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迟建军似乎听明白了,所谓群众反映,其实就是唐秀暗中做的手脚。那次高喜扬带着王顺到县城教训了老温,唐秀一直耿耿于怀,特别是迟建军为了转移视线,顺口胡说了高喜扬和小姨子早有一腿之后,唐秀就恼怒起来,觉得不过是老鸹落在猪身上,竟然堵到家门口来,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就用复写纸,写了一式三份的匿名信,落款就写:广大群众。再分别寄往三个不同的地址……迟建军还是从儿子的嘴里知道这些的,当时恨不能踢她几脚;可踢了她意味着什么,他是很清楚的,只好把这件事咽下肚去。作为当事人和知情者,他很想对老南解释一下,又生怕引火烧身,把自己搭进去。看老南那副居高临下的派势,那种以抖落别人隐私为快意的劲头,心里就像堵了一把乱草,暗暗骂着“老鸡巴灯!”脸上却强笑着说:“也是,也是,毕竟瓜田李下嘛!”
迟建军心里不痛快,回到家里,就跟唐秀大吵大闹起来,还把老温送来的一对景德镇瓷花瓶给摔了。唐秀坐在沙发上冷笑说:“你这是耍土鳖蛮。行他高喜扬兴师问罪,就不行我自卫反击?再说,我揭露高喜扬的卑鄙行径,你心疼什么?怪不得,原来是一个眼的连桥啊!”
迟建军把手举了起来,却落不下去了。他用指头点着唐秀,那指头得得乱颤,仿佛是
京剧里的颤指。他简直不能想象,唐秀那漂亮的躯壳里,竟然装着如此丑陋的灵魂。
迟建军说:“你以为黄雪怡跟你一样,裤腰带那么松?人家可是玉洁冰清的。”
唐秀说:“看起来你是为高喜扬打抱不平,其实你还是为的黄雪怡。你要不是为了当官,你们俩早就是一家人了。”
迟建军气得发疯,索性就说:“你没说错,我是爱过黄雪怡,为了一己私利,我只好舍弃了这种爱。高喜扬比我高尚,黄雪怡也比你高尚。既然你这么阴毒,那就等着吧,迟早会遭报应的。”
唐秀说:“你别以为当了个小官官,就可以忘乎所以了。你可得明白,我能让你升上去,我也能让你栽下来!”
迟建军也不得不承认,唐秀说得对,何况“有一腿”的话,他的确是说过的。他终于发现,虽说自己步步高升,却活得十分卑琐,不但连一句伸张正义的话都不敢说,甚至被一双无形的手卡着脖子,连自由呼吸都不能了。
正好赶上国庆节放假,迟涛非要到开天村来玩,迟建军就把他带来了。迟涛和高家姐弟相处得很好,特别是他和丛慧之间,在悄悄长大的岁月里,渐渐萌生了一种朦胧而纯净的依恋,为此他又高兴又恐惧。世界这么大,可为什么他总要和高喜扬走碰面,而且连躲闪都来不及?丛慧的特殊身世,至今还是大家共同保守的秘密,何况唐秀既吃雪怡的醋,又记恨高喜扬,连丛慧的辣烈也不能容忍。如果两个孩子再往前走,事情就要麻烦了。
迟建军在开天村也有一些朋友,升迁之后,总会有人请他喝酒表示庆贺,一请他总要让高喜扬出席作陪。这次是王顺做东,弄了几个毛菜,一壶散白,三个人就比画起来。有意思的是,他们好半天都没吭声,偶尔眼光一碰,就会意了,各自端起酒杯干掉。宋兰在旁边伺候局儿,看了这场面就笑。
宋兰说:“没见过你们这样喝酒的,知道的是老哥们见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聋哑人开会呢!”
高喜扬说:“在一起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该说的话都说了,还有啥好说的?剩下的话,只能在肚子里说了。”
宋兰说:“我听我爹说过,不说话喝蔫巴酒,是容易醉的。”
到底还是王顺提议了,他举杯说:“为了小秀才迟建军的连连荣升,干一杯!”
迟建军干掉,然后说:“你们大概以为我的自我感觉良好,可你们知道吗,我心里不痛快,我他妈的活得憋屈呀!”
几个人还在愣怔,就见迟建军借着酒力,捂着脸大哭起来。男人的哭声深沉浑厚,像一头暮色里迷途老牛的哞叫,瓮瓮
地震动着矮小的干打垒。他一手拉着高喜扬,一手拉着王顺,就那么哭着,什么话也不说。哭过一个高潮,又自己平息下来,擦擦眼泪,重新举起酒杯说:“来,咱们接着喝酒吧。”
没过多久,“下辽”的任务下来了。为了开发建设辽河油田,要从北疆油田抽调一部分人员前往应援,人们便把这一举措简称为“下辽”。辽河油田的地理位置比北疆油田更靠南,从理论上推断,条件总会好一些。但草创时期,艰苦也是可想而知的,要去,肯定就要“遭二茬罪”了。何况北疆油田已经苦尽甘来,大片的干打垒旁边,开始有了昂立的楼房,——别处一般都是小步慢走,循序渐进,从泥草房到大坯房,再由大坯房到砖瓦房,最后才是楼房;油田上简化了这些进程,就像人类的历史,直接从原始社会进入了共产主义一样。尽管两者反差太大,从总量上讲楼房又凤毛麟角,毕竟预示着一种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迟建军是第一个报名的,他利用了自身的语言优势,把申请书写得慷慨激昂,充斥着公而忘私的崇高情怀,涉及到了高瞻远瞩的长远目标,又一次把领导感动得唏嘘不已,随手赠送一个副处级作为临别礼物,也就顺理成章了。知道内情的就笑,说人要是顺当,走道摔跟头也捡元宝。迟建军这个那个的都是假话,他不过是想换换环境,躲开老婆,躲开雪怡,躲开那些让他尴尬的非议。
名单上也有高喜扬。领导是想利用他做做引领,也想借着这次机会,把他的职务提起来。可偏偏高喜扬死活不去,这让领导们大感意外,因为高喜扬向来都是听吆喝的人,即便是再大的委屈,从来也不讲价钱,
因为老南正管“下辽”的事,又和高喜样的关系特殊,领导就让他和高喜扬谈话。
老南用自己的嘴,模仿着领导的语式语句:“喜扬同志,无论是在钻井队还是在作业队,你都是标杆队的队长,说不上功勋卓著,也说得上战绩非凡,在整个油田,也算个小名人了。可你咋不能永葆革命的青春呢,意志节节衰退,在个人问题上,处理得不那么妥当。眼下别人都踊跃报名,你非要打退堂鼓,给群众啥影响?本想让你一步到位,直接提到正科级;这一下可好,就是不处分你,也一时半晌没有提拔的可能了。”
高喜扬就笑了,说:“北疆油田兵多将广的,干吗非得我去?我妻子和女儿都埋在这里,我得守着她们,要不然,我连人都不是了。”
老南说:“个人的事再大,也是小事;公家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哪头大哪头小,你可得分清楚。”
高喜扬说:“我分得很清楚。我倒是觉得,你还没分清哪头大哪头小呢。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意见,也是我们全家的意见,甚至是整个开天村的意见。我就这么地了,提不提拔,处不处分,我都心甘情愿了。”
老南很失望,临走的时候,叹气摇头说:“高喜扬,你我都是老同志了,我也很关心你的进步。可每到关键时刻,你总是迈错步,让我咋办呢?”
高喜扬就笑了,说:“老南,你别总关心别人的进步,也得关心关心自己的进步啊。在组织部门工作,总当大头干事,有意思吗?当官不带长,放屁都不响。哪怕只为了能放响屁,你也得往上走走啊!”
老南被戳到了痛处,就唏嘘惋叹地说:“有啥法子,组织上需要我当大头干事,我就当呗,做一颗闪闪发光永不生绣的螺丝钉嘛!”
高喜扬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站着,回头又说:“你当螺丝钉还不要紧,问题是你还当着螺丝刀子,这就操蛋了。”
因为“下辽”的名额是按比例分配下来的,高喜扬不走,就得让别人顶。王顺知道了,就主动报名替他。宋兰已经身怀六甲,走路腆着大肚子,让人看着十分的不忍。高喜扬受不住了,就带着火气到上面来找领导说明情况,半路上遇到了陈家剑,好说歹说把他拦回去了。
陈家剑说:“你不用找了,我们那儿多出一个人,问题就解决了。妈那个逼的,也不能呱咕蛤蟆攥出尿,总可着一个人祸害吧?流血牺牲我替不了,结婚入洞房我替不了,下辽我还替不了?不过就是小孩拉屎——挪挪窝嘛。我也想进一格,这个机会你不呱咕,我可就呱咕了!”
高喜扬说“你我现在不是一个系统,你们代替不了我们。”
陈家剑说“这你就不懂了,现在已经成立了“下辽”指挥中心,那里的头头是我的铁哥们,我说一声,你的那个指标我们顶上,就什么事没有了。妈那个逼的,这点小事我老陈还敢打保票的。
就是这样,陈家剑骂骂咧咧地去找他的铁哥们,事就齐了。
同时调走的还有杜青,他本来不想走,可又自有隐衷,原来四方屯村有个痞子,暗恋秦月晖多年,因为盗窃油田设备被判了刑,放出来一看,秦月晖已是他人之妻,就总是过来寻衅,让他的日子不得消停。杜青觉得这事儿挺缠手的,所谓癞蛤蟆爬到脚面上,不咬人硌应人,还不如远点躲着。他们走了没多久,家也搬去了,这让开天村的乡亲们闪了一下,仿佛一朵盛开的花,被突如其来的风吹掉了几片花瓣似的,再也没有曾经的完美了。特别是雪怡、王花和李秀芳、秦月晖,依依难舍的,哭了一遍又一遍。她们共同经历了油田最艰苦的年代,如今她们亲手辟建的农场、饲养场和缝补厂,全都留着她们的手印和足迹,她们的离去,正是告别往昔那一大段岁月,种种感伤也是难免的。临走前,她们祭扫了雪洁的坟墓,而且带走了坟边那些成熟的草籽,想把它们撒在辽河旁边同样荒凉的原野上,睹物思人地看着它们繁衍。
第四部分
二十一
唐秀明白,迟建军这么做表面是为了国家的大局,实际上是在惩罚她呢。她过了多少年守活寡的日子,本来希望夫妻能早日团聚,却不想越离越远了。迟建军也说过,要她跟着他一起“下辽”,可唐秀坚决不干,理由很简单,她不能抛下父母,还有一个隐蔽的理由,那就是坚决不能出省,那样就没法借到舅舅的阴凉了。
迟建军只好满怀惆怅和无奈,自己去了。
商店主任老温被王顺击打过要害部位,好长一段时间都做不成男人了,连老婆那儿都没法交差,对外援助就更谈不上了。可休养生息一段时间,还用了一些民间验方,居然又好了。听到迟建军“下辽”的消息,不禁为之一振,就喜滋滋地去找到唐秀串联。
唐秀正在算账,瞥他一眼,接着打自己的算盘。她纤细的手指像振翅的蜻蜓那样飞飞落落的,看着十分的诱人。
老温上前将它们捉住,一手将她的算盘拨乱说:“你家里还有没有耗子啦?我的猫都闲了好久了。”
唐秀已经不是当年的唐秀,她脸上泛出了红晕。她说:“孩子大了,别胡扯了。”
老温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这只母老虎,难道就不发情?”
唐秀思忖再三,然后说:“我不怕我丈夫,可我怕我儿子。至少不能在我家里,街坊邻居的看到,我儿子能把你家的房子点着。”
老温就笑了:“这很好办嘛,在这屋里就能操练!”
唐秀脸上带了愠怒:“你不值钱,我可值钱。石油工人总说,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难道你就不能创造创造条件?”
老温想了一下说:“好吧,我创造条件。”
他们就转移了阵地,在县招待所开了房间。老温先到一步,要了房间钥匙,对服务员说:“我有个客人,要临时休息一下。”唐秀间隔一会儿也来了,也说要见客人,两个人就住到一个房间里去了。县城的规模毕竟有限,服务员也知道他们的勾当,背地里骂杂,还在房间外面偷听。不过屋里的动作很隐秘,听不到大呼小叫,只是那钢丝床在急剧地呻吟,把服务员的脸都听红了。完事之后,他们也是分开走的,唐秀笑容可掬地走在街市上,见了熟人也亲切地打招呼,看上去既贞节又幸福。
迟涛已经是高中学生了,对妈妈的事不可能毫无察觉。特别是同学们一起上学放学,如果遇到老温,准会有人提示他说:“迟涛,你温伯伯!”特别是课本上《鸿门宴》一章,有“亚父范增”之说,同学们就看着他窃笑,私下嘀咕说:“迟涛也有亚父,别人比不了啊!”
迟涛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他满腔怒火,恨不能把老温逮住一刀捅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洗刷自己的奇耻大辱。那天回家,发现衣兜里有一张小纸条,——起初他还以为是那个女孩子悄悄塞给他的,这个年龄已经情窦初开,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很敏感了。掏出来一看,却不是,上面写着:下午三点,到县招待所218房间,有好戏看。那字写得很蹩脚,显然是怕暴露自己,用左手写成的。迟涛将信将疑,却又一声没吭,把家里的水果刀揣在怀里,就提前去了。恰好值班的服务员不在,他偷偷拿了钥匙把门打开,就藏在了钢丝床底下。
唐秀和老温怎么也想不到,床底下竟会埋伏着一个人。他们也是老僧古庙,原物原套,用不着过渡和铺垫,就直奔主题了。迟涛躺在床下,有些困惑地看着那些奇妙的钢丝。起初它们只是节奏轻快地伸缩,后来有几次势大力沉的撞击,柔韧的钢丝似乎被抻到了极限,差点儿就碰到他的鼻子。他感到了一阵凄凉和滑稽,很想笑笑,却无声地哭起来。他掣出刀子,用舌头舔了舔刀锋,那种甜丝丝的凉意让他感到一种近于残忍的镇定。
床上的两人正在欲死欲仙地折腾,几至遗世忘我。老温脸朝下忙活,自然看不到什么;可唐秀是脸朝上的,她看到了一个可怕的特写镜头——高大的儿子正站在床前,脸色铁青,两眼凶光,手上举着那把锃亮的刀子,就要刺向老温的脊背。唐秀的反射地尖叫一声,就把老温推了下去。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就那么半裸着,双手把儿子抱住。
国血 第四部分(2)
唐秀说:“儿子,妈求你了,千万别动刀子,杀人是要偿命的!”
迟涛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妈妈。我和我爸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唐秀哭了,说:“涛啊,妈也是人哪,身体健康,岁数又不大不小,七情六欲,哪样都不缺。你心眼那么好,能可怜别人,就不能可怜你妈妈?”
迟涛不想和妈妈纠缠,他浑身的热血岩浆般沸腾着,急切地想把刀子插进老温的身体。老温筛糠了,——面对迟建军,他还能从容以赴;可迟涛的儿子身份,让他不得不害怕了。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穿裤子,可这时才发现,衣服裤子都被迟涛挡在了身后的床上。
唐秀哭泣道:“儿子呀,你实在气不过,就把妈妈杀了吧,反正妈也没脸活着了!”
房间很窄小,实际上只要几步,迟涛就得手了。可唐秀已经跪在了儿子面前,死死抱住他的双脚,不让他往前挪动半步,就为老温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迟涛堵在门口,老温是绕不过去的,也是急中生智,用两条枕巾系在腰间遮丑,又把两条床单接在一下,就想从二楼上缒下去。这样一来,小县城亘古未闻的热闹就出来了。县招待所面街而立,就在屋里吵吵嚷嚷的时候,外面已经聚起了一大帮人,由于玻璃反光,他们根本看不到什么;但文化生活一贯贫乏的人们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或大或小的热闹,就坚韧地守在楼下,而且越聚越多。这时候老温出现了,他脸朝墙壁,从二楼迟缓地往下坠着,就像一只伤病的蜘蛛。人们立刻欢呼起来,就像观看马戏团的杂技表演。
实际上从二楼到地面,不过只有几米高,就是直接跳下来,也未必能受重伤。不妙的是,那天的观众太多,又恰逢季节变换,疾风乱飐,老温吊在半空稳不住,竟像陀螺一样旋转了起来。遮羞布又过于轻薄,随风招展之际,所有隐秘的物件一下子全都暴露无余了。霎时观众欢声如潮,一面野蛮地喝彩,一面热烈地鼓起掌来。老温觉得这样十分不雅,就急忙用手遮挡,这样一来,老温顾此失彼,就成了一个自由落体,实实成成地掉到了水泥地上。
那一刻老温自己说:“完了完了。”
众人也跟着心里一揪说:“完了完了!”
唐秀和迟涛母子始终没在窗口露面,因此无缘看到这个精彩的场面。等他们收拾停当走出去,老温已经被众人扶起来,靠墙坐着,等待
医院的救护车呢。他的一条腿骨头支离出来,十分的惨烈,看上去毫无指望了。唐秀头发蓬乱着,脸上的泪痕还很明显,看着老温,当即就哭了起来。人们还以为她是同情老温呢,哪知她指定老温,高声叫骂道:“你这个色胆包天的强奸犯,要不是我儿子及时赶的,就让你得逞了。活该,咋不摔死呢!”
老温当时晕了过去,所以也没做任何订正和辩解,就像个真正的强奸犯那样一声没吭。不过事后唐秀并没报案,公安局也没介入,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伤愈出院的老温大不如从前健朗,他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跛子,走起路来一脚高一脚低的,已经正式加入残联了。他被调离了商店主任的岗位,到县里的农机站当了一名看摊的闲人。他一般不大走正街,总是一颠一踬地从小胡同里走过。熟人不叫他的名字,见面就叫他“空中飞人”。老温也浑叫浑应,嘴上还操操的,说我这也是光荣负伤。托生一回男人,你日过县花吗?你没日过,可我日过,这辈子,值了。
如果迟涛不离开县城,老温是断然不敢说这种话的。在那个轰动事件发生两个月之后,迟涛就离开了。迟涛来到开天村,把事情的前前后后细枝末节都跟高喜扬讲了。他说:“高伯伯,我再也不想回县城了,我丢不起人。”儿子捉了母亲的奸,而且闹得满城风雨,这毕竟太不像话。幸好迟建军远在辽河油田,还被蒙在鼓里,高喜扬就觉得,应该找一个两全之策,来拯救这个声名狼藉的家庭。
迟建军的工作关系还放在北疆油田没迁,高喜扬就利用援外干部的名义,替他到上头跑楼房。油田的楼房就像大片大片的积木,被任性的孩子随手扔在荒野上,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