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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离笑着摇摇头,道:“我并没有做什么。”
沈明玉正色道:“若有我能帮上你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竭尽所能的。”
夜凉如水,其实皇宫的月亮与外头的月亮也没什么不同,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白离在心里辗转反侧,忽有人拦在轿前,声音柔婉细致:“奴婢沐春见过长公主,公主玉体可还安好?”
“沐春姑姑?”白离吃了一惊。
☆、第二百二十四回
沐春抬起头,双眸宛如神龛中的无颜菩萨一般沉寂无波,和当初的平和温柔,却在低眉颔首间洞悉人心的深潭,判若两人。
“公主,皇后娘娘有请,您随奴婢走一趟吧。”没有卑躬屈膝,没有强装镇定的怯弱,她维护着凤仪宫掌事大宫人的体面,便是这点,就令白离肃然起敬,不然怠慢了她。
“姑姑前面带路。”
辰帝将后宫主持中馈的权利交到太子妃手上,这便证实了一点,皇后失宠了,三皇子逼宫不成,不仅自己成了阶下囚,鸾妃专宠后宫二十年的辉煌也成了过去,一时间,皇上冷落厌恶后宫众人,不闻不问,从来最有权利的两个女人也都失了权,宫中的人,不论主子还是奴才,向来捧高踩低,只生了一双势利眼,白离不敢想象,高贵绝艳如皇后,一旦失了权势,处境该是如何的凄凉?不然一向待人和气大度的沐春姑姑也不会变成现在模样。
进了凤仪宫,白离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凤仪宫不仅没有半分的凄凉落魄,宫人依旧衣着华丽,毕恭毕敬,脸上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不安,依然如当初那般安宁祥和,淡淡的檀香从寝宫飘出来,白离侯在门口,沐春进去了片刻,折回来道:“娘娘礼完佛了,公主请进。”
檀香的味道令白离不安的心慢慢沉静下来,她缓步走进去,皇后娘娘不喜欢冒冒失失的人,她几乎是屏住呼吸,下跪磕头,口中说着吉祥话,然后伏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起来。”皇后声音柔柔淡淡的,像梅花泡的茶,清冷中有一抹暖色,十分好听,白离私心认为,这才是皇后真正的模样,以前的她高高在上,有种令人不敢正视的矜贵。
“谢母后。”
白离站起身,沐春端了一张锦杌给她,白离半蹲着坐下,这才抬起头来,神色不觉一怔,皇上穿着一件藏青的素袍,头发挽成整齐的圆髻,额头白净,全身上下无一装饰,她神色有些憔悴,又没有上妆,整个人看着像是老了几岁,但也仅仅是几岁而已,丝毫不折损她的美貌,这样子的素净,反倒而有种孱弱之美。
“你在看什么?是不是觉得本宫老了?”皇后忽然笑了一下,她抚了抚自己的脸,又茫然的放下,神情冷肃下来。
白离心里咯噔一下,忙道:“母后没有老,您还是那样的美貌,儿臣是不自觉看呆了而已,母后……像是瘦了。”
皇后弯起嘴角,像是冷笑,又像是自嘲,她幽幽道:“这宫里的女子,哪一个不是如花美眷,正当韶华就入了宫,一生为了保持容貌,哪个不想瘦,哪个不想长生不老,有了美貌和身段,才能获取皇上的欢心,本宫耗尽一生的心血,到头来既没得到皇上的宠爱,也没有保住自己的儿子,像本宫这样的皇后和母后,恐怕是天下人眼里最大的笑话吧。”
说到最后,她语含恨意,恨之入骨,恨之入肺,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才不至于失了端庄仪容。
白离愕然,原来皇后心里是恨皇上的,过往的种种在白离眼前闪过,皇后待她其实算不错,事到如今,她还能对着自己说心里话,这让白离有种深深的愧疚。
“母后,在儿臣眼里,您是这宫里最高贵美丽的皇后,也是最慈祥的母亲,在四皇子眼里,定然也是这样。”白离说着苍白的话,她不忍心再打击面前的人。
皇后苦笑,目光突然变的凌厉,她猛地站起,走到白离面前,伸手抓住白离的胳膊,她的指甲又尖又细,白离忍不住疼,忙站起身,如此一来,便直接对上皇后的目光。
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但她眉头紧锁,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白离被她抓得极疼,又不敢挣扎,只得道:“母后,您怎么了?”
沐春在旁边看着着急,正要上前,被皇后喝住,她恶狠狠的问白离:“本宫的玄慎呢,他为何不在宫里,你们把本宫的玄慎怎么了,皇上,皇上,您怎么如此狠心,玄慎可是您的亲生孩子,是您和臣妾的亲生孩子啊,难道您连自己的孩儿都下得去手吗?”
皇后尖利的哭叫声在宫殿里回响,白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见沐春叫了宫人进来,她们紧紧搀扶在皇后左右,将白离和皇后分开,皇后突然像疯了一样,用力挣扎,又吵又闹,沐春百般耐心的哄劝着,白离呆呆的被推到一旁,眼前的这一切,像是一道惊雷,在她眼前炸开,皇后……疯了?
“娘娘,娘娘,您听奴婢说,奴婢是沐春啊,您看一看奴婢啊。”沐春怕宫人手脚没分寸伤到皇后,她命宫人站在一旁,她一个人抱住皇后的身子。
听着她不断的呼唤,皇后终于安静下来,偏着头,美丽的容颜带了几分少女的娇憨,她喃喃道:“你是沐春,沐春,本宫的玄慎呢,他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被皇上教训了?他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望本宫?”
沐春眼眶一红,强笑道:“娘娘心急了吧,其实奴婢得到消息,四皇子马上就要来凤仪宫请安呢,娘娘一会就能见着四皇子了,娘娘开心吗?”
皇后璀然一笑,眸光晶莹剔透,一瞬间,白离在她脸上看到了四皇子的影子,仿佛有一根刺梗在喉咙里,她的心像是在油锅里翻滚,不得安生。
“本宫开心,玄慎要来了,本宫要换身衣裳,来人啊,伺候本宫更衣。”皇后端正身姿,神色变得正常,沐春向宫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簇拥着皇后往后面去了。
“长公主,您都看到了吧?”沐春走到白离身边,微微屈膝下福。
“怎么会这样?”白离神色茫然。
沐春用近乎冷漠的声音道:“从四皇子出事的那天起,娘娘就变成这样了,有时候很清醒,有时候却会弄错很多事,像是一下子回到二十几年前,奴婢不敢宣御医来看,若娘娘一旦被确认为失心疯,皇上废后是迟早的事。”
“姑姑的意思是?”白离微微睁大眼。
沐春道:“在这个时候废后,太子也会备受争议,有个废后的亲生母亲,想必他日就算太子登上皇位,四番五国和诸侯王爷,都会暗地里以此笑话太子殿下。”
用太子威胁她么?
白离猛地明白过来,但是,她不过是小小的和亲公主,于朝廷大事上能起什么作用?就连帮四皇子说一句话,都没有分量啊。
沐春似乎看穿了白离的心,她正色道:“奴婢一心只为娘娘和太子殿下着想,凤仪殿如今成了宫里最打眼的地方,那些意图争宠的妃子不会放过凤仪宫,倘若娘娘得了失心疯的事传出去,太子就会受牵连。”
“姑姑要我做什么?”白离问道。
☆、第二百二十五回
沐春很满意这位公主一点就透的性子,不禁露出一丝浅笑,慢条斯理道:“与其让有心之人发现娘娘的病,还不如直接让皇上知道,皇上顾忌着太子和慕容家的颜面,自然会好好处理这件事。”
“由我去跟父皇说吗?为何姑姑不自己去?”白离迷惑道。
沐春脸色一黯,道:“皇上下了死命,凤仪宫的任何人,都不准出现在御驾前,若有人敢犯,一律受剐刑。”
白离沉默了片刻,道:“太晚了,父皇命我住在宣德殿,我若再不回去,吕公公该出来找我了。”
沐春眼中闪过欣喜的颜色,她跪下身去,道:“公主的大恩大德,奴婢一定会铭记于心。”
“姑姑请起。”白离虚手抬了一下。
沐春站起身来。
白离盯着她道:“姑姑可知道四皇子如今身在何处?”这个问题,从她回宫的那一刻,她就想问,但所有的人都闭口不提,包括太子,好似四皇子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奴婢不知道。”沐春摇摇头。
白离暗叹了口气,怀着沉重的心情从凤仪宫出来,在门口碰见一脸焦急的吕公公。
“小祖宗,您终于出来了,皇上要见您,可急死奴才了。”吕公公喘着气,一张老脸白里透着青色。
白离忙问:“出什么事了?”
吕公公也怕吓着白离,道:“没事没事,您出去的这段时间,皇上都问了三遍,奴才这颗心都快从胸口蹦出来了,您快随奴才回去吧,皇上的药还没喝呢。”
白离皱了皱眉,道:“这么晚了,父皇还喝药吗?”
吕公公避重就轻道:“御医开的方子,奴才也觉得奇怪,但皇上的病如此,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白离上了轿,吕公公一路催促着,抬轿子的少监几乎脚不沾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宣德殿,走到门口,吕公公又不着急了,他让个小太监进殿探情况,小太监出来道:“皇上还没睡,正在看奏折呢。”
吕公公心疼的拍着大腿道:“都这样了,皇上怎么还不肯歇息歇息。”
白离平了平气息,道:“我进去看看。”
吕公公求之不得,他拍了拍手,一名端着药的太监走上前,白离便领着他一起进殿,宣德殿的光线一直很暗,仿佛是梅雨时节的天气,阴阴的,又格外的静,似乎每次一走进这里,她的心就不得不提起来,每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如若不这样,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那便是要掉脑袋。
“父皇,儿臣向您请安。”白离跪伏在地上,便是今天,她已经跪了很多次了。
辰帝随手丢开手上的折子,清炯的目光落在白离身上,有种寒雪般的凌厉光芒,但白离低着头,并没有看见。
“起来吧。”辰帝声音平和。
白离规规矩矩的站起身,她转过端起托盘上的药,缓步上前,在床榻前跪下,道:“父皇,喝药。”
辰帝蹙眉,道:“怎么又喝药?”
白离柔声道:“吕公公按照御医的嘱咐,这些药对父皇的身子有好处,药还是热的,这个时候喝下去,父皇就不会咳嗽了。”
辰帝抬手端过碗,一口气将药喝完,白离忙接过碗,将它递给身后的太监,那太监躬着身子退下,想必是复命去了。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辰帝眼尖,盯着她手背上的抓痕问道。
那是皇后抓伤的,白离捂着手,在心里想说辞,皇上冷笑道:“你去过凤仪宫?”
白离后背一凉,忙道:“是,儿臣去看过母后。”
皇上坐起身,用一种深深探究的目光看着白离,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逼得白离透不过气来,白离握紧手,想起沐春姑姑的嘱咐,道:“父皇,母后她现在很不好。”
皇上不动声色,只一味的看着她。
帝心难测,白离并不知道沐春姑姑是一厢情愿的认为她能说服皇上,还是真的认为她有这个能力,能够挽救帝后之间最后一丝感情。
“你说说看,她怎么个不好法?”皇上的语气称得上冷漠无情,想来在皇上眼里,还是有太子的位置的,太子一开始处于被打的位置,被折磨得几乎英年早逝,但到最后却因祸得福,四皇子是天之骄子,尊宠无限,皇后也没有为自己留一线退路,因为四皇子的事,与皇上生了嫌隙,顺带着,也让皇上寒了心。
白离不能多说,说多惹人烦厌,却也不能不说,皇后屈尊纡贵来求她,她不帮忙,就是落井下石。
“母后精神失常,似乎……似乎是得了失心疯。”说这样的话,得具备一定的勇气。
果然,皇上随手就砸了一个茶盏,气极反笑道:“失心疯?她竟然得了失心疯,这一次,她又想逼朕……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引的吕公公在外面探头探脑。
碎瓷渣滓溅的到处都是,还好没有伤到白离身上,她半抬着眼,瞅见辰帝脸色苍白,一双凌厉的眼眸却闪变着震惊、愤怒、还有嘲讽。
白离觉得自己做错了,也许她没有帮到皇后,反而是害了她,用沐春姑姑的话来说,害了皇后就等于是害了太子,皇后与鸾妃不同,三皇子出了事,皇上想对付百里家,冠上谋逆犯上的罪名就能一网打尽,身为四皇子的生母,四皇子纵使犯下滔天大罪,皇上也不能随意动慕容家的人,因为太子身上也留着一半慕容家的血,皇上不要皇后的性命,却可以想着法折磨她,让那个昔日高高在上的女人,尝尽夫弃子散,一辈子在凤仪宫孤独终老的命运。
皇上的身子……病来如山倒,纵使半个月前他还是威风禀禀,气宇轩然,此刻却已经心血耗尽,白离惶恐着,不安着,皇上终于叫去,将她赶出了屋子,吕公公在外面候着,见她出来,并未急着问什么,反而是松了口气,道:“公主,您的筠熹阁奴才已经让人收拾整洁了,原先服侍您的宫人没有变动,都在筠熹阁候着呢。”
白离诧了一下,道:“劳烦公公派个人给我带路吧。”
☆、第二百二十六回
吕公公指着身边的太监道:“这是长喜,人还算伶俐,公主且安心住在宣德殿,若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长喜去做,他在皇上身边服侍有四年了。”
白离见他派这么个有身份的人给自己当差,忙道:“谢公公了。”她身边没宫人,这种时候应该打赏,可惜她手上一没银子,二没值钱合适的珠宝首饰,便觉得尴尬,吕公公深谙后宫的这一套,他道:“今日夜深了,公主累了一天,当务之急还是回去好好歇着。”
白离点点头,随长喜离开,长喜这个名字很喜庆,难得在宣德殿当差的人,还有他这样爱说爱笑的性子,一路上他恰到好处的与白离交谈,既不让白离觉得聒噪,也不会显得冷清,这样一个妙人,在吕公公手下当差,都成了人精。
筠熹阁收拾得很华丽,跟她的辰央宫比起来,屋子虽然小,但处处都透着精致与粉雕玉琢,白离被恭敬的请上铺着碎玉青竹的软榻,她面前跪了一屋子的人,丹琴和翠微几个眼泪汪汪,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差点淹没了筠熹阁,别后重逢的喜悦将白离心中的那些疙瘩冲洗过去,她沉浸在众人的追捧中,也只有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主*人,她们都是在皇宫中求生存的人,并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一边热闹,一边冷寂,像是有冷风灌进殿中,帘子晃动着,吕公公躬着身子,苦口婆心的劝着:“皇上,您该歇着了,都子时了。”
辰帝盘腿坐在榻上,他闭着眼,许久才道:“你也见过皇后了?”
吕公公眼皮跳了一下,他在御前服侍了大半生,主子的性子虽不说摸得清清楚楚,但也能猜上一两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回道:“奴才没有见到皇后娘娘,却见到娘娘身边的沐春了,是沐春请长公主去的凤仪宫。”
辰帝冷哼一声,道:“她的耳目倒是多,淳和才回来,她就知道了。”
吕公公不敢附和,道:“娘娘深居简出,任何人都不见,也不准人进出凤仪宫,连商芷郡主都被送回王府了,娘娘此举,好似再不会和后宫有任何牵连,长此下去,迟早会生出谣言,这于太子殿下,确实十分不利。”
辰帝闻言沉默了许久,嗖地,他睁开眼睛,冷冷道:“朕知道她在想什么,吕昌盛,陪朕去凤仪宫走一趟。”
吕公公愣了愣,知道是拦不住的,道:“是。”
凤仪宫的走廊灯火通明,太监宫人却一个不见,唯独皇后的寝宫有一剪身影映在窗纱上,院中碗盏大的牡丹吐着蕊蕾,散发出馥暖浓郁的香气,风扫过树叶,沙沙声清晰可闻,屋子里传出一道淡淡的声音。
“沐春,皇上来了吗?”
沐春立在榻前,柔声道:“娘娘别急,皇上一定会来的。”
皇后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锦衾,她翻身坐起,沐春忙拿过大迎枕放在她身后,让她舒适的靠着,皇后细致的眉头松了松,疲倦道:“皇上已经不是当年的皇上了,我也非当年的我,这宫中的岁月太漫长,有时候想起以前的事,都觉得是在上辈子发生的,当年的皇上还是辰王,当年的我是相府的大小姐,那年他去家中拜会爹爹,他们站在书房说话,我就在书阁后面躲着,那时候……”
皇后咳了咳,沐春忙端水喂她喝,心疼道:“娘娘,不急,您慢慢说,奴婢最近也老爱想以前的事,现在听娘娘说这些话,奴婢心里既是酸又是甜,好久都没有像这样开心过了。”愿意提就好,就怕他们不愿意开口,生生搁在心里,越走越远,越来越陌生,她十岁就在皇后身边服侍,当年的事,还有谁比她更清楚的,但她与主子再亲厚也是奴婢,有些话说不得,有些事做不得,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夫妻变得如同陌生人。
皇后喘了口气,似乎在回忆那些片段,她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末了又皱起眉,黑黝黝的眸子有依稀的光,她道:“是了,那时候我尴尬极了,本意不想偷听他们说话,却又无法露面,皇上他明明看见我了,却不出声,依旧跟爹爹谈论国家大事,他还偷偷对我笑,当时我就想,这个人心计深,又轻浮,爹爹怎么会招揽这样的门客,当着姑娘家的面就敢胡作非为,倘若爹爹不在书房,他岂不是要更加孟浪,后来……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不受宠的辰王殿下。”
沐春努力回想着,那时候的辰王与大小姐,是多么郎才女貌的一对,辰王殿下为讨大小姐开心,三天两头就往丞相的书房跑,老丞相慧眼如炬,认定此人绝非池中物,才会强压着大小姐眼高于顶的性子,撮成这段姻缘。
刚开始的时候,大小姐并不是那么的上心,不过是恪守尊夫之道,于情面上温柔端庄,却有些漫不经心,辰王殿下没有实权,是个闲散王爷,但当时也是有名的美男子,且日复一日的宠着大小姐,府上的丫鬟嬷嬷看着,也直夸大小姐有福气,女人嘛,一辈子不就图个夫敬子孝,若论尊贵,四王妃和慕容家大小姐的身份,谁也不敢小看了去,老丞相为爱女一生是作了打算的。
后来,大小姐是真动了心,两人也有过一段缱绻缠绵的日子,再后来,辰王成了皇帝,有了后宫三千,有了鸾妃,宝妃,淑妃和越来越多的女人,鸾妃与大小姐争宠,差点害死了四皇子,正是从那个时候起,大小姐是真心恨上了皇上,两人也再没好好说过一句话。
“沐春,我同你说话,你怎么不应?”皇后声音绵软,没有力气。
“娘娘……”沐春缓过神,往前凑了一些,满脸的愧疚,羊角灯照亮她的脸,她的表情清清楚楚的暴漏,皇后愣了愣,伤感道:“怎么,你也觉得我不值得?”
沐春眼眶红了红,道:“娘娘说什么呢,怎么不值,就算为了太子殿下,为了四皇子,为了慕容家,也是值得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