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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琴犹豫了半响,道:“公主,那太子殿下呢。”
白离轻笑道:“太子朝务繁重,我已许久未见他,恐怕……恐怕是见不着了。”她摇了摇头,打算不去想这个人。
“公主……”丹琴急得又要哭出来。
白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我已经想到法子了。”
“真的吗?”丹琴睁大眼道。
白离道:“你难道不相信你家公主的话?”
丹琴破涕为笑道:“奴婢相信,公主说什么奴婢都信。”
白离心中腹诽,其实她也没有多大的把握,毕竟她与惜妃交涉不深,既是江湖中人,其心计手段必然颇高,只希望惜妃是一心想留在宫里享受富贵,而不是有其他的意图。
清早,白离出现在凤仪宫中请安,六宫同在,皇后见了她倒是吃惊,道:“你身子不适,就在宫中好好养着,本宫早已吩咐过你宫里的人,那些奴才是怎么做事的?”
徐公公忙站出来,惶恐道:“娘娘,奴才确有去辰央宫传达您的懿旨,长公主这……”他为难地看向白离。
白离浅浅一笑,道:“母后,御医说儿臣的病就是闷出来的,他建议儿臣应多出来走动走动,这样对身子才好,而且,儿臣觉得自己已经大好了。”
皇后不放心,宣翠微进来细问了起居饮食,翠微口齿伶俐,巨细靡遗道:“公主晚上睡得极香,偶尔寅时醒一次,也是想吃茶,今儿个已经用了早膳,吃了一碗百合山药粥,两块蜜枣核仁糕,还吃了半碗娘娘送去的燕窝羹。”
皇后看向白离,见她气色红晕,神采奕奕,终展颜笑道:“可见你是真好了,来,到本宫身边来。”
白离乖巧地上前,沐春搬了一张小矮凳,她依偎在皇后腿边承欢,白离心里很清楚,皇后如今待自己,不过是情面上的事,她若是真是那么关心自己,早在尔蓉寻燕出事,自己被人刺杀的时候,就关心了,皇后不闻不问,恐怕是因为她与太子的谣言,生了嫌隙,她没有对自己横眉冷对,已经是百般好的性情,实属难得。
惜妃拈了一棵松子,正梅忙用帕子接在手里细细地去皮,然后送到惜妃嘴边,惜妃慢吞吞喝了口茶,轻叹道:“皇后娘娘与长公主真是母女情深,看得臣妾好不羡慕。”
皇后温和道:“六宫之中属你最年轻,既然你又这么喜欢孩子,应该早早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嗣才好。”
惜妃一双美眸闪了闪,幽幽道:“娘娘说得是,可惜皇上近来总不到臣妾宫里去,就算臣妾想见皇上一面,那也是比登天还难。”
海妃心直口快,立道:“你是皇上新宠,皇上不在你那儿,难道是在鸾妃宫里?”
惜妃我见犹怜地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在鸾妃宫里,这都是好长时间的事了。”
猛听见这话,海妃心里就不舒服了,一直以来她都是站在鸾妃那边的,以为可以分得一点半点的圣宠,没想到鸾妃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过,皇上天天出入华盛宫,竟没透出一点消息出来。
琪妃轻言轻语道:“鸾妃今天又没来请安,连派人通报一声都不耐烦,做得这么明显,也不怕落得恃宠而骄的名声。”
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盏,凤眸威严一扫,底下的人都不说话了,她道:“来人,去华盛宫请鸾妃。”
☆、第一百二十七回
海妃一张娇美的面孔微微扭曲,心有不甘道:“皇后娘娘,臣妾说句不应该的话,皇上这般宠着鸾妃,百里家又入了王族,原按先祖立下的规矩,六宫是平起平坐,只不知日后是否我们五宫的人要以她华盛宫为尊?”
皇后皱眉道:“大胆,混账东西,先祖的规矩也是你说破能破的,皇上登基之初就说过,百行孝为先,就算是皇家子弟,也要首尊一个孝字,皇上宠鸾妃,是她个人的福气,本宫身为皇后,自然会劝皇上雨露均沾,但能否挽住皇上的心意,也是你们应该细心体贴的地方,不是一味的争宠,坏了朝纲,乱了后宫的制度。”
海妃跪下身去,脸色发白道:“臣妾失仪。”
“起来吧。”皇后已不太待见她。
惜妃笑道:“皇后娘娘说得真好,我们做妃子的,一切都要以皇上为重,皇上喜欢什么,我们做什么就对了。”
白离在心里默了默,惜妃好手段,三言两语,就挑拨得六宫的矛头指向鸾妃,可惜鸾妃也是一位好胜的主子,皇后专门派人去请,她若是来了,自然有藐视中宫的嫌疑,便索性称病,玉体违和,卧床休养,不宜外出。
皇后听了宫人的回报,脸色沉了沉,冷笑道:“既然鸾妃病了,那也不便侍寝了,徐公公,去宣德殿传本宫的话,就说本宫已经命了御医好好调理鸾妃的身子,也让皇上放心处理朝政,华盛宫那边有本宫亲自看着,就不劳皇上操心了。”
徐公公领命去了。
其他在场的宫妃心中狂喜,如今除了皇后,她们都不敢与华盛宫那位正面较量,既然皇后亲自挂了鸾妃的绿牌子,皇上每月中总会来几次后宫,她们侍寝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白离耐着性子听这群女人磨完嘴皮子,出凤仪宫时,丹琴同翠微一起等在外面,她朝白离点了点头,翠微上前一步扶住白离,道:“早上出来还好,这会子的日头正耀眼,公主还是坐轿子回去吧。”
丹琴笑着道:“翠微姐姐,我适才经过御花园,见那儿的花开得美极了,不如我们陪公主去走走,权当散心。”
翠微道:“可公主的身子……哪禁得住日头晒。”她有些担心,主子一向不肯上妆,今早却特地让她化了妆,还嘱咐她说了那些话,她原以为主子是不想让皇后担心,难道……她想起主子那苍白的脸色,更加笃定心里的念头,不禁双眼微红。
“我好好的,你这是做什么?”白离笑着拉住她的手。
翠微忙用帕子擦了擦眼睛,怕被外人瞧去了,道:“风真大,公主且去逛园子,奴婢回去拿件披风,虽然天气暖和了,但公主穿得不多,以免着凉。”
白离点头道:“你想得很周到。”
翠微忙去了,丹琴扶着白离慢慢往御花园走,轻声道:“奴婢和敏嫣姐姐去紫萱宫送东西,见四皇子和嘉卿城主好像是从宣德殿出来的,他们若是回永信宫,兴许会经过御花园。”
白离道:“很好,适才在凤仪宫我说身子大好了,众人中唯有惜妃在悄悄打量我,似乎是心存疑惑,一会她定会来寻我,你且留心着。”
“是。”丹琴一脸严肃地应下。
白离在一株杏花树底下站着,不消多时,四皇子果真同嘉卿城主一道走来,两人说着话,似乎交情不错的样子,四皇子先瞧见了白离,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上来道:“今儿可巧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离端身敛衽福了福,道:“四哥哥好。”她转身就走,四皇子忙追了一步,不悦道:“你做什么见了我就走?”
白离微微脸红道:“四哥哥,我都出来半天,也该回宫去了。”
四皇子余光瞧见嘉卿城主远远站着,当下便明白她的意思,只有些舍不得道:“我不得闲去看你,你也不来找我说说话。”
白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道:“有人在,你也敢这么说话。”
四皇子自悔失言,担心她恼了,道:“我是关心妹妹,并没有别的意思。”更添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嘉卿城主瞧着他二人之间的情形,颇觉意外,忍不住凑上前来,道:“长公主,四皇子与微臣要去园林骑马,听闻长公主骑术精湛,要一同去吗?”
白离瞪了四皇子一眼,想她会骑马的消息定是他透漏给嘉卿城主听的,四皇子讪讪地挪开目光,白离一本正经道:“我学骑马不过是一时兴起,母后也交代过,那到底不是女孩子该做的事情,已经不让我再碰马了。”
嘉卿城主笑道:“是微臣想得不周到,长公主是金枝玉叶,不应做冒险的事,却不知道公主喜不喜欢听戏曲,微臣知道京城最近有个外地戏班在半醉仙挂牌,每日开锣必是场场爆满,京城不少官宦人家办事,都往半醉仙下帖子,微臣姨母爱听戏,已经定下了戏班半个月,沈府的堂会若有幸能请到长公主,定然荣幸万分。”
白离听了很为心动,听戏倒是在其次,想出宫的念头已经在她脑子里盘旋不散,这时,丹琴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劳城主费心了,我便是喜欢听戏,出宫也多有不便,不过私心想着,若是能请到那戏班到宫里表演,母后兴许会高兴呢,听闻父皇也是爱听戏的,就是不知道那戏班底细如何,想来闲杂人等是不易进宫的。”白离脸上露出一丝失落。
四皇子道:“既然你喜欢,那有何难,我帮你请进宫来就是了。”
白离瞪了他一眼,道:“四哥哥就爱同我说笑话,抱歉,我不便在外待太久,先告辞了。”她微微颔首,由丹琴扶着走了。
绕过一簇花圃,白离低声道:“看见惜妃了吗?”
丹琴道:“看见了,她就在假山后面,不晓得离得那么远,她听到公主的话没有。”
白离笑道:“她武功不差,听力定也不差。”事到如今,就看惜妃会花多少心思来讨皇上欢心了。
四皇子望着白离的背影有片刻的出神,嘉卿城主好奇地问道:“你与长公主的感情似乎不错?”
四皇子一笑,不动声色道:“几位皇妹里头,就淳和的性子随和可人些,她又养在母后身边,我待她不过是多些亲近罢了。”
嘉卿城主道:“长公主,是位不同寻常的女子。”
四皇子淡淡看了他一眼,不愿继续这个话题,道:“今日去园林,趁着天色早,我们多骑射几个回合。”
嘉卿城主拱手道:“且听尊便。”
☆、第一百二十八回
十七夜半,张公公亲自提着灯领白离去冷宫见通判省事,白离不想惊动太多人,便留翠微和敏嫣在宫中照顾问兰,唯带丹琴跟在身边,越往冷宫的路上走,照明的灯便越少,越显得偏僻冷清,后宫处处精致繁华,花团锦簇,哪知冷宫却如一片狼藉的废墟,四处野草杂生,白离亲眼见一只又大又黑的老鼠从面前跑过去,吓得差点叫出声。
丹琴一张脸白森森的,抖着身子竭力安抚白离道:“公主别怕,其实老鼠都是怕人的,您瞧,都跑得不见影子了。”
阴风阵阵,白离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看什么都像是老鼠,她死命往丹琴身上靠。
张公公突站住,回头躬身道:“公主,前面这间就是逍遥宫了。”
白离抬起头,两只红灯笼挂在门口的石狮上,只见那黑漆漆的墙面和半块悬挂在门上的匾额,岁月年久,且四周又暗,隐约见那匾额上有字,却不知道写的什么,白离不敢相信,皇宫内竟还有这种地方,所谓的冷宫,就是将人打入死牢永不超生,皇上再怎么不喜欢淑妃,也只是将她关在自己的宫里,连份例都没有扣除,想来,那也不算真的打入冷宫,好歹是看了西凉侯府和两位公主的情面。
“公主,这座宫殿已经几十年没有人打扫了,里面脏乱得很,公主是金枝玉叶,别是污了眼睛,还是容奴才进去瞧瞧吧。”张公公道。
白离脸色整了整,道:“姑姑伺候我一场,我理应进去送她最后一程。”
张公公正欲再劝,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从里头钻出一个长相伶俐的小太监,他一把上前跪下道:“奴才见过长公主,奴才师父知道公主会来,特让奴才出来伺候着。”
张公公立即道:“你师父就是通判省事贺公公?”
“回公公的话,正是。”小太监道。
白离道:“那你带路,我要进去看一看。”
小太监一脸慌张道:“长公主,里头是专门火葬死人的地方,气味臭得很,长公主身份尊贵,如何能进这种地方,而且,长公主要看的那位姑姑是溺毙,尸首是从水里捞起来的,偏偏这两天气温回暖,尸首……尸首已经腐溃,冷宫的蛇虫鼠蚁特别多,奴才们虽然细心照看着,但那尸首也叫老鼠咬了一块……”小太监胆怯地抬头瞟了一眼,不敢再说下去。
白离身子微微一晃,前几天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如今却已是面目全非,似有一股腐烂的气味从冷宫里飘出来,白离难受地捂住胸口一阵干呕。
“公主!”丹琴急忙拍抚她的后背。
张公公呵斥那小太监道:“大胆奴才,这是些什么肮脏话也敢拿出来说,惊扰了长公主,你有几条小命都不够死!”
小太监吓得直磕头道:“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
白离脸色苍白得吓人,丹琴担心得不得了,她瞧见旁边的一棵大树底下有一块大石,虽然看着脏,但石面还算平整,她用帕子铺在上面,再扶白离过去坐下。
“公主,您要小心身子。”丹琴眼中透出焦虑。
白离只觉得气血攻心,便是想运功压下胸口那阵躁动,却使不出力气,她心中一凛,怕是千虫尸毒的毒性攻入血脉了,难道是与自己动怒有关?
张公公见白离这般情形,心中也着实后悔,怕白离执意要进冷宫,忍不住道:“唉哟,长公主,奴才就说这地方来不得,您的身子娇贵着呢,这儿的怨戾之气太重,煞气伤身啊。”
丹琴快哭道:“公主,您要是觉得难受,奴才扶您回去好不好?”
白离摇了摇头,眼角的余光忽瞥见身边的杂草中有一朵白色的小花,弱质纤纤,却在这险恶艰难的地方盛开,尤为娇美动人,她心思一动,伸手摘了那花在手上闻了闻,有股别致的清香,她道:“罢了,我就在这外面祭拜,聊表心意吧。”
张公公松了口气,道:“公主的心意是最诚的,尔蓉姑娘在天之灵,也会感念公主平日的好,此后保佑公主平平安安的。”
白离淡淡一笑道:“姑姑素来温厚待人,便如这朴实无华的花儿一般,公公代我送姑姑一程。”她将手里的花递过去。
张公公愣了一下,似有些感慨,他接过花,规规矩矩行了礼,道:“尔蓉姑娘能遇上公主这样的主子,算是福气,就让她伴着这花香消散,下辈子别投胎做宫人。”
小太监领着张公公进去冷宫,白离问道:“准备的东西都带了吗?”
丹琴从肩上拿下一个檀色包袱,在地上展开,里面是两套整齐簇新的襦裙,一件藕荷色,一件杏粉色,白离从袖子里拿出两个木偶娃娃,气韵温婉的那个尔蓉,眉目柔顺的那个是寻燕,她交给丹琴道:“同这个一起,都烧了。”
丹琴声音微微哽咽道:“公主连夜雕这两个木偶,连手指都划了好几个口子,奴婢看着好生心疼,人死不能复生,公主好歹要保重自己的身子,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老爷和夫人,还有欢喜姐姐啊。”
白离望着她苦笑道:“傻丫头,我一向惜命如金,难道你以为我会做什么傻事吗?”
丹琴呆呆地抬起头,任由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白离倒是心中不忍,说起来,丹琴跟着自己,也没享什么福,她生性老实单纯,尽为自己的安危担心了,每次自己出事,丹琴都哭得死去活来,白离在心里叹了口气,冲丹琴温和一笑,道:“没事的,这些噩梦很快就过去了。”
“嗯。”丹琴用力地点头,她吹燃火折子将东西都烧了,虽然舍不得那两个木偶娃娃,但心一横,也丢进火中,她对着火堆磕了三个响头,心里默默祈念,希望死去的人能保佑公主从此无灾无病,早日离开皇宫。
白离并不知道丹琴许下了何愿,也万万没有料到,那个愿望竟然很快就成了真。
等了半个多时辰,张公公抱着一个檀木盒子从冷宫出来,丹琴忙上前将盒子接在手上,张公公道:“长公主,这个地方不宜久留,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白离道:“公公,我还要去一个地方,人多反而不方便,你先回去。”
☆、第一百二十九回
张公公诧异道:“长公主,再在外面耽搁下去天就要亮了,这逍遥宫是奴才事先打点好的,自然露不出什么风声,但您要去别的地方,恐怕……”
白离一双眸子静静看着他,道:“公公无需担忧,我早作了安排。”
张公公在宫中耳濡目染大半生,早就学会了怎么跟主子相处,他躬了躬身道:“那公主万事小心,奴才回辰央宫候着。”
白离点点头,张怀中将灯交给丹琴,细细嘱托了几句,才离开,白离带着尔蓉的骨灰去了长生河,不知怎地,白离总想着,尔蓉是愿意离开皇宫的,她还记得当初自己刚进宫,为了笼络人心,曾说要待尔蓉的年纪到了,就求个恩准放她出宫回家,那个时候,尔蓉眼中闪过一丝星光,如今……她人已经不在了,白离只盼这长生河的水能顺顺当当地流出宫外,完成尔蓉最后的心愿。
丹琴寻了几块木头,她撕掉自己帕子将木头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木筏,然后将檀木盒放在上面,亲眼见着那木筏随着流水飘走,丹琴回头见白离仍一脸怔怔的,她有些担心道:“公主,回去吧。”
白离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道:“真好,能离开这里,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公主。”丹琴胸口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我好想爹爹和娘亲,好想念在白府的生活,以前还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他们的情况,现在我出不去,他们进不来,只是一座宫门而已,只是一座宫门而已……”白离仰头望着那轮明月,低低自语,寂寥而萧索。
丹琴心疼她,道:“公主,这儿的寒气重,您的身子……会撑不住的。”
猛地,白离眼前黑了黑,有一瞬间她什么都看出到,她不停地摇头,丹琴觉得不对劲,忙上前扶住她。
“头好痛!”白离痛苦地呻~吟道。
“公主别怕,奴婢这就带您回去。”丹琴抱住她软软的身子,极力镇定自己。
“别……别……”白离忽然死死咬住衣袖,身子剧烈地抽搐起来,不一会儿她脸上就尽是虚汗,丹琴被吓住了,幸好白离自己很快就挺过来,长长喘了口气,瘫倒在地上。
“公主……”丹琴面孔煞白,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白离忽然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别说话,有人来了。”她一挥袖,挂在树枝间的灯被灭了,她拉着丹琴转身藏在一处灌木后面。
不远处走来两个高大的黑影,他们的步子极轻,定是练武之人,两人直走到河岸边才停下,白离按住丹琴,示意她用手捂住嘴巴,免得被人听见了呼吸,丹琴忙照做了,她们藏的位置极其隐蔽,白离自己也屏住呼吸,微微探出头去,想看清是什么人会在这种时辰出现在这里,看其身形像是男子,可以出入宫中的男子,除去侍卫,都不是寻常人。
“你想说什么?”其中一个男子道,声音颇具威严。
另一个男子退开一步,躬身道:“少主,主上一直希望您能尽快拿主意,属下已经得到确切消息,这次外蒙的使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