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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阿姨,瑶瑶,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的诉说着“对不起”,磕了一个又一个响头。
白晓晨白着一张脸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她的嘴唇在发抖,四肢在发抖。她怎么会想到,在她心目中完美的男孩子竟有着如此狠毒的一面,想当初,她还一个劲的劝女儿跟他在一起……
这边的林夕瑶因为愤怒,小脸憋得通红,她恨恨的盯着陈之航,良久才吐出几个字:“之航哥,你在说谎,对不对?”
她的声音是哆嗦的。
夜澜枫轻轻的搂住了她。
陈之航抬头,接触到夏国平凌厉的眼光的时候,身子抖了抖,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还敢说谎?
“瑶瑶,对不起。当年我真的很需要钱,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绝对没有欺骗你!”
“啪”的一声响,陈之航的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
林夕瑶站在他的面前,扬起右手,“啪”,又一掌打了下去。
“陈之航,你怎么可以为了一点钱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和妈妈是怎么过来的?”林夕瑶指着他,全身因愤怒而颤抖。
陈之航的嘴角有血渗了出来,可他完全不在意,紧张的说道:“瑶瑶,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恨我!原谅我好吗?我错了!”
夜澜枫沉着脸说道:“陈之航,你以为一个个对不起,就能扭转白阿姨和夕瑶多年来所受的苦吗?”
“我知道错了,瑶瑶……”
“那个贵妇人是谁?”一直沉默的白晓晨开口问道。
“是瑶瑶的伯母,王紫玉。”陈之航立即回答道。
白晓晨的身子晃了下,眼看就要倒下去,夏国平忙扶住了她。她把他的手挣脱开了:“别碰我!”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说阿姨您……勾引了她的男人……”
白晓晨愣:“勾引她的男人?”
这话从何说起?
陈之航道:“她……她是这么说的。她没跟我说是谁。”
白晓晨垂眸,自从嫁给了林子强之后,她一直本本分分,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平时跟她的丈夫也就是瑶瑶的伯父根本就没有接触,只是碰面的时候打个招呼而已,何来勾引她男人之说?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来。
也许,王紫玉还是像以前那样随便找个借口欺负她罢了。她如是想道。
但林夕瑶心里已经清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伯母王紫玉和爸爸林子强在遇见妈妈之前曾经是恋人!
而且他们还有了爱情的结晶——林菁菁。
林夕瑶犹豫着要不要跟妈妈说这个事的时候,白晓晨转过身,默默的回了卧室里。
陈之航叫道:“白阿姨,对不起,我错了,请您原谅我!”
林夕瑶冷冷的说道:“陈之航,你当我们母女俩是什么?你把我们当猴子一样耍吗?我跟你说,我和妈妈绝对不会原谅你!”
闻言,陈之航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瑶瑶,这些年来我对你的好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林夕瑶苦笑:“这些好,你是因为内疚吧?你的好我会记着,但是我更不会忘记你给我们带来的伤害!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无辜受到伤害的人?”
她说的是十年前被林夕瑶砍伤的那些人。
“我知道,可是瑶瑶,我对你的好是真心的!”陈之航争辩道。
夜澜枫警告道:“夕瑶是我的人,是我的孩子的妈妈,你以后说话给我注意点!”
夏国平问:“瑶瑶,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置他?”
林夕瑶无力的说道:“阿枫,你们看着办吧!”
她实在没有精力去面对这种事。
一个对你好了十年的人,当你得知他的好其实是因为内疚的时候,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林夕瑶心里五味杂陈。
她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白晓晨的房间,任由陈之航在身后一遍遍的呼唤:“瑶瑶,对不起,对不起……”
夜澜枫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甚觉安慰,夕瑶说陈之航交给他处置,这说明她已经把他当成了最信任最依赖的人,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感到开心的呢?
夏国平道:“既然瑶瑶这样说了,那么这小子就交给你处置了。”
夜澜枫点点头:“先把他押下去吧!”
夏国平挥了挥手,他的两个手下立即将陈之航押走了。
陈之航内心的恐慌不言而喻,他们不打算把他交给警察处理,而是亲自动手,恐惧瞬间把他淹没。他早就知道夜澜枫是个冷血绝情之人,落到他手里不死也残了!
“瑶瑶,救救我!我真的无心要害白阿姨,只是当年我太需要钱了。瑶瑶,求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他歇斯底理的狂呼着,但很快,他的声音消失了,显然是被什么捂住了嘴巴。
卧室里。
白晓晨坐在椅子上出神,她的内心复杂极了,她早就接受了自己是精神病人的事实,可是突然间,好像天不一样了,有个人告诉她,她不是精神病,只不过是由于某种药物的作用才出现了精神病的症状……
本来是该欢欢喜喜的事,可此刻,她的心情却异常的沉重,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十年前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毕竟,他们是在她的菜刀下受的伤。呆在坑圾。
她又想到了王紫玉口中的“勾引她的男人”这些话,王紫玉说的是谁?莫不是林子强?可那是她合法的丈夫啊!何来勾引之说?
她看着身边的林夕瑶,喃喃道:“瑶瑶,你觉得你伯母所说的是不是你爸爸?他们在妈妈之前难道有着特殊的关系?”
她越想越不对劲,在林家大宅生活的那些年,为什么王紫玉总是挑她和瑶瑶的刺,就算他们搬离林家大宅多年还是不放过他们,想来必定是这个原因。
是吗?
她多么希望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而不会变成事实。
林夕瑶沉默,她的心内十分纠结,是不是该跟妈妈说实话。过去,她什么都隐瞒着妈妈,只因担心她受不了刺激会发病。可现在得知,妈妈并没有精神疾病,就算受多大的刺激也一定不会再引发精神病。因为陈之航这两年来并没有对她再用药。
这事总不能瞒着妈妈一辈子!
林夕瑶作了个深呼吸,轻轻的说道:“妈,我还是跟您说实话吧。但您听了千万要冷静,好吗?”
白晓晨点点头。
“妈,其实爸爸和伯母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在你之前,他们是恋人。”
白晓晨面部表情平静:“这就对了。难怪她总是针对我们母女。”
她的平静让林夕瑶意外。
“妈,其实……其实菁菁,是爸爸和伯母生的……”
说出这话,林夕瑶小心翼翼的看着妈妈的反应。
她担心极了。
果然,白晓晨的脸色立即变得苍白了,眼里蹦出愤怒的光芒:“他怎么可以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情来?菁菁比你小,这说明我们结婚后他们还偷偷摸摸的搞在一起!”
林夕瑶忙说:“妈,伯母说了,他们只是……只是酒后乱性!”
“我管他们是什么后乱的性!总之他背叛了我,这是事实!”白晓晨激动的说道。
林夕瑶低头沉默。
妈妈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如果她知道爸爸对自己的女儿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来,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瑶瑶,你告诉我,林子强现在在哪里?他是不是跟王紫玉她们一起生活?要淆,出狱这么长时间了,他为什么只来看过我一次?瑶瑶,你说,他是不是抛弃我们母女俩了?”
林夕瑶一时答不上话来。
爸爸也许真的抛弃她们了。至于他是不是跟王紫玉母女一起生活,她不知道。
爸爸现在人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瑶瑶,阿枫一定知道,对不对?他一定能把他找出来。你叫阿枫去把他找回来,我要当面问问他!”白晓晨激动的说道。
客厅里。
夏国平对夜澜枫说道:“阿枫,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查清楚,我需要你的帮助。”
夜澜枫点点头:“平叔需要我帮什么忙?”
“林子强!”夏国平道。
看林夕瑶走出卧室之后,他含笑道:“瑶瑶,我要借用阿枫一两天的时间,没问题吧?”
林夕瑶脸红了:“平叔您说什么话?您想怎么用他就怎么用,不需要问我的。”
岂知,夜澜枫却亲昵的搂住了她,温柔的说道:“老公外出,必须经过老婆的同意!”
这下子,林夕瑶的脸更红了,伸手捶了他一拳:“讨厌,谁是你老婆!你爱去哪就去哪,关我什么事?”
夜澜枫握住她的手,把她搂得更紧,脸上尽是温柔之色:“傻瓜,我早就说过,你只能是我的。你就是我老婆,你觉得你还能逃得掉吗?”
他的话带着些许威胁些许命令,可在林夕瑶听来,却感到无比甜蜜,她喜欢他这种霸道!
夏国平看着他们甜甜蜜蜜的样子,含笑不语。
这时,白晓晨来到了他们的身边,也不管女儿在跟夜澜枫正在拥抱,直接说道:“阿枫,你帮阿姨把林子强找出来。我有事找他。”
夜澜枫松开了抱着林夕瑶的手,点头道:“嗯。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林叔叔找回来的。”
夏国平道:“瑶瑶,我找阿枫,正是为了去找你爸。”
林夕瑶看着他们,不解,难道他们找爸爸有什么事?但现在她又不好问什么。
白晓晨道:“阿枫,我和夕瑶想回A市一趟。你能帮我们找一些人吗?”
“什么人?”
“就是十年前被我砍伤的那些无辜的人。我想当面给他们道歉。”白晓晨轻轻的说道。
这些年,她一直活在内疚当中,去给他们赔礼道歉,就是为了心里好受一些,不管那些人会不会原谅她,她都要去做。尽管当年林夕瑶已经一一去给他们道歉了。可白晓晨始终觉得,她是最终的罪魁祸首,她必须去。
夜澜枫点头道:“嗯,阿姨放心。”
不管是在A市还是在其他城市,没有他找不到的人,除非那个人已经死了。
夜澜枫给程音凡去了电话,交待了他一番。
挂了电话之后,他说:“阿姨,夕瑶,到时候音凡会来接你们。”
白晓晨道:“阿枫,谢谢你。”
“嗯,阿姨,这是我应该做的。”
夏国平和夜澜枫很快就离开了,谁都没有留意到,夏国平离开前,悄悄的带走了林夕瑶的一根头发。
当天晚上,林夕瑶就接到了程音凡的电话,原来程音凡已经找到了当年那些受伤的人。
林夕瑶不得不佩服程音凡的办事效率,实在是太火速了。
“夕瑶,你问问阿姨,需要买些什么礼物吗?我去准备。”
“你等等。我把电话给我妈。”林夕瑶转身对白晓晨说了几句话,便把电话递给了她。
白晓晨知道程音凡是夜澜枫情同手足的兄弟,所以也没有客气,便将心中所想的跟程音凡说了。
末了,程音凡道:“阿姨,您跟夕瑶说一声,我明天一早再过来接你们。”
第二天一早,程音凡果然出现了,他是坐直升机过来的。
就这样,白晓晨母女又回到了A市。
她们一家家去见了当年被砍伤的人,这些人,对当年的情景印像深刻,所以一见到白晓晨的时候立即就认出了她,有的人怒吼着把白晓晨推出了门外,并把所有的礼物全部扔了。白晓晨是真心真意的给人道歉,她也理解他们的心情,所以对于他们的愤怒,她心里虽然有些难过,但还是在他们的面前跪了下去,只求得到他们的原谅,最后,这些愤怒的人看出了她的真心,而且得知她并没有精神病,只不过是被人害了而已,因此都原谅了她。
她们用了两天的时间,才得到所有当年受害者的原谅,虽然很累,可白晓晨的心情无比快乐,埋在心里的结,终于在多年后得到释放了。
这两天,程音凡带着几个兄弟一直陪在她们的身边,一来是为了保护她们,以免她们受到什么伤害,一来是作苦力,专程拿礼物。而程音凡两手也并没有空着,那就是抱着夜曦,他觉得很奇怪,这个小娃娃,一看见他就笑,他抱着她的时候,她睡得很安稳,但只要一把她放下,小娃娃就放声大哭,所以他不得不一直抱着她。好在小娃娃没几斤重,要不然哪怕力气再大的人抱一整天非累死不可。
白晓晨和林夕瑶也觉得十分奇怪,夜曦好像很粘着程音凡呢,怎么回事?
办完了事,白晓晨不愿在A市多停留,当天就回了B市。
母女俩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铃响了,林夕瑶去开门,映入眼帘的一幕吓了她一大跳。
她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了剃着光头,只有一条手臂,身着和尚服的爸爸林子强!
209 遗失的记失忆
与陈子航一样,林子强一进门就被夏国平喝斥着跪下了。
只不过,他的身上并未捆着绳子。但也鼻青脸肿的——是被夜澜枫揍的。
他看起来比两年前出狱时胖了许多。面部看不出什么神情,看见白晓晨和林夕瑶的时候,他的眼里是满满的内疚。
“晓晨,瑶瑶,对不起。”他张开口道。
白晓晨和林夕瑶面面相觑,好好的人怎么转眼就出家变成和尚了?
夜澜枫曾经说过,林子强自有他的去处,原来,他竟是出家当和尚去了……
林夕瑶看了一眼夜澜枫,眼里满是责怪之意。怪他没有跟她说清楚爸爸干什么去了。
夜澜枫满是赚意的抱紧了她。
“爸,你怎么……”林夕瑶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为什么出家?因为他做了对不起她们母女的事么?
白晓晨白着脸问:“林子强,你搞什么鬼!你的一条手臂呢?你又干了什么坏事!”
她的语气中透着怒气,她一直以为,他是因为在狱中关了太久,所以到处旅游透气去了。她怎么会想得到,他竟是抛弃她们母女俩,出家当和尚了!而且还断了一条手臂!
“晓晨,对不起!”林子强开口道。手中拿着一串佛珠,拇指按在佛珠上,一个个按下去,“阿弥陀佛,罪过!”
林夕瑶看得想笑又想哭。
“爸,你这是闹哪样?”
白晓晨愈发愤怒了,伸手就想去夺佛珠,却夺不下来。
“林子强,你个疯子!你发什么疯啊!你把我们母女俩当成了什么?”白晓晨因为生气。嘴唇直哆嗦。
“阿弥陀佛,施主请自重!”
“啪!”
白晓晨已一掌劈了下去,直打在林子强的脸上,他肥胖的脸立即现出五道红指印,可他不为所动,依然跪在地上,口中喃喃有词。
白晓晨简直要气死了:“林子强,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你这样子算什么?”
林子强不语。
白晓晨看了一眼林夕瑶:“瑶瑶。你也替他瞒着妈妈吗?”
“妈,我真不知道爸爸他是去……”林夕瑶从来没有见过生如此大气的妈妈,心里不由哆嗦了下,这样的妈妈,好吓人。看样子,她真的被爸爸气倒了。
也难怪,妈妈是因为抱着一种信念,才能在精神病院住院了那么长的时间,她就盼望着等她完全康复后,丈夫也出狱了,一家人就能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了。她怎么会想到,爸爸竟然跑去当和尚了?这意味着,她的下半生就要守活寡了,她能不生气吗?按作任何人,都会生气,除非那个妻子对丈夫没有了任何感情。
夜澜枫看林夕瑶一脸委屈的模样,便说:“阿姨,不关夕瑶的事,她真不知道。”
白晓晨怒视他:“这么说来你是知道的,对不对?你连瑶瑶都隐瞒?”
夜澜枫:“阿姨,对不起。”
他看了一眼林子强,愤怒在脸上一展无余。当时如果不是因为夏国平的制止,他肯定已经把林子强往死里面揍了。但就算揍了他,也难以平他心头之恨。
白晓晨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林子强的鼻子问:“林子强,你告诉我,你跟王紫玉是怎么一回事?”
林子强如实作答:“在认识你之前,我们是恋人。”
白晓晨忍住气:“我们结婚后,你经常背着我跟她往来,对不对?”
“是!直到入狱前,我们仍然保持着当年恋爱时的激情。”
“这么说来,林菁菁是你和王紫玉所生?”
“是!”呆史边划。
白晓晨刚才一直压制的火气终于爆发了,她指着林子强的鼻子,眼泪哇哇往下流:“林子强,你个混蛋!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实话?你继续骗我不行吗?为什么要说实话!”
她丧失了理智,冲上去纠打林子强,林子强任由她在他的身上发泄,不语不动。
屋子里的人谁都没有劝她。
换作任何人,这种打击谁都受不了吧?
林夕瑶看着父母这般,唯有落泪的份。她心里很难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天跟妈妈说过林菁菁的事,她也没有像今天这般激动。也许,在她的心里,她是抱着一种侥幸心理吧。但此刻,事实的真相得到林子强的亲口承认,心理的承受能力又是不一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白晓晨哭累了,打累了,终于停了下来。而林子强的衣衫几乎被她扯破,他的脸上又添了新伤,可知白晓晨心里有多难受。
良久,看白晓晨的情绪渐渐平稳后,夏国平看着林子强,语气极冰冷:“你还准备拖到什么时候?”
林子强点点头,在林夕瑶和白晓晨的面前磕了个响头,又说了一个“对不起”。
林夕瑶想起了陈之航对她们母女俩也磕过头,一股不安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爸爸还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
林子强抬起头,看着白晓晨,缓缓的说道:“晓晨,你还记得二十八年前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白晓晨点点头,脸上怒气仍未消。
林子强垂头,声音沉重又沙哑:
二十八年前的一天,他在加油站里加油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很年轻很漂亮却满脸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