行了。”
  同人不同命。
  蒋逊擦了两下脚,说:“回去了?”
  “等会儿。”
  她的两只脚都冷冰冰的,贺川给她搓了两下,摩擦生热,暖和不少。
  蒋逊静静地没动,轻声问:“你这是怜惜呢?”
  贺川瞟她:“用的着怜惜你?”想到什么,他凉凉地说,“你倒是还呵护我。”
  搓完脚了,贺川放开她,蒋逊还架在他的腿上,扫了眼搁在鞋子上的袜子,随口道:“顺便帮我穿个袜子?”
  贺川凉飕飕地瞟了她一眼,蒋逊撑着石头,舒舒服服后仰着坐着,有点挑衅的和他对视。
  贺川垂眸看了眼袜子,黑色棉袜,不像个女人穿的,他侧了下身,把袜子拿了起来。
  蒋逊正在弯脚趾,见状,脚趾不动了。
  贺川把袜子抖了下,才发现里面还一双,他拆开一看,是双白色的,没花,跟黑色的同一个款式。
  他问:“穿两双?”
  “嗯。”
  他拿的是左脚的,撑开白色的口子,给她往上套。套到半途,她还是一动不懂,贺川把她的脚抬了下,才把第一只袜子套进去。
  接下来是黑色的。
  黑色的套完了,另一只脚还光溜溜的,贺川又拿起搁在另一只鞋面上的袜子。
  往上套的时候,听见一句:“还真怜惜人呢?”
  贺川神情自若:“套个袜子就是怜惜?你可真会知足。”
  “你还能其他怜惜?”
  “下回给你穿胸罩。”
  边上的人没再吭声。
  等全部套完了,贺川抬眸看过去:“怎么,感动了?”
  蒋逊凉凉地说:“当我是十七八的小女生?”
  “你没这么年轻。”
  蒋逊哼了声,两脚把鞋子一勾,没穿进去,就踩着鞋后跟。
  贺川坐着没起,她也没起来,晃了晃脚上的白球鞋,已经快变成黑球鞋了。
  过了会儿,贺川说:“过来。”
  蒋逊问:“过哪儿?”
  “这儿。”
  蒋逊站了起来,踩着球鞋朝他走了一步,贺川拍了拍自己的腿,蒋逊跨坐下来。
  蒋逊搂住他的脖子,贺川揽着她的腰,低头吻她。两人刚刷过牙,同一种薄荷味,凉凉的。
  天上落的雪渐渐多了起来,草甸齐齐地随风飘,漫山无人,只有溪水边交颈相偎的男女。
  两人回到牛棚的时候,马脚子们基本都睡下了,十几个人西边几个南边几个,只有东边空着,特意给他们留的。
  旺火还在牛棚正中烧着,里面还算暖和,偶尔有几粒雪从屋顶漏下来,也落不到东面。
  蒋逊把擦尔瓦铺到了一堆稻草上,往上面一躺,边上还空出一位。
  贺川把多余的擦尔瓦卷到她身上去,也躺了下来,低声说:“靠墙。”
  蒋逊往里面挪了挪,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腰上很快搭来一只手,蒋逊说:“太挤了。”
  贺川又往里一顶:“没觉得挤。”
  “我脸都贴墙了。”蒋逊又翻了个身,这次面朝贺川,她睁开眼说,“这还不挤?”
  贺川说:“还行。”
  两人嘴都快贴上了,蒋逊笑着:“还行啊?”
  贺川说:“还不想睡?”
  “睡了。”蒋逊把眼闭上了。
  两人很快就睡着了,半夜却又被冻醒了一回,屋顶上漏下的雪越来越多,火也快烧完了,蒋逊把擦尔瓦裹紧了点,贺川低头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添柴。
  次松也醒了,睡眼惺忪的起来添柴,小声问:“起了啊?”
  “没呢,加点柴。”
  次松说:“雪大了,等下早点出发吧,牛棚里也不好睡人。”
  “嗯,等天亮一点就走。”
  次松往火坑里加了几根柴,望了望睡在东墙角的女人,说:“你老婆居然能睡在这里,真不容易。”
  贺川说:“她比男人强。”
  “她不冷吗?”
  “应该不太冷。”
  “你很疼你老婆啊。”
  “疼她?没觉得。”
  次松笑了笑,添完柴,又回去接着睡了。
  贺川回到东边,低头看了眼蒋逊,她睡得不熟,应该还是觉得冷。他重新躺下,她自动自发的往热源靠了靠。
  贺川顺手搂过。
  天没太亮的时候,马帮队伍就起来了,一夜雪,后面越下越大,牛棚里都有了水坑。
  几个人去溪边装了点水回来,煮开了,匆匆忙忙的吃了点干粮,喝了点热水。贺川和蒋逊跟他们吃的一样,两人吃得都不多,队伍很快就出发了。
  两个小时的路程,因为大雪,他们多走了近半个小时,前面就是吊桥,吊桥不远就是巴泽乡了。
  次松欣喜:“真的好了,可以过啦!”
  马脚子们一个一个的走。
  吊桥窄,底下就是深渊,踩空了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蒋逊没往下面望,视线直视前方,跟着队伍慢慢地走。
  前面的次松回了下头,喊:“你拉着你老婆啊,女人家会害怕!”
  贺川侧头看了她一眼,蒋逊说:“看我干什么,看路。”
  贺川说:“有本事你往下面看一眼。”
  蒋逊瞟了他一下,随即往下面一看。
  贺川冲次松说:“我说了她比男人强!”
  次松竖了下大拇指:“胆子大!”
  终于到了巴泽乡,乡民少,每户人家都离得很远,今天下雪,路上更是没什么人。
  次松的队伍还要往山上去,在这里就跟他们道别了。等队伍走远了,贺川和蒋逊往有人的地方找。
  终于见到了人,一个六十多岁的阿婆提着一个桶往屋子后面走,贺川及时喊了声。
  阿婆听他们说明来意,诧异道:“王云山?是不是王老师啊?”
  贺川记得木喀公安局的民警说过王云山当了老师,应道:“没错,就是王老师。”
  阿婆说:“王老师上个礼拜从吊桥上掉了下去,现在在家里养病,身体不好了,都说熬不了多久了!”

  ☆、第46章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走了这么些天,费了这么多力,得到的却是王云山“不好了”的消息。
  原来次松口中受伤的人竟然是他!
  贺川问:“他身体具体怎么样?意识清醒吗?”
  “一会好一会坏的,昨天上午我去看王老师,他什么都吃不进,晚上倒是喝了一碗粥,脑子还比较清楚,能说话。”阿婆奇怪地问,“你们来找王老师?是王老师的什么人?”
  贺川说:“我跟王老师有过几面之缘,这次是来看望他。他家在哪个位置?”
  阿婆说:“我带你们过去吧,正好我也打算去看看。”
  贺川求之不得。
  阿婆去屋子后面放提桶了,贺川和蒋逊等在原地。
  雪还在下,落了蒋逊一肩头,她倒不冷,头上包着粉色棉衣帽子,身上披着擦尔瓦,还算暖和。
  “你看,我说了这一路过来就没好事。”
  贺川说:“人还在,怎么不是好事?”
  “你这么乐观啊。”
  “这种事用得着悲观?找得着就找,找不着就回。”
  蒋逊抖了抖肩头的雪,又把擦尔瓦裹紧了说:“那你这些天为的什么?”
  贺川想了个可以形容的成语:“死马当活马医。”
  蒋逊“嘁”了一声,扭头打量周围的风景。巴泽乡很穷,一路过来看到的几间房子都是土屋或者木屋,看不见小店或饭店,现在放眼望去,成片的都是雪景,没有什么可看性。
  粉色帽子的帽沿是一圈白绒毛,雪白柔软,包着她的脸,让她看起来平白添了几分可爱,贺川想了想,可爱这个词实在不适合她。
  贺川随口问:“冷不冷?”
  “不冷,你冷了?”
  “不冷。”
  蒋逊看向他,问:“你以前穿过羽绒衣吗?”
  贺川说:“有些年没穿了。”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这身宝蓝色,问,“怎么样,穿着还行?”
  蒋逊说:“阿崇穿羽绒衣比你好看。”
  贺川瞟她一眼:“就你这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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