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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强娶-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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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依,你来了。”他轻声唤,温和的眸子有眩目的光亮,灿烂若天际的星辰。
  “依依见过大少爷。”算来也仅见过几次面,不知傅君悦肯帮她吗。梅若依有些忐忑不安,一丝不苟地垂首屈膝见礼。
  “跟你说过不用这么拘谨了,起来罢。”傅君悦伸手扶起她,他的双唇有清润的弧度,微微上挑,眉眼间隐着温和恬淡的笑意。
  “谢大少爷。”梅若依中规中矩道,大宅里做下人的规矩,她进傅家这两个月学得差不多了。
  傅君悦摇头失笑,那笑容在看到梅若依的脖子后瞬间僵住。
  “这是怎么回事?”长期握笔的手带着薄茧,略微有些粗糙的指腹轻抚过梅若依脖颈的伤痕。
  “她自己扎的……”傅晓楠大声道,将刚才自己所见一五一十说了。又道:“哥,你说这丫头傻不傻?我要是没过去,她没有错手,那剪子就落在脸颊上了。”
  傅君悦脸色一凝,看着梅若依的眼神变得犀利。
  傅晓楠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口里说着,那手伸到梅若依脸颊上比划,一面瞪圆眼道出他的担忧:“哥,你说这好好儿的脸,倘或划出那么一道口子,多难看。也不知这丫头是不是傻了。你不是看了很多医书吗?一并给她看看脑袋。”
  “我晓得了。”傅君悦淡淡道,他的面容那样平静,声音却无端的有些悲凉。他没有再看梅若依,从八宝格上拿过一个青花瓷瓶,揭开了,用手指轻挑了一些药膏轻轻地抹到梅若依伤处。
  药膏敷上伤口,凉滋滋的,那丝麻辣辣的疼登时少了许多,梅若依的眉头略松。
  “别的地方有伤吗?”傅君悦问道。
  梅若依低头,停了一会道:“没有。”
  “这伤口虽是不深,泡些金银花水喝更稳妥些。晓楠,你到镇上医馆买个几两回来。”
  “好,你们等我。”
  傅晓楠跑跳着离去,傅君悦盯着梅若依,深邃的眸光仿佛透过表面看到梅若依的内心。梅若依一阵局促不安,本来要开口求情的话,一时亦难以启齿了。
  “在绣房里,远离内宅,还有人为难你么?”傅君悦低声问,他的声音,一如他的目光,温和,却又无端地让人觉得凌厉而无以遁形。
  眼前是个机会,梅若依咬了咬牙,掀起左手袖子。
  “这是针扎的?”傅君悦惊跳,目光灼灼冒火,那一瞬间的狂怒让人不寒而栗。
  “是。”梅若依轻轻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早些言语?”傅君悦托住那遍布红点的藕臂,眼里有隐忍的焦灼与苦痛。
  梅若依心头一暖,细声道:“比之以前,依依已经很满足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这瓶药膏拿去,等会晓楠给你送金银花过去,每日里泡水喝。这事,不要再跟谁提及。”
  “是,大少爷。”
  暗暗期待了许久,却只换来一句我知道了,出了朗月轩后,梅若依脚下有些虚浮。
  黄昏了,凉风习习,绿叶婆娑,繁花如锦,地面还残留着正午的热气,梅若依却殊无暖意,她打了个寒颤,她觉得很冷,这冷,比去年那个寒风凛冽的冬日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梅若依失落了好几日,这日,采薇给她带来一个让她特别震惊的消息——傅君悦得了不明怪病。
  “听说,青霜和绿翘吓死了,不敢接近大少爷,太太可急坏了,找不到人服侍大少爷。”采薇幸灾乐祸道。
  “很严重么?“梅若依低声探问。
  “听说一双手肿得厉害,脸上也是,医馆大夫断不出是什么病,只告诫太太,这病会过病气。太太这两日拘着不给二少爷进朗月轩呢。”
  两个正偷偷嘀咕,那头柳大娘喊道:“梅若依,去大厅,太太要问你话。”
  傅孔氏见了梅若依,先夸了几句,话锋一转,问梅若依愿不愿意去服侍傅君悦。梅若依心中嗤笑,口里恭恭敬敬道:“大少爷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奴婢自然愿意。”
  重重幔帐低垂,梅若依一路卷起放下,当那张红木大床映入眼帘时,她赫然看见一张肿胀得不成人形的脸,那双温和明亮的眼睛,如今在那张浮肿的脸上见不到了,看得见的,只有一条眯成一条缝的细线。
  “大少爷……”梅若依发出一声悲鸣,先时心头的怨怼刹那间消于无形,她扑到床前,悲悲切切哭了起来。
  傅君悦抬手摸了摸梅若依的头,笑着问道:“我娘让你来照顾我?”
  梅若依哽咽着点了点头,有些奇怪傅君悦眼里瞬间流露的欣然喜色。
  “大少爷,服侍你,依依要做些什么?”傅孔氏一句话就把梅若依打发了来,没人带着,梅若依根本不知要做些什么。
  “需要做什么我跟你说,不用慌。”傅君悦微笑,递给梅若依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接着道:“先让门外候着的扫禾照壁两人去吩咐厨下烧热水,稍后他们送来热水,你侍候我沐浴。”
  刚才一路来,不见青霜和绿翘,两人走了么?梅若依想问傅君悦,寻思了一会还是住口不提。
  热水送来了,傅君悦下了床,站到浴桶边,一展臂,示意梅若依给他宽衣。
  梅若依微感不自在,愣了半晌,看傅君悦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等着她,只得颤抖着上前。
  白色的里衣亵裤剥离后,傅君悦挺拔如小白杨般的身体露了出来。他的身体漂亮而匀称,像是造物主精雕细琢而出般,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到极点。
  他脸上和手上肿得那么厉害,身上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也不过这么一闪念,梅若依被别的地方吸引了,她看着傅君悦的小腹下方愣神。
  注意到她的视线,傅君悦似乎有些不自然,他迈步进了浴桶,低声道:“拿皂子给我洗头发……”
  洗了头发,还有搓背……等梅若依笨手笨脚做完一切,那热水都微凉了。梅若依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傅君悦还生病着呢,洗了冷水会不会加重病情?
  “大少爷,这水都冷了,你有没有不舒服?”她颤颤惊惊问道。
  傅君悦低笑,摇了摇头,指着衣柜道:“找布巾出来给我擦身擦头发,拿衣裳给我穿上……”
  手忙脚乱服侍傅君悦穿上衣服后,扶着他上床躺下,拉过青绫薄被盖上,梅若依开始愣神了。
  “想什么?”傅君悦含笑问道。
  “我在想,你下面长的和我不一样。”梅若依迷迷糊糊道,话说完了才回神,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傅君悦也自脸红,却见梅若依脸红得滴血,只得强作镇定,笑道:“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之处。”
  梅若依红着脸不再说话,好半晌好奇心又上来了,瞟了一眼被子里傅君悦下腹部那个地方,奇怪地问道:“大少爷,青霜姐姐和绿翘姐姐也侍候你沐浴过,她们不奇怪吗?”
  傅君悦一呆,愣了一会儿方道:“我没让她们两个侍候我沐浴过。”
  “那为什么我就要,大少爷,你欺负我。”梅若依撅嘴,傅君悦待她着实和气,她随性了许多。
  “哎,依依,我只是想让你做的活多些,周到些,我娘就不会把你调走。”傅君悦急了,原来半躺在床上的,一下子坐了起来。
  “才不信呢!”梅若依眨着黑浓的睫毛,乌溜溜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傅君悦,她心中其实相信了。
  “要怎么你才相信?”傅君悦无可奈何地问,忽地见梅若依眼中狡黠的笑意一闪,傅君悦顿悟,梅若依是故意逗他着急呢!

  莫名光火

  “好啊!作弄我。”傅君悦作势要打梅若依,梅若依格格笑着跳开,傅君悦下床追她。一人逃一人追,两人在房中追逐玩闹起来。
  一番玩闹,傅君悦与梅若依均有汗意,傅君悦拿了汗巾子,倒了暖壶里的水湿了,拧干,替梅若依细细擦汗,梅若依待他擦完了,也依样画葫芦,湿了另一头替他擦。光溜溜的身体都看过了,梅若依自在了许多,拉开傅君悦的里衣,把他胸膛上也擦一擦。
  “哥,她们说依依在你这里,依依……”傅晓楠的大嗓门远远传来,梅若依恰好擦过傅君悦腰部,手一抖,傅君悦亵裤的带子被她扯开了,裤子一下子掉到地上。
  梅若依还没回神,傅晓楠推门跑了进来。
  “依依,你果然在这里,哥,你干嘛?”傅晓楠前半句话还很欣喜,后半句几乎是大吼。傅君悦里衣敞开着,腹部以下是光溜溜的。
  “我们……”梅若依的话被傅君悦截住了,他皱眉道:“大吼大叫什么?依依,侍候我穿裤子。”
  梅若依听话地提起傅君悦的裤子,替傅君悦系上。
  “哥,你怎么让依依这样服侍你?”傅晓楠的脸色很难看。
  “什么这样那样?雪晴和月影不是这样服侍你吗?”傅君悦淡淡地反问道。
  傅晓楠眉头都竖起来了,气急败坏地大嚷道:“以前是,现在都没叫她们侍候我沐浴穿衣了,再说了,依依是依依,跟她们不同,你不能把依依当下人看待。”
  “哥没将依依当下人。”傅君悦也变了脸色,沉着脸冷冷道:“哥生病了,让依依照顾我不行么?”
  傅晓楠被傅君悦堵得没法言语,憋了半天,猛一转身欲离去,他走路也不看地面,叫房间中间的浴桶绊了一下,差点一头栽进浴桶里。
  “小心,二少爷。”梅若依着急地大叫。
  傅晓楠一肚子气,郁闷到不行,梅若依这声着急的大喊,关怀之意甚明,他心中登时甜甜的说不出的受用,满腔怒火化为乌有。想回转身说些什么,又给傅君悦刚才噎着,脚下略一顿,还是冲了出去。
  梅若依张得傅晓楠不见了,不解地问道:“大少爷,二少爷怎么好像不高兴?”
  傅晓楠在生什么气?傅君悦也不甚明白,他只是下意识就不想让梅若依听了傅晓楠的话以后跟自己生分了。
  “依依,往后只有我们两人时,你不用叫我大少爷了,听着怪别扭。”傅君悦转移了话题。
  “君悦哥哥。”梅若依甜甜地叫道,她也不喜欢喊傅君悦少爷。虽然流浪了两年,吃了许多苦头,儿时的娇养性子依然存在,不过,她心中还是明白,这君悦哥哥四字,以后还是不能叫的,万一习惯了,在人前叫漏了嘴,传到傅孔氏耳里,傅府就容不下她了。
  傅君悦微笑看她,点了点头,接着从床头枕头下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出塞子,轻轻地沾了沾里面的汁液,拉过梅若依的手抹在她手背上。
  “这是什么?”梅若依好奇地看他。
  “好东西,过会儿你的手背就会肿起来,依依,等一会我娘会叫你去问话,你要装着无意间让她看到你的手背。”傅君悦笑道。
  会肿起来!梅若依呆了,因为傅君悦得了会过病气的怪病,青霜和绿翘害怕,她才得以过来朗月轩,原来,这怪病是傅君悦自己整出来的?
  他这么做,是为了让她能调到朗月轩来!
  “君悦哥哥……”泪水在梅若依那双明净清澈的大眼中滚来滚去,她哽咽着说不出话,为自己的误会羞愧,为傅君悦的默不作声的用心感动。
  “傻丫头。”傅君悦笑着拧了拧梅若依脸颊,轻拭去她的泪珠,低声道:“在绣房两个月,我没去看你,是不是以为我把你忘掉了?”
  梅若依嘟嘴,委屈地道:“怎么不是?”
  “大宅里的规矩你不懂。”傅君悦忽而神色黯然,低声道:“晓楠什么都不听娘的,爱做啥就做啥,娘拗不过他,只能随着他。可我……”
  “太太什么都拘着你吗?”梅若依站得累了,两脚替换了一下,作金鸡独立状,傅君悦拍了拍床,梅若依领会得,半个身子挨着床沿坐下,傅君悦又往里侧挪了挪,拍拍自己右侧,示意梅若依靠上去。
  床很宽大,两人斜躺着也不挤,梅若依想起记忆里梅苑中自己的那张宽大的怎么打滚也掉不下地的床,惆然地叹了口气。
  “娘对我还是不错的。”傅君悦以为梅若依在为他叹气,忙道:“只是拘得紧,也不算得什么。”
  两人才说了一会儿话,外面扫禾报道膳时到了,厨下送了膳食过来了。
  梅若依此时才惊觉天色已尽晚,室内有些昏暗,忙点起灯火,傅君悦吩咐把膳桌抬至内室,待扫禾和照壁两人退出后,他笑着对梅若依道:“坐下来,一起用罢。”
  梅若依摇头,默想了一会以前在家时用膳时丫头们怎么立规矩,看看有一小钵珍米饭,一小煲梗米粥,还有一煲玉竹山药鸡汤,她不知傅君悦的饮食习惯,于是问道:“大少爷,你先吃哪一样?”
  傅君悦不言语,抬眼看她,眸子里有一抹受伤的表情。
  “大少爷,这于理不合,给太太知道了……”梅若依吞吞吐吐没有说完,她也不想当奴才立规矩,只是……
  傅君悦还是不吭声,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划着圈圈,那表情犹如被主人抛弃的小狗,配着那张肿成大猪头般的脸,十分滑稽可笑。
  这个模样的傅君悦,倒是有些像傅晓楠了,梅若依失笑,弯腰凑到傅君悦耳边,压低声音打趣道:“大少爷是乖孩子,好孩子,来吃饭啰。”
  傅君悦那脸繃不住了,蓦地大笑,梅若依也跟着笑。傅君悦一把拽了梅若依坐下,装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又给自己装了一碗,鼓着嘴看着梅若依。
  梅若依不好再推辞,坐了下去,两人你给我夹菜我给你舀汤,一顿饭吃得欢快。饭罢梅若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再看看桌上光溜溜的菜盘汤煲,惬意得微眯的大眼一下子瞪大,着急地问道:“大少爷,这饭菜吃得这么干净,会让人起疑的吧?他们知道你的饭量也没有这么大吧?”
  傅君悦斜了一眼饭桌,不在意地道:“这没什么,往常我如果没去膳厅与娘亲和晓楠一起用膳,送过来的饭菜也是这个份例,撤下去后青霜她们两个就吃了。”
  梅若依听他提起青霜绿翘,想问青霜和绿翘上哪去了?以后还会不会回来?她能不能在朗月轩一直呆下去?脑子一转闭嘴不提,她暗自思量的是:青霜和绿翘两人听说也是自小服侍傅君悦的,只怕情份不浅,自己急急表露出来想替代她们两个,也许会惹来傅君悦的不喜,况且自己的去留,傅君悦也作不了十分主意。
  招来扫禾照壁撤走饭桌盘碗,梅若依与傅君悦两人刚洗手漱口毕,孔氏过来探问傅君悦的病情了。
  “娘,你别进来,小心过了病气。”傅君悦隔着纱幔道,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心情很糟。梅若依捂着嘴,眨巴着大眼钦服地看着傅君悦。
  脚步声在帘幕外顿住了,外面有一刹那的沉默,约一盎茶工夫,孔氏叹了口气,道:“悦儿,听你声音,是不是有些乏了?你先安歇罢,依依,你出来,说说大少爷的情况。”
  傅君悦朝梅若依呶嘴,指了指自己手背,梅若依冲他会心地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孔氏的容颜有些憔悴,平时端庄持重的人,发鬓竟有些微的零乱,梅若依心里一沉,暗暗庆幸傅君悦没有看到。
  “大少爷怎么样?”孔氏和气地问道。
  “大少爷晚膳用得不少,胃口还行,奴婢下午服侍少爷沐浴过了,少爷脸上身上的肿还没消。”梅若依端端正正地行礼回话。孔氏呆呆地听着,愣了一会伸手扶起梅若依,温和地说道:“好孩子,好好照顾大少爷,太太忘不了你的好。”
  梅若依谦卑地垂首,道:“大少爷是依依的救命恩人,就是要依依的命,依依也决不二话。”
  孔氏喟然长叹,梅若依以为她会说以后你就在朗月轩当差,如果孔氏说了,她就不想特特地让孔氏看到她手上的浮肿了。不料孔氏失神地坐了许久,眼光数次看向纱幔,似乎要透过那重重布幔看到儿子的身状况,却始终不说出梅若依想要听到的话。
  “进去服侍大少爷吧。”孔氏朝梅若依摆手,一面说,一面往外走。梅若依急走几步,抢到前面挑起纱幔,右手挑着,左手拢到上面,手背正正对着孔氏,又作出一副年糼力微的样子,那纱幔并没有完全挑起。孔氏的随侍大丫鬟云霞忙上前帮忙,那手刚碰到纱幔,啊地一声低叫,触礁似的缩了回去。
  “太太,你看……”
  房中烛光分明,梅若依偷眼一看,只见孔氏瞟了她的手背一眼后,瞳仁一缩,脚下一个趔趄,却又很快正了脸色,扎挣着平静无事般朝云霞抬抬眼皮,示意她揭起另一侧纱幔。

  噩梦连连

  梅若依恭恭敬敬地把孔氏送到院门口,孔氏出了院门,却不急着行走,立住了看着暗夜里影影绰绰的繁花茂叶出神。梅若依悄无声息地侍立一旁,只不作声,良久后,云霞先自忍不住了,低声道:“太太,夜露凉。”
  孔氏眉头微颦,半晌道:“依依,我观你虽年糼,行事却极是稳妥,就把你调到朗月轩长久地服侍大少爷吧。你的月例银子,以后比照雪晴月影,每月一两银子。”
  梅若依乍一听闻,心头一阵狂跳,甚是开怀,面上却一丝不露,曲着身子恭声道:“但凭太太吩咐。”
  傅孔氏与云霞的身影消失在迷离的夜色中,梅若依第一次觉得,黑夜如此美好。
  以后,在朗月轩,有傅君悦庇护着她,她再也不用每日里担惊受怕了,梅若依往上一蹦,兴奋地转了一个圈儿。
  “梅儿,嫡女千金就要有嫡女千金的行止,你怎能蹦跳呢!”夜空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梅若依本来笑逐颜开的脸僵住,娘要求她时时着意刻刻不能放松,不能忘了自己是嫡女,是尹家的千金小姐,这许多日子过去,她一直在挣扎着求生存,她早没了闺秀范儿,现在,仅仅是一个平常大户人家少爷的贴身丫鬟,一个奴才的位子,就让她如此意得忘形了。
  “娘,梅儿有愧你的教悔。”
  梅若依心情沉重地进了里间,傅君悦看她眼眶发红,神情悲凄,半倚的身体一下子坐了起来,急切地问道:“怎地?我娘没说让你留在朗月轩吗?”
  “说了,太太还说月例银子比照雪晴月影,每月一两银子。”梅若依闷闷道,在床沿坐了下来,默默地发呆。
  傅君悦哦了一声,倚倒身体不再言语,一时间,房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
  夜风飒飒地吹拂,梅若依愣神许久,猛抬头,只见傅君悦低着头,没有束缚的长发披散着,闪动的烛光在他脸上留下阴影,勾勒出不同平常的淡漠。
  傅君悦异乎寻常的冷漠吓得她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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