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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的想法,都是他们自己的想法。
不过这句话,郑嘉寅至少说对了一大半。
她最近的确没有过多的阻拦他的进一步,更进一步。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真的会成为她的什么人。
某一些界限,她心里分得清楚。
而在这界限之外的,她一向迷糊,也无所谓。
他淡淡笑了一下,眼里毫无情绪,“慢慢忙。”
车窗缓缓摇上,车子平稳的开了出去。
“唐妤,刚刚去吃饭了吗?”
路上碰到买完水果的宁可和一个同事。
那个同事看到唐妤之后,跟宁可和她打了个招呼,就找借口先走。
“你怎么了?”
“没什么。”
唐妤拿好包,“我刚刚回来,有点累。”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你去书店了?”宁可眼尖。
唐妤下意识往后稍稍放了放,“没事……”
“恩,对了,听说杨总编下午来上班。”
走到大厦门口,唐妤顿了顿,想起今天中午出来就看到郑嘉寅,还没有来得及问一下保安。
“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宁可说道,“不清楚,你等一下,我去问问。”
她和保安套了会儿近乎,唐妤就听到保安说,“是啊,是有个女人过来,要找杨萧。好像情绪波动很大,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恩?对对,后来杨萧下楼的时候也劝不住。”
“也没什么,她没说什么啊。然后拦了一辆计程车,送走了。”
跟看戏似的
宁可有点失望,“就这样?”
保安说,“就这样,我们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一大早就跟看戏似的。”
旁边一个保安悠哉地说,“还是一出哑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刚才说话的连连点头,“对对,话是没怎么说,所以才觉得奇怪。”
宁可回来的时候,看到唐妤若有所思。
“你都听到了?”
唐妤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两个人一起上了电梯。
“唐妤。”电梯上,刚才一起的两个人下去之后,宁可盯着她的脸,“你跟杨总编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们以前认识。”唐妤淡淡说。
宁可见她这么说出来,也感到一点好奇。
“你们真的认识?”
她老早就想问这个问题,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每次话到嘴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心里看着奇怪。
冒然问出来,若是唐妤不想回答的问题,她会直接不说话,那气氛多尴尬。
“可是你们……”
她没有多说,也不想问得太过。
唐妤低着眉,“后来很多年没有见过,不熟了。”
只是一个非常含糊的回答。
下午有个同事进来的时候,唐妤随口问了问,杨萧果然已经回来。
没坐一刻,直接出门,进了他的办公室。
“有事吗?”他抬起头。
眼神里极深的疲惫和复杂,这些经常被他以专注工作隐藏下来的情绪,今天却没有隐藏住。
唐妤坐在他对面,“你说呢?”
他似是觉得太累了,缓缓叹了一口气,手肘搁在桌子上,撑着额头。
眉头皱得紧紧,闭着眼睛。
唐妤不说话,不追问。
就是沉默地坐在对面,等着他说点什么。
过了半天,他才放下手,睁开眼睛,眉宇间的皱痕却没有少几分。
“我想请几天假。”
声音里也露出疲态来,好像他一直以来的刚硬,无人敢冒犯的威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也会怕啊
话里带了几分恳求的意味,“或者……一直请下去,直到批准我的辞职申请为止。”
唐妤轻轻笑了笑,“我会批准吗?”
早在唐妤刚进杂志社不久,他就已经递交了辞职申请。
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批下来过。
“唐妤,我也并不是非要那个档案。”他一字字,像是要正式的与她交涉什么。
“并不是一纸档案能够拦住我什么。”
“为什么请假?”唐妤直接开口,截断了他的话。
想了片刻,他微垂了眼帘,“先给我三天假。”
“不批准呢?”她话里毫无情绪,“一切都不批准,你怎么办。杨萧,你不是一切都是工作为上吗?”
杨萧没有说话,却也没有看唐妤的眼睛。
只有她还盯着他,“你家里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我能问问,是什么原因促使你想请三天假吗?”
“还是因为……你不想对我提起那个名字,希望我不要去骚扰她?”
她淡淡苦笑,“我回来这么久,可从来没有去找过杜晓若。”
果然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除了她,你没有其他原因吧。也正是因为她,所以你不愿对我提起这个原因。你觉得提到这个原因,你的假更难准了。”
原本这些事情,是不用通过唐妤。
唐妤虽然是股东,却没有直接的权利管这件事。
但是现在欧阳凌是这里的董事长,他临走前又将所有的权利交给唐妤。
“杨萧,其实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唐妤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你完全没有必要,将这一切都在沉默里进行。为什么你从来不跟我说,你想不做了?我的出现……能够给你这么大的压力?”
话里却没有半分安慰的意思,反倒有一种嘲笑,讥讽。
她就那么望着杨萧,“你也会怕啊……”
杨萧没有说话,绷紧了脸色。
“如果不能批准这个假,我会再递交一份辞职申请,哪怕不要我的档案。”
物质的世界没有尽头
唐妤似乎是犹豫了一刻,“谁说不批准……”
抬眸看向他,“看来你怎么也不打算对我说点什么?”
“回去。”突然的两个字。
但是只有他和唐妤知道意味着什么。
她沉默着,望着他。
“唐妤,回去吧。”
过了好一刻,她还神色自得,“我不知道什么叫回去。”
似乎没有任何话说,两个人对视的眼神也全然不同。
相对于杨萧压抑的痛苦,唐妤却没有一丝感情。
冷淡地,于己不相关地看着他。
直到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才稍稍有点回神。
“给你三天假期,我希望三天之后,你还会继续坐在这里。”
***************
这三天,她的生活正常得不像话。
从前游手好闲,在这里什么也不好好做,而在杨萧不在的期间,她的所做却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就像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
原本她的一切所为都是故意,她在加拿大读书的时候每门的成绩都是A。
那些年可做的事情实在很少,除了跟欧阳凌两个人去瞎混胡闹,就是读书了。
没有心思交朋友,没有心情谈恋爱。
她做一切从前想过,却不能做的事情,她做一切能够得以发泄的事情。
那里的华人圈她融入不进去,没有人会像她一样,近乎病态的极尽奢侈。却又有着异于常人的独立。
他们有时看她,会像看一个异类。
的确是异类,她仅仅将此当做一种发泄,那些就像是某些想要革除的毒瘤。
物质的世界没有尽头,有人说一旦你到了某种高度,就很难再接受从前的位置。
然而等到重新回到圣约市,住进这所平民区的老房子,却没有一丁点的不适应。好像她原本就属于这里。
第四天她请了假,唐妤知道杨萧是会回来的。
在某些时候,他答应的时候一定会坐到。
欧阳凌打了电话通知她,游艇已经运送过来,随时等她去验收。
骨子里的厌倦
至于九号别墅的事情……尚在努力之中。
并且还在不遗余力地抱怨,他已经为此输了几千万。段辰风那家伙不是省油的灯。
她穿着睡衣,窗子打得大开。
房子里已经被收拾整洁了,衣柜里那些买来不会用的贵重物品交给章叔的手下,暂时送至其他的地方。
唐妤站在客厅里,打量着这个一眼能看到所有角落的房子。
等到母亲忌日之后,也是要离开这里的时候。
她不可能永远在这里,停在这一个位置,用自己所有的时间去怀念一个从前忽视的女人。
现在仅仅是累了,也或许这些年才开始慢慢的明白从前怎么也无法理解的母亲。
理解她的沉默,理解她的消沉,理解她骨子里的厌倦,理解她心里的某个世界在逐渐瓦解的过程。
家里还挂着一个老久的挂历。
唐妤站在挂历前,时间还是2002年,她18岁的那一年。
从她离开这里开始,这个房子所有的东西都没有被动过——如她所要求的那样。
像心灵最后的栖息,保留了一份自己想要怀念的。
这里就连煤气罐都在,还有老式的炉子,锅碗瓢盆。
这些东西来此之后,她一次也没有动过。只是偶尔会在夜晚,一次次的将灰尘擦拭干净。
所有的东西都封存在这里,从未变更过。
今天是7月14日。
她记得这个日子,只是时至今日,这个日子已经不重要了。
人说沧海桑田,大抵也不过如此。
少年人的缠绵,有时就是某些荷尔蒙的作祟。
“砰砰砰——”
唐妤皱了皱眉头,几乎从未听过的敲门声,出现得如此突兀。
她还穿着睡衣,没有任何接受拜访的准备。
手机传来了一条讯息,打开看了看。
是章叔的人发来的,敲门的人是郑嘉寅。
“砰砰砰砰——”
敲门声有些急迫,也有一点不耐烦。
只是很想她
“等着。”
她进了卧室,换掉了身上的衣服,没有去听郑嘉寅在外面抱怨什么。
等到去开门的时候,他已经靠在了楼梯扶手上。
“唐妤,你用不用让我等这么久?恩?”
郑嘉寅毫不客气地走进来,四下张望了一下。
唐妤蹙起眉头,没有说话,只是审视着他的目光。
“虽然很符合这栋楼房的外观,不过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想象……”
对于这一些,在他眼里看起来有一点新奇,也很新鲜。
更多的是不太能理解,不能理解她这个人。
转过头看向她的时候,她的眼神与前段时间有些不同。
情绪上更加古怪了一点。
这三天他们都没有什么来往,一来因为那天走时她所说的话,让他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想傻缺一样。
二来,也想看看自己突然从她生活中消失掉,会怎么样。
到了今天已经按耐不住,生的气也消了,他只是很想她。
“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但是我去杂志社时,却听说你今天请假了。同样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有事先通知你就来了。”
他看到唐妤沉默得有些奇怪,伸手在她眼前摇晃了一下。
“你没事吧,还是突然看到我,激动之情难以言喻?”
很显然他的打趣没有任何效果。
“好吧,唐妤,你认为作为一个主人,这个时候应该给我倒一杯水吗?”
郑嘉寅十分不客气地坐在了沙发上,等着她来招呼。
唐妤缓缓移动了步伐,在离他不远处。
没有倒水的打算,也没有继续让他留在这里的打算。
“不好意思,我家里没有多余的杯子。”
“那也不要紧。”他继续说,“用你的杯子也一样,我不会介意的。”
“你知道的,那不可能。”
恩,听到这句话,知道她还算正常。
他抬起眼,“不用这副样子,我又不会嘲笑你住在哪里。事实上……我对这里很感兴趣。唐妤,三天不见,你能给一点好脸色吗?”
我警告过你了
唐妤没有多少积极的情绪,淡淡看着他,“你来得不凑巧,我今天没什么心情。”
每次独自呆在家里,人都有一种难以自控的压抑。
有时候她需要这种压抑来释放自己,通常却不喜欢让人看到这一面。
“你是不是要告诉我,这三天你过得非常好。没有看到我,觉得十分清静?”
唐妤没有回答,从表情上看,基本上是个表示认同的答案。
他耸肩,笑道:“没关系,我一向喜欢破坏别人的清净。”
唐妤迟疑了一刻,“你什么时候走?”
“走?”他抬了抬手,表示不知道,“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你想去哪里逛一逛,或许我可以立刻给你这个答案了。”
“别吵我,行不行?”她声音低得有几分哑然。
很疲惫的感觉,也许最近太少专注去做什么,导致这三天消耗了太多的精力。
“你到底怎么回事?”他眼里流露出关切,“是不是不舒服?”
“我说真的。”
郑嘉寅愈发要盯着她,“你莫名其妙地请假在家里,有点不正常。”
突然站起来走向她,站在她前面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没发烧。还是其他有地方不舒服?”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我说,能不能不要烦我。”
郑嘉寅的手怔了怔,停在半空中。
原本想立刻抽身而去,管她的死活干什么。
但是看着她的面容较之从前的憔悴,又怎么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突然抓住她的手就往外拉,“去看医生。”
“郑嘉寅!”她猛地喊出来,手腕用力一扭,将这个毫无防备的人制住了。
他咬紧了牙关,忍着疼站起来。
不反抗,不还手,以让自己受伤的方式费力去扭动着。
唐妤蓦地松了手,仍旧没有什么力气,低声,“别让我出手。”
刚才那会,他的手腕几乎要被扭断。
现在几乎什么也不能做,动一下疼得钻心。
“唐妤,我不走!”
她看向他的手,“你活该,我警告过你了。”
奇怪的习惯
他将伤到的手抬起来,轻轻抚向她的脸。
忍着疼,还在控制不住的微颤着。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来,不想让我走进你的生活。因为你之前也说得很清楚了,我知道后果。”
“但是没有关系。你不让我进来,我就闯进来。哪怕你动手也好,只要你下手,我也绝不会还手。”
“唐妤,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知道你怎么去打发想接近你的人,碰到你也算别人倒霉。但是我告诉你,我郑嘉寅就是这样一个人,碰上我,也算你倒霉!”
一番话缓缓说出来,完全不像他从前调笑的语气。
认真得有一种孩子气的固执和决心。
唐妤退后一步,他的手再度停在空中。转身就进了房间。
他站在原地,一声苦笑。
心里一种凉凉的感觉,像一把冰刃,刺进来。
不觉得那么疼,被冰得麻木了。
但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冰凉,每个细胞都被冻住了。
没过一刻,她又重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药箱,放到茶几上。
一边打开找药,一边无所谓的语气,“你要是非要站在那里,就自己想办法上药吧。”
郑嘉寅一脸沉闷,走到她旁边坐下。
“你家里常备这些吗?如果受伤了就自己上药?”
她找出药喷,“备用。”
“你需要备用这种东西吗?”
“习惯。”
他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偶尔人会有一些奇怪的习惯,哪怕自己生活环境发生了改变,不需要这种习惯,却还是没有去改掉。
唐妤从前家里常备跌打损伤的药,因为自己的关系。
小学毕业之后就没有爸爸,好像家里强硬的力量就留在了这个小女孩身上。
她不爱说话,沉默,但又是个异常难惹的女孩。
她一身功夫习来不易,在开始经常让自己浑身是伤也很正常。
而到后来,便是高中的时候,打架这样的事情开始多了起来,不论是应付偶尔的挑衅,还是那些妄图擅闯她和母亲的生活中的人。
就算去了加拿大,她都保持着这个习惯。
地老天荒的错觉
遇到这样的事情,打斗过的伤痕,第一反应不是请医生,而是自己默默擦药。
可惜在国外的时候,药喷换了一瓶又一瓶,却都从未用过。
刚回来的时候,打开从前的药箱,看到那些过期的药喷,她都没有扔,只是仍然放在原来的位置,又补充了新的。
“你总是有一些奇怪的习惯……疼!”咬着牙,冷汗直冒。
他长吸了一口气,又看着唐妤。
她的眼睛只专注在手上,等到上过药了,再将东西都收拾好,放回去。
“事先申明,我不会这个样子回去的。”
唐妤出来的时候,看到他还赖坐在沙发上。
“随便你。”
他扭过头,这算一种默认的答应?
“中午没有吃的。”
他立刻说,“我可以让小高买点东西上来。外卖?”
“不行!”唐妤断然拒绝。
“为什么?”
“我不喜欢别人进来。”
郑嘉寅望着她,顿了一刻,“那你做给我吃。”
唐妤沉默了片刻,“只要你肯吃。”
“吃,我当然肯吃!”
答应得无比干脆。
唐妤看向他的眼里,有几分探究和好奇。
“只要你不故意做得特别难吃。”郑嘉寅下意识补充了一句。
唐妤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说过了,我只会煮面条。”
“也行,我很久没吃过中国式的面条了。”
唐妤进厨房的时候,郑嘉寅的头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那个方向。
这个房子真是小得出奇,他坐在这里,什么都能看得清楚。
看到她的背影熟练地在厨房里忙活着,没有多余的废话,偶尔传来一点水声,或者碗和台面的碰撞声。
这是种奇怪的感觉,他从未觉得自己生命里有这样娴静平凡的时刻。
好像时间都已经停了下来,没有繁忙,没有嘈杂,没有奢华,没有空虚。
在这里这么看着就有一种……地老天荒的错觉。
他像一个普通人,她也像一个普通的妻子,在厨房里弄一点可能不太美味的东西。
他或许会有一点小抱怨,但是那种感觉,让人异常的温暖。就如今天的天气。
我完全接受你的钱
“你还要坐多久。”她将煮好的面条放在饭桌上,是个木制的方桌,他从未见过的简陋。
郑嘉寅满足地站起身坐到她对面。
真的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面条,比他想的还要清淡。
然而那种热气慢慢冒上来的时候,他有一种想要抓住她的手,再也不想放开的感觉。
“郑嘉寅。”唐妤看着这个在她面前发呆的人。
“如果你不想吃,就不要坐在这里。大可以让你的助理去买你觉得能吃的东西。”
郑嘉寅这才抬起头,笑容不是往常的轻佻和刻意的调笑。
反倒是一种与他这个人应该毫不相关的温和笑容。
“笑什么?”
“想天天都是今天。”
唐妤低下头,拿起筷子,“如果你不是左撇子,我确信你现在已经可以动筷子了。”
吃得很安静。
他将唐妤手艺一般的清汤挂面吃得干干净净。
“唐妤,我发现你还不错。”
他看着唐妤的眼神很是奇怪,陌生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