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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春隔流水-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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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钰走到木苒身边。

木老太太抬头看着他们俩,淡淡说道:“我一看到这边窗口的亮光,就猜到是你们俩来了。”

季家的房子位置隐匿,除了同样高高建在半山腰上的木家,没人会去注意一栋十多年来无人居住的空房子。

木老太太借着灯光看了眼屋内的摆设,叹气道:“这里一点也没有改变,还是和十多年前一样。”她停顿了一下,笑问道:“你们是来找那两个朋友的吧?为什么不好好找找,我注意到你们一直停留在楼上。”

赵钰笑道:“老太太,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木老太太看向他,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口。

赵钰笑问道:“当年季芳姐姐为什么会嫁给木苒的大哥?他们俩,为什么会结婚?”

木老太太微微耷拉的眼皮略略撩起,颇为严厉地瞥了眼赵钰,“你在想什么?”

“我没有想什么,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而已。”赵钰蓦地瞥了眼木苒,木苒还没抓到他眼神里的深意,他已经重新看向木老太太,说道:“木家和季家的那一场婚姻,并不是他们自由恋爱自由结合,而是被你一手包办的吧?老太太。”

木苒诧异地看向木老太太和赵钰,“怎么会?”

赵钰说道:“我不知道木苒大哥是什么想法,但起码,我知道季芳她姐姐一定不是心甘情愿嫁去你们家的。”

木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年老的身体虽然不由自主弓着,但看得出来线条僵硬,整个人有些狼狈,“你为什么这么说?”

赵钰转身走回季芳房内,将那副油画拎了出来,笔直地递给木老太太,冷笑道:“我们都知道季芳的觉醒是因为她姐姐的死,可是事实的真相难道只有这些吗?季芳从小失去双亲,她和她的姐姐一起居住在这栋僻静的小木屋里,你刚才也说了,这栋房子完完整整地保留了季芳姐妹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的话,让我大胆猜测一下,在季芳离开这栋房子住进木家之前,她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像大部分她那个年龄女孩该有的,敏感细腻,温柔善良,天真活泼。”

木老太太仰头看着赵钰,冷冷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用心看看这栋房子吧,就像季芳说的,用心去看。”赵钰将油画往前推,“季芳的姐姐为什么那么偏执地喜欢百合花?为什么人走茶凉,季芳还要将这栋房子纤尘不染地保留下来?属于她姐姐的记忆那么多,她甚至在木家留下了木潸,但是这些对季芳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这里,因为这里才是她和她姐姐真正的家。老太太,你看看这幅画,你觉得这片花海后头手牵着手的这两个人,到底是谁?”

肥遗从木苒的背后探出脑袋,小声说道:“……难不成是季芳和她姐姐?”

木苒闭上了眼。

木老太太没有说话,她用力抿着干瘪的双唇,嘴角有些不自主地颤抖。

“让我猜一猜,整个兆族在衰弱,血脉对你们而言是最珍贵的东西,身为族长,根本没有自由选择配偶的权利,尤其如果你们还肩负着产下优秀后代的责任的话。”赵钰放下油画,说道:“季芳的姐姐是正东族长,你的长孙是正北族长,水生木,由他们俩产下的孩子,必然是最优异的,对吧?”

木老太太依然没有开口。

赵钰继续说道:“所以你把那位半隐居的新娘带到了你们家,你有倾听过她的想法吗?或许她也曾拒绝过你的提亲,但是没有用,她是个年轻的族长,没有阅历,没有权势,哪里敌得过你的威逼利诱?”

木老太太蓦地抬起头,双目圆睁,咬牙道:“我没有!”

“季芳很小的时候她的父母就去世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亲人,不,或许是恋人的姐姐被迫嫁入另外一个家庭,那个时候季芳几岁?十六岁?十七岁?一个处在最敏感青春期的女孩,一个本来就擅长隐匿自己情绪的女孩,她看到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赵钰将油灯重重放下,光晕笼在油画上,将画面上的两个人剥离得如梦似幻,赵钰俯身逼近木老太太,忽而冷笑道:“老太太,季芳她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 63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季芳的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油灯只照亮了沙发这一角,黑漆漆的客厅里除了沉闷的呼吸声外,一时寂静得渗人。

木苒再也忍不住,她拉住赵钰的小拇指,轻声问道:“赵钰……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赵钰于心不忍地回握住木苒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几乎可以完整地包住她的手;“抱歉,我必须要揭一回你的疮疤。”

木苒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赵钰看向沙发上僵硬的木老太太,加重语气;重新问了一遍,“季芳的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木老太太抬起头,她紧紧盯了会儿赵钰,然后将目光移向木苒,她看着木苒的眼神有着恍惚的慈爱,也有着深沉的痛苦与逃避,但她最终还是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说道:“……她是自杀的。”

“自杀?”木苒喃喃重复着木老太太的话,“怎么会?”

赵钰握紧木苒的手,目光却并没有放松对木老太太的施压,“她确实是被凶兽所食,那么所谓的自杀,又是什么意思?”

“自杀能有什么意思?”木老太太抬起头,压在心头的秘密一旦被揭晓,她的神情在片刻的轻松中重归沉重,“木苒离家出走后的第四年,边境林海那边忽然传来消息,说是在那附近见到了一个和木苒很相像的女孩,那一阵子林海里很不太平,之前也发生过凶兽设下陷阱捕猎兆族人的事情,所以我当时就不同意木苒她大哥出村调查,只同意等第二天天亮带上一个小队伍进入林海。”

木苒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得厉害,她舔了舔嘴唇,有些干涩地说道:“然后呢?”

“你大哥不同意,他说你一个小女孩在林海里过夜太危险,一定要立即去找你,我和他起了争执,互不相让,”木老太太回忆往昔,机械地叙述道:“结果我们谁也没发现,你大嫂居然趁我们俩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留下一张字条,就独自出山去找你了。”

“字条?”木苒惊愕道:“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她有留下字条,木潸也不知道!”

木老太太看着她,眼神哀戚,“字条是留给你大哥的,只写了一句话,说她要去修正这些年的错误,让你大哥好好照顾季芳和木潸……她是抱着有去无回的心写的这些话,你大哥当时就疯了,不管不顾地冲出去找她,没过两天,咱们的人就找到了他们的尸骸……已经所剩无几的尸骸……”

木苒的脚有些站不稳,她扶住赵钰的胳膊,借着他的坚强来支撑自己颤抖的灵魂,“……朱厌因我而设下陷阱,大哥和大嫂本来可以不必死的,但是她……她一心求死……她想从固有的生活里挣脱出去,她宁愿死也要离开……这些,季芳都知道吗?”

“季芳是事后才知道的,”木老太太的声音抖得发凉,她猛地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虽然看得出来季芳她姐姐的不幸福,但是我一直想不明白原因,直到事发后季芳痛苦觉醒,我看着她行尸走肉般离开,然后浸满鲜血地回来,我忽然明白过来,这世上再不幸的事实都比不上人心里的悲凉,心已如死灰,又谈何活着?可我之前竟然一直看不透,到底是我太愚蠢,还是她们掩盖得太好,不管是姐姐,还是妹妹,她们展现在旁人眼里的样貌,永远都是明媚快乐的,面上笑得越开心,心底里的洞就越是无底。”

“分裂。”赵钰忽然说道。

木老太太和木苒同时看向他,两个人都表现出不解。

赵钰苦笑道:“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中,唯有木具备了生命的基本特征,出生、发芽、生长、枯萎、死亡,她们不是普普通通的一种元素,是比起其他元素更贴近自然与生命的存在,就像感情越细腻的人越敏感,心理结构越复杂的人越容易陷入情感的僵局一样,木属性的人往往最复杂,也最单纯,她们面对感情可以一往情深,面对世界,也可以千姿百态,不要忘了,植物依靠分裂让自己繁殖生存,这是她们的本能。”

一直不敢吭声的肥遗讷讷说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赵钰轻声解释道:“这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本能,将真实的自己藏起来,让更强大的另一个自己成为盾牌,其实很多人都会这样做,只是对木属性的人而言,这完全就是本能,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会意识到问题所在,就像木苒一直表现出来的冷漠疏离与她内在的温情柔软大相径庭,季芳内心的强硬与偏执我们其实都已经领教到了,但我们不能说这其中哪一个是假象,因为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哦……”肥遗应了一声,但是到底听懂了没有,它自己也不知道。

赵钰摇了摇头,一边整理思绪一边说道:“我们之前一直试图推测出季芳的想法,我们都觉得一个像季芳这么聪明的人,她的每一步棋都应该是缜密严谨的,事实也的确如此,可是我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季芳再聪明她也是人,四神觉醒,最终依靠的还是人的身体,只要是人,就具备了七情六欲,尤其又是如此聪慧敏感的木属性女人。”

“不管怎么说,”木老太太忽然打断赵钰的话,她站起身,拐杖硬邦邦地拄在地上,说道:“你们俩现在还是犯人,和我回去。”

赵钰看向木老太太,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助纣为虐?十多年前,你明明还是站在木苒这一边的,那个时候的你可比现在明智多了,难道真的是越老越糊涂了吗?”

“我不是助纣为虐,”木老太太缓慢说道:“兆族已经无路可走,我只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得见兆族开辟出一个新世界,如果一定要有个人来背上千古骂名,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赵钰微微眯起眼,寸步不让地与木老太太对视,片刻后,他冷冷笑道:“又是一个冠冕堂皇的高尚理由。”

木老太太皱眉。

赵钰冷笑道:“你刚才的神情已经告诉了我,真正促使你去做这一切的原因不是所谓的前途忧虑,即使有,那也不是主因,真正让你无法放弃季芳的,是这些年不断折磨你的愧疚感!”

木老太太跌坐在沙发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钰,“你在胡说些什么?”

木苒抓住赵钰的手,想要阻止赵钰的逼迫,赵钰并没有理会她的阻挠,他冷笑着盯紧木老太太,居高临下气势逼人,“如果不是你逼着季芳姐姐嫁到你们家,季家和木家的悲剧就不会发生,这些年,你一直在自责,你认为是你一手导致了这四个年轻人的悲剧,你的长孙,你的长孙媳,你的小孙女,还有季芳……”

“住口!”木老太太抓着拐杖的手不停颤抖。

赵钰没有住口,他像一头狰狞的兽,残忍地撕开木老太太隐匿在心底多年的伤口,“在温柔的姐姐的关爱下,季芳的人生不会扭曲,她会成为一个真正懂得关怀与珍惜的女人,力量从来不可怕,可怕的是掌握力量的人,你曾经想过阻止她,可是你走错了一步又一步!”

木老太太猛然站起身,伸手去抓赵钰的衣领,“闭嘴!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赵钰任由她抓住自己的衣服,冷笑道:“你最近会做梦吗?梦到了谁?你的孙子?还是钱荟明?还是丁春销?”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脆生生打在了赵钰的脸上。

肥遗惊恐地捂住嘴,却又忍不住从羽毛间偷看木苒。

木苒放下自己的手,严肃正直地看向赵钰,淡然说道:“赵钰,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赵钰捂着自己的脸,他被一巴掌打醒了,尽管这个巴掌并不疼,他看着木苒,眼里全是她安静平和的模样,心里的激愤渐渐平息下来,“对不起。”他对木苒说。

木苒微微笑,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木老太太重重坐在沙发上,她从来梳得一丝不苟的鬓角有些散,几缕银丝落下,平添无数苍老。

木苒看着眼前的木老太太,轻声问道:“奶奶,我们都做过错事,未来我们可能还会犯错,但是我一直记得小时候你教导过我的话,这个世上有绝对错的事,但没有绝对错的人,现在回头,去阻止季芳,阻止更多的年轻人丧命,咱们兆族隐忍了千百年,为的难道是只争朝夕吗?比起因为愤怒而杀人,救人,才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能力啊。”

良久,木老太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木苒,“……我带你们去找他们。”

☆、 64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木老太太颓废地站起身;她的手颤抖得有些握不住拐杖,木苒叹气,缓步走上前,手挽着手将她扶住,木老太太看她一眼,枯藤般的老手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又轻轻将她推开。

木苒挺立着身体;有些难过地看着木老太太佝偻却倔强的背影。

赵钰揽过木苒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走吧。”

木苒点点头;与赵钰一起,跟着木老太太往楼梯走去。

“这栋房子的内部结构与你们所看到的基本无差;因为是建造在山壁上的吊脚楼,所以不可能有地下室这种东西,”木老太太扶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能挖出密室的地方,就只剩下紧靠在房子背后的大山了。”

赵钰点点头,“和我想得差不多,只是不知道入口在哪里。”

木老太太已经站在一楼的客厅里,她转身钻进木质楼梯的背面,示意木苒提着油灯来照明。

木苒将油灯递过去,果然在楼梯背面的木墙上看到了一个隐藏在暗处的锁扣,她在木老太太的示意下拉了拉锁扣,发现铁锁已经上了锁。

木老太太摇头道:“钥匙不在我这。”

木苒退到一边,对赵钰说道:“看你的了。”

赵钰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把铁索揉搓成了粉末,木老太太虽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能力,但是亲眼所见,还是忍不住诧异地看向他。

赵钰看也不看老太太,只是打开暗门,用油灯谨慎地往前照。

木头暗门之后是一间挖在山壁里的石洞,木门一打开,石洞里的湿冷之气扑面而来,赵钰立即打了个喷嚏。

木苒从后头探出头来,“看上去不大。”

她的话音刚落,石洞里油灯找不到的角落传来一声犹疑不定的呼唤。

“木苒?”这是潇樯的声音。

木苒应道:“是我,还有赵钰,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石洞后头的暗影里走出一个人影,正是许久未见的张潇樯,她的头发乱糟糟地顶在脑袋上,脸上布满污渍,身上的衣服也脏得不像话,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战场或者难民营里滚了一圈,神情萎靡得叫人不忍。

木苒走上前,张开双臂将张潇樯抱进怀里。

张潇樯有些出神地任由木苒抱着,片刻后,她像是感受到了木苒真实的体温,整个人紧绷着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让下巴靠在木苒的肩窝里,用力蹭了蹭,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我以为……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

木苒轻拍张潇樯的背,安慰道:“不会的,你会活得好好的。”

“不,事实是,我们确实死过一回。”黑暗的角落里传来罗左有气无力的声音,赵钰拎着油灯走过去,终于看清靠坐在墙角的罗左。

罗左的情况也没有比张潇樯好多少,事实上,他们俩和赵钰上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一模一样,维度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的身体上没有致命的伤口,身上的血也早已冷凝。

赵钰伸出一只手,将罗左拉了起来,罗左的脚步有些虚浮,赵钰紧张问道:“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没有受伤,”罗左无奈道:“就是坐得太久了。”

“先出去吧,”木苒说道:“出去再说。”

罗左叹道:“赶紧出去吧,再在这里关下去,我都要被关出幽闭恐惧症了。”

木苒扶着张潇樯,罗左走在赵钰身后,一行人慢慢钻出石洞,重新站在季芳家的客厅里。

木老太太忽然问道:“现在呢?救出了他们,接下来你们打算做什么?”

赵钰还没有回答,张潇樯已经拉着木苒的手问道:“哪里可以洗把脸,最好也能洗澡换身衣服,再这样下去,我觉得自己真的要变成行尸走肉了。”

他们俩身上穿着的都是刚离开城市时的衣服,不仅如此,前些天从他们身上流出来的血依然粘腻在皮肤上,汗馊味混杂着血块的味道,让他们俩闻起来,令人作呕。

木苒回答道:“这里没有水,我带你们下山。”

赵钰看向木老太太,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礼貌说道:“边走边说?”

木老太太点点头,带头往外走。

沿着来时的山路返回的过程中,木苒问罗左和张潇樯,“你们和我们失散后,都经历了些什么?”

张潇樯痛苦地摇摇头,“那天睁开眼,我们俩的身边只剩下季芳,我和罗左本来商量着留在原地等你们俩回来,可是就在罗左想要把季芳抱到别的地方坐下的时候,罗左忽然失去了意识,就在我的眼前,我保证我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他们半秒,但是我根本没看出来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然后我也晕过去了”

“等我醒过来,我发现潇樯和我都已经被关进了一个铁笼子,这个铁笼子被一只像山羊一样的凶兽扛着,身旁完全没有季芳的踪影。”罗左顺着张潇樯的话说道:“然后过了两天,我们就被带到日本人的一个营地,我们在那里像被牲口一样关了好多天,直到有一天他们突然给我们换了地方,然后我们见到了同样被关在笼子里的……”

“天狗和肥遗。”赵钰说道。

肥遗从赵钰的脑袋后爬起来,对罗左鞠了个躬,笑道:“你好,又见面了。”

赵钰冷冷接道:“你们被关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在天狗和肥遗面前现身,然后引我和丁春销进入兆族人的祖坟,你们一见面,季芳目的达成,你们俩就被迅速转移了。”

罗左显然有些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委,但他还是点点头,说道:“我们俩被蒙住了眼睛,还没等我们眼睛上的布被摘掉,我就被攻击了,我可以感觉得出来……是刀……一刀又一刀……我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我的血流出身体的感觉……我的天啊……我真的以为我已经死了……”

赵钰拍拍罗左的背,无言地安慰,他抬起头,看向前头的木老太太。

老太太一直走在前头,在罗左叙述他自己的经历时,她的脚步明显变慢变沉,她的脊背弯得更深,像是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她背上似的。

夜空的乌云渐渐散开,皎洁的月光笼罩在狭窄的山道上,他们身体的一侧就是山坡下的兆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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