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白离去过秋明宫,却还是第一次来裂棠宫,她不禁打量了一眼正殿,比辰央宫和望月宫的正殿要小,软榻和窗台上用内窑雨后天晴的高颈瓶插着新鲜的木犀花,一律素净的摆色,倒也显得雅致,只是……白离想着自己在白府的屋子,只怕用的东西比这也还好些,而眼前这位却是真真正正的金枝玉叶,白离心里有丝莫名的酸涩,望着十一公主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拿出笛子,道:“给你送东西来了。”
十一公主面上一怔,道:“我以为掉在了凤仪宫,还想明天让繁珠去找找,心中正懊悔着,这笛子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是我舅舅的一番心意,淳和,你让我如何谢你才好!”她欢喜地接过笛子,一张白净的小脸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白离柔声道:“听闻你准备了好茶。”
十一公主姿态娇美地掩袖一笑,双眸晶莹,繁珠端着红漆拖盘从次间走出来,附和道:“长公主,是大红袍,茶是好茶,可惜经奴婢的手煮的,也不晓得合不合长公主的口味。”
十一公主偕了白离在铺着锦缎的圆椅坐下,繁珠动作熟稔地拣杯沏茶,清亮的汤色配傲雪红梅官瓷,很是明媚,白离闻得茶的清香,赞道:“墨宁姐姐身边原有这样能干的人。”
☆、第一百五十四回
十一公主眉目温柔道:“繁珠自小就在我身边伺候,处处为我着想,相处久了,我便拿她当姐姐一般对待。”
繁珠面红耳燥,极度不安道:“公主这么说可是折煞奴婢了。”
白离突然想起了欢喜,道:“墨宁姐姐能这样想,也是繁珠的福气。”说着,她抬眸堪堪扫了繁珠一眼,身子微躬,屏息静气地立在一旁,规矩丝毫未乱。
“喝茶吧。”十一公主道。
白离笑着点点头,端着茶盏,用茶盖拨了拨茶叶,微微抿了抿,茶水入口清爽,还有一丝甘甜味,确实是好茶,白离却不敢多喝,道:“夜深了,姐姐少喝浓茶,仔细伤胃。”
十一公主愣了一下,笑道:“还是你懂得多,我一般晚上喝茶喝得也少。”
白离略坐了一会,起身道:“再不回去,宫门就下钥了。”
十一公主知道宫中规矩,也不留她,只关切道:“可坐了轿子?你身边有多少人伺候?”
“坐了,翠微几个都在外面侯着呢。”白离笑着回道。
十一公主道:“我不便留你,我让我宫里的万公公提灯,送你一程,待明日我下帖子请你去母妃宫里赏花,我们再好好说话。”
白离也不拒绝,道:“那我们明日再见。”
十一公主命繁珠搀着白离,送到宫门口,翠微等人见她出来,都围了上去,万公公领着两名年龄甚小的太监提着宫灯,先远远给白离请了安,然后侧身走在前面照明。
回到自己宫里第一件事,白离让翠微卸了自己一脑门子的珠翠,然后脱了衣裳去沐浴,有了寻燕的事后,白离不敢大意,一直是让丹琴贴身伺候自己沐浴,而今夜,她唤了翠微进来伺候。
温泉池中泡着新鲜的玫瑰花瓣,被氤氲的热气一蒸,香味愈加馥暖浓郁,白离不禁有些昏昏欲睡,翠微轻轻敲打着她的肩膀,既舒服又畅快。
“公主?”翠微试探地叫了一声。
“嗯?”白离清晰地应了。
翠微笑道:“还以为公主睡着了。”
白离亦笑道:“想睡,却又睡不着。”
翠微敛了敛神,道:“公主从十一公主宫里出来,似乎就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白离想着自己进出棠裂宫,正殿虽有伺候的宫人,似乎只有三四个,院子里站了两个,竟没见有其他人走动,整个裂棠宫安静得厉害,那个时辰,公主都还未就寝,总不能说宫人就已经歇下了。
“公主在想什么?”翠微轻声问道。
白离皱了下眉头,问道:“我曾听闻十一公主因为性子太过温善,她宫中有人不服管教,发生过争吵的事故?”
“确有此事。”翠微是宫中的老人,对十一公主的事,听的见的,还是比较多的。
白离茫然道:“可是,我今天看见的裂棠宫,并不像大家说的那样,反而颇为严整……”白离心中疑惑,却总觉得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就算十一公主性子软,以繁珠的聪明伶俐,也不会管制不住底下的人,还有十一公主今天反常的举动,精心打扮,好似知道会有人上门拜访,还有事先准备好的大红袍,那种茶叶,不过三四遍水,是不会有那种清香味的。
翠微懂得察言观色,一番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斟酌着开口道:“十一公主是明妃娘娘唯一的公主,奴婢记得听乔太妃提起过,明妃娘娘刚进宫那会,举止做派很有些小家子气,拿不上台面,但依旧是绝色难掩,美胜西施,很得皇上的垂怜。”
白离想到明妃娇弱的身子,拿她比西子,一点都不为过。“布衣钗裙能在后宫保留自己的一席之地,还能让十一公主远离是非,可见明妃娘娘的聪明才智,并不低于鸾妃与宝妃。”宝妃出身公卿世家,五公主也是皇上最看重的女儿,其结局却是几位公主里头最凄凉的,说到底,天子的喜怒哀乐掌握着内宫众人的命运前程,明妃容颜渐渐老去,她没有娘家的势力做后盾,会不会早就已经在为唯一的女儿作打算呢?
白离神色一肃。
翠微暗暗欣慰,知道自己说的话主子全都明白了,也放下心来。
“十一公主约我明日去秋明宫赏花,你去库房称三两血燕用锦盒装好,再让小厨房做些茯苓糕,明妃娘娘喜欢吃。”白离吩咐道。
翠微道:“是。”
白离放松身子,将整个人都沉在水中,水漫过下巴,她闭上眼,轻声道:“你明天仔细看看,十一公主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是。”翠微的声音也低下去,偌大的浴房,弥漫着玫瑰清新的芬芳。
第二天,白离赶早去凤仪宫请安,没想到鸾妃也在场,她一改往常的矜傲之态,拉着皇后闲聊。
“臣妾挂念明玉那孩子,派人去沈府打听,才知沈相的病已经好了,七公主出嫁时,还亲自去盛家贺喜,沈相这么做,明着是给盛家体面,其实也是顾及了皇家的体面,他老人家可是早就不问世事了。”
皇后点头笑道:“沈相是三朝元老,皇上最得力的肱骨大臣,虽已经不再理会朝堂的事,却很得皇上敬重,你既得知了这个消息,不如派个人去宣德殿说一声,也好安皇上的心。”
鸾妃心中微微一诧,脸上笑道:“这是个极好的差事,既教皇上欢喜,又承了娘娘的美意,臣妾就却之不恭了。”
皇后笑得宽仁,对众人道:“鸾妃这张嘴,在后宫是出了名的厉害,她若想教人高兴,说出来的话就像抹了蜜似的,她若不想教人高兴,便是皇上也得让几分。”
这话面上是在打趣鸾妃,却也彰显了鸾妃在宫中的地位,琪妃爱凑热闹,随着皇后的话奉承了鸾妃几句,海妃却抬了抬下巴,不咸不淡地喝着茶道:“很少见鸾妃娘娘关心宫外的事,想必是沈大小姐聪明伶俐,很得鸾妃娘娘的喜爱。”
鸾妃面色一沉,丝毫不看场合。
皇后轻轻带过一句:“明玉那孩子,本宫也很喜欢,既然沈相平安无事,本宫也想着接她来宫里小住几天。”
鸾妃这才压住气性,没有和海妃一般见识。
白离飞快睃了眼鸾妃的表情,并不见得是不高兴,她暗暗叹了口气,这宫里的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却喜欢葫芦里卖药,藏了一手,鸾妃突然这么积极,事出反常,必有端倪,难道她是想牵三皇子与沈明玉的红线?
就是不知道曾出过一位皇后的沈家是什么态度了。
☆、第一百五十五回
难得六宫有说话投机的时候,聊着聊着就过了时辰,皇后娘娘特意免了晚上的请安,从凤仪宫出来已经是巳时,白离回宫先小睡了一会,十一公主的帖子便到了,约她末时去秋明宫赏花。
翠微见时辰还早,先安排了午膳,自己和问兰在一旁伺候,白离自小由娘亲亲授了一套吃饭喝水的规矩,讲究的是细嚼慢咽,气定神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顿午膳吃下来用了一个时辰。
白离吩咐翠微和问兰下去吃饭,换丹琴和敏嫣来伺候她梳洗更衣,因是去赏花,且天气一*一日地暖和起来,丹琴从箱笼里翻出十多套尚衣局新送来的春裳,铺陈在软榻上给白离选,衣裳多是鹅黄、杏红、鸭卵青、海棠红、松花色、玉妃等鲜亮别致的颜色,做成长短宽袖的各式春裳,十分奢华俏丽。
“公主,不如试试这件海棠红?”丹琴轻抚着柔软的二十副湘裙,暗忖不知是什么丝绸,光是裙裾上的刺绣就费了多少针线,掂在手里却没什么重量,可想而知,这衣裳该是有多名贵了。
白离看了丹琴一眼,道:“十一公主说明妃娘娘宫里的海棠开红花,我穿这身倒也映景,这裙子款式不错,我记得库里有几匹这样的绸缎,你拿出来照这样子给自己做裙子穿。”
丹琴脸上一红,忙道:“公主说笑呢,奴婢哪配穿这个。”
白离道:“这算不得什么,你皮肤白,穿海棠红好看,不如将这衣裳赏赐给你,我选别的来穿。”
见主子这么说,丹琴吓得脸色都白了,虽说是尚衣局按分例送来的衣裳,却也是长公主的品阶,哪是做宫人能穿在身上的东西,丹琴知道主子的心意,笑道:“公主若真想赏奴婢东西,不如就赏奴婢几朵花戴吧,刚好内务府送了几支软陶珠花,木兰、芙蓉、桃花、梅花都有,看着竟像真的似的。”
白离颇感兴趣道:“拿来我瞧瞧。”
丹琴见她不再提二十四副湘裙的事,忙去拿了匣子来打开,粉缎丝绒的底子上摆着八支珠花,果然惟妙惟肖如同真花一般,用细小的珍珠嵌着,看着新鲜,却不是什么好东西,白离用手摸了摸,花软软的,好在是软陶制的,不会枯萎,赏给有身份的宫人戴,正合适。
“你们四个每人两支,既是你先瞧见的,便由你先挑。”白离笑着道。
丹琴屈膝谢恩,笑吟吟领了这个赏。
收拾妥当,白离想着外面虽然春光明媚,坐过去顺道看看宫中景致是很惬意的事,但去一趟秋明宫,应该是要留下用晚膳的,正好又不用去中宫请安,万一要是在那边待得太晚,还是坐轿子回来方便些,便宣了张公公进来,赏了一袋金叶子,让他去备轿。
依旧是翠微和丹琴随侍,问兰和敏嫣送轿子出了辰央宫,两人站在宫门口看了一会,折身回到院子。
敏嫣望着冷清的宫殿,突然叹了口气,道:“公主喜欢丹琴,信任翠微姐姐,我有时候看着好生羡慕。”
问兰吃惊地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道:“公主待我们都极好。”
敏嫣清秀的眉目一松,轻声道:“的确,再没像公主这样和善的了,身边大宫人的吃穿用度上都快赶上正经主子。”她暗悔自己失言,怕问兰存了轻待自己的心思,忙道:“我真怕在公主身边使不上力,没机会报答公主的恩典。”
问兰笑容亲密道:“敏嫣姐姐这般说就是太谦虚了,我们公主是何等矜贵的人儿,也不大愿意管束宫人,想辰央宫上上下下的事,若没有敏嫣姐姐出力,且处事果断有魄力,何来这般太平的日子。”
恭维的话人人都爱听,敏嫣眸色一亮,道:“如今辰央宫上下严谨,这也不是谁一个人的功劳,我只做了自己分内的事,对了,前些日子公主赏了我一匹极好的缎子,我想用来做小衣,你针线好,不如帮我看看,上面绣什么花纹好看。”
“姐姐不嫌弃我笨拙,我就帮姐姐看看。”问兰笑道。
说着,两人相携,高高兴兴地去偏殿做针线活去了。
到秋明宫时,清儿早就侯在门口,且亲自打起轿帘,扶着白离进去,十一公主在正殿迎接,两人相互见过礼后,白离让翠微将带来的礼物交给清儿,然后随十一公主去明妃的寝宫说话,清儿随侍,翠微和繁珠都留在了正殿。
“母妃见你来就很高兴了,怎地还带了东西?”十一公主有些不好意思道。
白离笑道:“只是一些点心,我宫里的丹琴做的,她对做点心很有一套,想着明妃娘娘喜欢吃,就带来了。”
“劳你费心。”
十一公主牵着白离的手,穿过抱厦和抄手回廊,再走了两三百步就是明妃的寝宫,院子里头稀稀疏疏种不少花木,还搭了花架子,粉墙红瓦颇有几分普通人家的宁静与闲适,花架子旁的那株西府海棠,正繁花似锦,亭亭玉立,尤其令人眼前一亮。
白离面露欣喜,指着娇妍妩媚的红花道:“这就是姐姐说的海棠花了?”
十一公主嫣然一笑,道:“正是,不过此刻日头正烈,还不是赏花的好时候,我们去母妃寝宫坐坐,待吃了晚膳,再出来赏花。”
白离点头应了。
她们进去时,明妃娘娘已经满脸笑容地坐在软榻上,她穿一件寻常的湖青色回字纹宫装,头发挽成半月髻,用一支长通玉簪固定,看上去十分温婉美丽,白离规规矩矩地行蹲礼,裙裾不动,钗环不摇,纤细的身姿宛如一株盛放的莲花,明妃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忙伸出手亲自扶起她,道:“长公主,本宫虽是长辈,但你不用行此大礼,快坐吧。”到底拉了她坐在自己身边。
白离有些讪讪的,只想着自己是来做客的,险些忘了身份。
十一公主再向明妃行礼,一张娇美的小脸眉开眼笑,却嘟起嘴嗔道:“母妃偏心,见了长公主,就忘了女儿了。”
明妃娘娘和气地笑起来,眼角虽有浅浅的褶皱,依旧是美丽动人,白离随意看了一眼四周的摆设,不过是按照一宫正妃的品阶来布置的,丝毫没有僭越的地方,且一色用具都用暗沉的颜色,看着有些冷清。
“来,我们坐在榻上说话。”明妃揽过女儿,清儿服侍三人脱了鞋,盘腿坐在榻上喝茶吃蜜饯果子。
☆、第一百五十六回
明妃从榻内的大迎枕下拿出一个檀漆匣子放在桌面上,当着白离和十一公主的面打开,只见里面是几柄素白杭绸的纨扇,刺绣却是用鲜妍的色彩,扇柄上挂着不同形状的络子,贵气不足,但精致可爱。
白离没作声,十一公主柔声细气道:“母妃,虽已是四月下旬,但天气还不热,您拿扇子出来做什么?”
明妃目光落在匣子里,心念一动,将扇子都拿出来并排在桌子上,白离细看了眼一柄纨扇上绣的玉兰花,针线十分精巧,玉兰花娇艳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虽然不是用上好的丝线,单凭绣功,此物已经是难得的精品。
明妃笑着道:“你们姐妹看喜欢哪个,就拿了留着夏天用,不是什么好东西,特别之处是扇柄是空心的,拿在手上轻巧。”
十一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坐着没有动,白离淡然处之,随手拿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柄扇子,轻轻摇了摇,似乎有一股玉兰的清香扑鼻而来,她嘴角不禁弯出一个愉悦的弧度,目光却突然怔住。
“娘娘……”白离失声叫道,动静之大惹得十一公主神色惊慌。
明妃脸上依旧是浅浅的笑,身上有股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白离瞪大眼睛,目光从明妃身上重新回落在扇面上,一面绣玉兰,一面绣湘竹,一面明艳,一面素雅,竟是双面绣,白离正反摇动着扇柄,双面绣并不见得有多稀奇,而明妃扇子的稀奇处在于这种轻薄的软丝绸是双面绣的硬伤,就算是具有超高绣功的人,半针走错这图案也就毁了,也不晓得这柄扇子是一气呵成绣成的,还是多番耗时绣成的。
十一公主目睹了白离脸上的惊诧,她将剩下的五柄扇子都仔细看了一遍,全都是双面绣,她喜道:“母妃,这是您绣的吗?是什么时候绣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白离也很好奇。
明妃笑道:“这匣子是我让清儿在库房寻出来的旧东西了,这些纨扇……”明妃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继续道:“还是我做女儿事,在娘家绣着玩的,突然记起来,觉得白白搁放着可惜,还不如让你们拿在手上顽,我看着也高兴。”
眉目之间依稀还残留着对往昔的向往与眷念,但所有的情绪只是短短一瞬间而已,明妃便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娘娘真是才女,您这份礼真是太贵重了。”白离满口艳羡,能绣双面绣,必定有良好的绘画基础,两者都具备,不是才女还是什么?
明妃一怔,用广袖掩了唇笑起来,笑声轻灵悦耳,一旁的十一公主也很高兴,她选了一柄梅花与明月的纨扇,娇美的小脸一副与有荣焉。
白离的心情忽变得轻松起来,明妃母女……所求的不过都是安静的生活,在这宫中生存,每个人的野心都不一样,而有野心也不一定是坏事,只要心地本善,有时为达某种目的,便是使些心计,也无伤大雅,这么一想,白离终于放下所有的负担,开开心心地同明妃母女聊起天来。
明妃兴致极好,还不到晚膳时间就亲自去小厨房做了几道小菜,又吩咐清儿拿着银两去御膳房打点,明妃是一宫正妃,御膳房的看人下菜,早早就送来食盒,明妃母女陪着白离吃了饭,清儿已经领着宫人将院子赏花的地方收拾好,且在花架子旁烧着小炉子煮茶,白离与十一公主一左一右挽着明妃走过去时,已经闻到了大红袍的清香。
一套贵妃椅都用锦缎铺着,圆桌上摆着几样点心干果,还有一盘嫣红的樱桃,明妃温和地照顾白离喝茶,又亲自拈樱桃喂她吃,白离见十一公主眼眸晶亮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明妃的盛情,道:“墨宁姐姐,你的笛子呢?”
十一公主笑着解下腰间的荷包,从里头拿出短笛,白离笑道:“如此良辰美景,若能听姐姐一曲清音,便是再舒畅不过的事了。”
十一公主脸颊微红道:“你可是做过我老师的人。”
白离但笑不语。
明妃见此情形,嘴角露出温浅的笑意,靠在大迎枕上任由清儿捶腿捏肩,似乎在暗示白离和十一公主,随她们玩去。
十一公主到底谦虚地吹了一曲,旋律悠扬婉约,很有几分楚楚动人的气晕,白离暗诧,她的修为造诣已经远在自己之上,对琴棋书画,白离都只是泛泛而涉,并未想过专攻,可十一公主不一样,她的性子里有一股执拗,想来在笛子上用了不少功夫。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姐姐的笛音愈发清越动人了,我自愧不如,倒是不敢献丑。”白离笑道。
十一公主有些害羞道:“我闲来无事时就吹着玩,只不过是熟能生巧。”
白离真诚道:“天道酬勤,这正是姐姐比别人优越的地方。”
十一公主紧握着笛子,露出欢快的笑颜,白离很喜欢她脸上这种纯粹的明净,便又说了许多音律方面的行话,且都是平日书看得多,并未亲自实践过,十一公主求学心盛,听得十分认真。
边吃点心边听笛子,白离惬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