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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露听了表扬,很高兴的磕头:“谢公主恩典。”
尔蓉和丹琴在旁边捂唇偷笑。
☆、第六十回
白离的肚子闹了一下午才停歇,尔蓉也不敢乱给东西她吃,只给她喝了半碗小米粥垫垫胃。
晚上,十一公主来辰央宫邀白离一同赴宴,白离见她孤零零的只带了繁珠和几个小宫人,不禁问道:“姐姐,明妃娘娘呢?”
十一公主脸色黯然道:“母妃的咳嗽又犯了,三皇兄回宫是大喜事,母妃她不想在宴席上扫父皇和鸾妃娘娘的兴致,已经派人去凤仪宫报了玉~体违和,皇后娘娘也准了。”
白离诧道:“昨儿个同明妃娘娘用膳时,她脸色看上去不错,今儿个怎么就病了?”
十一公主叹道:“母妃的身子生得弱,这些年大病小病就没断过。”
白离安抚她道:“姐姐别太忧心,改明我去看望娘娘,希望她早日康复。”
十一公主展颜一笑道:“说起来,我还没谢谢你呢,你送去的古玉簪子,母妃她很喜欢,你能去紫萱宫用膳,母妃她也很高兴。”
“我也很喜欢明妃娘娘。”白离怜惜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柔声道。
宴席摆在千面湖,离白离的宫殿不远,她和十一公主慢慢的走过去,一路上闲谈宫中的事。
“你没见过三皇子?”白离诧异地瞪着十一公主。
十一公主点点头,道:“三皇子是鸾妃娘娘的独子,子凭母贵,身份显赫,皇兄们都住在东宫,平日也不用去中宫请安,我有时会在凤仪宫看见太子哥哥和四皇兄,但三皇兄,我只听过关于他的一些事,还没见过他的人。”
这就是皇家骨血亲情!白离不免唏嘘。
宴席是临湖而设,湖心有间大暖阁,皇上和六宫内眷的席位在内阁,隔着层层珠纱,沿湖有很多小巧别致的亭子,是各亲王与王妃的席位,亭外一圈的露天席位则是一些皇亲贵胄,其中女眷再安排在别处,席间不乏觥筹交错,鸾妃家族的人尤其得势,众人围着言辞讨好,意欲拉拢。
内阁中,鸾妃一身华丽鲜艳的大红宫装,发鬓上插着一支凤舞九天双珠衔瑞步摇,珠光盈盈,衬得她一双美眸宛如皎皎明辉,众星捧月中,鸾妃凑近皇上,不时侧头低语,皇上神采飞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相比较之下,皇后一边倒显得冷清了,独白离的席位陪在她的下首,白离有些不忍,自己斟了一杯酒,走到皇后旁边道:“母后,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淳和借花献佛,敬您一杯,希望您凤体安康,永享富贵。”
皇后慈爱的看了她一眼,伸出手道:“过来母后身边。”
白离挨了过去,沐春拿了矮凳伺候她坐下,白离依偎在皇后臂弯,闻到一股清雅的檀香,也隐约听到一声叹息。
“儿臣给父皇与母妃请安。”一年轻男子的声音在暖阁外响起。
“皇上,是玄逸啊。”鸾妃眸色一亮,千娇百媚的望着皇上。
皇上笑道:“老三长大了,连声音朕都快听不出来了。”
鸾妃娇嗔道:“这还不都怪皇上,玄逸请奏离开皇宫时,臣妾百般哀求您,您还是狠心准了他出宫,哪晓得这一去就是半年,不论皇上,他这次回来,又黑又瘦的,就连臣妾都快认不出来了。”
说着,鸾妃眼眶微红,形容娇~媚柔弱。
皇上哈哈大笑道:“鸾妃,你是妇人之见,想做个能分担社稷的皇子,就应该是从战场上舔着刀刃拼杀过来的,若没这份气魄,怎配做朕的儿子。”
鸾妃盈盈颔首道:“皇上说得是。”
皇上道:“宣老三进来。”
皇后闻言,放下手中的银筷柔声提醒道:“皇上,六宫皆在此呢。”
皇上正高兴,道:“都是一家人,见见也无妨。”
鸾妃娇声笑道:“皇后娘娘,玄逸许久不曾跟您请安,臣妾也想让他进来给您磕个头呢。”
皇后暗叹了口气,和颜悦色对皇上道:“臣妾多心了。”
皇上伸过手来,在皇后手上轻拍了两下,皇后微怔,她抬眸看去,皇上已经在和鸾妃说笑,白离瞧见皇后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失落。
吕公公领着三皇子走进来,他撩起袍子跪下,朗声道:“儿臣见过父皇,母妃。”
皇上见他身姿英武挺拔,一双黑亮清炯的眸子中透出决伐果断的魄力,颇有几分自己当年的风采,不禁笑道:“玄逸,朕看了百里将军呈上来的奏折,说你在军营的这半年里,不仅学会领兵打仗,还懂调兵布阵,果真是大有进益。”
三皇子皮肤黝黑,好在一张脸皮生得好,清俊至极,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道:“父皇,儿臣只是学得一点皮毛,舅舅说得夸张了。”
鸾妃嗔道:“这孩子,你父皇夸你,你倒是把你舅舅拉下台。”
三皇子道:“说起行军打仗,舅舅才是真有勇有谋,儿臣还需勤学苦练。”
皇上见他不骄不躁,点头道:“你知道厉害就好,打仗不是儿戏,生死存亡,动乱国根,往往是在一线之间。”
三皇子跪下磕头,再对皇后一拜道:“儿臣还未给皇后娘娘请安,望娘娘不要怪罪。”
皇后温厚笑道:“三皇子在外头吃苦了。”
三皇子道:“和军中战士一起,儿臣不觉得苦。”
皇上点头道:“既请了安,你便下去吧。”
“是。”三皇子恭敬的退下。
☆、第六十一回
鸾妃扫了眼四周的气氛,双眸含情地道:“皇上,光是喝酒没意思,臣妾还安排了歌舞,您看宣还是不宣?”
以往宫中大宴都是皇后布置,难得千面湖的御宴是皇上发了话让鸾妃安排,她一向自视甚高,不甘屈居皇后之后,她不用宫中舞姬,反倒是花重金去宫外寻来数名能歌善舞的绝色美人,全指望博得圣颜一笑,以此将皇后压下去。
皇上见鸾妃双颊粉霞,比往日又多了几分妩媚,道:“宣!”
吕公公听了,便尖着嗓子高唱:“宣舞姬。”
话音刚落,只闻得一阵异香,层层珠纱无风自起,几名身披薄纱的美人忽凌天而降,仿若九天仙女下尘,端是冰肌玉骨,面纱后的眸子似能勾魂摄魄,舞姿更是妖娆柔软,光洁雪白的手足在月光下散发着金辉,一瞬间,整个千面湖都安静下来。
本是寒冬腊月,舞姬们衣衫单薄,却丝毫不畏冷,薄纱下玉~体魅惑至极,六宫震慑,宫中本不缺美人,但在座的妃嫔哪个不是穿戴整齐,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便都被这几位楚楚动人的舞姬给比下去了,皇上凝神看着,还叫了声好。
六宫的脸顿时都黑了,海妃气得牙痒痒,也顾不得这是鸾妃的场子,端了酒杯就凑到御前,道:“皇上,臣妾敬您一杯酒。”
皇上只是一笑,并未举杯,海妃一饮而尽,讪讪回到自己的座位。
鸾妃讽笑地撇了她一眼。
皇后脸上瞧不出什么,但伴在她身边的白离心里惴惴的,一曲舞毕,舞姬们齐齐跪在御前,娇呼:“皇上万岁。”
“把面纱摘下来,让朕瞧瞧。”几杯酒下去,皇上眼角眉梢都泛起几分桃花意。
为首的舞姬先摘下面纱,她眼波盈盈一转,绝世风华,整座大殿都明艳了几分,连白离都忍不住瞪大眼多看了几眼。
皇上笑道:“鸾妃,你从哪里找来如此的美人,朕好像从未见过。”
鸾妃抓着帕子的手指一紧,僵硬笑道:“皇上,这几名舞姬是从宫外来的,您自然是没见过。”
皇上道:“原来如此,你叫什么名字?”他问为首的舞姬。
舞姬风情万种的一笑,道:“回皇上,奴婢闺字惜颜。”
皇上朗朗一笑,道:“惜花娇颜,你不负这个名字,朕准你,以后不用自称奴婢。”
惜颜大喜,磕头道:“谢皇上。”
白离愣了愣,见六宫均神色惊虞,似乎还不懂皇上的意思,此时,皇后开口控制大局道:“皇上,酒菜都凉了,臣妾让人重新来布置。”
皇上点点头,吕公公机谨的亲自带几名舞姬退下,鸾妃脸色青白。
“淳和,你过来。”皇上突然点名。
白离一惊,忙整颜上前几步道:“儿臣见过父皇。”
皇上笑道:“你进宫有些日子了,朕还没好好赏赐过你,你说,想要个什么赏赐?”
白离心中大大一动,却低头道:“父皇,儿臣有母后照顾,平日里吃穿用度都不缺,实在想不出要什么赏赐来。”
皇上道:“你尽管提,今天朕高兴,什么都依你。”
白离看向皇后,皇后微微一笑道:“皇上,要不臣妾替淳和讨个赏吧。”
“哦,皇后说来听听。”皇上一派地和颜悦色。
皇后笑道:“臣妾想到腊八节快到了,宫中也该乘机热闹热闹,臣妾倾慕虢勋夫人风采多时,想下帖子请她到宫里来,还有六宫的家人,想必齐聚天伦之乐时,方是最慰人心。”
白离瞪大眼望着皇后,六宫也安静下来,皇上想了想,道:“皇后的想法很周到,那就这么办吧。”
皇后喜道:“臣妾先谢过皇上。”
白离按捺下内心的激动,忙跪了下去道:“儿臣谢父皇和母后。”
☆、第六十二回
有人在湖心亭上弹琴,琴音婉转悠扬,十分悦耳,适才因那舞姬引起的低沉气氛一扫而光,众人都喜上眉梢,唯独鸾妃脸色僵硬,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寻了个机会,白离偷偷溜了出去,原本尔蓉要跟着,她只说在暖阁外透口气,人多反而打眼,尔蓉也怕她们都不在席位,皇后问起来也不好说,就让一个小宫人跟着,白离一路走出暖阁,那宫人跟得不紧,沿路侍奉宴席的宫人又多,转出亭外,白离发现那宫人已经不见了。
她寻了一处静谧的地方,竹影疏疏,既瞧得见千面湖的十里宫灯,又四下无人,白离坐在石头上,开心地晃动双腿,进宫这么久,这还是她觉得最自在的一刻,且想到不久就能见到娘亲,她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竹林簌簌晃动,白离忽屏气一凛,道:“是谁在那里?”
有人轻笑:“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有淡淡的酒气飘来,白离忙跳下石头,敛了敛神道:“我只是在这里透口气。”
她正要走,那人却道:“我好像喝多了,能不能劳烦你送我回宫?”
回宫?
白离心里一惊,适才她不敢抬头,唯恐被人看去,但她心中疑惑,只悄悄抬眸,借着皎皎月光,那人扶着一根竹子,轮廓并看不清楚,但他腰间的玉佩白离倒是认识,祥云九龙玉佩,太子和四皇子腰间都有一枚。
“三皇子?”白离试探唤了一声。
那人努力站稳身体,一双清亮的眸子看向她道:“你是哪宫的宫人?”
白离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这身折锦蚕丝的宫装还是尔蓉亲手挑的,料子好,颜色也鲜亮,怎么看也不是普通的衣服啊,这三皇子居然会当她是宫人?
她不回话,三皇子不动声色地走近了一步,白离忙道:“我是辰央宫的。”
“辰央宫?”三皇子低喃,他又走近一步,身形猛一晃。
“你怎么了?”白离好心扶了一把。
三皇子道:“我有点醉了,你扶我回永仁宫去。”
他整个人靠过来,白离只觉得手臂上承受着千斤重量,她使出几分内力,才勉强不让他摔倒。“三皇子,我进宫时日不多,至今还没去过永仁宫,不知道路怎么走,要不我找别人来送你好不好?”
“顺着这条小路直走到拱门,再左转一路向东。”三皇子口齿清晰地吩咐。
白离有点怀疑他是装醉,道:“三皇子,我不能离开这里,我这就帮你去叫人来。”
她刚要推开他,他便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他微微低下头,整个人罩在她的上空,淡凉的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不用叫人了,就是你。”他目光清炯而幽黯,白离被他捏得手腕生疼。
送就送吧。
白离认命,只想赶紧送这瘟神走,若是离席太久了,只怕会引起皇后的注意,但永仁宫比白离想象中的要远,她边路边问:“三皇子,还要多远?”
“就在前面。”三皇子道。
“前面是还有多远?”白离有点心浮气躁。
三皇子似乎笑了一下,道:“你这么急做什么?”
白离咳了一声道:“我还要回千面湖候席。”
三皇子突然不走了,他倚靠着墙,仔细瞧着白离的脸,白离一阵紧张。
“你不像是宫人,你到底是谁?”他认真的问。
白离推开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幸好她出来时披着斗篷,帽檐遮住她半张脸,她背过身去道:“三皇子的酒似乎醒了,我就不送了。”
“等一等。”见她要走,三皇子伸手拉了一把,但他什么都没拉住,那抹身影轻巧的跑开。
白离施展轻功沿路返回,她本来最不会认路的,皇宫地形又复杂多变,好在她运气不错,误打误撞也安全回到宴席,她进去前,特地深呼吸了几口气。
“公主!”尔蓉瞧见她,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忙扶她回到座位。
“我出去这么久,没人问起吧?”白离小心翼翼道。
尔蓉轻声道:“皇后派人问了一次,奴婢说公主回去换衣服,才掩饰过去。”
白离点点头,适才跑得急迫,身上倒是出了汗意,此刻两颊嫣红,眸色晶莹剔透。
因着皇上兴致好,散席已经是戌时二刻,白离找到十一公主,见她面色微倦,关切道:“姐姐身边跟的人少,又没乘轿,不如先回我的辰央宫,我再派人送姐姐回去。”
十一公主不安道:“会不会太麻烦?”
白离笑道:“不会的,姐姐跟我回去就是了。”
十一公主温顺的点头。
☆、第六十三回
回宫后,丹琴奉了两盏子参茶,道:“一路上寒气重,两位公主喝了这热热的参茶,就不会觉得身体冷了。”
其实白离并不觉得冷,只见十一公主的小脸有些苍白,道:“外面宾客刚散,姐姐在我这多坐一会吧。”
十一公主道:“不用了,我早些回去,母妃也安心。”
白离觉得也是,便叫来尔蓉,吩咐道:“多拿些金叶子给张公公,让他选几个得力的轿夫,好生送姐姐回去,姑姑也跑一趟吧。”
“是。”尔蓉领命下去。
十一公主喝完参茶,又谢过一番,才由繁珠扶着走了。
白离自己脱了厚重的斗篷,丹琴见她脸色特别的红润,奇怪道:“公主在宴席上喝酒了吗?”
白离摇摇头,道:“多亏姑姑聪明,事先就将我的酒换成了水。”
丹琴笑道:“奴婢忽记起公主还在家里的时候,陪老爷喝了杯酒,当时还没什么,半夜突然闹气酒劲,全身又红又烫,欢喜姐姐心里着急,又不敢惊扰夫人和老爷,后来还是申嬷嬷出主意,喂公主喝了凉茶,在温水里泡了一个多时辰才算解了酒。”
白离对此事却没什么印象,奇道:“我知道自己没酒量,但也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吧。”
丹琴笑道:“可惜欢喜姐姐不在这,不然她可以为奴婢作证。”
提及欢喜,白离轻轻叹了口气,也不晓得她和韩元修的事怎么样了?
待她沐浴后,尔蓉已经在铺床,白离走到梳妆台坐下,拿帕子小心擦拭微湿的头发,问道:“明妃娘娘身体怎么样?”
尔蓉走过去,拿起梳子为她梳头,回道:“娘娘的身体似乎越发虚弱了。”
白离瞪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那个娟秀雅致的女子,温柔,善良,一生却没能得到丈夫的宠爱,就是不知道当初进宫,是她自己的选着,还是为了家族的命运?
“公主,您怎么了?”尔蓉见她出神,轻唤了一声。
白离叹息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明妃母女可怜,若是父皇能多看她们一眼,一个堂堂六宫妃子和金枝玉叶何至于生活得那样艰辛,而且墨宁姐姐身边伺候的人实在太少,就一个繁珠还能主事,其他的不是年纪太小,就是太老,棠裂宫的宫人隔三差五的就拌嘴闹事,长此下去,必定会连累墨宁姐姐的名声。
尔蓉见她烦心,宽慰道:“公主何不往好处想呢,十一公主的福气,兴许在后头呢。”
白离幡然醒悟,想来,这世间的女子无论身份如何,改变命运的方式都是一样的,那就是选一位良人,墨宁性子柔软,能待她好的男子性情应该温和,不需要太好的家世,安乐富足便够了,白离不晓得明妃有没有为自己女儿的终身作安排,白离倒是想着,若有合适的机会,可以问问墨宁自己,看她是个什么想法。
尔蓉打理好主子一头乌黑丰~盈的青丝,提醒道:“公主,时辰不早了,睡吧。”
白离点点头,任由尔蓉扶着走向床铺。
漏刻清脆的声响在凤仪宫回荡着,深冬的夜又黑又静,寝宫内,皇后披着衣袍坐在软榻上,她手里捻动着一串碧绿剔透的佛珠,双眸禁闭,略显苍白的面孔如透明的宣纸,似乎轻轻一碰就破了,沐春立在一旁,几番想开口劝解,但瞧见主子不理世事的神色,满肚子的话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珠帘微微晃动,沐春眉心一凛,轻呵:“谁在外面?”
皇后似被声惊动,手指间的佛珠停了一下。
沐春忙道:“奴婢出去看看。”
她转过身,猛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进来,她惊骇地睁大眼,直直跪下去道:“奴婢参加皇上!”
捻珠的声音停了,殿中静了数秒。
“皇上……”沐春吓得脸色苍白。
“下去。”皇上冷声道。
沐春身子一颤,但还是冒死回头看了眼主子,她脸色淡然,坐着一动没动。
“下去。”皇上的声音更冷。
沐春心慌意乱的离开寝宫。
皇后睁开眼,她放下佛珠,起身施礼道:“臣妾参见皇上。”一贯的温和大气。
他负手而立,一双深黯的眸子凌厉地落在她脸上,道:“皇后不问问朕为什么来你宫中?”
皇后淡淡一笑,道:“皇上,这么晚了,您怎么会过来?”
他冷笑道:“朕与你是结发夫妻,朕多少年不来你寝宫,你却安之若泰,看来,你这个皇后,做得十分深明大义。”
皇后脸色微微一变,平静道:“皇上这不是来了吗?”
他亦笑了,声音忽然温柔起来:“朕差点忘了,你的脾气就是这样倔,就算朕娶你,封你后位,给你这世间最好的荣华富贵,你也不稀罕,是不是?”
皇后抬起脸,对上他的眸子,只见他眼角有些*,眉间惺忪,她道:“皇上,您喝多了,臣妾让人给您去煮醒酒茶。”
“站住!”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皇后诧了诧,勉强镇定道:“皇上,你真喝多了,臣妾让宫人们进来伺候。”
皇上讽刺一笑,道:“皇后何不亲自伺候?”
皇后柔声道:“皇上,臣妾身子有些不舒服,恐怕伺候不好您。”
皇上猛推开她,他自己有些站不稳,往后退了几步,手撑住桌子,才稳住身形。
“皇上。”皇后吃了一惊。
他看向她,目光淡漠得激不起一丝涟漪,道:“皇后歇息吧,朕就不打搅了。”说完,他甩袖离去。
☆、第六十四回
次日一早,尔蓉服侍白离穿衣时,震惊地发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