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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季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阵忙乱,口中一个劲地叫大家冷静,还拼命地喊着说条件已经基本谈妥,而张萍也在一旁跟着向大家解释,这才令大家的情绪稍微安定了下来。
“林小姐……”
“不必了,我自有分寸”
林默欣知道身旁的保安要跟她说什么,打断了他。
职责在身,保安虽然没有再劝她离去,但是紧紧地护在她的身旁。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足以令所有人惊讶的举动,她在原来的位置上后退两步,对着前面的人群深深地鞠了个躬。
“对不起,这段时间来,我替我们的同事给你们带来的困扰深感抱歉,你们的要求也已经传达到了,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对于不想租让果林的园主,我们会有同事亲自上门详谈,直到大家认为满意为止,谢谢大家了,希望大家能相互谅解,彼此沟通!!谢谢大家了!”
她又向着人群大大地鞠了个躬。
陈季看着她的举动,脸上甚是尴尬,原以为将以一种强硬的态度逼迫宏远妥协,却没想到遇到了礼貌的对待,原本准备好的台词一句也没用到,就得到了对方的承诺。
人群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过了一会,陈季和张萍开始招呼人散去
林默欣转身,这是她才看见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农郁峰面露尴尬地向她走来,跟在身后的是他的秘书
“林助理,对不起,我去丁副总那里汇报工作,没想到出了这单子事。”
他口中所说的丁副总自然是丁谨源
“现在已经解决了……”
她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是大不了的事情,投出手帕擦去了衣领处留下的污迹。
反正丁胜霆给她下了力求尽快解决的命令,只要在价格方面做出让步,一切似乎都是可以坐下来谈的。至于协议方面,主动权在宏远这一方,再适当地钻点空子,应该不会超出原本策划给出的底价。
“农监事,我并不了解这个项目具体的操作过程,但我想总经理应该不会再想看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农郁峰连忙点头乘是,两人边走边说沿着阶梯向宏远大厦走去。
高管专用通道,丁胜霆为了方便她工作,特地给了她特权。
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她就后悔走了这道电梯
因为她看到丁胜豪正双手插着站在里面,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也看到她
目光紧紧地凝结在她的身上
“你不进来?”
在林默欣开口的前一秒他开口问了她
“你不是要下楼的吗?”
电梯停了了片刻,可他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站在里面,一双目光逡巡在她的脸上,
只不过几秒的时间,林默欣转身向着另外一头的员工电梯走去
甚至没有留意丁胜豪嘴角微扬的弧度
进了员工电梯,才从即将关闭的夹缝里看到一道白色的背影,向着门口走去。
这时她才觉得自己反应过度,怎么就这样地逃开了。
在公司的副楼吃了中餐,刚想回休息室,这时接到了丁胜霆打来的电话。说了个地点,然后要林默欣把他所需要的文件都给他送过去。
是丁胜霆的私人别墅,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二楼向下望,她看到林默欣的同时也是一愣,林默欣想了很久也没记起她是谁,估摸着可能又是丁胜霆新交的女友。对着她微微一笑,然后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良久,丁胜霆才从楼上下来。
“你来了”
“是的,你要的东西都拿来了。”
说着从公文包里把文件一份拿出来放到丁胜霆面前
他并没有急着去看,而是给他们各自倒了杯茶,幽幽地喝了起来
“你确定我跟你说的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
目光肯定,不容置疑。
“很好,我还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递到林默欣面前的是一封信,牛皮信封,上面写着:侯远林先生亲启
接到这封信,林默欣有点不明所以。
“总经理,这是?”
“你到台湾之后,把这封信亲自交给侯先生,他看了信自然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说这张机票根本就是她给自己订的,她的任务就是马上出差去台湾。
“总经理,上午的《商报》你看了吗?”
“看了,你是想问和查尔—艾德尔森的会面提前曝光会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林默欣点了点头
“一来,我们昨晚只是平常的会面,丝毫没有谈论合作的话题,二来,我很欣赏查尔—艾德尔森先生,我们相谈甚欢,所以,对于媒体曝光我们的会面对我们都丝毫没有影响,而版面上所猜测的我们之间的合作,那更是无稽之谈。”
丁胜霆淡淡一笑,手指摩擦杯沿。
林默欣收回目光,这个人,尽管笑,但是双眸依旧深邃如海,那一抹笑意从未融进他的眼眸里。
把文件重新装进公文包,林默欣向丁胜霆告辞。然后回家,准备了简单的行李,于是乘上去台湾的飞机。
——
按照丁胜霆的吩咐,此去台湾的目的主要是去分公司代替丁胜霆听取负责人汇报业绩,再整理好相关的报表带回去给丁胜霆。
下了机场,分公司分派有司机过来接她,直接送她去的酒店,然后在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才正式去的分公司。
分公司在台湾区的负责人是丁荣昕,是丁长源的远房侄孙,辈分上比丁胜霆还要小一辈。
林默欣和丁荣昕也算相熟,见了面,相互寒暄一番,这才开始正式汇报工作,参加汇报的还有财务部的负责人。
汇报例行而延续了一贯的作风,既不夸大吹嘘,也不会避重就轻地隐瞒公司所遇到的困难,这是林默欣比较欣赏丁荣昕的主要原因。
汇报工作过后,便是饭局,丁荣昕知道林默欣并不喜欢这些场面的东西,只叫了参加汇报的几位,然后大家家常便饭地吃一顿,表面上说是家常便饭,但是也是上了档次的,撑面的几道菜是四位数的。
回到酒店是晚上九点,洗了澡,惯例地打开电脑,随便浏览了一下网页,然后她又想起了丁胜霆递给她的那封信,要她三天后才交给那个人,为什么是三天呢,难道这三天内会发生什么变故吗?
她晃了晃脑袋,估计是自己电视看多了才会产生这种想法,没准那个人去了什么地方,要在三天后才会回家呢。
第二天,林默欣是被电话吵醒了。
其实那个时候并不早了,只是昨晚林默欣肚子不舒服,吃了药才睡下的,这一睡就忘了时间了。
电话是丁荣昕的秘书温嘉颜打来的,声音有点着急,说是丁荣昕被请去廉政公署喝茶。
听到这个林默欣已经被惊醒了,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下了床,拉了窗帘,密集的光线一下子刺进她的眼睛里,反射性地拿手挡一下,可这时她才发觉自己并没有穿鞋,接触地板的脚板底内生出一阵冰冷的触觉。
林默欣到公司的时候,台湾地区的一众主干都在会议室里,如此大的动静,很显然的,宏远总公司已经收到了消息。
大家的目光落到了林默欣的身上,对他们而言,林默欣无疑是丁胜霆,甚至是总公司的代表,现在一切的决策权都在她手上。
这是从未有过的,林默欣感觉到身上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压着,几乎令她喘不过气来,她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对于丁胜霆突然委以的重任存在着戒备。
“总经理让我暂时行驶他的权利,维系台湾公司的一切日常运行,直到总公司再次派来负责人。对于丁荣昕经理,我们的律师已经开始和廉政公署那边交涉,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她让自己表现得更像一位领导人物,沉重、冷静,又不失魄力。
林默欣让会议室的人回到各自岗位,而她则带了律师前往廉政公署。
比意料中的要糟糕,廉政公署已经将丁荣昕移交检察院,由于台湾方面的法律跟大陆有所出入,在没有新证据证明丁荣昕无罪之前,所有担保外出在侦讯期间一概不予不受理,而且在第一次提堂之前不能与除侦讯人员以外的任何人进行接触。
“乔律师,你怎么看?”
乔信,一直以来担任宏远台湾子公司的法律顾问,曾处理过几单大的经济类纠纷案件,在业内比较有名,但对于类似案件则是第一次。
“检察院方,拟以行贿罪起诉荣昕,他们手上有一张三年前宏远开出的九千万新台币的支票作为证据,支票的接受方是铅华顾问公司,而经检察院方的调查证实,铅华顾问公司的幕后老板正是杨雨生。杨雨生是当时的地政署长,同年七月份,宏远投得一块官方交易的土地。”
“三年前的事情在今天才被追究,这是否跟政府内部的权利争夺有关系,换句话说,就是有人想拉杨雨生落马。”
“很明显跟这次的换届有关系,林特助,你是否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现在检察方铁证在手,我们很难为当时作为宏远在台湾地区负责这块土地交易的丁荣昕进行辩护。”
“这个我知道,在下个星期四第一次提堂,乔律师,如果要证明那完全是丁荣昕的个人行为,我们需要提供什么证据?”
乔信一怔,旋即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太确定林默欣的这种想法是丁胜霆授权还是完全出自她本意,但无非都证明了一点。
“那就要证明上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但是支票是宏远开出的,上面有丁胜霆的签名,现在只要丁总经理踏上台湾这块土地就会受到检察方的调查。”
回了酒店,林默欣才慢慢理顺这件事情。原来他早就知道,也就是说在事情得不到解决之前,他不可能来台湾,她的这次台湾行不过是替他履行职责与权力,在宏远再派出台湾区负责人之前,她是不可能离开的。
现在杨雨生畏罪潜逃,没有证据证明他和丁胜霆是否有联系。
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想起了某人的一句话:你别想逃!
那是一双浅色的眸子,镶在一具完美无暇的脸上,极具诱惑,可是现在想起却令她生出一丝寒意。
她的目光停留在桌上那封信上,明天就把信交给那个人,侯远林。她并不认识侯远林,但是否会对案件产生什么影响,又或许跟案件没有丝毫关系,这一切,她都不得而知。
10
10、第十章 。。。
在现代极少人会在自家的院落植上竹子,可是林默欣却在侯宅看到了,进来门便可看见那一簇郁郁葱葱的竹子,既不是秀气的文竹,也不是观赏用的富贵竹,而是淡竹,竹子足有两层楼高。
“侯先生正在楼上练剑,我现在就去通知先生。”
说话的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看来是侯家的保姆。她口中所说的那种练剑当然是老人用来强身健体的那种老年剑。
“好的,谢谢!”
只过了一会,侯远林便从楼上下来,穿了一套米白色的中山装,精神抖擞,实在看不出是一位已近七十的老者。
“侯先生,我是奉总经理之命,特来拜访。”
说完,从包里取出那封信递了上去。
保姆上了茶,一老一少,绕几而坐。
唤保姆取来了老花镜,把信封拆了,细细地读了一遍
“胜霆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总经理说您看完了信之后,自然会明白,至于其他的,总经理一概没向我提起。”
侯远林点了点头,一副很了然的样子。
“林小姐,你先回去吧,等候消息。”
林默欣有所不解,忍不住问道
“等候什么消息。”
“丁胜霆没有跟你提起信封的内容吗?”
“我的任务是只将信交到您手上,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了。”
“除了信以外,里面是关于丁荣昕在三年前私自行贿地政署长杨雨生的证据,其中包括他们会面谈话的录音,林小姐,三年前,丁胜霆签给宏远台湾子公司的支票中,是不是有三张是9000万新台币的。”
林默欣凭着记忆回想,九千万?宏远五年前就有规定所有超过二千万人民币的支票只有丁胜霆才有资格签字盖章,而超过五千万人民币的支票则只能由丁长源签字盖章才能生效。
所以丁胜霆当时签的九千万新台币的支票是符合公司规定的。
“好像是有,不过在记忆中,这几张支票的用途该是台湾公司新厂区的后续资金。”
“这样就对了,信封里,有三份当时开出的九千万支票的复印件,日期是分别是五月十三、十四日,前一张支票都是五月十三日开的,而后两张开的日期是五月十四日,和前两张支票不同的是,最后开的那张支票没有填写收款人,连用途一项都是空白的,换句话说,就是最后那张支票也就是现在在警方手中的那张支票,上面的收款人是最后才被填上去的。”
林默欣记起,是有那么一回事,当时她也在场,丁荣昕到丁胜霆办公室申请资金,那时他们正赶着出去跟一位大客户会面,丁胜霆只是在支票上签字盖章就匆匆离开,并没有留意上面的其他项目。
离开候宅,这样热的天气,林默欣竟感觉后背微微生凉。
丁胜霆绝对不会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现在那么轻而易举地就把自己无罪的证据拿出来,估计连丁荣昕一开始都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现在只有杨雨生被抓捕归案,再出庭指证自己跟丁胜霆并不认识,那么丁荣昕的罪就是铁钉的事实,行贿加上挪用公司资金,就算杨雨生短时间没被抓捕,以侯远林立委,还有现任检查署长老师的身份,再加上那些证据的全盘托出,丁胜霆怎么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系。
行贿加上挪用公司资金,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把丁荣昕推向地狱的帮凶……
——
和前几天一样,林默欣依旧以宏远特派官的身份出现办公室里,虽然从这个角度望去,外面是灿烂得过于媚眼的阳光,但是林默欣却无法愉悦起来。
这时温嘉颜敲了门走进来
“林特助,会议要开始了。”
“好!”
林默欣拿了文案向会议室开去。
温嘉颜替她上前开了门,会议室设于十六楼,而且安装的是观光玻璃,门打开,光线瞬间打在她的身上。
可首先印入林默欣眼帘的是那个端坐在首席位置上背对着她的人影,{奇}深棕色的头发,{书}白色的西服,{网}整个人都似乎被镀上一层柔和的色彩。
“你来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清凉,却似乎有种某种诱人的魔力,原来是那张极美的面容,浅色的眸子,只轻轻一笑却似要牵住人的心神。
妖孽!秘书室给他取的名字还真是贴切,她用手肘轻轻碰了一□旁的温嘉颜,好让她飞出九霄云外的灵魂归位。
“丁副总”
林默欣打了招呼,瞥见会议室仅有的一个空位,也就是丁胜霆右边的那个位置,欣然坐了下去。
丁胜豪出现在台湾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而他暂代宏远台湾子公司负责人之职也出乎她的意料,没想到这么快。
“林小姐,这次我来台湾并没有带助理过来,你对公司的运作颇有经验,这段时间内,还烦请你暂代我助理的职务。”
“好!”
反正她当助理已经当得轻车熟路,游刃有余了,还在乎是谁的助理吗?如此一想,心中又豁达了几分。
因为丁荣昕的案子,分公司的声誉受到影响,好几家公司因为合约即将到期,似乎都没有继续合作的意图。
极美的夜,墨色的夜空,星星如碎银般散落在天际,轻风穿过轻纱般的落地帘吹了进来,林默欣趴在露台上,任自己浸没在微风里。
“你还是那样?”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淡漠
林默欣转头,看见丁胜豪正站在隔壁的露台上
“从来不会把头发吹干。”
“有些习惯很难改变的。”就像她从来不会拿风筒去吹干头发
他手中端着一杯酒,由于光线不好,杯中的红酒呈现出暗红色。
“是吗?”
这两个字说得极低,似乎带着某种莫名的情绪。
“你呢,你为什么来台湾?”林默欣问道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更懒得去猜。”她笑了笑
隔了三米的距离,原来六年后,他们竟然隔了那么长的距离。
“林默欣,我很好奇,这么说呢,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
还是丁胜豪打破了彼此的沉默
“能得到你丁胜豪的欣赏,倒是件很荣幸的事。”
“漂亮优雅,进退得当,气质高华,自信骄傲,矜持娴雅,敏锐与沉着相得益彰……”
听到丁胜豪脱口而出来的一连串形容词,林默欣不禁大笑
“你哪里整那么多形容词,我在想我该对你说谢谢呢,还是谦虚一番再欣然接受。”
“我很好奇,是什么令你变成这样的,让我猜猜,嗯,爱、恨、情、仇?这几样是人类拥有的最重要情感,也最能主宰人的主观方向……”
“怎么?我变成这样令你大失所望吗?”
丁胜豪眉头微皱,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能跟你谈个交易吗?”
“不能,我这个人向来讨厌跟我的上司作交易,牵扯到利益的东西,那份仅存的上级与下级的简单关系就会变得不单纯。晚安!”
她走得决绝,只给他留下一道快速消失的背影
果然,近墨者黑!
抬手,一饮而尽
——
郊外的水库,山清水秀,风景如画。
偌大的遮阳伞下,坐着两个人,他们的前面放着几根鱼竿。
一连五天,林默欣都跟着丁胜豪来这水库钓鱼,她有点怀疑丁胜豪是不是在故意整她,虽不是烈日当空,但也终究是夏天,在室外呆久了也会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不目光偶尔瞥向他,还摆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他是一副天生的衣架子,连钓鱼服都能穿得玉树临风,只不过他这个人,缺少一份沉着的天赋,偶尔把目光抛向不远处,那旁美女如云,他只不过淡淡一笑,便引来无数花痴的目光。
林默欣只觉得手臂上的寒毛一根根地竖起。
妖孽重生
鱼儿上了钩,丁铃乱响
“你的鱼竿”
他看向林默欣
“哦!”
林默欣一阵的手忙脚乱
上钩的不过是条小鱼,被扯上来,在鱼竿末摇摇晃晃的,他终究是看不过眼,站了起来,熟练地解下了鱼,顺手丢到水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