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巨大的撞击声冲击进他的耳中,从灌木丛中迅速爬起来的他,只看到,随着轮椅被倾覆碾压,纪如初的身体,在空中抛起一道晶莹的弧线,然后,坠落在很远处。
刹那,他的头脑思绪陷进一片空白,那辆车并不罢休,准备掉转车头,向他再次撞来时,横刺里冲出一人,似乎是老徐,他早年是受过特种训练,五年前以保镖的身份被招聘进冥远财团,随后,转做司徒霄的司机。平日里貌不惊人,一直以司机的身份跟在司徒霄的左右,甚至在绝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开着其他的车,跟在司徒霄车子的后面。
他清楚,这个雇佣他的主人,不同于以往任何的雇主,他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包括所有象他这样拥有亿万身家的总裁都在意的人身安全,都并不是十分刻意去维护。
他只雇佣了他一个人,名为司机,实是保镖,这让老徐更认识到身上的担子或者信任有多重,所以,从刚刚司徒霄独自走出病房,并未叫他开车时,他一直跟在他的后面,但,当司徒霄推着纪如初在林荫大道散步时,由于司徒霄的眼神阻止,他才没有紧跟上去,而是在医院铁门边密切注视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当那辆一直萎缩在一边的小车突然起步,并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撞向司徒霄和纪如初时,他才为自己的一个疏忽所懊悔,做为保镖,即便是主人不让他跟随,他也不能大意地任由他深夜,行走在这么僻静的路上。
所以,他迅速执起随身携带的一根收缩铁棍,用最快的速度追赶上去时,惨祸已经发生。
唯一庆幸的是,司徒霄安然无恙,仅受了一点皮外伤,不然,他真难以对这位雇主有所交代,日后,也很难在这行业立足。
此刻,老徐身手敏捷地在车子调头,速度减慢的刹那,砸破了车前的玻璃,散乱的玻璃,让车内的人措不及防,老徐趁势才要踩到车上,突然在看清车里的人时,稍稍愣了一下,趁着他发愣的当口,车里的人,忙倒退车子,向后退开十米,以更快地速度,杀红了眼一样,向老徐撞去,老徐冷冷一笑,盘低身子,一个疾滚已避这直撞,当他才要拿起铁棍掷进车内时,远处,警车的声音大作,车上的人,显然被震慑住,迅速一个急刹车,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司徒霄的视线始终停在远处纪如初的身上,她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月华在她的身上,洒下一抹晶莹光润的色泽。
空气里,充斥着腥甜的血液芬芳,他的脸上,身上,也缠萦着这种味道。
这种味道在这样的晚上,让他没有办法不动容。
他向纪如初疾本过去,不过几步,仿佛奔了,却是很长的时间。
她的脸,依然美丽,但,这种美丽是在破碎的血腥中残留的美丽绽放。
他抱起她,她的唇中吐出一口鲜血。
喷溅在他的身上,也喷溅出他眼底,愈浓的悲痛。
她的身上,满是大片大片的渗出血来,这样的情形,勾起他记忆中另一种最深的疼痛。
那年,姐姐,也是这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现在,纪如初还有着仍旧温暖的体温。
他下意识地抱紧她,不让她的体温有任何的消失。
“霄……”她气若游丝,唤着他的名字,手试图伸起,但却无力。
他的手迅速握住她的手,甫启唇,声音里已带了哽咽:
“如初,我在,你会没事的,别说话,我抱你去找医生。”
他才要将她抱起,她的眉微微皱了一下,一边老徐的声音传来:
“不要移动她,等医生来处理,否则,可能更加会导致她的伤势恶化。”
司徒霄的手随着老徐的话没有再坚持抱起纪如初,余光看到,老徐已迅速奔到医院里,而远远地,也有护士在朝这里奔来。
“霄,我爱你……胜过……蓝皓……女人……真的……可以忘记以前的……爱。”纪如初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句话,眸内的美丽光华正在逐渐的溃散。
“不要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到了现在,你还为别人考虑,如初,我不值得你这样!”
司徒霄听得懂纪如初的意思,她的善良,不同于其他任何的女子,善良到,不带一点的杂质,干净透明。
曾经,他所爱的那个女子,也是这样干净透明地纯粹,但却在他的折磨下,逐渐变得学会伪装。
“因为爱……我不要……看到……你伤心……”轻轻说出这句话,“答应我……不要放弃……我……真的……爱……”
在护士奔到跟前,准备救援时,纪如初被司徒霄握紧在手心的手,蓦地一沉。
她的眼睛也在这一刻,安静地闭上。
司徒霄的手,握着她的,在这一瞬间,忘记所有的感觉,只知道,怀里的生命,由于他的原因,一手葬送。
倘若,他不是要刻意去制造那些绯闻,这个女孩,依然可以如花般绽放在银幕,不会有任何的悲伤,也不会有任何因情所困。
她身上的伤,都是他的罪孽所造成的。
因为他的罪孽,才导致今天这样一幕的发生!
她安静的躺在他的怀中,神态安静地,如果不是脸上,身上的血迹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和熟睡时没有任何两样。
他抱紧她,终于知道,他没有办法再温暖她,她要的温暖,他其实,都是一直吝啬给予的。
她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绯闻的对象,如此而已。
所以,在这一刻,他没有办法不受到良心的谴责!
纪如初,你值得吗?
他闭上眼睛,护士,从他的怀中将纪如初放到担架上,本着医护人员最后的人道精神,匆匆将纪如初送进急救室。
司徒霄还是维持之前的姿势,半蹲在地,身上的血迹在此刻,依然触目惊心。
他能感到手上的鲜血开始凝固,知道,因为一时的执念,才会染上这些血,或许,还并不意味着,这是最后的鲜血。
“霄!”
急切的呼唤声,将他本已缓慢的思绪拉回,他抬起眼,辰颜匆匆奔到他的面前,她还穿着医院的病服,脸色苍白,眼底有没有掩饰住的一缕慌乱。
她冲到他的面前,看到满身鲜血的他,心里,窒息的感觉再次汹涌地将她包围。
她受伤了,从一路奔来,地上可见的血迹,她的担心终于变成现实。
刚刚,有护士抬担架进去,她近乎失控地,冲上去,才发现是纪如初,虽然,她的心里,还是有着悲伤,可,却还有一丝的松懈。
因为,倘若,在担架上的是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力气站着。
原来,她真的很自私,如初待她并不薄,可,危急的时刻,她所在意的,仅是司徒霄的安全。
当她奔出医院大门,看到不远的路中,他半蹲在地时,心才又悬起来。
她看到他身上的血,也看到他的神色茫然。
这样的他,是她从没有见过的。
手颤抖着试图看他哪里受了伤,但却被老徐冷冷地挡在一边:
“请夫人和先生保持距离!”
“为什么?”辰颜不解地看着老徐,又望向司徒霄。
“我不想先生再出任何事!”
“到底发生什么事?”
“夫人难道不更清楚吗?”
“我?”
司徒霄的眼神中,是复杂的情绪,他甚至不敢望向辰颜,仅是将墨黑的眼睛凝注在地上渐渐变干涸的鲜血。
辰颜身后的两名保镖已冲到辰颜面前,想要格开老徐的不敬阻挠。
司徒霄的心底,突然一片清明,仿佛明白一些什么,他的唇边泛起一抹苍涩的弧度:
“她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夫人,老徐。”
“你——是什么意思?”辰颜盯住他,眼神中是无法抑制的痛楚。
“协议上,我已签字,放在你的床边,只要你再签完,我们就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你真的要离婚?”
辰颜凝视着他,语音忽然温柔,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这个男人,几个小时前,还说着爱她,此刻,真的,只想离婚吗?
“是。”司徒霄说完,将眼神投向别处。
“你没事就好。”辰颜见他说话的神色自若,身上的血迹也没有更多渗出的迹象,联想刚才被推走的纪如初,地上散落的轮椅,隐隐猜出几分。
几名警察正往这边走来,辰颜在他们即将到达时,返身,走回医院。
原来,他真的放下了,所以,她为什么不放呢?
当这场戏,剩下的,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她有什么理由还要继续?
司徒霄望着她的背影,嚼到的,是从未有过的一种带着绝望的苦涩。
在刚才,他多想,能再拥她入怀,让她能象以前,酝贴在他的怀中,该有多么幸福!
可,这个怀中,已沾满血腥,再不配拥有她。
对老徐说出那句话,伤到的,是她的心,也是自己的。
但,倘若,他今天还要继续因为爱,束缚住她,得到的,怕是越来越不自由的她。
如同今晚的车祸,老徐的口气里,分明已知道,是谁驾车行凶,而这个人,与辰颜必定有着密切的关系。
他清楚,不会是她让那个人这么做,可,她身边的人不会这么认为。
与其在她知道后,更加的左右为难,不如,由他来做一个结束,不是更好?
纪如初的话,犹在耳边,辰颜同样会在不久之后,重新爱上一个人,甚至比爱他更深。这,其实,何尝不是种幸福呢?
从她嫁给他的那天开始,流的泪水应该比她之前的23年流得都要多。
以前的她,是不会这样哭的,她一直是坚定的,甚至坚定得带着点倔强。
他能给她泪水,却给不了幸福,纵然,这份幸福,是他一直愿意给的。
可,他的爱,仅是构成她痛苦的根源。
所以,如果放手,能让她重新去寻回一种幸福,他是否不该再强求呢?
如果是。
现在,是他该成全的时候了。
纪如初因他而死,蓝皓一定不会选择沉默。
叶苍霆为了贷款合同,以及沧海新城的运作,也会同他达成联手。
楚彤,沈傲得不到想要的,同样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一定要一个人陷进这种随之而来的纠纷中,从今后,只会是他一个人。
当辰颜离开他,对其他人而言,就不会是被利用的中心,楚彤对她的伤害也会停止。
这样,是他所能给她的,最后保护!
哪怕,他知道,失去她,意味着,失去的是,这一生,最初也是最后的爱,心底,永远永远的爱!
他看到,辰颜怅然离去的背影里,心底,无法遏制地,密密匝匝犹如被无数小针刺戳一样的疼痛。
闭上眼,原来,天黑,不过如此。
心盲,眼盲,不过如此。
“老徐,无端的猜测不要随便在警方面前说。”睁开眼,他向警察走去时,经过老徐时,说出这句话。
而,辰颜的身影,已消逝在前面。
她没有回头,直到第二天,她登上火车,都没有回头。
独自坐在软卧,一间不大的格间,仅有两张床位,门是可以反锁的,她将门锁上,隔绝掉门外两名保镖类似监视的目光,将头倚靠在床上,她打开随身的小包,里面安静地躺着那两份离婚协议。
在没有弄清一些事情前,她不会签下这个名字。
虽然,他对她坦诚了所有的事,但,有些事,依然是个谜,这些谜,才导致今天所有一切不堪发生的最终根源。
她不希望自己的这段婚姻,就这样在这些不堪的重压下,狼狈的结束。
如果真要结束,那也一定是因为爱,或者不爱的原因,并非,是这些似是而非的理由!
窗外,景色,随着列车的飞驰越来越快,直到成为一个一个影子向后退去。
鹏城,在这光影流离间,终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这一天的报纸上,无一例外用红字在娱乐版头条登出:
“著名影星纪如初昨晚车祸身亡,凶手正缉拿归案中!”
所有的报纸隐去,那段车祸的真相,是她为了司徒霄所付出生命的真相。
让她单纯干净地走,不再成为一些无聊之人茶余饭后的八卦讨论。
是他给她的,最后安宁。
但,不是所有人都只看到表面的安宁,而忽略事实的真相。
新闻的报道,针对的受众面,仅是大众。
新闻后面的真实,往往,不会逃过另外一些关注此事人的眼睛。
蓝皓握住这份报纸,深蓝的眸底,如同深渊一样,没有任何的情绪隐现。
手机铃声响起。
“你好,我是蓝皓。”看了一眼号码,他知道是谁打来的,用国语接道。
“皓,如初死了!”电话那头,是Grace几近崩溃的声音。
“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提前回国?”蓝皓的语音平静,他清楚,这次纪如初回国的原因,除了他这个姐姐,没人会去告诉她关于司徒霄的一切。
她只有为了司徒霄,才会迫不及待地回国。
她担心司徒霄在伤害辰颜后,做出更加不理智的行为,造成终身的遗憾,才会深夜在医院门口等他出来。
纪如初,从当年,他认识她的那个晚会开始,就发现,她单纯得根本不适合媒体这个圈子。
“是我,对是我告诉她关于Yanni的事,可,我没有想到她竟然又为了这个家伙去做出一些傻事!”
“你该知道,如初爱一个人,很认真,也很认定一个死理,他幸福,她才会安心。”
“我不知道,她真的这么傻!那不关她的事,她干嘛要回去!她不回去,就不会代替那个家伙被那个该死的司机撞到!”
蓝皓的眼中浮过一抹悲凉,她这次回来,不仅是为了司徒霄,应该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和辰颜的绯闻吧。
她不希望,同样的误会发生,更不希望,再有人因为误会被伤害到回不了头。
尤其,这个误会,和他有关。
她的心里,在临死的那一刻,是否还想起他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说过的一句话。
“如初说过,她爱一个人,可以为对方而死,因为,那样的死,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会意味着永远的幸福,死在所爱的人怀中,更是一个女人最最无悔的归宿。所以,她今天的选择,不是傻,只是,她太坚持了。”
“我真不明白,我怎么有你这个弟弟,你爱过她吗?你爱她,恐怕还没有我爱她来得深!为什么,我从电话里听不到你任何的激动,也听不到任何的悲伤情绪!如初死了!她不会再回来了!”Grace因着他这句话,愈加的咆哮。
“Grace,我想你需要冷静!如初的选择,我们除了尊重,以及尽快希望警方能抓到行凶者之外,其余的,再多说也无益了。”
“你真是一个自私的人!如初瞎了眼,才会栽在你们这俩个男人的手上!你不管,我会管!我一定不会让如初就这么走得不明不白!我爱她,蓝皓,你给我听清楚,我爱她,你没资格再说爱她!”
随着听筒那边挂断电话,蓝皓的手还是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那个,有着最纯真眼神的女孩,真的不在了。
他的面前,大投影上,放着纪如初出道至今的片子,一部一部,轮流地播放着,从接到那个噩耗开始,他就坐在这里,一直看着,目不转睛地看着。
银幕上,她的笑容还是那样灿烂,那样纯真。
可,这样的灿烂,纯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才能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并且,逐渐定格成为一种绝对的姿势。
除了Grace的电话,其余的电话,他都不愿再接。
这一刻的平静,是属于他和纪如初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和辰颜被人陷害,她不会那么紧张地回来吧。
因为她不想司徒霄误会他,做出一种更残忍的报复,才匆匆地从法国赶回。
试图能化解这场误会。
但,最终,赔上的,是自己的性命。
到底是谁傻呢?
如初,你说,到底是谁傻呢?
他这样地问着银幕上的她,她依然笑着,如银铃般动听。
当初,如果,他和她之间不是因为那个误会,是否,今天这一切,也不会再发生?
一步错,接下来,步步皆是错!
他一直错的,就是为了所谓的尊严,没有在知道,是个误会后,回身去请求她的原谅。
他一直错的,就是为了所谓的爱情,没有在以后,当她和司徒霄热恋时,去将她夺回。
原来,他也和她一样傻,想着成全,想着这种成全,所能带给对方的幸福。
但,这种成全,真的是否是对方所要的,却从来不去深究。
蓝皓深蓝眼眸中,终于清晰地映现出一种没有办法掩藏的浓浓哀伤,他明白,这一辈子,他永远永远地无法将她遗忘了,纵然,他曾经试图去遗忘,可,当死别来临时,这种记忆将被深深烙进他的过往中。
这种哀伤,遍布在沈家设在殡仪馆的灵堂内,带着的,仅是另外一种意味。
随着不时有来宾,哭声此起彼伏地点缀着这个肃穆的灵堂。
这些哭声,更多的只是干嚎,没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声嘶力竭。
不过是出于场面上的礼仪性哭声。
辰颜穿着麻衣,跪在一边,她的表情木然,随着来宾的行礼鞠躬,木然地礼仪性地回礼。
不过一个小时,已有护士走到她身边,让她往后面的休息室略做休息。
她现在的身体还是需要调养的阶段,所谓的孝礼也该在调养的基础上进行。
辰颜摆摆手,站起身,只坐到后面一排的椅上,望着,白色菊花簇拥间,那张黑色边框内的照片,她的外婆就在象框里,仿佛在笑着,也仿佛是冷冷地看着所有的来宾。
这个老人的面容,带着熟悉的感觉,毕竟她是母亲的妈妈,所以,血缘的一脉相承,让她看起来,并不是陌生的。
陌生的,是另外的人,她的舅妈苏盈,以及那个智障的儿子沈振业。
沈家唯一的儿子沈轩君,她的舅舅因感染SARS在四月份死了,因此,沈家第三代有资格在婚后拥有21%股份的人,只有她。
这是最初,司徒霄告诉她,关于叶苍霆突然愿意娶她的背后真相。
今天看来,是否因为拥有沈氏的继承权,才真的让她变得那么炽手可热呢?
否则,凭什么,她有让人愿意娶的资本呢?
除了漂亮,在今天,她才发现,她的性格,一无是处!
风离开她,因为她的任性。
霄离开她,是否也是因为她的任性呢?
任性,才让她做出这些不可理喻的事,她一直自持的高智商,在任性面前,化做可笑的低能。
她真的,就象一个美丽的花瓶,精致的外表,脆弱的本质。
只是她,现在才发现。
在经历过这么多的痛后,才发现的本质。
但,她身边的人,应该更早地看透她的本质,所以,在忍让后,选择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