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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要找源头，许诺听过刘春生的描述后，心里很激动，她也是一个好奇之人，但也是一个认真的人，财务人员嘛，有时候报表左右两边一分钱不等，可能要花大半天的时间去找原因，这不是锱铢必较的认真，而是一种职业素养。
同样的，通过刘春生的了解，许诺居然好奇到是不是可以去看看这样的明胶到底是如何生产出来的？如果掌握一手资料，这样才更有说服力，也是对别人沉重一击的有利武器。
许诺心里有这种想法之后，却也只能想着，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讲出来，康宇轩肯定是会骂她疯了，换不着如此大动干戈，他会处理，如此云云。
但许诺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这个想法在心里萌芽，就想实现。如何实现，倒是让她很为难了。许诺在心里开始秘密谋划这个自个都觉得有些刺激的事。
第九十五章 女老板的男秘书
这几天许诺一直看电视的新闻频道，看到很多记者暗访，比如黑心棉、问题米粉的报导。假扮生意人，和别人谈进货，悄悄将过程录下来，许诺想，自个也可以到河北去，实地看一下，如果真像刘春生告诉自个的那样，就是一个重要的证据，让上级无话可说，康宇轩的决定也就因祸得福。
其实许诺内心没想过要玩这么大，也就是去看一看，只是电视里这种新闻报导看多了，觉得可能就神秘了，其实，到了当地，随便转一下，不就清楚了吗？这一家一家的厂子，又不可能像个工棚可以随便遮起来，肯定会醒目的。
两天后康宇轩出差去了香港，许诺觉得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正逢星期四，许诺想星期四晚上出发，星期五在单位请一天假就够了，加上星期六星期天，无论结果如何，星期天铁定回来。
星期四一大早许诺特别交待刘嫂自个要出差的事后，没有要司机送多多上学而是自个送他，一路叮嘱多多，自个要出差几天，要多多在家听话。
上午在网上订了一张北上的火车票，中午回家稍作整理，背上一个简单旅行包，黄昏的时候登上了北上的列车。
许诺进入车厢，找到自个的位置，是一个下铺，挺好，许诺最不喜欢火车上爬上铺了，原来读书的时候，也一直坚持住下铺的，这不知算不算恐高。
许诺将行李放好，火车开始启动，对面下铺的人也到了，一个女孩，戴着帽子，许诺觉得有些面熟，不禁多看了一眼，哦，记起来了，在地震灾区同一个帐篷睡了一晚的记者蒋卫。女孩也盯着她望着，两人同时笑了起来，双方都认出来了，“好巧！”相互打了个招呼。
“你出差吗？去哪？”许诺问蒋卫，“对，去河北X市！你呢？”
“我也是，真巧，不会我们又可以住一起吧？”
“呵呵，也有可能啊，我反正还没有订住宿的地方。”
“我也没有呢！”许诺有些兴奋，居然有了一个伴。
“你也出差吗？记得你好像是财务人员，收账啊？”
“不是，这次是一点私事。对了，你是记者，说不定可以给我一点意见！”
“什么事？”蒋卫问。
“我想去了解一下当地一种生产原料的事情，听说生产很不规范，有质量问题，但这种材料却被很多药厂所采用。”
“真的吗？”蒋卫到底是记者，反应非常敏锐。“不过，这个和你私人有什么关系？”
“我们单位因为换掉原来低成本的原料而采用高成本的优质原料，被别人举报，说我这个财务负责人成本控制不利。”
“因为这个你就想洗清自个，一个人来调查这事？”
“我个人原因有，但还是有更深层次的东西我不方便说，总之，我就想弄个明白。”
“我是做情感类节目的记者，可能不太能帮得上你的忙，但我有个学长也会到这边来出差，我才和他联系过的，他是新闻记者，说不定能够帮到你！”
“不用不用，我没想过找记者帮忙的，我只是想咨询一下这方面的事情，我自个随便弄点资料回去就可以了！”许诺连忙辩解。
“反正和他联系上没有错啊 ，你可以问他一些办法，他们有经验的，还有，说不定，他们，狗鼻子一样的，对你这件事还挺有兴趣呢！”
许诺不再多言，兴许，也不是一件坏事呢！
此时电话响起，康宇轩，这次和上次出差不同，上次可以理直气壮，这次，许诺接通电话的时候有些忐忑。
“许诺，在干嘛呢？”
许诺知道瞒他是瞒不住的，于是告诉他：“去河北出差呢！”
“出差？怎么没听你说起啊！”
“临时决定的！”
“和谁一起？”
“我一个人！”
“怎么有一个人的事？你们财务部还有单独出差的事？”
“有的，一点小事，对了，你在香港，给我带点东西啊！”
“带什么？”
许诺实在不想引起康宇轩的怀疑，只好说点别的岔开话题，她平时从没和他说过出差要带什么东西。
许诺脑袋飞速的转，“你给我带个包吧！大牌的！”
“省城名品店不多的是？”
“香港便宜些啊，傻！”
“晕，还算计这个，好吧！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夜生活不要太丰富！”许诺装得很严肃的和他说。
“有你这么三八的管着，能丰富到哪去呢？”康宇轩呵呵的在电话那头笑着。
蒋卫在对面看着手机，等许诺将电话打完，冲许诺一笑，“这次，总是男朋友了吧！”
许诺呵呵笑。两人又东拉西扯的聊着天，直到车厢里熄灯。
许诺洗漱之后躺在下铺上，却一点睡意也没有。蒋卫却是早早睡着了。许诺听着火车撞击铁轨的声音，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心烦意乱。
数绵羊，没效果，脑子里却全是康宇轩的影子。许诺感慨，这些年，他居然一直忘不了她，就如同他是她心里永远的痛一样。
尽管两人以后的生活，不可能风平浪静，即算他的家里同意了婚事，即算张萌萌不再搅局，和他一起的生活，恐怕注定是充满着变数的。尽管康宇轩一直以来希望她不要太在意，但许诺不是过糊涂日子的人，为了他，无论什么样的风雨，许诺想，都要和他一起面对。
上铺的男人鼾声很大，让许诺越发睡不着。上面的人翻了一个身后，突然听到上面传来“兹兹”的声音。
“什么声音？未必是定时炸弹？”许诺啊许诺，你可别吓自个，但这个声音确实一直在响，在这有些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尤其突出。
许诺有些害怕，在听了两分钟后，决定叫醒蒋卫。
“蒋卫，你听，什么声音！”许诺摇了摇蒋卫，蒋卫迷茫中醒来，听到这个怪怪的声音也立马坐了起来。
蒋卫下床，站起来摇许诺上铺的男人。“唉……，你醒来一下！”
男人从睡梦中吓醒，看到铺下两个女人站着。
“怎么回事？”
“你听你床上包里传出什么声音？不会是什么定时炸弹吧！”许诺问他。
男人也听到了声音，立马打开包，掏出一个电动剃须刀，冲两位女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小心把剃须刀的开关打开了！”
两个女人松了一口气，刚才可还真是受了惊吓，幸好是虚惊一场。
第二天上午两人下了火车，相约住在一起，于是就蒋卫要办事的地点附近找了一间宾馆。
放下行李，蒋卫打电话给她的学长，两人约定晚上见面。蒋卫说：“做这种事，可能免不了乔装打扮，我看你就和我的学长两人扮老板和秘书就是，不过，我学长没有老板气质，你来扮女老板，我学长做你的男秘吧。这样，我今天白天先去办我的事，你去街上溜达一下，尽量想办法整一套像女老板的行头，最好是文化不高暴发户那种形象。”
许诺觉得蒋卫说得有理，这样装扮一下，目标也小点，也不容易会让对方起疑心。
许诺在街上转着，买了一顶假发，卷卷的短波浪，带在头上一下子乡土气息扑面而来。
又置办了一件比较显成熟的外套，自个的外衣太过休闲和头发不配，还弄了一支颜色很艳的口红。
下午，许诺在街头到处转着，虽然刘春生已告诉了她大的地名，但具体位置还是需要再详细问一下。许诺终于从一个的士司机口中得知明胶的主要生产地。
晚上，蒋卫回来宾馆，她的学长宋明也来了。宋明，某大电视台的，比蒋卫高一届，大学学长，却长着一张娃娃脸，难怪蒋卫说他没有老板气质。这次来当地采访的，听到蒋卫说起许诺提供的情况，很是感兴趣。
三人一起吃了晚饭，宋明说许诺说的这个情况如果属实，肯定是比较震撼的，这个需要非常详细的资料，许诺说：“我没想过要上电视什么的，我只想弄一点一手资料，给我们单位的领导一个交待。”
宋明说：“这是你的想法，我们作为新闻人，有更多的社会责任感。这样吧，做这种事我还是有些经验的，我们几个分一下工。刚才蒋卫也说了乔装的问题，你就装老板，我是你提包的，我们三个人租一台车一起去，蒋卫留在车里，时刻准备接应。”“接应？为什么？显得好紧张一样？”“当然需要接应了，我们又不知去了后会有什么情况，对方如果警惕性高，又不计王法，也说不定有什么危险的啊，所以，要有一台车随时接应，才跑得快啊！”
晚上一回到宾馆，许诺想主动和康宇轩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电话接通，康宇轩问她：“办事顺利吗？”许诺心想还没去办呢，但还是对他说：“挺顺利的，你呢？”
“我这边也很顺利。”
“你什么时候回去呢？今天周末了。”
“星期天上午吧，你呢？”
“应该是星期天晚上到！”
“哦，那到时候我去接你！”
“你给多多打电话了吗？我今天晚饭前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说你今天还没打电话给他的！”
“刚才打过了，这小家伙，说是今天又把一个女生逗哭了。”
“哦？他没和我讲呢，你说，这种特质是遗传吧！”
“未必有你这种基因？我可没有！”康宇轩在那头笑着说，许诺真是觉得他可气，明明就是一招蜂引蝶的胚子，还极力否认。
挂了电话，蒋卫说：“你们两人的感觉有意思，像恋人，又像兄妹吧，反正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情！”许诺撇了一下嘴，暗想，什么兄妹啊，明明就是姐弟，还是不要讲了，这做情感节目的记者搞不好就有狗崽队精神。
于是许诺也和她闲聊，“你呢，男朋友做什么的？”
“分了，上个月才分的。”
“怎么了，你挺好的啊，什么男人这么没眼光啊！”
“上个月从外地出差回了，晚上，想给他一个意外惊喜，结果他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悚：怀里正搂着一个女人睡在我们俩的床上。”蒋卫有些悻悻的说。
许诺能够理解她的这种愤怒，虽然自个没有经历过，但原来误会康宇轩的时候，也会整晚心痛。
两人将明天的行程再理了一遍后，终于睡下。
第二天早上，三人吃过早餐之后，到街上租了一辆的士。许诺和宋明稍做了打扮，许诺将手中的包交给宋明提着的时候，蒋卫在一旁笑着说：“挺像那么回事！女老板的男秘书！”宋明也举了举衣袖，看来他的专用武器也是早就配备好了。
的士司机一听他们报出地名，就说：“你们是去做生意的？”“是啊，你很了解这个地方吗？”“有人搭我的车去过，唉，这个地方，我才不想去，现在冬天还好，天一到夏天，周围几公里全是臭气熏天，真受不了。幸好远天远地的。”
“我们想包你的车，来去方便些，并且我们今天铁定回来，怎么样？”“没问题。”
的哥一口答应。
来到村口，远远已经可以看到厂房了，许诺和宋明下了车，蒋卫留在车里，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
闻着难受的臭气，许诺和宋明靠近厂房，一条大黄狗窜了出来，吓得许诺直往宋明身后躲。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出来了，对着大黄狗吼了一声，大黄狗闪到一边。许诺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
“请问这里有明胶供应吗？”
“你哪的？”
“我是湘南X市的，听朋友介绍，想做点这方面的生意！”许诺觉得自个并不紧张，居然还编得挺像。
“要多少？”
“这个就要看价格和货色了，如果这两人方面都合适，我可是需要大量长期供应的，我已经和好几家公司挂好了钩。原来在我们当地进的货，价格太高了，这些年没赚到钱，有朋友指了条路，所以来看看。”
“你到我们这进货，保证你成倍的赚钱。”男人放松了警惕，加上是个女老板，就让她和宋明往厂内走，“宋，我们进去和老板谈谈！”许诺还故意装腔作势的对宋明来了一句。
进得院内，里面的场景差点让许诺晕倒。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一个大池子里，有皮子，甚至有皮鞋和皮带，还有一些讲不出用途的边角余料。
这个男人说：“屋里坐。”许诺跟着这个男人进屋，对宋明说：“我和老板谈谈生意，你在外面候着！”其实许诺的意思就是要宋明有机会将一些场面拍下来。
许诺进得屋里，男人还泡上了一杯茶，许诺哪里敢喝，但还是礼貌的接过。
“老板，我呢，也是打听了价格才过来的，所以，真心和你谈下价。”
“既然你打听过了，自然知道行情啊！”
许诺根据原来厂里进的胶囊的价格，推算过明胶的大致价格，于是故意说了个很低的数。
“那不可能，我们这还算质量好的，就是差的这个价现在也不行。”老板
一口否定。
“那您说什么价？”许诺反问他。
老板说：“最低一万七，我们卖到浙江X厂做胶囊的都卖到1万八了。我这品质算不错的。”许诺怕再谈下去会露馅，见好就收，宋明在这段时间里办了点事吧！
“你这个质量经得起检验吗？”许诺问。
“验什么验，现在国家的检测程序根本验不了什么问题。”
“那和我在朋友处了解的价格还是有一点差距，要不我再到别的厂转转。”许诺说完起身，大声叫着：“宋，我们再到别的地方转转！”
“你要多少？”老板不甘心，再次追问许诺，许诺说：“我每个月要求挺大的，这样吧，我等下再过来，货比三家嘛！”
宋明立马迎了上来，两人快步走出院子。
出了厂门，许诺觉得心跳得厉害，本来只是走着的两人，慢慢就变成小跑，向远处蒋卫坐的车跑过去。
上得车，许诺对司机说：“走，可以返回了！”
司机开动了车子，许诺向后望，发现那个老板再次跑到门口张望着，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加速，加速。”许诺催促着。
一直跑出好几公里，确认后面没有任何问题，许诺才放下一颗心。
“宋明，你有什么收获？”
“我到厂房转了一下，正好到处都没有人，我就到处拍了一下。你呢？”
“我和老板对话时候，我把手机的录像功能打开了，把谈话过程录了下来。”
宋明对许诺说：“这个地方我可能还会要再来，但不是和你了。”“我也不想更多，今天我录的加上你拍的景象，足以说服我们单位领导了！”
三人回到市内，许诺将宋明的影像拷了一份，许诺的录音也给宋明备份了。因为宋明和蒋卫都还有工作要处理，许诺和他们告别，打心眼里感激这两个人的帮助，许诺特别对蒋卫说：“回去后联系，我要好好的谢谢你！”
蒋卫说：“难得的缘份，谢就不用了，说不定，因为你的事，有让我学长弄一条大线索呢！”
“呵呵，这个我就不懂了，我下午去订票，尽早回家去了！”
许诺只买到慢车票，上车的时间也不好，凌晨，但归家心切，不管什么票，只要能快回家，她都能接受。
早早的，她就到了火车站候着，打了个电话给康宇轩：“我到火车站了，凌晨的车，明天晚上八点到。“
“好，你照顾好自个，我明天上午回去，晚上去接你！”康宇轩说。
许诺心情特别好，嘴上一痛快，把不住关，兴奋的对康宇轩说：“我今天去办了件挺有意义的事！”
“什么事？”
“我去了解了问题明胶的产地！有收获！拍了些资料。”
“许诺，你说的出差就是去弄这个？”
“是的。”
“你疯了，我还诧异你怎么一个人出差去河北，因为在外地，我也没多问吴志刚。”
“没事了，我弄了一些重要资料，绝对可以洗清我的冤屈，对你也有好处！”
“谁要你去的！疯子！”电话啪的挂掉了。
许诺没想到他居然生气挂了电话，自个实在也没做错事啊！
晚八点，火车准时到站，许诺走出车站，远远就看到康宇轩站在出站口，只是，脸色很不好看。许诺想：“完了，真的生气了，平时根本不是这种表情，不过，他居然还是来接她了，应该程度还好！”
康宇轩一声不响接过许诺的旅行包，一路无语，放好行李后开车，还是不作声。许诺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严肃。
“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许诺没话找话。
“今天上午！”不再多言。
“怎么了，好像不高兴的样子，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
“肯定有什么，你告诉我啊，这样子，我觉得好难受！”
“哦，我的心事不告诉你你就觉得难受了，你的事不告诉我，你想想我又是什么心情呢？”
许诺知道他肯定是为自个自作主张到河北的事。
“我又没什么秘密，这次的事，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我不想听，以后我的事你也少管！”他不耐烦的回了许诺。
一路无言。
回家，多多扑上来“妈妈，你回来了！”许诺抱着儿子狠狠的亲了一下。
刘嫂问许诺吃过晚饭没，许诺说在车上吃过了，不用再麻烦。
康宇轩去了书房，许诺陪儿子做完作业、睡觉以后，发现康宇轩还是在书房，看来这次是真生气了。许诺有些不知所撒旦，七想八想，终于找到一个和他说话的理由：“宇轩，我不是要你帮我买包吗？你买了吗？”
“在衣帽间，自个去看！”还是冷冷的，一边在电脑上写着什么。
许诺只好退了出来，来到衣帽间，发现上面摆着三个大袋子。许诺一一查看，居然买了三个。不同品牌的最新款，标价让她倒吸一口气。自个当天随口说的一个要求，他还真当回事。
“宇轩，我只是要你买一个，你买三个做什么？又不是便宜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