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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46章 陶玄清的故事:楔子(2)()
——我说呢!原来这马是累死了!我还以为这马跟我一样笨,跑个沙土地就被绊倒了!
陶玄清一边想着,一边将这马的两只前蹄往自己手上一拢,就徒手拖着这死马,三下两下地把它也弄到了芦苇丛里。
受伤那人见陶玄清手中拖着体形如此健硕的一匹马,动作却是如此轻松,不由呆住了。
陶玄清刚把那匹马拖进芦苇丛,就伸手在周围扯起苇叶来。
“你……干什么……”受伤那人气息不匀地问陶玄清。
“这马个头太大,芦苇挡不住,我多扯点苇草把它盖住喽!”陶玄清一边揪着苇草,一边头也不回地应道。
“那样的话,……我们……不就……显出来了……?”那人憋住一口气,费力地阻止陶玄清。
“啊!对哦!”陶玄清像突然明白过来似的,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把怀中抱着的一大捧芦苇叶子扔到那人的身上,将他完全盖住。
“这样总行了吧!”陶玄清说道。
“唉……”那人重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因为伤重,还是因为无奈。
这时,听马蹄声,那些追击而来的人已经离得很近了。
陶玄清看看,也顾不得太多,就一头扑在地上,和那受伤之人藏在一处。
“没事儿!你放心吧,肯定没事儿!他们发现不了。”陶玄清安慰受伤那人道,声音虽小,态度却是大大咧咧、满不在乎。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
那受伤之人本来担心之极,可正在这时,天上飘过一块厚厚的云彩,把原本明亮的月亮挡了个严严实实。在陶玄清两人的周围,一下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那远处冲过来的马队,一路喧嚣着,从这片芦苇地旁冲过去了。
果然是有惊无险!
“好了!你看我说没事儿吧?”陶玄清得意地说道。可他这话说完,却没听到回应,再扭头一看,受伤那人这会儿已经昏过去了。
陶玄清盘算着,要把这人带到哪里去疗伤呢?不行,现在还不能动,万一刚才那些骑马人又冲回来了呢?
陶玄清一动不动地,耐心地等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终于又醒过来了。
“哟,你终于醒了呀!我正琢磨怎么带你去疗伤呢!”陶玄清悄声说道。
那人休息了一会儿,此刻看上去,精神也好了一些。
他向四周看了一眼,明白自己此刻已经暂时安全,于是感激地说道:“多谢道兄出手相助!”
“咳!你就别扯什么道兄不道兄了!我都这样儿了,也能算个修行的?我遇到的倒霉事儿啊,全都说出来会吓着你!”陶玄清突然发现自己又要开始啰嗦,于是连忙将话题打住,“哎哎,还是拣重要的说!你到底怎么受的伤?现在要怎么医治?快说说!”
“我这伤不用医治……”那人轻轻摇摇头说道。
“哎,怎么能不治呢?你看你流了这么多血,我就这么搬你一下,也搞得自己一身的血腥……”陶玄清看着那人,心想,你身上的伤,你不着急,我倒比你还着急啊!
那人满脸歉疚地看了陶玄清一眼,却连一句感激的话也顾不上说,他只是深深吸了口气,直截了当地说道:“道兄,你得帮我个忙!”
“咳,我早就说了,要带你去治伤嘛!你放心,这个忙我哪能不帮呢?……”
“我的伤不用医治……我还有些法力,一会儿我只要念一下‘还神咒’,施法回去,再休养些日子,身上的伤自然就会痊愈……”
“哦,原来你会‘还神咒’啊!那你还在这里死撑着干嘛?快些施法回去啊!”陶玄清心急地催促那人道。
可那人虽然伤势严重,对于如何疗伤却丝毫也不在意。他说:“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托付道兄,道兄答应帮我这个忙,我才能够回去……”
“哎,这会儿你又想要我帮忙啦?刚才是你自己说,不用我带你治伤,我可没说不帮你!”陶玄清听了,又一次说起,要带他去疗伤。
“不是帮这个忙……不是为了疗伤之事!你看,这个……”那人说着,强忍剧痛,从自己的胸口贴身部位,取出一件东西来。
陶玄清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布包,因为已经被血污浸透,加上周围光线不好,看着黑黢黢的。
“这是什么?”陶玄清好奇地问。
那人将这布包递到陶玄清手中说:“你打开看看。”
陶玄清接过来一看,这小布包其实是个绸布做的锦囊,锦囊的袋口牢牢系着,里面装着一小块沉甸甸的硬疙瘩。
陶玄清折腾半天,才把锦囊袋口系着的绳子抽开了。他用手一拎袋底,抖了抖,把里面的东西倒进另一只手的掌心。
跟陶玄清的大手一比,这东西实在是小巧玲珑。
“哦?这是什么?不就是一枚印章嘛!”陶玄清看了一眼说道。
“这可不是枚普通印章……”
“哦哦,是不一样!这上面还雕着个小动物……”陶玄清觉得挺新鲜,不由拿着这印章摆弄起来。
“那个可不是什么小动物。那是辟邪神兽……”受伤那人忍住剧痛,纠正陶玄清道。
“哦,难怪!我说这动物,哦,神兽……我说呢,它头上怎么还长了一只角!哦,对了,你看,它这眼睛怎么这么大!这头再这么一扭,哟嗬,看着还挺凶的嘛!估计要是有个妖魔鬼怪啥的,见了这神兽肯定会害怕……”
对方见陶玄清说话啰嗦,不由憋住一口气,打断他道:“道兄,此事要紧,能否先容我细说?”
“好好,我不说,你先说……”
那人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这枚印,乃是万分紧要之物,你一定要将它收好……”
陶玄清吓了一跳:“给我了?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为啥就给我了?”
“不是……你先将它收好,将来把这印章交给它的主人。”
“哦,原来是让我转交啊!那还行……”陶玄清说着,迅速将这枚印翻转过来,看了一眼,“咦,这个印明明是平的啊?!这个戳面上连个名儿也没刻,你还非说它有主人?”
(本章完)
第347章 陶玄清的故事:楔子(3)()
那人听了陶玄清这话,不由微微一愣,心想,这倒又是个什么说法,难道非得是刻了名儿的印才有主人?
陶玄清见他不答,以为他没听懂,又解释说:“你难道不懂?印章这东西的作用,就是用来代替签名的,所以,是谁的印,就该刻着谁的名儿啊!”
“这……”那人实在不知应该如何回答,他哭笑不得地想了想,才又说道,“你现在这样看,这印面确实是平的,但是,等这印到了它的主人手里,那上面的字自然就会显出来的!”
陶玄清以为,那印章上显出来的字,一定就是印章主人的名字,于是便爽快地说道:“行了!我明白了!到时候等这字显出来了,我就把名儿对一对,要是对得上,就把这印交了!”
“嗯……”那人还想再交待几句,给陶玄清解释清楚,无奈自己伤势严重,实在没有气力,只好简单地嘱咐陶玄清说,“事关重大,此印一定要交给印主,否则……”
“你就放心吧!我可告诉你,无论是别人托给我的东西,还是交待给我的事情,我都绝对不会让它出问题。这可是我的原则。原则,你明白吧……”
那人心想,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看看这位救下自己之人,虽然有些呆楞,却是个忠厚义气之人,或许,将这印托付给他,也正是天意如此!
于是那人叹了口气,顾不得再搭理陶玄清,只把左手抚在自己心前,闭目凝神念起了“还神咒”:“神乎神乎,居我之宫,入我之殿,……变化成神也,照呵照呵。”
念完这些,那人睁开双眼说道:“道兄,拜托了!”
陶玄清刚要答话,那人又把眼睛闭上,凝神念了一句:“急急如律令!”
就在陶玄清一愣神儿的工夫里,那人突然变得通体透明,很快,这人就从陶玄清的面前消失了。
陶玄清一手拎着空锦囊,一手握着印章,发了半天呆,这才突然想起来,咳,怎么又没把那人念的咒语听全啊!
“一个咒语,只听了个头听了个尾,你说能有什么用哇!每次都是这样,那么多法术,什么时候才能都学会啊!”陶玄清埋怨自己道,“看看人家,念两句咒语,这就回去了,伤也好了!你呢?!”
……
就这样,陶玄清对着自己懊恼了一阵,接着就又开始安慰自己了。
——没关系,他这一回去,伤虽然是好了,可刚才发生的这些事情他也不记得了啊!还是我这样好!有啥事儿咱都不带忘记的!像我这样的,无论遇到什么事,哪怕是受过重伤,那些重要的事情,一件也不会忘记,就这一点,估计能比得上我的,恐怕到哪儿也找不出几个吧?
——啊呀,对了,我怎么也没问问这人叫什么名字?话说他也没问我叫什么名字啊!哦,对了,问了也没用,他就算问了,那‘还神咒’一念,也又忘记了……
——这人连名字也不问,就把印章给我了,还真是信任我啊!嗯!那他可真是找对人了!啧啧,像咱这样守信用的,上哪儿找去啊?!
——对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你说这要是换了别人,拿了他这枚印,虽然也想着守信用呢,可是万一也受个伤呢?把“还神咒”这么一念,得,事情经过全都忘记了,醒来之后哪还记得自己答应过这些事情?!
——嘿嘿,要说起来,咱这不忘事的本事,那可真叫独一门!
……
——可是,话说,这人为啥要把这印章托给我呢?这印章到底有啥重要的?
陶玄清就这样自言自语着,又将手中的印章举在眼前,仔细地看了看。
这印章上粘满血污,陶玄清嫌它看不清楚,干脆走到河边,手握印章在水中淘了一淘,让流水将它冲净。
这时,挡住月亮的云层突然散去了。静寂的夏空中,只有几片儿碎云,在明月照耀之下,柔意绵绵地闪着光辉。
陶玄清将那印章从水中捞出来,印章被月光照见,也像天上的碎云一样,闪过一抹柔润的光茫。
“哎呦,人家都说,只要是好玉,都特别‘润’,这下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做‘润’了!”陶玄清叹道。
这枚印乃是玉石雕琢而成,只有鸡蛋大小,模样极其精致。
印的上半部分为兽形印钮,雕着一只辟邪神兽,独角巨目,扭首睥睨,前足半踞,借势伏于印材之上。
印的下半部分则是个方形的印台。除了外面涂着月色,在那温润而暗的玉色之中,更是包着一团含而不露的光亮。这光亮若有若无地闪着,仿佛带着些魔力,只要有人看它一眼,视线就会被它牢牢勾住。
陶玄清就这样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发现天边已是曙光初露。
岸边水波闪烁,苇草正在清晨的微风之中婆娑,一只鸟儿从附近的树梢蹿起来,“扑扑”地震翅飞向空中。通往远方的大路正被黎明时分鱼白色的幽微光线照亮。
陶玄清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仙途漫漫,……”——咦,记得后面好像还有半句的,怎么又忘记了……
……
“原来是这样……”看完这段文字之后,秦说道,“看来,这枚印章也是别人托付给陶玄清,让他寻找印章的主人……”
“不错……”奎尼点点头说,“奇怪的是,我遇到陶玄清时,这枚印章就发生了变化,在印面上,显出‘张天师印’几个字……”接着,奎尼把这印章形状发生变化的经过,又向秦仔细地描述了一遍。
“哦……”秦显然觉得,这段经历非常有趣,她笑着说,“难怪你会认为,萧洪就是这枚印章的主人……”接着她又问道,“不过,你刚才还说,你怀疑这枚印章是天师道龙虎宗的‘天师印’,那又是为什么?”
奎尼回想自己的梦境经历,回答说:“这个问题,我恐怕很难一句两句就向你解释清楚……我只能说,是我在《仙名道义》中了解到的信息,让我有了这种直觉……”
“不管怎么说,把印章交给陶玄清这人,他总该知道这印章的来历,对吧?”秦说道,“不知道在阿塞尔的故事里,是不是还会提到他……”
(本章完)
第348章 陶玄清的故事:逐出师门()
话说,这陶玄清被师父赶出道观那会儿,也真是够倒霉的。
玄清。听这个名字,是不是应该仙风道骨?其实呢,身材短粗,动作也不灵活,哪儿都不像个修行之人。
所以,陶玄清虽然已经入观很久,却一直像新来的道童一样,不停地干些杂活。
挑水、劈柴、扫地、做饭……什么累干什么,什么脏干什么,一句话,有什么活就得干什么活。
——可是那又能有什么办法?谁让咱没有悟性呢?
陶玄清经常这样安慰自己。
——反正那些经书里的字我也不认得几个,让我学,我也学不明白,不干这些又该干什么?假如我是师父,遇到这么个徒弟,教起来也真够累的!
但是,天天干活,没有机会学到修行的方法,那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像他这样每天任劳任怨地干活,到了最后,居然还是被师父给赶出来了!
陶玄清,你说你对得起这名字不?你能不能别这么愣,别这么粗野?!等你以后离开我这个道观,最好先改改名字,要不别人听了你这个名字,又是“玄”字又是“清”字的,还以为那是个法号!而且,没准儿,还会认为你的辈分挺高!就你那样道行,被别人高看了一眼,还能是啥好事儿?——没明白吧?人家要是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兴许你还能有个机会,趁人不备,取个巧儿,占个上风……
陶玄清把师父的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换个什么名字。
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名字不改了!
不过,陶玄清提醒自己,以后通名报姓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告诉别人,这“玄清”两个字,是自己的名字,不是法号。
被师父赶出来,陶玄清可没觉得自己冤枉。
他觉得,师父把自己赶出来,那也是没办法。谁让自己老是手这么重呢?
前些日子,他与一名道童出去打柴,路上拾到一只包袱。
那道童想把包袱打开看看。
陶玄清却说,不行,这得等人家失主来了再说。说着,他就随手拦了那道童一把。
结果,他拦了这么一下,就把那道童摔了个四脚朝天。
陶玄清只好把道童背回道观。
道童在床上躺了三天,才勉强能够下床走上几步。
于是,师父说,陶玄清,你屡教不改,我管不好你了,你走吧。
就这样,陶玄清被师父赶出了道观。
临走之前,陶玄清还没忘记那只捡来的包袱。
他觉得,应该去捡到包袱的地方等着。也许,那丢了包袱的人会再回来寻找。
师父把包袱打开,看了看,原来,里面装着一包干枣。
只有干枣,其他啥都没有。
陶玄清当然没法拦着师父,不让他把这包袱打开。但是,他问师父,能不能把那包袱给他。
他说,我去捡到包袱的地方等着,把这包袱还回去。
师父笑了:“拿去拿去!这包干枣,你无论如何也要还回去。”
于是,陶玄清就抱着这包干枣,坐在路边一直等着。
陶玄清自己也知道,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够傻的。有谁丢了一包干枣还会找回来?而且,时间都过去好几天了!
但是,他还是坐在那儿,一直等着。
说实话,这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又该干点什么好。
除了他,别人都在修行。
修行,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为了能成仙,为了能长生不老。
可是,现在他该怎么办呢?
经书上的文字,他怎么都看不懂。虽然那些字他也大多认识,可是,等这些字连在一块,他就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
奇怪的是,一到晚上睡着了,他反而老是梦见各种诗句。不止别人跟他说起话来出口成章,他自己也时不时地文思泉涌。
对这个,陶玄清总也想不明白。
——人家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说我这倒好,每天想的东西全都变成梦了!等梦一醒了,得,脑子里啥也没剩!唉!梦里梦见有什么用哇!得学习经文的时候能用得上才行啊!都入观这么久了,读起最简单的经书来,连个门儿都没摸着,要是再深奥点的东西,那就更别想了。
陶玄清被赶出来时,师父给了三天的干粮,要是省着点儿吃,应该可以吃上五天。
——有五天时间,总能想清楚下一步该干啥了吧?
陶玄清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仍然坐在路边,等失主来找这包袱。
一天过去了,没有人来;两天过去了,没有人来;三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来……
陶玄清有点犹豫,干粮剩得不多了,如果继续等下去,干粮要是全都吃完了,又该怎么办?
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再投到别家道观试试。
——也许到了新一家道观之后,不用先学那些难懂的经文,也能学到修行的办法?
——呸!痴心妄想!不学经文还能弄懂怎么修行?!白日做梦!!
陶玄清想来想去,又安慰自己说,不懂修行就不懂吧,实在不行,就跟原来一样,挑水、劈柴、扫地、做饭,干点粗活,至少,这样能够混口饭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找个道观收留自己,接着混下去,以后总有机会!
——唉,难道就因为自己读不懂经书,就没有办法修行了?想想真够让人灰心的。
陶玄清突然又想,万一还没找着收留自己的道观呢,干粮就吃完了,那该怎么办?
——那就只好饿肚皮了。实在不行包袱里的干枣可能还能垫两天肚子……
——不行不行,那是别人的东西,无论如何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