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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岁当开墨色花-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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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睡得很不好,梦中,我挽着顾睿的手快活地如同一只小鸟,然而,姜凝眉回眸一笑,顾睿的左手便牵起了眼前的佳人,过了没多久,君子兰拈花一笑,顾睿甩开了我的手,右手拉着君家最高贵的小姐,左手挽着姜凝眉有说有笑地往前走,留我一个人在原地,瞬间我觉得身侧的鲜花变成了一堵一堵的墙,将我围在其中。

生生地心中涌出一股凄凉之感,此地空余黄鹤楼,多年没有背诵的诗句在那一刻竟然无比清晰。

“不,顾睿,不要丢下我,我怕,我走不出这个迷宫。”然而,不论我怎么喊叫,顾睿连一个回眸都不屑与给我。

梦醒,发现窗外阳光正好,我打开电脑,挂上QQ,和珊珊天南地北不找边际地聊着。

子非鱼:“嫁谁不是嫁呢?”我按了一个ENTER键。

我是33:“那……如果是一个50多岁的糟老头呢?”珊珊的对话框很快就跳动起来

子非鱼:“那时的我也许正好对爱情绝望,而他恰好又有我所需要的东西。”

我是33:“那你可得做好了守寡的准备。”

子非鱼:“这不是还有面首这一职业的存在么?”

我是33:“真不知让我说你什么好。”

子非鱼:“哈哈,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聊下去,发现原来我和她之间已有很多分歧。

原来读研和工作的,真的是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我也曾在那路口久久伫立,向着一条路极目望去,直到它消失在丛林深处。也曾想和珊珊一样,义无反顾地一头扎在题海中,在额发处别上一枚小卡子,露出光洁的额头,到下午时,已能泛出一层油光,在白炽灯下闪闪发亮,然而,一想到24年来,我所能做的都是同一件事,而且还要再次重复3年一般无异的日子时,我选择了另一条路,于是在芷花未绽放的日子里,我和她各自选择了面前的那一条,分道扬镳。渐渐发现,我们渐行渐远,很多东西我说了珊珊你不理解,就像你喜欢清淡寡味的白开水,而我却中意花花绿绿的果汁。很多故事你说给我听,而我只能撇撇嘴,做出一个你是猪啊,连这么白痴的事情你都深信不疑,就像你习惯素面朝天不施脂粉,扎一条小马尾就出门,而我呢?现在越来越离不开化妆品的修饰,每天都热衷于在脸上抹上一层又一层的化学物质,以此来掩盖自己本来的面目。我们谁也不能说服谁,但是在各自交换观点之后,却总能很愉快地求同存异。

也许多少年后,在某个地方,我们坐在一间幽静的咖啡小屋中,轻轻叹息着回顾往事时,也不过是柴米油盐酱醋茶。那些落英缤纷的时节,那些枯叶回旋的景象,只能留给20岁的我们去肆意消磨。而我们,只能蜷缩在深绿色的沙发上,贪婪地嗅着面前拿铁的气息,任葱茏的回忆在皮肤的褶子中匍匐,而嘴上谈论的,却是我们家小子真是折腾人,或者是像你那样生个闺女多好啊,一件贴心的小棉袄。阳光很美,回忆也是,却怎么也不舍得平铺在阳光底下,让它熠熠生辉。因为我只在暗夜中轻轻淘洗出那些美好的年岁,就着朦胧的月光与星子,打开音乐盒中被下一代称之为老掉牙的歌曲,静静地缅怀着那些呼啸而来过往的岁月,淹没在时间的流沙中,沉静而又清晰地看着自己沉沦,看着岁岁年年相似的花与年年岁岁不同的过客,交织成我走过的岁月,错落斑驳,活色生香。就如同马克波罗在忽必烈汗面前不愿意全部讲述威尼斯,就是怕一下子失去她。或者,在他讲述其他城市的时候,他已经在一点点失去她。记忆中的形象一旦被词语固定住,就给抹掉了。于是,我也尽量避免在别人面前讲述我的曾经,我的男孩,或许喜悦,或许哀伤,因为卡尔维诺曾经说,记忆既不是短暂易散的云雾,也不是干爽的透明,而是烧焦的生灵在城市表面结成的痂,是浸透了不再流动的生命液体的海绵,是过去、现在与未来混合而成的果酱,把运动中的存在给钙化封存起来,于是我只能在面上套一个虚伪的面具,将我的男孩锁在金屋中,那里,还安放着我无与伦比的青年时代。

于是,我踏上高铁,离开了这座碎裂了心脏的城市,回到那个充满了曾经的城。上海,还是那么地繁华,并不因为一个失了忆的女子而停下它的步伐。

------题外话------

众位看官们,放心地跳入这个坑吧,磨刀已经把这折子戏给收尾了,so,一般情况下会在每天的7:30放出新篇章滴~要是有特殊情况,会通知的。爱你们~

☆、六十一,谁念西风独自凉

做完手头最后一点工作时,发现指针早已迫不及待地蹦到了第二天。早安,没有阳光的天空,以及没有顾睿的早晨。门在暗夜中有一声没一声地兀自发出钝钝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切割着脆弱的神经,仿佛有人登门造访,然而,打开门时,只有一阵风,裹带着细细密密的雨丝,猝不及防打在脸上,凉得透彻心肺。

上班的时候冗长的会议一个接着一个,弄得我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的,不忍心将粘合在一起的上下眼皮分离,然而现在在暗色的夜里,却了无睡意。

川端康成曾在凌晨四点醒来,欣喜地发现海棠花未眠,而凌晨的我却只能听着飒飒的秋风穿过树叶,雨点拍落在玻璃窗上,发出淙淙的声响。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

晚安,或者是早安,这个没有顾睿的日子?

我摊开身子,将自己摆放在硕大的床上,画面一帧一帧地闪现在我眼前,微笑着的顾睿、温文尔雅的顾睿、带着孩子气的顾睿、盛怒的顾睿,隔着千山万水与我来相遇,想着想着,我便睡着了,或许只有在梦境中的他才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薰衣草正开的恣意奔放,蜂子也在火辣辣地跳着舞,整个阿尔正在欢度着音乐节,在这个唯一一个跨越国界、语言和文字站爱的节日里,我也顺带着变得大胆*了起来:“妞,要不你抱着我跳上一支舞蹈呗。”

顾睿皱了皱好看的眉头:“生生,你有没有觉着自己又胖了一圈?”

“你怎么当人家的男朋友的啊,会不会说两句甜言蜜语来哄一哄啊?”

“我觉得,其实你更需要当头一棒,而不是糖衣炮弹。”

我被一阵闹铃给惊醒,披着衣衫,摸了摸肚子上已经显山露水的小肚腩,这一刻才恍然惊觉,天哪,原来我身上的肉已经在不知不觉见囤积了这么多了,前两天,我还和子霖败了一条25号的牛仔回来,现在掏出来穿在身上时,才发现紧得厉害,勉强套进去,就像是打了七年抗日持久战那般累人。怎么会这样,才不过是七日的光景,不过是失恋了的第七天,我竟然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一副鬼样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特意让陈妈帮我煮了一碗清粥,配着一碟咸萝卜干,打算我的减肥大计。

外公不悦地皱皱眉,似乎很难以理解为什么当今的女孩子都时兴减肥这一说。

“外公,你就看着吧,兮兮她也不过是起一时的性子,等到20:00的钟声响起,保管她吃掉一整桶的乐事。”子裴夹起一块烤得滋滋冒烟的羊小排,故作陶醉地深深嗅了嗅,“今天老金烤的羊排真是到位,瞧着欲流未流的蜜汁,光是闻着,就觉得妙不可言。”咀嚼时还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衬得我面前的清粥愈加寡淡。一不小心,牙齿咬到了舌头,再次使我深深地怀疑造物主的失误,为什么人体最坚硬的部分与最柔软的部分偏生就凑合在了一起,而且还是那么地密不可分。

我稍稍往后坐了坐,避免羊排的香味往鼻尖里钻。挑一筷子萝卜干,吃得哗啦哗啦响,以此来证明子裴讲的都是一大箩筐的废话。

“兮兮,你实在是不需要担心甩不掉身上多余的脂肪,失恋是最好的减肥良药,隔壁的小樱桃,被男朋友甩了半个月不到,就呼啦啦地掉了20斤两肉,苗条地都能站在T台上了。”子裴又嚼了嚼羊排。

子渊象征性地咳嗽了一番。

于是我只能拿一双幽怨的眼睛瞪着子裴:“你是我的亲哥哥吗?”

“当然不是啦,我是你的表哥,”他夹了一块萝卜干,中肯地下了一个结论,“很难吃”

“生生,你知道吗?今天我被上司指着鼻子骂,而我所能做的却是点头哈腰地说,对不起,领导,是我错了。其实这并不是我的错,我明明是按着他的指示进行的。”一条短信钻入我的手机,是珊珊。

“生生,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还没过得五秒钟,又钻进一条。

我嘲讽地笑了笑,羡慕我?我可是一个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去争取的胆小鬼,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你羡慕我过着猪一般的生活,我却向往你累得狗一般的日子,我们不过是各自活在浮汇的时空中,羡慕者别人的生活却浑然不知此刻的自己正被别人仰望着罢了。或许等我某一刻过上了猪狗不如的生活,才会怀念此时此刻慵懒而又闲适的午后阳光吧?泡得一壶好茶,信手捻起三两片脆薄的饼干,刮抹上一层黄油,熨帖与舌尖之上,清风微躁,八月的桂花簌簌地从枝头落下,馨香顺势还着身子游走在全身,叶子泛着清脆刮辣的光晕,当真是人闲桂花落了。

然而,我却时时看着玻璃门窗上反射出的女子的面庞,微蹙的眉,圆润的脸庞以及微微笑来张开的唇,一恍惚间,竟会自问,这,究竟是谁?是我吗?还是藏在身体中另一个我?

“那我们出去吧,趁我还可以借你一只耳朵。”

微微叹口气,呼出挤压在心头的浑气,搁下了手中的碗筷,还是和珊珊上街逛一逛吧,顺便安慰一下她受了伤的心灵。

黑与白泾渭分明,如同小时候妈妈在床头给我念的童话故事那般,善良的公主总是拥有着一颗纯洁的心,而作为反派,他从头到脚都是邪恶的。穿在身上的裙子在腰际出狠狠地裁出一笔,如同一只断了翅的燕尾蝶,看着镜子中笼罩在强烈色差中的自己,我忽的有些不知今夕何夕。那一天,我也曾看中了一件类似八卦图形的针织衫,顾睿抱着手臂:“生生,你是想暗示我太极生两仪吗?”那一刻的我羞红了脸,面如桃夭,却只能举着绵软的拳,落在他的胸前,恐怕比雨点还没有力量。

“生生,我穿这套衣服可以吗?”

画面被珊珊的询问声打断,我回过头,眼前的女子着淡紫色的罗裙,裁出如芙蓉般的纹饰。

我微微颔首:“很衬你。”

“可是,生生,我看了一下标签,好贵啊。”珊珊在我耳边吐了吐舌。

我回以白眼,“你可以有点追求吗?”

“不能,要三个月不食肉味呢。”她围着我绕了一个圈,带起一阵清新的芬芳。

一阵整齐划一的“欢迎光临”响了起来,我回眸,冰肌玉骨,眉目如画,恰似一朵睡莲的温柔。

君氏子兰。噢,原来她也来了上海。

萧瑟了眉眼,我的手指紧紧拽着裙摆,如一只蓄势待发的母豹子,带着袖子也鼓了些许。

“生生?”珊珊的声线微扬。

“没事。”我低低地回了一句。

“请问,这身衣服还有吗?”君子兰指着珊珊问。

“君小姐,抱歉,我们只有这么一身,请稍等。”一个瘦高的女子走进我们,“不好意思,小姐,请问这身衣服您要吗?”

“要,当然要。”我把珊珊拽到身后。

“可是,生生……”我瞪了她一眼,“都说是我请你逛街了。”

“刷卡。”我拉开钱包,掏出一张黑色的卡。

“那衣服……”瘦高个指了指我们身上的裙子。

“我们就穿这一身了,那身旧的就扔了吧。”

“生生,好好的衣服扔了多可惜啊。”珊珊急急地拉拉我的手。

“旧了的东西我不想要。”过气了的顾睿我也视如敝屣,可是,我却为什么如同一个抢着糖吃的孩子,和君子兰在争一件不属于我的衣服?

最终,珊珊的手上拎着两只鼓鼓的袋子。

走过君子兰的身边时,我看见她的嘴角微微扬起,恍若在嘲笑我幼稚的举动。

幼稚如斯。

我昂首阔步走出,却无法忽略一个已定的事实,即使我最终抢过了她看上的衣服,又能如何呢?我最终还是输了这辈子最为珍贵的人。

“生生。”珊珊期期艾艾地唤了我一声。

“珊珊,我很好,真的,一点事都没有。”我扯开笑容,想要以此来说服自己的心,却发现无论怎么拉扯皮肉,那笑却是始终不能落入别人的眼眸中。

“生生,你能不能也来提一提衣服啊,这实在是太沉了,你瞅瞅,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虽然你送了我一件价格甚为昂贵的衣服,但是,我好像没有给你签卖身契约吧……”

我:“……”

穿着这条裙子回到家,子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兮兮,其实你可以穿一些颜色亮丽点的衣服,那样更能称你的肤色。然后向我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子,我便乐颠颠地跟了上去。

“你说,为什么人一长大,就不能够再单纯地去爱了?我们不得不去考虑很多外在的因素,其中家庭背景首当其冲。当我很庆幸与他各项指标都匹配时,却被告知,不好意思,其实你并没有参与这场游戏的资格。是不是我从来都不曾得到阿芙迪忒罗的祝祷,所以一次又一次,败在了这些可笑的理由下?”

我打开一小坛子花雕,倒入骨瓷温酒壶中,酒水奏出泠泠的声响,颇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势。红泥小火炉,绿蚁新醅酒,琥珀色泽透着醉人的酒香,悠远而绵长。

《调鼎集》中曾把绍兴酒与其他地方的酒相比较:

“像天下酒,有灰者甚多,饮之令人发渴,而绍酒独无;天下酒甜者居多,饮之令人体中满闷,而绍酒之性芳香醇烈,走而不守,故嗜之者为上品,非私评也。”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及其不公的,尤其是爱情这个国度。你看了那么多悲秋伤春的言情小说,难道还没有悟出什么吗?”子裴笑了笑,落在我眼中,却是说不出的触目惊心。

我倒了一杯递给子裴,“葡萄美酒夜光杯想来也不过是如此光景吧?”顿了顿,已到舌尖的话语还是掩藏不住,被递了出来,“子裴,那么她呢?那个落在你心中的女孩,你为什么不去努力一把呢?”

每每想要提到她时,我和子裴总是在打太极,我们尽量避免她的存在,怕一旦提到她,只能扯下挂着的面具,而今天,或许是酒香太醉人,或许是月色太迷离,我终是不忍心他终日游离在一个又一个只有高贵姓氏的名媛中,一咬牙便捅开了这一层薄纸。

“她是一个好女孩,应该得到幸福。”子裴一仰头,杯中的黄色液汁点滴不剩,他的喉头蠕动了一下,放下酒杯时,脸上便挂着平日的神色。

“你可以亲手给她幸福。”

“不,兮兮,你可见到过被束上了黄金的鸟儿?她并不是金丝雀,我不能以爱的名义把她捆绑在我身边,那样的她不再是她,况且,那样的爱也不配被称为爱。”

“我真希望秦烟可以做我的嫂子。”叹了口气,一仰头,饮尽杯中酒。

甜、酸、苦、辣、辛、鲜、涩在舌尖齐齐迸发,这便是人的一生。

秦烟,光听这个名字,便能想象得出她有多美,秦时的明月与唐时的风烟齐齐呈现在眼前。有美一人,轻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现今围在子裴身边的美女虽则如云,匪其思存。那个女子站立在四月的微风中对着我说,“是大漠孤烟直的烟,并非秦桑低绿枝的桑。”

秦烟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扛着照相机,踏遍大好河川,用相片记录生活的点点滴滴,如她这般的女子,又怎会适应莫家的生活?当初,我还不是趁着在法国提前修完学分瞒着莫家上下去了CG了吗?

今天,她刚刚更新了微博:

肯尼亚,我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虽然早已知晓贫困在这个国家不住地跳着回旋舞,从南舞到北,然后再从北滑到南,但是,听说是一回事,而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眼前的人不似真人,而是用一根一根骨头勉强堆砌成为人的形状,因为瘦,所以显得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大,他们都贪婪地看着我手中的食物,眼睛都不曾眨动一下,好像这个包子是天底下最为美妙的大餐。

“子裴,我这个向来是懒懒散散的,想做一件事时,也总不过是三分钟热度,根本就没有尝试过坚持,从来都在羡慕别人,比如,又紫的面包坊,再比如,秦烟那颗说走就走的心,如果不是有外公和子渊在,我恐怕还在那里朝趁暮食。嘴中不住地抱怨生活的艰辛,却怎么也拿不出行动,你说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就像……就像……”我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向子裴提起,“他……”想了想,索性还是以他为指代来子裴是会知道的。

“有时候我想想,以我当时的条件,能够被他喜欢上一段时日,是不是也算得上是踩了狗屎运?尤其是当他还背负着六十多万债的时候,还是带着我去这去那的。”我用一支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中粘着一个杯子,滴溜滴溜地转动着,杯中的酒微凉,映着撩人的月色,我一并喝下了肚子,人喝了酒之后,总是喜欢怀旧,那些尘封在心底的感情挣脱束缚,冲到脑海里,大摇大摆地肆虐。

我很清晰地记得那个晚上,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些许的闷热,知了兀自不歇地在一旁高歌,忘了吵架的原因是什么,只记得高显一脸萧瑟地对我说:“生生,我也是人,也会累,每天要想着怎么去赚钱,去还我老爸当年欠下的赌债,如果还不了的话,大年三十的时候,那些债主会上门要债的,而我又是这么一个死要面子的人,怎么能让街坊邻居知道我们家其实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刚毕业那会是什么?是富二代,手头有着大把大把花不完的钱,结果没过一段时间,莫名其妙地就背上了一屁股的烂债,生生,你有没有体谅过我的感受?你刚工作的时候,有没有被别人追债追到上海?而自己所能做的就是买上两条中华,然后低声下气地说,大哥,再缓上两天吧,我保证,两天后,肯定把钱给你。你又有没有在事业不如意的时候,守在医院里,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担心妈妈的病该怎么办,那些医药费又怎么去筹?生生,我每次展现在你面前都是阳光的,笑嘻嘻的,你有没有想过我黑暗的一面,内心深处的无助与悲伤,你有没有体会过我的无能为力,我的力不从心?

“你怎么是大小姐脾气啊,我那么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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