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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了眨眼,又有两股泉水涌出,“月少主,你若讨厌我,就让我走吧!”
他停在我脸上的手一僵,眼中的无措一闪而过,“不是!”
我看了看他,将脸从他手中移开,俯身去拾地上的剑,他却一脚将那剑踢了开,拉起我的手便走,我被他猛力一拖,脚步踉跄的险些跌倒,他回身慌乱的将我扶住,口中问道:“可以走到饭厅么?”
我一怔,他这是——
以为我的不语是否定,他一把将我横抱了起来,大步的朝幽漓教饭厅走去。
我心下一慌,忙擦了擦脸颊的泪,“少主,放我下来!”
“不要叫我少主!”他脚步一刻不停,越走越快。
我茫然的望着他,心底叹了口气,却平平静静的开了口,“月少主,是不是要将我赶出去?”他不要我叫他少主,定是这个意思了,走了也好,也免去给幽漓教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是!”他低下头来,斩钉截铁地道,顿了一顿,“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我愕然,“为、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叫我少主!”他这一句,说得像命令,我一时无言。
到得饭厅,他吩咐厨房吵了几样小菜,而后,就陪着我坐在圆桌旁。一会儿的功夫,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我看了看,却没了半点食欲。
他取了双筷子递给我,我却没去接,诚实的说出了内心的感受,“我吃不下了!”
“不行!”他厉声一喝,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又马上软化下来,将筷子塞进我手里,“吃饱之后好好睡一觉!”
我捏了捏筷子,侧头看他,“今日不练了吗?”
他微微抿了下唇,轻声道:“不练了!”
我转过头来,盯着菜肴不动作也不说话。
“其实你悟性很好,是我的方法不对,否则,你早就过了我那十招!”我不明白他这句话到底想表达什么,是在向我道歉还是为我的不长进开脱?
见我不动筷,他拾起旁边的一双,夹了些菜放进我碗里,“快些吃吧,否则一会儿凉了!”
他已经退了一步,我就不能再得寸进尺,乖乖的点点头,虽然食之无味,却也还是认认真真的吃了起来。
“以后你慢慢的学,我不再逼迫你,你学一式便是一式,一天学不会就两天,许是我太过急躁逼得太急,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他是真的随了我了,这语气听来认真无比。
我放下手中饭碗,转头去看他,下意识的又去咬唇,结果咬到了之前破裂的地方,疼得我长长的“嘶”了一声。他急忙探过手来,想去抚我的唇,却在前方蓦地停住,眉心蹙起。
“没事!”我轻轻一笑,从怀中掏出帕子,在唇上擦了一擦,雪白的绢帕上立时印出一道红痕,我低头看着,却是怔住了,不是因为那血迹,而是想起,这帕子,是君默舞的。
猛然想起我跳崖的那一刻他撕心裂肺的呐喊,我想,他多少还是不忍吧,纵然我再怎么不招他喜欢,但那一声,确是带了不舍与痛楚,毕竟我也不是一个与他完全不相干的人,他的那份不舍证明了还是有人会怜惜我。
将帕子在手心握了握,我重新放入怀里,而后小心翼翼地继续吃饭,月流魂只是在旁默默的看着,直到我吃完,又送我回了房间,他好似舒了口气般的放心离去。
第三十五章 流魂的笑
说起来,我也与君默舞一样,有着随心所欲的心向,没人紧紧管制,我反倒是练得更勤奋。月流魂说到做到,几乎是不来督促我的,半月下来,幽漓十二式,我已是学会了七式。不单是剑法,暗器我也没落下,虽然达不到百发百中,也有了七八分模样。
看到我的进步,最高兴的就是月教主,我也不知她为何就那么高兴,还总是莫名其妙的跟我说:好啊,好啊,就快见到我相公了!她见她相公,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我也发现一个问题,好像月流魂的父亲从没出现过。
突然有一天,月教主在我和月流魂练功的时候,跑到了后山,之前,在我们独处的时候她可是从不出现的,按她的说法,这是给我们留下“培养感情”的二人空间,听到她的话,我由刚开始的啼笑皆非变成了现在的麻木习惯,如果她不将话说得暧昧,我反倒是觉得不正常。
“教主,你怎么来了?”收起长剑,我擦擦额角的汗水,携同月流魂朝她走去。
“流魂,我和丫头有话说,你走远点儿!”月教主对着儿子吩咐。
看着月教主神神秘秘的样子,我皱了皱鼻子,侧眼去瞧月流魂,他没说话,无奈地转身离开,我笑了笑,对于他这个活宝似的娘,月流魂怕是永远都没辙。
等到他走远,月教主拉着我的手到大石上坐下,“丫头啊,你这功夫学得不错嘛!”
“啊,呵呵,都是少主教得好!”整日跟着那群女人,我竟然也学会了拍马奉承,内心里着实觉得汗颜。
月教主可没我那么别扭,理所当然的接受奉承,笑眯眯地道:“那当然,我的儿子嘛!”
凡是做了娘亲的人,都希望儿女能让她感到自豪,说不定等我为人娘亲,也会如她一般,我甜甜一笑,往她身上蹭了蹭,“教主,你找我有事?”她的身上好温暖,有着娘亲的味道。
她就势将我揽在了怀里,如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伸手缕了缕我额前的发,“来,送个东西给你!”
还未等我的“什么”二字出口,一个冰凉的东西就套在了我的手指上,举起一看,是一枚通翠的碧玉戒指,我将那戒指在眼前晃了两晃,“教主,你送我戒指是何意?”
她拍了拍我的背,“这是奖励,奖励你功夫进步得很快!”
“哦!”我点点头,觉着有些莫名其妙,就像我的手指被这个戒指一套便套住了,人是不是也会被套住?
我窝在她怀里,一边汲取她的体温,一边把玩手上的戒指,她含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丫头,你想不想做这个幽漓教的教主?”
我一怔,慌忙从她怀里起身,“教、教主,你、你——”
她抽回抱着我的手,却无比慈祥的注视着我,“丫头,我可没开玩笑,这幽漓教的教主之位是传女不传男,偏我又生了个儿子,虽然我的儿子很能干,但是,这祖上传下的规矩,还是没人敢破,所以——”
“所以,你想传给我?”我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怎么会这样,说起来我是幽漓教最没资格的一个,她为何要将位子传给我?
她很郑重的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是少见的一本正经,我急了,声音也有些大,“教主可以传给别人,我只不过是个新来的,四大护法都可以传啊,尤其是蓝紫媚,我看她十分想嫁给少主,这不是正好吗?”
她将我端详了一番,从大石上站起,走前几步又回过头来,“我看人从来不会错,她们,没有你的气魄,更没有你的修为,交给她们,我断不会放心!”忽而,她又贼贼的一笑,刚才的正经样子消失无存,“丫头,可想做我的儿媳妇,我可是喜欢你喜欢得紧哪!”
“教主,你别再开我玩笑了成吗?”我皱了小脸看着她,知道她爱玩儿,可真的别玩儿这个,我吃不消,且不说我和月流魂的关系,光想想教里那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就够我受的了。
“丫头好好考虑!”她“嘿嘿”笑了两声,抬步走了,留下一脸迷茫的我对着一片空地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月流魂回来,在我身后他静静的开口,“还继续练么?”
我看了看手中长剑,回身道:“好!”话毕,剑抖腕斜,就朝他刺了去。
他点点头,对我的出招速度很满意,“咣”的一声,两剑在身前交叉,他的目光却骤然一缩,紧紧盯着我戴着戒指的右手,那眼眸里有着诧异、不解,但之后又成了然,好似即在他意料之外又在他意料之内,那矛盾的眼神让我迷惑。
我收回攻势,冲他举起右手,“这枚戒指,可是祖传之物?”
“嗯!”他简短的回答,定定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我倏地睁大眼睛,难道这戒指是——
“它、它、它可是婆婆传给儿媳的信物?”我无措地问着,脚下不注意一个跌拌后退了一步。
他微微一怔,低下眉道:“不是!”
不是?我心口一块大石结结实实的落了地,叹气一笑,“不是就好!”不知是不是我看错,在我朝他走近的瞬间,竟看到了他脸上写着失望,在察觉到我的注视后,又匆忙的隐退消失。
我不甚在意的再次提起剑,信心满满的大声道:“流魂,今日我要练会第八式!”
他唇角竟出乎我想象的勾起,似是在笑,又似不是,淡淡的一划即过,让我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如果练不会如何?”他问。
我从对他笑容的猜测迷惘里回过神来,信誓旦旦的保证,“练不会就——”他挑挑眉,等着我继续,我忽而坏心一起,一剑朝他攻去,边攻边笑道:“练不会就不许你吃饭!”
他不慌不忙挡住我的攻击,低低的轻声笑起来,“哪有这等道理?”
我愣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笑,真的笑了,如果说方才的勾唇是我看错,那这一次我绝对没看错也没听错,这笑就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
“要用心!”意识到我的愣神,他收了笑冷下脸来低喝。
我偷偷扁了下嘴,凝神定气的跟他认认真真的对打了起来。
一日一日,就在我的习武中度过。
第三十六章 教主传位
剑芒闪烁,如江海凝光。
衣袂翩舞,似蝉翼抖颤。
身体凌空旋转,挥手而出,镖到叶断,漫天红枫随着水蓝身影,飘然落地,这动作,流畅优美!
我低垂着头,微眯眼睛望向地面,右手持剑伸向身子后方,剑尖点地,风吹秀发,有点张扬的乱舞,我却纹丝不动,只等那个远处的人走到近前。
“我这最后一式用得如何?”侧眼看他,我期待他的一个夸赞。
似是明白我的心思,他如我所愿地击了击掌,“漂亮!”
我动了动身子,将那把已被我练得缺了口的剑扔到地上,仰头正面对着他,“流魂,可不可以给我换把剑?”
他低低笑了声,却不语。
我发现,他最近的笑容愈来愈多,不觉眨眨眼睛轻声道:“流魂,你笑起来很好看!”在他渐大的笑容里,我看到了他唇边的那一点酒窝,那一点,让他的笑容在阳光下开始灿烂,我如受了蛊惑般,鬼使神差的朝那一点伸出了手去。
他顿了顿,低下头来俯视我,那双一贯凝了万年寒冰的眸子,仿似有春水在流动,点点将冰雪消融。消融一角,是溪流,消融一片,是江河,消融一潭,是漩涡!
好似一只手,在轻抚我心底的弦,如泉水叮咚作响,催人不由自主的倾身向那漩涡下跳。若不是他伸出双手将我的手从他脸上拉下,若不是他握着我手的力道渐渐加大,可能,我真的要溺死在了那方幽潭里。
“疼!”是的,是疼让我浮出了水面。
他剑眉一缩,“哪里疼?”
“手!”他力道那么大,感觉我的骨头都快被捏断了。
他急忙手一松,满眼的悔意,“我——”
我抽回手揉了揉,抬眼看了看这个想道歉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男人,坏主意一冒,“看,手都红了,怎么补偿我?”唉,不知我是天性使然,还是受了教里众女人的影响,越来越喜欢捉弄人了,虽然知道这一点,但还是忍不住那坏主意给我心里带来的小小兴奋。
他的眉缩得更紧了,想去扯我的手看,又似乎不敢,就那么踟蹰着,一会儿抬起手,一会儿又放下。我心里偷偷的乐,脸上却极其委屈,“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他脸上的表情认认真真的,好像无论我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一样。
我半眯起眼睛,手指点在下颌处,上上下下由头到脚的打量他,“怎么补偿?以身——”我故意拖长了音,后面两个字不用说,他也知道是什么,我不出意料的看到他的脸抽搐了那么一下,那点在下颌的手指划上了口,我捂着嘴笑了起来,而后踮起脚尖,伸手往他肩上一拍,“带我去骑马,这个补偿不过分吧!”
他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负复杂难明之色,即刻点点头,“好!”
我一高兴,扯了他的袖子就走,“现下就去!”
“等一下,有件东西要给你!”他原地不动,低头从腰间解下一把裹着黑布的剑,递到我跟前,“这个!”
我伸手接过,不明所以的问他,“什么剑?”这几日是怎么了,他和他的娘亲都送礼物给我,他没回答,而是示意我自己拆开,我狐疑的将那黑布撤下,登时眼眸一亮。
这把剑,剑鞘竟是红色!不知剑身是不是也是红色?急忙拔它出鞘,果真是红色!我刚要出口夸赞,却蓦地怔住,在剑的根部,赫然刻着两个清晰的字:断水!
“断水剑?”断水剑,居然在他手上!
他点点头,伸手抚了一下火红的剑身,“嗯,幽漓剑法你已经练到了最后一式,这剑很适合你,断水剑剑走轻灵,你来用它,定能将幽漓剑法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流魂,是轩辕珏叫你偷的剑?”
他眉目低了低,抽回放在剑身上的手,无所谓地道:“这是幽漓教的任务!”
“那现下为何又给我?”他真的就不怕轩辕亡澈么?
“它本就是绫国的,当属于你!”他断然地道,表情不是在玩笑。
我怔了半晌,慢慢的还剑入鞘,断水是把宝剑,没想到他竟然将冒险得来的宝剑给了我!
我正想说什么,就见那边郁秋霏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神色甚急,我看了一眼月流魂,“出了什么事?”
他急忙回身向后看,郁秋霏边跑边喊,“少主,少主,不好了,教主不见了!”
我一听,立时翻了翻眼睛,“教主经常不见,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月教主那性子,若能老老实实的呆着才叫怪。
“不是,不是!”她跑到我们跟前,急忙摇手,“这次是彻底不见了!”
“彻底不见了?昨晚我还见她来着!”记得她拉着我的手一直聊到深夜,我困得不行哈欠连连,她却兴奋得很,到了二更才肯让我睡觉。
月流魂面色变了变,“我娘说了什么,还是留了什么?”
“信!”郁秋霏慌忙从袖子里抽出一个信笺,交给月流魂。
我瞄了眼那个信封,摇摇头,月教主明明就是个老顽童,也许是一时兴起,逗逗大家玩儿罢了。
月流魂将信拆开,细细的看,我以为他会眉头紧皱,或者无奈的叹气,结果他却只是面无表情,我不禁好奇,就凑了头过去,“写的什么?”
将信交到我手上,他的目光别有深意,怎么那样看我?我莫名其妙地接过信,开始看起来。看第一遍,我呆了,我以为是自己眼花或者出现幻觉,就再看一遍,可是那字就跟着我作对,一点内容都没有改变。
我闭上了眼睛再睁开,傻傻地晃了晃手中的信,呆呆地道:“流魂,告诉我,我是在做梦!”
“噗嗤——”郁秋霏笑了起来,“教主啊,我们四大护法在看这封信的时候,也都是不敢置信,可也没你这反应!”
那信上的字,在我眼前不停的晃来晃去,月教主信上说,她去找她的相公,将教主之位传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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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我做教主文
我一把揪住月流魂的衣角,可怜又无奈的望着他,“流魂,你来做这个教主好不好,我根本就不会做!”。
他唇角略动的轻笑,指了指我的右手,“幽漓苍翠在谁手上,谁就是教主!感”
“幽漓苍翠?”我猛的看向手指上那枚碧玉戒指,“就是它?”
他点点头,目光从幽漓苍翠移到我的脸上,似乎带着些莫名的欣喜,“从此,我就是幽漓教的掌事,你只要做教主就可,其他的交给我!”
如果我做了这个教主,那就是与这里有了扯也扯不断的关系,也许,就要一辈子都留下,忽而觉得,月流魂是因为这个在欣喜,赶紧甩了下头,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郁护法,去通知大家这个消息!”看了看我皱着的脸,他又补了一句:“过几日再举行升接仪式!”
“是!恭喜水心荣升教主!”郁秋霏笑着道,就走开了。
“流魂——”我仍旧拉着他的衣角,试图瓦解幽漓教的规矩,恳求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吠”
他也不挣脱,就任由我拉着他的衣摆,“不管与规矩有没有关,这是我娘决定的事情,谁也不能改变!”
“可是你看我,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