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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玉沉默下来。
两人一同去了御书房,御膳的菜品极多,但自崇帝即位后,就将原本的八十一道菜改成了三十一道,上行下效,宫中一时盛行节俭之风,帝后同席,御膳房总管战战兢兢的来请示赵公公,需不需要加菜,赵公公义正言辞道:“不需要,免得皇上看见心烦。”
御膳房终究是不敢马虎,使出浑身解数,将三十一道菜做得精细而朴实,既不敢违抗皇上的命令,也不敢怠慢了后宫之主。
用完膳,沈明玉郁闷的回了凤仪宫。
赵公公瞅见主子坐在龙椅上发怔,一本奏折在手里都握变了形,御前服侍的人大气不敢出,都悄悄的隐匿在角落,赵公公怒其不争,狗腿子的上前轻声问道:“皇上,天热,要不奴才去冰窖再弄些冰块来?”
崇帝神色动了动。
赵公公松了口气,道:“皇上不知道,长公主住的筠熹阁本就地势清凉,不过听翠微说,长公主怕热,早晚都离不开冰块……”
砰!
崇帝将奏折摔到地上,低低吐出一句话:“滚!”
赵公公唬得几乎跳起来,他对上主子深邃的眸子,腿肚子一软,忙不迭道:“奴才滚,奴才这就滚。”
他连滚带爬的跑出御书房,顺便将一干碍眼的宫人太监都带了出来,主子这脾气,愈发叫人无法捉摸了。
筠熹阁中,白离让人在回廊上摆着竹子编织的太师椅,旁边放一个木桶,桶里面装着一整块正冒着丝丝凉意的冰块,冰块上面冰镇着玛瑙葡萄,白离就躺在太师椅上,一边假寐,一边摘葡萄吃。
翠微笑言她是会享福的,比皇上还会享福,白离却想,她是无事闲人,皇上却不一样,日理万机,要上早朝,要批奏折,还要与百官讨论国家大事,一天到晚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不晓得太子哥哥……不对,是皇上了,过得可还好?
“公主,公主。”
丹琴从外头跑进来,脸上带着笑,身上却带着烈日的灼热,翠微拿宫扇挡了她一下,笑道:“急什么,慢慢说。”
丹琴自然知道主子怕热,便远远的站着,脸庞透出明亮的光来,道:“公主猜猜看,是谁来筠熹阁了?”
兰芝从屋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清脆道:“丹琴姐姐,你这般高兴,可是皇上来了?”兰芝顶了问兰大宫人的位置,比以前爱说话,也爱抢着做事,翠微老练,便看着她像蜜蜂一样勤劳的转悠,找不出什么错,也就由她去。
不过听了她这话,翠微沉下脸,道:“胡说八道什么!”
兰芝挨了训,赶紧缩回脑袋,回屋做暑袜去了,翠微小心看了白离一眼,见主子闭着眼晃动着太师椅,脸上并无不悦,她才放下心来。
丹琴笑盈盈的不说话,翠微嘀咕:“这丫头可是疯了。”
一抹明艳的身影飘进筠熹阁,翠微还未来得及阻拦,那人已经扑到主子身上,用力揉搓着,笑道:“好你个阿离,我们这么长时间不见,我特地来看你,你居然在睡觉。”
“啊,好痛!”白离被摇得七荤八素。
“好吧,放过你。”那人伸手拿过一串葡萄,坐近冰块边上享受去了。
白离眨了眨眼,看清眼前容颜娇媚的女子,正是商芷郡主,她心里高兴,话一顺溜的就说了出来。
“听说你快出嫁了,恭喜啊。”
商芷郡主肩膀僵了僵,讪讪道:“是啊,居然连你都知道了。”她淡定的吃完一串葡萄,用帕子擦了擦手,耳根处可疑的微红还是出卖了她,于是,商芷郡主很不淡定的道:“你就这么天天躺着,吃了睡,睡了吃,也不怕生病,我人都来了,你就陪我出去走走。”
白离神色怔了一下,道:“我不能出去。”
“为什么不能出去?难道皇帝哥哥囚禁你?”商芷郡主大惊失色。
白离忙道:“不是这样,我如今的身份,不适合在宫里走动。”
商芷郡主恍然大悟,道:“是不是下个月,你就要离开京城了?”
白离点点头。
商芷郡主沉默了几秒,拉起她的手道:“你跟我来。”
翠微蹲下去帮白离穿鞋,白离人还没站稳,就被商芷郡主拉着匆匆出了宣德殿,翠微想跟上去服侍,沐岫按住她的手道:“姑姑别担心,我们郡主有体己话与公主说,她们不会离开太远的。”
越往前走,白离越觉得不对劲,她忙问:“我们是要去哪里?”
商芷郡主道:“别问,到了就知道了。”
四周的环境对白离来说都是陌生,渐渐的,一条笔直的白玉石地铺成在眼前,白离心思一动,记起这里是北城门的出口,城门内外都守着许多侍卫,他们上来拦路,商芷郡主从腰间摸出一块牌子亮出来,那些侍卫立刻退避三舍,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离一双眼睛瞪着商芷郡主,商芷郡主笑道:“是我爹的腰牌,他好歹带过上万人的部下,这点余威还是有的。”
白离笑了笑。
商芷郡主拖着她的手上城门,这还是白离第一次站在这样高的地方看皇宫,巍峨庄重,金碧辉煌,再看城门外,几乎能将半个京城的景致收入眼底,白离看着远方,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哀伤。
☆、第二百三十七回
商芷郡主撞了撞她的胳膊,用目光示意她看城墙脚下,白离不解其意,顺着她的意思狐疑的看下去,顿时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她看到一个酷似欢喜的人从马车上下来,珠圆玉润的,肚子挺得老高,行动笨拙,旁边有两个小丫头扶着她,接着,从马车上下来一位美妇,一身素白的衣裙,衬出一双美眸似有流光溢出。
白离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忍不住大声叫出来,是娘亲和欢喜没错,真的是她们,白离看了眼嘴角含笑的商芷郡主,一瞬间她就什么都明白了,这是特意为自己安排的,白离用力的挥了挥手,娘亲低了低头,然后也同她招手,欢喜好像是想跪下,被两个小丫头搀扶住了,白离见她身子圆得像皮球一样,心里着实担心了一把。
“郡主。”白离眼眶泛红,感动如潮水一般覆来。
商芷郡主笑道:“我就知道你会高兴,欢喜怀孕了,这是韩元修的第一个孩子,我想你以后也许就看不到他们了。”
白离瞪大眼睛。
商芷郡主咳了一下道:“你别误会,你再见不到他们是因为韩元修被外放了,他要去江南做父母官,欢喜会跟着去。”
白离百感交集,微微哽咽道:“谢谢你。”
商芷郡主神色闪了闪,道:“你不该谢我……说起来,当初要是没有我和韩元修的事,你也不会触怒先帝,让你今生不得见父母,阿离,你会不会怪我?”
白离目光紧锁着娘亲的身影,道:“我怎么会怪你,你今天为我做的,足以弥补一切了。”
商芷郡主表情松了松。
白离不敢让娘亲和欢喜在城墙低下待太久,她忍痛朝不时低头擦眼睛的娘亲挥手,示意她们快走,那些侍卫要是发现她们,肯定会出言相赶,娘亲向来矜贵自持,怎能让人冒犯她呢。
商芷郡主语气里充满怜惜,道:“阿离,我们先下去吧。”
她不走,娘亲是不会离开的,想到这里,白离一咬牙,转身下了城墙。她同商芷郡主缓缓的走回筠熹阁,一路上商芷郡主欲言又止,白离见她忍得实在难受,便道:“你要嫁的夫君是个怎样的人?”
商芷郡主眼睛一亮,笑道:“他叫林世同,是今年的武举,与韩元修一起是文武状元,皇帝哥哥本来要封他做官,但是他喜欢开阔豪迈的辽北,想做个无拘无束的参军,我们成亲后,我也要同他一起去辽北。”
白离惊讶的问道:“你怎么会认识林世同此人?”
商芷郡主支支吾吾道:“我爹爱惜武将,想招募他在门下做官,起初他十分桀骜,在我家中当着我爹的面拒绝王府的名帖,我很气恼,便私下去找他,从他嘴里得知,他不想进王府实际上是因为讨厌我,我想尽办法套来消息,原来是他和韩元修交好,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以前的事,因此而不待见我,我也看不惯他的清傲,我们一见面就吵,吵着吵着他竟说要娶我,我一时脑子发热就答应了。”
白离见商芷郡主一脸的懊恼,以为她想悔婚,忙道:“自古不是有欢喜冤家一说吗,我虽没见过那位林公子,但听你这么一说,想他也不是什么坏人,且有一副难得的狭古心肠,你本不愿再嫁人,这位林公子的出现,像是命中注定一眼,商芷,你会幸福的。”
商芷郡主见她言辞恳切,神色见没有丝毫的轻待,一颗心也落回了原处,见惯了众人眼中的怀疑和嘲讽,白离的真诚令商芷郡主很感动,她握住白离的手,道:“我们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面,能认识你我真的很开心。”
白离冲她笑得甜美。
商芷郡主顿了几秒,将憋在胸口许久的话说了出来:“阿离,我问你一件事。”
白离看着她,道:“什么?”
商芷郡主迟疑道:“你和皇帝哥哥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白离惊诧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商芷郡主见她脸色苍白,心里过意不去,道:“你别急,我也是听到一些不好的谣言,怕你因此被中伤,才忍不住问你,我是觉得荒唐,你也不要被流言所困。”
“是什么流言?”白离的心揪了一下,这三个月来,她躲在筠熹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翠微和丹琴怕她心烦,不让任何人在她面前提筠熹阁以外的事,她只隐约知道沈明玉做了皇后,住进了凤仪宫,其他的,她一概忽略。
商芷郡主蹙起眉头,道:“宫中传皇帝哥哥对你有私情,将你藏在宣德殿,连皇后娘娘都不准过问,你也知道,这种谣言在宫里传得就是特别快,似乎……似乎已经传到宫外了,只在宫闱传,有皇帝哥哥在,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没人敢明着拿出来说,若是百姓们议论此事,那就是真堵不住悠悠众口了。”
商芷郡主只当她是被人恶意中伤,妒恨她有皇帝哥哥照顾,满心的担忧,只恨不得将传这种谣言的人拉出来痛打一百棍。
白离却吓了一跳,她自以为自己在过神仙般悠闲自在的日子,哪知道一不小心就成了举止不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难道这样的话爹爹和娘亲也听到了?
“阿离,你别难过,我也是想着这些话如果我不告诉,兴许没人跟你说,你自己要小心啊。”商芷郡主颇为担忧,她在皇宫长大,知道宫中藏污纳垢的事多得数不胜数。
白离讷讷的点头。
随后,商芷郡主轻轻抛出一句:“我爹告诉我,皇帝哥哥似乎要开始对付三皇子和四皇子了,我当初能安全离宫,其实多亏有四哥哥帮忙。”
白离已然心神大乱,太子哥哥……不,现在是皇上,他终于要动手了,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存在,恐怕对他来说,也是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吧。
商芷郡主又说了许多的话,白离一句都没听进去,心里却明白,这一次,商芷郡主是来向她辞行的,今日一别,再见便是遥遥无期,白离强忍着心酸将她送到宫门口,远远的似乎看到有马车在宫外等着,一人从马车上下来,身姿挺拔,面容俊秀,有一双温和沉稳的目光,他小心翼翼握住商芷郡主的手,将她扶上马车,然后亲自驾车离开。
白离眼眶发热,曾经何时,也有这样一个人,目光温和的望着自己,待她如珍似宝,只不过从今以后,她要离他千山万水,此生过与他不相干的生活,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下来,翠微轻轻唤了一声公主,白离知道自己失仪了,这是皇宫,她不能这样不控制情绪,她转过身子用帕子擦眼泪,一道黑影挡在面前,她以为是翠微,但那双伸到眼皮底下的大手,十分修长整洁,白离震动,瞬间呆若木鸡。
☆、第二百三十八回
“奴婢参见皇上。”
翠微跪在地上磕头,她刻意拔高声音,提醒着白离,面前的这人,已经是九五之尊了,天下人看见他都要下跪行礼,她自然也不例外。
“皇上万福。”白离屈下身子,膝盖还未着地,就被拉了一把。
崇帝的脸背着光线,明暗交替,他执意拉起白离,两人目光相对,他声音有些晦涩。“怎么哭了?”
白离想起商芷郡主的话,慌忙往后退开几步,道:“皇上恕罪,淳和是不小心被风迷了眼睛,不曾在哭。”
她言行举止都透着生疏和拘谨,崇帝胸口痛了一下,柔声道:“商芷与你情同姐妹,以后她不能进宫陪你,想必你就更加孤单了,阿离,你想不想出宫走走?”
“皇上,淳和不觉得孤单。”白离努力扯了扯嘴角,他对她的关心,太过了。
崇帝眼中一片荒凉,笑着看着她,道:“去殿庙如何?”
“皇上……”白离一脸惶然。
崇帝叹了口气,道:“阿离,陪我走走吧。”
当皇上很辛苦吗?白离见他又清瘦了不少,再瘦下去只怕就成纸片人了,他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温和,似乎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沉重得令人不敢对视,他的要求,白离不敢也不能拒绝。
崇帝走在前面,白离跟在后面,一帮*人太监都远远的守着,宫里从未这样安静过,一路上,白离看不到任何人走动。
这便是至高无上的皇权吧,天子一句话能令人生也能令人死,这三个月来,是白离进宫过的最平静的日子,也是沾了他的光。
风吹动他素白的龙袍,宫中以明黄为尊,但国丧三年期间,就算是皇帝也不能穿鲜亮的颜色,白色衬得他犹如芝兰玉树般清隽尔秀,隐约有龙涎香清冷的气息在鼻端拂过,点点桃花落在他挺拔的肩头,白离瞪大双眼,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变得这么陌生,仿佛有一条深深的鸿沟,天堑难越。
“阿离,如果我现在问你愿不愿留在我身边,你会改变心意吗?”崇帝声音低沉。
白离怔了怔,道:“太子哥哥,无关我愿不愿意,我是一定要嫁去蜀国的。”
崇帝肩膀一僵,声音沉重而哀伤:“我以为,我做了皇帝,事情就不一样了,阿离,你还是不信我。”
白离眼睛抽痛,她缓缓吸了口气,确保自己不会哭出来,换上轻柔的语气道:“太子哥哥……不,现在要叫皇帝哥哥了,皇帝哥哥,玉姐姐是你的妻子,你应该好好待她,沈氏满门清贵,名倾天下,老沈相乃当世英雄豪杰,如今的沈大人也破有父风,相信有沈家的扶持,皇帝哥哥治理朝政,会容易许多。”
“阿离……”崇帝转过身,目光考究的落在她的脸上。
白离赶紧收住所有的情绪,她扯起嘴角笑了笑,道:“我说的是真心话。”
崇帝眼眸暗了暗。
白离装作没看见,她垂下眼睫,风吹动她的裙裾与他的衣袍交缠,起起落落,桃红似雨,白离想到第一次见他的情景,如果,她晚一步,或者他早一步,他们没有遇见,该有多好,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嫁去蜀国对她来说,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吃饭和睡觉,爹爹迟早会卸甲归田,到时候一家人还是能在关外相聚,她也就心满意足了,命运到底没有如此的厚待她……
她偏偏就遇见了他,心里装的是他,眼里看到的是他,可是先帝是何等的深谋远虑,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皇位是属于太子哥哥的,前提是她必须嫁去蜀国,有很多的事,这辈子,她都不能开口说与他听了。
“皇上,皇上……”赵公公匆匆忙忙的跑进辰央宫,疾步走到主子面前,但一触及崇帝深沉的目光,他腿肚子一软,大惊失色的跪伏在地上。
“皇上恕罪,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赵公公用力磕头。
白离于心不忍,叫了一声:“皇帝哥哥。”
崇帝神色淡漠,道:“起来吧,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赵公公忙不迭的爬起,躬着身子道:“皇上,蜀国的使臣带着迎亲的队伍来了,正在北城门外候着,皇上,您看派谁去迎接才好?”
白离心头一颤,崇帝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墨黑的眸子渐渐浮现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气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消息传到凤仪宫,沈明玉不觉松了口气,这些日子以来,她总觉得有块石头压在胸口,每当对视皇上深不可测的双眸时,她心里就会闪过可怕的念头,皇上将白离保护得太好了,筠熹阁是铜墙铁壁,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更何况是传一句话,还好,蜀国终于来人了,在国丧这种节骨眼上,倘若皇上拒婚,也一定会引起群臣的反对,她沈明玉不是一个人,这天下人都会站在她这边。
御书房中,崇帝坐在龙椅上沉思不语,底下站着六王爷、八王爷和八大臣,六王爷眼观鼻鼻观心,摆出置身事外的姿态,八王爷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说话,被沈大人抢在了前头。
“皇上,微臣请旨去北城门迎蜀国使臣,先帝在时,十分重视长公主与蜀王的婚事,才会将长公主接进宫养在身边,如今到了长公主出阁的日子,为表示我天朝长公主的尊贵威仪,微臣还想请一位德高望重的皇族中人率领微臣众人一同前往北城门,如此一来,蜀国使臣也不敢慢待了长公主。”
八王爷站出来道:“臣愿意与沈大人一同去。”
崇帝仿佛不曾听到,八王爷不禁抬高声音道:“皇上,您在听臣说话吗?”
赵公公立在旁边暗暗着急,崇帝神情冷沉如水道:“准了,打开北城门,朕率后宫在朝殿等候蜀国使臣。”
八王爷一惊,他原本担心这位新君有太多自己的主意,会故意冷落蜀国的人,毕竟蜀国国君曾俘虏过崇帝,和亲本是无奈之举,新仇旧恨逼在眼前,这也需要大气量才能忍下去,特别是在新君立位不稳的情况下。
这位新君,并不是寻常人。
☆、第二百三十九回
“蜀国使臣与迎亲武士被安排在西苑住下,皇后娘娘也开始着手准备公主的嫁妆,因为还在国丧期间,嫁妆将由公主的亲随侍卫先一步送往蜀国,公主出宫时也不能穿嫁衣了,不过还是按照嫡长公主的仪仗。”
这些事是长喜从御书房当差的太监嘴里打听来的,丹琴倒还罢,翠微眼眶有些发红,她为主子感到不平。
“有没有定下出宫的日子?”这才是白离最关心的问题。
长喜脸上透着一股子机灵劲,他笑道:“蜀国使臣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但咱们皇上却没答应,只是将他们安置在西苑,蜀国使臣几次要进宫面圣,皇上都是派八王爷过去敲震,这两天才稍微安静了些。”
白离松了口气,没这么快定下日子才好,看来,解决四皇子的事迫在眉睫,倘若等她离开京城,就算有先帝的遗诏,估计也没人敢站出来说话,但她要怎么做?
白离的困扰并没有持续太久,沈明玉派冬怜来传话,请她去凤仪宫用膳,白离想了想,筠熹阁的消息太封闭了,长喜虽然是以前御前的人,但他也是吕公公手把手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