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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低着头,恭敬地道:“贵人往左边走,左手第三间就是。”
“谢过。”白离颔首。
“贵人。”大叔似有不安,唯唯诺诺道:“惜妃娘娘这几日叫喊得十分厉害,上头虽吩咐每日准备两顿饭,但都被惜妃娘娘摔了,今儿个倒是没什么动静,只是奴才送去的食物娘娘也没动过,像是……”
白离愣了一下。
大叔继续道:“娘娘如今精神极差了。”
白离心中一惊,惜妃是生了求死之意,还是别的缘故?皇上忙着应付外蒙王子,皇后忙着七公主的婚事,都没有时间料理惜妃,看来,等帝后有了空闲,惜妃在这深牢之中,也不想保命了。
也许该劝劝她?白离凝神而思。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惜妃住的牢房正是白离之前住过的,白离站在走道上感慨万千,惜妃容颜俱毁,衣裙褴褛地缩在烂草堆上,整个身子冷得簌簌发抖,看着她,白离想到自己也这般经历过,那个时候她心里只想,若是谁能救她出去,她定会铭记于心,日后涌泉相报。
只可惜,太子没有给她这个报恩的机会。
白离心思沉了沉,她巴巴在走道站着,乌漆抹黑的光线快要将她淹没,惜妃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女人脏兮兮的脸上,唯独一双眸子还算清明,却如频死的困兽一般迸射出狠戾的光芒,她像是突然生出力气,冲到牢门口,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用力摇着,尖声道:“贱人,你为何害我?”
白离轻轻皱了皱眉,道:“我没有害你,我身上的毒原本就是你下的。”
惜妃眼睛瞪得极大,神思渐而清醒,尖叫道:“你中了千虫尸毒也没死,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白离心中也有疑惑。
惜妃突然发出尖利的笑声,笑声在黑幽的地牢显得格外诡异,她似癫似狂道:“你竟然没死,中了那么深的尸毒,你竟然没死……我知道了,定是有人为你换血,是不是?”
惜妃猛地发难,伸出手抓着白离,她戴着长长尖锐的护甲,不慎伤到白离的胳膊,白离疼得一缩。惜妃扣住白离的手腕,翻过她的手掌,果见有一条长长的伤痕,惜妃手头使了几分内力,结痂的伤口已经有崩裂的迹象。
白离推开她,往后退到安全的地方,眉心蹙起。
惜妃怔怔道:“竟然有人肯为了你去死。”
白离心中一颤,道:“为我换血的人,一定会死?”
惜妃冷笑一声,忽换了一副柔媚的姿态道:“不仅会死,而且是死得很难看,七窍流血,全身腐烂。”
白离慌起来。
她脸色间细微的变化全落入惜妃眼中,惜妃更加得意道:“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教你好过的。”
白离不禁道:“我与你无冤无仇。”
惜妃狂躁起来,狠狠道:“可是你知道我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养在闺阁的女子,你竟识得情香,我让人查过你,你是前朝虢勋将军白震的独女,这倒是让我想到一件事。”惜妃森森一笑。
白离手心沁出微微的汗意,这就是她非要来见惜妃不可的理由,如若惜妃由她猜到爹爹就是当年混入十八堂口内部的细作,这件事一旦传到宫外,白府上下百来人的性命就都处在危险之中。
惜妃放低声音道:“十几年前,皇上曾派朝中臣子混进十八堂口,一举端了堂口总部,成百上千的兄弟都丢了性命,这样的血海深仇,倘若至今尚存的堂口兄弟得知那细作的真实身份,长公主,你说说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白离面不改色,心中却早已经翻江倒海,她自持道:“我不懂娘娘的意思,但娘娘失去皇子,总归是由我而起,虽然我与娘娘承诺,不会讲娘娘的身份说出来,但娘娘不信我,才发生这么多事,娘娘下毒害我的事,还有在灵犀宫翻出赤毒,只怕是遮不过去,父皇迟早会处置娘娘的。”
惜妃眸色尽黯,跌坐在冰冷的地上,仰头尖声哭道:“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您为何不停臣妾一句解释,难道就因为赤毒曾差点害死您心爱的人,您就非要处死臣妾不可吗?皇上……”
白离听得目瞪口呆。
惜妃哭得声嘶力竭,终于消停下来,纤细的肩膀一缩一缩,白离又心软了。
“娘娘还有什么心愿,可告知我,如若力所能及,我必定尽心去做。”
惜妃又哭又笑了一阵,眼神猛射向白离道:“你怕我,你怕我对不对?”
白离道:“我是真心想帮娘娘。”
惜妃狠声道:“我就算此刻死在这里,也会有无数种方法让宫外的兄弟们知道谁是毁了十八堂口百年基业的罪人,不过……”她顿了顿。
白离直视着她,惜妃工于心计,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异常来。
“你帮我做一件事,我会考虑替你瞒下你所担心的事。”惜妃冷冷道。
白离道:“娘娘请讲。”
惜妃从地上爬起来,抬手理了理像鸡窝的头发,端身凝气道:“你去见皇上,告诉他,颜儿是真心待他,从未有过半分虚假,皇上喜欢看臣妾跳舞,就算要赐臣妾死罪,也该让臣妾再为皇上舞一曲。”
白离愣住,她没想到,惜妃竟是真的倾心辰帝,颜儿,应是辰帝私下对惜妃的称呼吧,这两个人之间……
罢了,白离不愿去想,她对惜妃福了福,算作是对她这份诚心的敬意。
☆、第一百四十三回
白离打算帮惜妃这个忙,亦指望她能遵守诺言,别对十八堂口的人揭穿了爹爹的身份,为白家引来无止祸端。
只是,皇上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寻常不到后宫来也就罢了,就算自己亲自找到宣德殿去,无故为惜妃传话,只怕皇上心中会生疑惑,还不知道怎么看她呢。
白离正苦恼着,忽有个声音在后头道:“长公主,请留步。”
白离平白吓了一跳,忙回过头去,走道上黑幽幽阴森森的,连半个人影子都没有,白离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喝道:“是谁?”
“长公主别怕,我在这儿呢。”
白离顺着声音寻过去,走道两旁的牢房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左边一间里头依稀有东西在晃动,白离心中疑惑,便掏出荷包里的夜明珠,这是丹琴事先替她备下的,小小一颗珠子照着,牢房顿时明亮起来。
“我在这儿,这儿。”那人欢快起来。
白离这才看清楚,一个穿青色缎衣的男子靠在牢房的墙壁上,他脸上有些脏,但掩饰不了那倾国倾城的美貌,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比繁星还要璀璨,仿佛是饥饿中的人看到猪蹄那般兴奋。
“是你。”这张脸,白离看一次就记住了。
“是我,是我。”男子笑嘻嘻地应了,道:“长公主真是好记性,饶是我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你竟然都认得出来。”
白离走近铁栏杆,见他瘫软着四肢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不禁问道:“你受伤了吗?”
男子长了一副极美的皮囊,他似乎很爱笑,眉眼微微弯起,皎皎如月,更是美得惊魂动魄,之前在戏台上他化着浓妆,姿色被掩去一半,如今褪尽铅华,雪白如玉的面容虽沾着灰尘,竟让人有种挪不开眼的感觉,这还是白离第一次见到比女子美上百倍不止的男子。
“长公主?”
男子突然动了一下,白离眼睛一眨,他已经趴在铁栏杆上,也不晓得是怎么移动的,眸色晶莹地瞪着白离的脸。
“啊?”白离不禁往后推开一步。
男子笑道:“我四肢都折了,这皇宫里用刑的人可真狠,胳膊粗的木棍,叫一个孔武有力的狱卒抡起来就打,如今折了我的胳膊腿,我是动也动不了,连吃饭喝水都成问题。”
“你……你的四肢都折了,你还能笑得出来?”白离惊愕地瞪大眼,心里冒出一丝愧疚,还有一丝心惊。
男子叹了口气,道:“我献给长公主的那颗蟠桃虽不是真从淮山之巅摘来的仙果,但确实是没有毒的,可惜没人信我,硬逼着我认罪画押,其实我一个人死不打紧,我不能连累整个戏班的人,倘若我们都被毒桃一案给害死了,恐怕这身冤债迟早会报应到长公主身上的。”他言语中透出不怀好意的威胁来。
白离心中一凛,这个人……他说这些话的用意何在?难道是想让自己救他们出去?白离细细想来,他们确实是被殃及的池鱼,只可惜她没有这个本事,刑部的差事那有轮到她插手的时候。
“长公主。”男子蓦地冲她一笑,千娇百媚,比辰央宫的十里桃花还要耀眼夺目,白离闭了闭眼睛,有些招架不住。
“你会救我们吧?”男子难得神色认真道。
“也许……我能想想办法。”白离避重就轻道,事到如今,她不敢去皇上面前说话,求求四皇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男子突沉下面孔道:“不只是想办法,而是一定要办到,你适才与惜妃娘娘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你没想到吧,这牢房的隔音效果十分不好。”
白离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男子咧嘴一笑,表情千变万化,短短一瞬又换作温柔公子的神态道:“这个地方又黑又暗,时不时还有老鼠蹦出来,不能沐浴净身也就罢了,狱卒的脾气也不好,每每丢下饭菜就走了,也不考虑一下我四肢无法动弹的处境,短短几日,我竟被折磨成了这幅模样,只怕就算来日活着回了半醉仙,昔日那些客人都会因嫌弃我的容貌变丑了,再也不捧青官的场了。”
“……”白离哑口无言地瞪着他,此人不仅男生女相,连想问题的思维都这么奇葩,是不寻常人也。
“你救还是不救?”男子见白离一脸呆呆的,微微蹙起眉头。
传闻西子捧心蹙眉的姿容是极美的,白离觉得任凭再美也比不过眼前这厮,真真是迷惑人心,白离用袖子掩着脸咳了咳,道:“你没有下毒害我,自然会被无罪释放,只是朝廷近来事务繁忙,想是皇上忽略了这件案子,你们因我而受到连累,于情于理,我应该到皇上面前为你们说一句公道话。”
男子满意地笑了,道:“谢公主大恩。”
看着他,白离有种被人愚弄于掌心的感觉,不过想他是一代名伶,性子骄傲些也是有的,白离自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里,在家时屋子里的丫头嬷嬷们没有不顺心意的,进了宫,规矩更是严厉,顶着长公主的身份,谁见她不是恭维和气,一个名伶在她面前言语毫无忌惮,白离虽说不上生气,倒也觉得新鲜,看来也不是人人如她一般活得小心谨慎,终日里摆着庄重严肃的面孔,自己看着都觉得老气横秋。
白离不敢过久停留,这地牢虽没有眼线,却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万事谨慎为上,青官借听了她与惜妃说的话,想以此要挟,白离是不怕的,毕竟青官非宫中的人,无论是他想将这些话说给宫内的人听,还是宫外的人听,都是死路一条,没得冒这么大的险,白离帮他一把,是看在他无辜受牵连的份上,还有……商芷郡主那么喜欢听他唱曲,因为毒桃事件,想必是没听过瘾,留着他的性命,商芷郡主也是高兴的。
白离一本正经道:“你且再委屈几日,若是能助你平平安安离宫,以后别再与皇族的人有牵连,也别乱说话。”
青官忙点头道:“自然,自然,这个地方便是打死我,我也不来了,长公主放心,我这人嘴巴很严的。”
白离想了想,将手中的夜明珠搁在地上,起身理了理衣裳,道:“我走了。”
关青官的牢房离出口并不远,白离走了几步,他在后面大声唤道:“长公主。”
白离回头瞪了他一眼。
青官呵呵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能醉出花~蜜来,他道:“我叫无欢。”
白离一凛,虽说是名伶,到底是外男,她今天说的话太多了些,不禁正了正面孔,快步走出牢房,外头亮着烛火,天虽黑透了,一阵凉风袭来,白离不禁透了口气,驱走了适才在牢房中那股近乎发霉的气息。
☆、第一百四十四回
罗敬见白离出来,喜得迎上去,道:“长公主总算出来了,听闻里面寒浸浸的,待时间长了对身子可不好。”
白离道:“公公劳心了,这地方我也住过几天,尚且还耐得住。”
罗敬见她这么说,愣了一下,忙躬身道:“奴才送长公主回宫。”
白离颔首,惜妃的事,既然答应了,少不得要见皇上一次,但皇上不一定有时间见她,得寻思个什么由头呢……
回了宫,白离将翠微和丹琴留在寝宫,让其他人都散了,翠微伺候白离用了茶水和一些绵软的小点心,待漱了口,白离也不说乏倦,只端身坐在床上,面色沉静。
这一坐便是一炷香的时间,白离什么话都没说,翠微和丹琴低着头站在床榻前,二人心知肚明,主子这是在立规矩,心中惴惴不安的,愈发站得笔直。
“坐下说话。”白离忽然开口,温和舒缓的语调像是不经意间拨动的琴弦,有震耳发聩之效。
翠微和丹琴心里没底,也不敢不坐,两人搬了小杌子在侧边坐下,均是凝神静气,白离随手端过床边几上的茶盏,轻轻喝了一口,道:“先前尔蓉姑姑在时,对我说过一句话,在一宫生存,无论是主子还是宫人,都要一条心才好,不然总会生出许许多多的麻烦事,虽说尔蓉姑姑中途走了,不能服侍我到终,我心中对她总是钦佩的。”
听了这些话,丹琴倒罢,翠微一张秀气的脸顿时煞白,她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公主,是否奴婢做错了什么事?还求公主疼惜,点拨奴婢一番。”
白离递了一个眼色,丹琴忙将翠微扶起来,道:“翠微姐姐多心,你自从接手辰央宫的事物来,没有一处是不仔细谨慎的,无论是姐妹们每月的分例,还是瓜果点心一类,翠微姐姐都顾暇到,底下的宫人可都说姐姐是个和气能干的。”
翠微见丹琴帮自己说话,心中很是感激,不由得看了白离一眼。
白离冲她一笑,翠微心慌地低下头去。
“别怕,我说这些话不过是告诉你们,以后我们辰央宫的人,都要一条心,你们两个是我最信得过的人,有些话,我只问你们。”
翠微和丹琴平了一口气,眼中透出欢喜之色。
“坐着说话。”白离道。
两人坐下,神情也不如刚才那么紧张,白离平静地问道:“你们再跟我说说那天太子单独留在寝宫为我解毒的事。”
这事在白离刚醒来的时候,翠微就已经说了,主子让她再说,她更不敢马虎,巨细靡遗,连守夜期间自己困得打盹的细节都说了出来,丹琴同样在场,补充了一些,白离仔细斟酌,想来太子一进寝宫就打发了所有的人,谁都没有看见他是怎么救自己的,而且翠微、丹琴、敏嫣和问兰,还有赵公公都守在外面,其中赵公公是太子身边的人,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是有功夫底子傍身的人,只怕寝宫里面有个风吹草动,他不可能发现不了,而在他发现太子不在寝宫内,也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究竟太子是怎么离开辰央宫的?惜妃说得很清楚,千虫尸毒没有解药,唯有一个法子就是换血,白离放下茶盏,低头凝视手心的伤痕,是太子为自己换了血,惜妃也说了,换血的人必死无疑,那太子……怎么样了?
白离心口紧紧拧在一处,无端疼得厉害,她安之若素处之泰然这么久,不过是笃定,皇上对这件事肯定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毕竟他说过会派人在暗处保护辰央宫,太子无缘无故的消失,帝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照理太子应该不会出事。
只是……白离焦躁起来,会不会是帝后不知道太子用自己的血她解了毒,然后会丧命?这件事,要去问谁才合适,皇上,还是皇后?
白离拿不定主意,整个人都虚浮恍惚起来,翠微看着不对劲,她同丹琴互换了眼色,连袂上前,道:“夜深了,公主再不睡会,天就要亮了。”
白离眼角酸涩,她闭了闭眼,道:“睡吧,明天早些叫醒我,我要去中宫请安。”
翠微愣了一下,其实辰央宫发生了这么多事,主子去不去请安都没有大碍了,总归能得到体谅,于礼仪上也说得过去,但她心思愈发玲珑,知道白离心中有事,道:“公主只管睡,奴婢会看着时辰的。”
白离站起身,任由她们脱去衣裳,换上柔软的香锦寝衣,她躺进被子里,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原以为会无法入睡,不料极快便沉睡过去。
翠微坐在床榻边,对丹琴比了一个手势,丹琴走出去,不一会回来,手上多了翠微的被褥,她帮着将被褥铺好,翠微拥着坐好后,便示意她下去休息,丹琴忍不住往床上多看了两眼才离开,想着公主消瘦的脸庞,连眼窝都快陷进去了,丹琴暗自打算去厨房熬些燕窝小米粥,这个时候就开始熬,定能在公主去凤仪宫请安前熬得烂烂的,再就些腌制得入味的鸭脯肉和酸酱瓜,必是开胃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离只睡了短短几个时辰,梦中全是太子出现在她面前的样子,温和的,冷沉的,还有失望的,纷纷乱乱的场景,醒来白离只是迷瞪着出神。
翠微端来温热水服侍她洗脸,然后为她打散头发,细细梳顺了,再挽出温柔的芙蓉髻,发鬓用小巧的珠花簪了一圈,插了一支墨玉簪子,素雅中透着端庄。
白离抬手摸了摸那支墨簪,心思一动,道:“我装玉的荷包呢?”
丹琴见她问,忙去寻了来,将荷包放在她手上,白离从里头拿出玉,玉上头本来有现成的丝线系着,是用银红与豆粉两种线编成细细的梅花结子,看着十分精致,白离将玉递给翠微,道:“帮我戴在脖子上。”
翠微一愣,立即照做了,轻声道:“公主素来不爱在身上佩戴物什,这块玉倒是入了公主的眼。”
白离道:“不单是这玉,头上这支发簪我也喜欢。”
翠微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看,道:“公主不如同戴那对耳坠,既低调又清雅。”
白离含笑允了,翠微取了耳坠来,白离轻易不戴这些东西,是故耳洞极小,翠微手很轻,妥当戴好后,不由得笑道:“公主这样真好看。”
丹琴也凑过来道:“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似的,看得人挪不开眼。”
白离道:“平日不见你们夸我,偏是戴了几样好首饰,你们这么下劲的夸,可见不是我生得美,是这些东西好。”
翠微笑道:“公主这是打趣奴婢们呢,就算公主素面朝天,也是极美的。”
丹琴见她有心情说笑,心里也高兴,道:“公主,时辰还早,不如用了早膳再去中宫。”
白离想了想,道:“也罢,我吃了再去,母后跟前也是吃不到什么东西,还是在自己宫里吃得自在。”
丹琴听了更加高兴,忙去备膳,白离看着翠微,突然道:“你原先是伺候太妃的,不知是哪位太妃?”
☆、第一百四十五回
翠微道:“回公主的话,奴婢伺候的是先帝乔太妃,乔太妃与皇后娘娘的娘家是远亲,先帝驾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