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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休要嚣张……!”何庆山又喝道。
“怎么?”袁建功故意做出一幅无辜的表情,“你们既然在讨论这部经书,为什么不向我好好求教呢?”
未等何庆山等人反驳,他又指着众人手中的经书纸页,继续说道:“你们只当这上面说的,是老子历次显化的经过,对不对?哈哈……要我说啊,你们这些人,真是荒谬!”
(本章完)
第147章 高璿的对策:逃遁()
袁建功带着挑衅的神情,望向何庆山,同时说道:“别的不说,就说这部经书上的第一页,要照你们的说法,这幅图叫做‘起无始’,当中画的那个圆,代表的是‘道’,同时,这个圆代表的又是老子……那你们倒是说说看,这样说,又有什么凭据?”
不等何庆山开口,曼儿便从旁答道:“这幅图,岩画上说了,‘太上老君生无始,起乎无因,为万物之先,元气之祖。’……所以,这个圆,画的就是混沌未开之时……”
“哈哈……”袁建功嘲笑道,“又是拿那岩画说事儿?……以这样一个大圆开头的经书,可不止一部,若是没有注释,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圆说的是什么?你们还是经书读得太少,孤陋寡闻罢了!”
“哼……!”何庆山平时遍读经书,被袁建功这样一说,显得相当不屑,“就是说起其他经书,道理也是一样的!那个圆,并不只是一个圆形,只是借以表示‘道’之本体罢了!《道法宗旨图衍义》中,有一幅‘元始祖劫图’,那个圆,就是宇宙洪荒时的‘道体’……这个,你怕是没听说过吧?还有‘无极太极图’、‘太玄混沌之图’,也是一样……另外,还有‘太虚肇一图’……”
何庆山这样说着,那袁建功就笑嘻嘻地望着他;何庆山说的例子越多,他反而笑得越是开心。
“你恐怕不知道吧,这个大圆,还经常用以代表丹术的境界!”那袁建功带着鄙夷的神色说道。
“我怎不知?”何庆山道,“另有《金丹大旨图》,其中第一幅,叫做‘先天无极之图’,那个大圆,说的也是一样道理!”
“哈哈哈……”袁建功突然狂笑起来,“太对了!既然你说到了《金丹大旨图》,那倒是说说看,这部经中,还有一图,叫做‘坎离交构之图’,那又是什么意思?”
何庆山被他这样一问,竟然有些语塞,仿佛欲言又止。
袁建功又接着说道:“哦,对了,这幅‘坎离交构之图’,那也是有注释的,‘阴在上,阳下奔,他为主,我为宾’,这是什么意思?……‘采取有时节,颠倒有法度’,那说的又是什么事?……”
何庆山不屑道:“这个《金丹大旨图》,明明说的是‘外丹之法’,也就是以草药炼丹……你休得附会他义!”
“哦,对了,对了,我忘记了,这‘坎离交构之图’里说了,‘别有口诀,不著于文’,你明白就好……哈哈……”
看着何庆山怒目以对,袁建功又是一阵大笑,说道:“这部经的最后一幅图是什么?‘还元图’!这你不会不知道吧!‘还元图’说的什么?‘功夫到此,一句说不得,一句用不着’……哈哈哈哈……”
这时监院也是不悦,喝止袁建功道:“够了!对于丹道之事,今天在场的修行之人,自有理解!你休要在这里猖狂……”
袁建功突然收住笑容,冷冷看向监院,说道:“我与这何道长讨论丹道,与你有何相干?”接着他又转向何庆山,笑嘻嘻地说道,“说完‘外丹之法’,我们不如再讨论讨论‘内丹之说’?有一部经书,叫做《金液还丹印证图》,你可曾听说?那部经中,开始一图称为‘原本’,最后一图叫做‘还元’,你可知道?那两幅图,画的也各是一个大圆……”
何庆山打断袁建功,斥责道:“你住嘴!这部《金液还丹印证图》,说的是内丹修炼,却早就被人曲解,用作旁门左道附会之用……从你口中,还能说出什么好话?好好一部修炼用的经书,就要被你歪曲……”
“呸!”袁建功突然脸色一变,骂了起来,“你这个何老道,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在玉虚宫时,就听人说起过你,你自己也是带家修行,还好意思说我歪曲‘内丹’?你怎么不给大家讲讲双修之法?”
“你……!”何庆山气得脸色都变了,“你,你……妖法!你说的,尽是些妖法!”
袁建功哈哈大笑,样子看起来狂妄之极:“你左一个‘妖法’,右一个‘歪门邪道’!凭什么?同样一部内丹经笈,你们把它看成‘心法’,那我不管;可我们据此炼制‘内丹’,又有什么不对?……”
监院斥责袁建功道:“袁建功,你在元和观闭了这么久,居然还是不思悔改……”
“同样的经诀,只是因为理解不同,就为我扣上罪名,叫我如何信服?除非……”袁建功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找出一段经文,各自为之解说,让这大殿上的诸位,都来评一评,看谁的说法更有道理……若是我讲不过你,那我心服口服……”
“妖法!与你有什么好讲!”何庆山仍是怒气冲冲。
监院本来也要制止,但是此时大殿上的道众之中,却是轻声起了议论,尤其是真德观那几位,居然边说边在点头,似乎是认为,袁建功说的有些道理。
袁建功一看监院没有制止,也不等何庆山再次开口,就又说道:“我这里诵一段经,你可要听好了,等我诵完,就让大家先来听听,你是如何解说……”
袁建功说完,就眯起眼睛,自顾自地哼唱起经文来。
奇怪的是,这袁建功唱起经来,声音并不大,大殿上的众多道士,都没听清他哼唱的内容。
萧洪听不清内容,倒还说得过去,毕竟他有许多经书都不熟悉;可何庆山和监院听了几句,也不明白这袁建功说的是什么,便有些不太耐烦,想要将他喝住,把这经文问个清楚。
正在此时,却见这袁建功身旁的那名道士,突然一侧身,冲着袁建功的身后,一头扎了过去。
这件事情,发生得极为突然,前后也就是一瞬。
大殿上的众人,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愣了一下的工夫,再定睛一看,那袁建功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这时候,就算有人一下扑上去,也别想把袁建功按住——此刻他已经只是一个幻影,想抓住他,只会白白地扑个空!
袁建功得意地大笑了两声。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闪了一闪,很快就消失了。
(本章完)
第148章 高璿的对策:袁氏兄弟()
大殿中央,被抓来的两名道士,现在只剩下一人。“别让袁建德也走脱了!”早有人上前,把他牢牢按住。
袁建德口中还叼着一张符纸,正是他冲着袁建功扑倒的时候,从袁建功背后扯下来的!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为了防止这袁氏兄弟念动咒语走脱,在他们二人的身上,都被贴上了符纸。
那袁建功先前所说的一大番议论,哪里是在讨论什么“内丹”、“外丹”?他最后念的那段文字,又哪里是什么需要解说的经文?他的真正目的,无非就是想骗过众人,当着大家的面,把那段走脱用的咒语念完!
而这袁氏兄弟之间,竟然就有这样的默契,在袁建功念完咒语的同时,袁建德帮他扯下符纸,让他一个人独自逃脱!
奇怪的是,那袁建功消失之后,袁建德仿佛昏睡过去,无论别人怎么叫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这时监院同何庆山议论说:“袁建功这个恶徒,当年他在玉虚宫挂单,就因为传阅伪经,在元和观受过罚,现在竟然又变本加厉!早知这样,刚才对他,就不该这样手软……”
曼儿向萧洪悄声解释说,这袁建功在玉虚宫挂单,那还是几年前的事情。
这次将袁建功捉住,之所以要在十方堂处置,就是因为,凡是挂单道士,都归十方堂管理。十方堂的堂主,除了负有接待访客的职责,最主要的责任,就是要管理挂单道士,监察玉虚宫的道士们,不得犯戒违律。
袁建功被绑来之后,堂主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袁建功当时曾因触犯清规,跪过几次香,后来又犯大错,就被发往元和观。
“犯了什么大错?是刚才说的传阅伪经?”萧洪轻声问曼儿。
曼儿说,听堂主说,那袁建功当时在道众中传阅的,一是《悟真篇注释》,另外一个,就是方才他提到的《金液还丹印证图》。
“为什么说这两部经是伪经?”萧洪还是不解。
“我也不太清楚。”曼儿说,“我刚才只听到大家说,袁建功当时利用这两部经,向其他道士传授‘金丹秘旨’,犯了大戒,所以被发到元和观去了……”
“‘金丹秘旨’?”萧洪更是困惑。然而,曼儿对此也不了解。
不过,曼儿向萧洪解释说,像玉虚宫这样的十方丛林,对道士的约束,比起一般的小庙,要严得多。最主要的,是丛林中有许多清规戒律,需要道士严格遵守。
“戒律”,是为了约束道士,避免各种恶心邪欲、乖言戾行;而“清规”,则是按照过失轻重,有着各种各样的处罚方式。这些处罚方式,轻的有跪香、催单;重的可以革出、杖革乃至焚形。
所谓“跪香”,就是有道士犯了小错,罚他下跪,同时,用燃香的方法计算时间,若是只跪一柱香的时间,就叫“跪一香”,若是时间长,就可以“跪二香”;
而说到“催单”,就是将犯错的道士劝离丛林,“革出”则更为严厉,不是劝离,而是直接逐出丛林;“杖革”也是要逐出丛林,但是在逐出丛林之前,犯了清规的道士还要先受杖责。
如果行为特别恶劣,还有更加严厉的处罚,可以让他坐牢,甚至可以实施“焚形”的处罚。
这个最为严厉的“焚形”之法,实际就是使用火刑,将罪大恶极的道士处死。
而那些坐牢的道士,就会被发往元和观,关上一段时间。这元和观,实际上就是一个“道教监狱”。
“元和观”这名称的来历,也是与这玉虚宫所侍奉的玄天上帝有关。
依照传说,玉帝曾将玄武拜为“太玄元帅”,让他掌管“元和迁校府”。后来,玄武虽然又被拜为“镇天玄武大将军”和“玉虚师相”、“玄天上帝”,但这“元和迁校府”,仍是归其掌管。
这“元和迁校府”几个字中,所谓“迁”,就是放逐的意思;而那个“校”字,就是指枷锁一类的刑具。
这就说,玄武既然掌管着“元和迁校府”,那么他的职责,就是如同判官。涉及到神仙鬼怪,凡是需要善恶决断、明罚量刑之事,皆应交付玄武大帝掌管之下的“元和迁校府”。
而这监院提到的这处“元和观”,全称亦为“元和迁校府”。如有道士犯了大错,也应交由此处,进行惩罚。
萧洪记得,鲁道士几人说起这元和观时,曾经开玩笑说,不要被发往此处才好,原来说的就是这个!
萧洪听了曼儿的解释,对这袁建功的来历,已经有了几分了解。但是,对于何庆山与袁建功说到的“内丹”、“外丹”,还有曼儿提到“金丹秘旨”,萧洪尽管好奇,却是不明所以。另外,对于《金丹大旨图》和《金液还丹印证图》之类的经书,萧洪也是听得云里雾里。
还有,那在大殿正中昏睡的袁建德,因为他与袁建功不同,以前并没有来过玉虚宫;而且,他被押至十方堂之后,一句话也不曾说过;袁建功逃脱之后,又是一直昏睡……所以,众人对他的了解,实在是非常有限。
监院与何庆山、十方堂堂主等人,低声商议一阵,见那袁建德乃在地上昏睡,索性叫道童提来一桶冷水,直接浇在他的身上。
那袁建德打了个哆嗦,终于睁开了双眼。他面无表情、目光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喃喃地问道:“这……是哪里?”
众人见他这样,皆是觉得奇怪。有人上前喝斥了他几句,他也只是顺从地连连点头。众人更是好奇。
于是,鲁道士上前问道:“袁建德,你记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袁建德木然答道:“好像记得一些……”
“记得什么?”
“嗯,恍惚记得……但又好像不是真的……”
这时何庆山问道:“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把石崖上的岩画毁掉?你和袁建功,是谁的主意?”
“袁建功?……”听到何庆山提起袁建功,那袁建德愣了一下,眼中仿佛渐渐有了些清晰明亮的感觉,他仔细环顾四周,然后问道,“袁建功……他不在这里?”
(本章完)
第149章 高璿的对策:降邪道()
这袁建德仿佛刚刚恢复神志的样子,确实不像装出来的。
监院与何庆山等人再三追问,袁建德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是这样……”
于是袁建德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这袁建功与袁建德二人,并非亲兄弟,而是因为修道而结拜。
袁建德常在山中采药,为的是以这些草药,练成仙丹;后来遇见袁建功,因为二人名字恰巧相似,说话又颇为投机,便彼此结为兄弟。
袁建功对这袁建德说,如此每日采药炼丹,实在太过辛苦;而他有一秘法,只要条件具备,便可炼制内丹。这内丹若是能够炼成,也是一样可以成仙。
袁建德在这袁建功鼓动之下,让出自己的炼丹之所,二人一同招了几名弟子,这就算建成了一处小庙。
他们这处小庙虽然很小,也同样遭遇了黑衣人的袭击。
遇袭之后,袁建德和其他几名弟子心中,对于袁建功这里,生出一种莫名的狂热追随之意;而袁建功对于那黑衣人,又是死心塌地,言听计从,将其奉若教祖。
众人听袁建德这样讲述,皆在心中感叹,只知道那黑衣人可以用扰乱心志的方法,控制道家弟子,却不知道原来竟是这样,一层控制一层。
萧洪更是猜测道:“看这袁建德清醒过来,会不会是与那袁建功走脱有关?”
何庆山与监院听了,也都点头。
萧洪这话声音不大,但那袁建德坐在大殿中央,却也听到,连忙接话道:“正是如此!只要袁建功在,他想做的事情,我就算心里另有看法,也没法控制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帮他做到……毁坏石崖岩画的时候,就是这样情况……”
袁建德这些话,让别人听起来,仿佛是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袁建功身上,以此减轻自己的罪责。但是,看他说话时的神情,又是极为诚恳,似乎没有半句假话。
“那你说说看,袁建功为什么要毁掉岩画?”监院问道。
袁建德说,那袁建功把他修炼“金丹秘旨”的过程,称为“炼金丹”。至于具体的修炼方法,袁建功平时讳莫如深,所以袁建德并不知晓。
袁建德只知道,依照此法炼丹,需要修炼“驱龙就虎”之法。他说,先要炼成“金丹”,再炼“金液还丹”,到了最后,就可以炼成“九转金液大还丹”。一但这“九转金液大还丹”炼成,便可长生不老。
自从将那黑衣人奉若教祖,袁建功便常常说起,他这“金丹秘旨”中的道理,若是能够推而广之,便可促成更大的神通。而这推而广之的方法,就是要把这“金丹秘旨”的原理,与其他相似的经书,加以比较。只要能够从中找出异同之处,便可触类旁通。
而这袁建功以前曾在玉虚宫挂过单,所以,依他所说,那老君洞前岩画上的内容,与他的那部经书,就颇有几分相似。
所以,袁建功便与袁建德商议,趁着玉虚宫遣散道士,将这些岩画临摹、拓印回去,献给那黑衣人,若是能对那黑衣人有所帮助,必然就是一件功劳。
萧洪心想,难怪那袁建功要把《金液还丹印证图》与岩画扯到一起。看来,这也并非只是为了转移视线,就生编乱造,而是这两者之间确实有些联系。不然,何庆山也不至于被那袁建功处处牵着走。
萧洪这样想着,就听何庆山批道:“谬之千里!就算有些图画相似,那背后的道理,不知要差了多少!”话语之间,仍是余怒未消。
这时监院又问袁建德:“那你说说,既是要把岩画献给黑衣人,为何又要将岩画毁去?”
“这……”那袁建德迟疑了一下,才又说道,“这个,也是袁建功的主意……”
“不管是谁的主意,原因是为了什么?”
“对这岩画的内容,袁建功本来也不是特别了解……结果,我们复制那些岩画时,袁建功才发现,其中有些内容,恐怕是……会对黑衣人不利……”
袁建德话还没说完,十方堂的大殿上,众人就纷纷议论起来。
“对黑衣人不利?这是真的?”
“他们怎么看出来的?”
“可信么?那处画廊,本来就不是什么隐秘的所在,若是有这样的事情,怎么会直到现在才被发现?”
“但是,高璿方丈不是给了这部经书,说是可以对付黑衣人?”
“对啊,方丈给的经书,不就是那岩画上的内容?”
“听说这袁氏兄弟毁掉的,只是其中一幅岩画?是哪一幅?”
“那必是他们觉得最为重要的一幅!到底是哪一幅画?”
……
大家议论之间,纷纷看向自己手中的经书书页。
这时曼儿解释道:“我们看了他们毁掉的岩画,岩画下方的名字还能看到,写的是——‘降外道’……这个名字,与经书上所写的,有所不同……”
“啊,你说的就是这一幅吧?”这时,真德观的一名道士举起手中的书页,说道,“没错,这上面写的是——‘降邪道’。”
“嗯,”曼儿点头道,“这一幅图,是这本经书中的第三十六幅图画……”
“啊,你们看,”那真德观的道士又说,“这幅画的下面,还有解说文字,写的是,‘太上老君,住萨罗国舍提婆城,坐狮子,与诸仙,降伏九十六种邪道,不使冥生鬼神布世间’……哎呀,这幅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