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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滴便顺着他的脖颈似清露一般缓缓滑下,他咧着嘴笑,笑得无声,眼中却似有声。
舱外老人划着桨,也在笑,风霜遍布的脸上是惯看风浪的沉着,眼里则有一片幽幽的神采——
“噫——
朗哩个朗——
山对山来,崖对崖——
蜜蜂采花深山来——
哥哥只为妹妹来——
噫——
朗哩个朗——
山对山来,崖对崖——
小河隔着过不来——
哥抬石头妹兜土——
花桥造起走过来——
朗哩个朗,朗哩个朗……
哥哥只为妹妹来——
妹妹来——
……”。
船舱中,突然,又传出一曲山歌!
与前面的曲调完全相反,动感极强,就似一个少年郎在与山里的妹子对歌,老翁听后,脸上怔了怔,接着,划桨的双臂竟然随着那歌声有节奏地动着,完全打破了原先的规律,似乎陷入了歌声中,划得也格外轻快起来——
一大雅,一大俗,两种曲子由同一个人唱出来,味道完全不同。
前者舒散如风,后者充满异族的气息,两岸青山似也受了感染,在水中笑着——
一艘小船便盛了酒香、鱼香与曲香,飞在浩淼波面,向水天一色中飞去——
………………………………………………………………………
小浪底多岛、多湖!
他们一路行船,途中也会下船赏那“始祖山”的伟岸挺拔、“双龙峡谷”的奇险峻怪、“峪里峡谷”的壮观旖旎、“龙潭峡谷”“一线天”的奇妙……
老翁总在船上候着,笑呵呵看着他们离去,再笑呵呵地等着他们重新上船——
简随云则一路不语,除了饮食,便是漫游山间。她随心而为,并不在意身旁始终跟着个人,步履翩然间,仍是那个她。
身旁的那位则快活自在,也不多言,提着只酒坛,边歌边饮,不时哼着各种曲子,应时而变。
他们都没有撑伞,于是,在那突岩怪石、乱山攒拥、流水铿然中,便有一对身形颀长的身影在时隐时现,或现于崖顶,或现于半山湖边,或隐于密林幽丛中……
时间,便在山水风光中滑过——
雨,也渐渐停止——
傍晚时分,空山新雨后!
他们身在一处半岛中,看高山仰止、流云飞瀑、珠露莹碧,崖壁欹斜!山上有座六角亭,虬首昂然。而他们立于山的最高处,临崖远眺——
“阿简,天色已晚。”
雨收后,天空碧蓝,水色清明,远处波平如镜。红日似被雨洗过一般,红得秀气、透彻,已渐渐落入水天一线中——
简随云始终半含微笑,长发舞于风中,面容淡如远山之云。似乎在扬万千思绪于苍穹中,又似乎什么都不曾想过,听了男子的话,旋身,开始下山——
男子笑眯眯跟上——
峰之极,崖之最,常人难及!他们的身形似飞一般,不急不快地从山峦之顶掠下,如果这时有人看到,定会以为自己误闯了仙山,看到了仙踪。而这样的天气,普通的人多不出现,山间,便只有他们二人。
当下到半山,有了石阶,于是拾阶缓步而下,出山到了宽阔的沙洲边,行至他们下船之处——
水边空阔,杳无人踪,哪里还有渔船踪影?
那个在一路上多次都在笑呵呵地等着他们的船家,竟然连同船一起消失了!
空荡荡,有十数只酒坛,被排在岸边!
映着落日倾映的瑟瑟波面——
(注:此处山歌中的“崖”要念作“挨”的音。)
第六十二章 破千斩
夕阳染红了波面,只剩一线——
搁雨初晴后,尾尾游鱼清晰可见,在飞速而行的云下,一条又一条不时地跃出水面,溅起浪花点点!
沙洲上,几只白鹭也冒了出来,悠闲自得地捕鱼、梳理羽毛,单腿而立,将头插进自己的翅中,任夕阳晕染了它们的白羽,丝毫不在意简随云与那男子的出现。
似乎这样两个人,影响不到它们!而他二人,并肩立在岸边,眺望茫茫水面——
“看来,今夜只得露宿在外了——”男子眼弯弯地看了看身旁的简随云。
他比简随云要高出几分,身形颀长,衣袂随风而展,一张脸在落日的最后几抹余辉中似镀上了一层红彩,明亮的眸子里是笑海一片。
简随云缓缓转身,向岛内走去——
岛的边缘是沙洲,往里是林木,林木之中是峰峦,她直走到林深处,来到一处竹林边,停足,看着那些在月色下斑驳的竹。
“借束带一用——”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话是对身后人说的。
男子低头看看自己腰间,乐悠悠地动手解下——
简随云接过,长带一展,在空中划过一抹弧线,就似舞娘手中的水袖,在月影斑驳的林间没有带起半丝风声,缓缓地却是笔直地卷向那些竹,只听“嘎吱”声轻响,一丛竹子便被束成一团,连根拔起——
手臂又一扬,那丛竹子已横着躺在了一旁,像被人抱着放过去的一般。平而稳定。
“雨后易起风,夜间风势会转大,风大浪便不平,简,明早上路如何?”他似乎猜得出简随云要做什么,笑脸在林荫中影影绰绰,不但这样说着,一只手也伸了过去——
是伸向简随云抓着束带的那只臂,动作很慢,慢得任何一个普通人如果想躲时,都能躲过。
简随云没有躲,任他取去束带,平静地看着他,似笑非笑——
“天下还有什么事能逃得过你的眼?明日天亮时一同上路。”他叹了口气,却还是笑嘻嘻,将腰带重新围上腰间。
“随意——”简随云转身,走向林外——
男子立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里渐渐深邃,脸上的笑也渐渐平和,轻身自语:“彼若是仙履衣,我愿作彼之束带——”
然后,他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是在对我说,即使困在岛上也能轻易离去,呵呵,慧质兰心,舍你其谁?”
整理好全身后,他也施施然地出了竹林——
而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提过船家为何要离开一事,包括船上还有三只价值不菲的玉碗,谁都没有再提起。
…………………………………………………………………………
果然起风了!
一堆篝火照亮水岸,几只白鹭早已归巢,只有潮汐潮涌,伴着风生水起——
简随云坐于火旁,看着明月浮在水上。
男子一边唱着小曲,一边将顺手捞来的一只细竹杆左右打量一番,然后,变戏法似的,手中多了一把亮闪闪的小刀,似匕首又非匕首,刀身精巧,刀柄处镶有一颗蓝色的宝石,在火光下熠熠生辉,而他用那柄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削着竹头。
“破、千、斩——”简随云的眸中在那只刀刃出现的第一刻起,似乎划过一些异常的东西。
“它,是破千斩!”男子的语气肯定,眼里是同样的亮光。
说着,那只竹头已在他手被削得尖利,他站了起来走到水边,扬臂向水中一刺,“哗啦啦”水响,一条鱼儿随之而起——
“乖鱼儿,你好是肥嫩,记得下次要跑得快些。”
他拔下鱼身,向后一抛,准确地抛到了一只半空的酒坛中,手臂又一刺,动作利落、干净,又一条鱼儿上了“钩”!再抛入坛中,再刺——
不多时,在昏暗的水面已连番打到四五条鱼,之间并没有多花时间去辨别鱼的位置,就似那鱼儿停在那里动也不动地等着他去捕刺一般,眼力惊人,动作流畅。
“鱼在酒中泡过会更有滋味,虽说活鱼新鲜,但死后立即烹制对人体并无利处,最好隔个把时辰才最是合适——”他笑眯眯说着,走回火堆旁又一屁股坐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仰面一倒,便展着四肢躺在那里——
整个一“大”字造型,舒服的好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般。
简随云则盯着他手中的那柄刀刃,不语。
“这世上!除了‘破千斩’,还有一柄‘锁千魂’!”男子将手中刃在火光下翻转,刀身随着他的动作反射出灼人的银亮,亮得似乎能刺入人的心中!
“破千斩与锁千魂,本是雌雄一体,双刃同鞘,现在,我这里只有这半只破千斩,是雄刃——”
如果细看,那只刀的刀柄处,一面突出,刻有龙纹,另一面则平展光滑。似乎只有一半,刃身则极为薄俏。而他的语气变得悠长——
“百年前,江湖中突然出现一对年青侠侣,男的俊朗,女的绝色,二人连袂,心灵相通,是对快活逍遥的游侠。他们当时只有二十余岁,却身怀惊世武学,一现身便惊动了整个江湖——”
他的眼随着述说似乎越来越弯,“他们所过之处,会逞奸除恶,扶助弱小,那男子更有回春妙手,用一身医术救治过许多人,无论是江湖草莽,还是普通百姓,都有受过他们恩惠的。出道不久,他们便留下美名无数,被江湖人称为一对武林奇葩——”
简随云始终盯着那只刀,从他捕鱼,到他躺下,一直看着那把刀,此时似乎在静静地听着,又似乎将思绪放得很远——
“年少出名,便有寻事的江湖人不断地找上他们,说来那二人是真有本事,无论是绿林枭雄,还是独身剑客,没有一个能在他们手中走过十招!赤手空拳便将一个个寻衅之人的成名兵器都收了,并将那些人打发了回去,直把整个江湖震得摇了几摇!而那些人中有的一次输了也不肯服气,几次三番地再去挑衅。
他们便几收几纵,没有伤其半分,一来二去,那些人之中的多数到最后反倒折服于他们,并一一愿为其效马首是瞻,他们的声名便越来越大,被江湖人传为是侠骨仁心,谦和有度的神仙眷侣,正邪两派都对其甚是敬重……”
说这些话时,男子的眼闭了起来,就像在自言自语。
“他们一路逍遥,自在四方,有一日那对眷侣中的男子偶然得到一块万年玄铁,用上乘的铸炼手段亲手铸就了一对宝刃,送给他的爱人作为防身之用,为表二人情比金坚,他将其铸成雌雄两柄,同归一鞘,又因刃尖过于锋利,可削金切玉,吹毛断发,便连鞘也用玄铁铸成——”
说到这里,男子显得漫不经心地将手中刃向漫漫水面劈去——
原本浪潮不大的水面似被从中一劈两半,突然惊起了丈余高的激浪,声势惊人!
“破千斩,可破千千敌刃,锐不可当!若不是后来的那场恩怨情仇,爱恨纠葛,它们会随着它们的主人成为一段江湖佳话,可惜,两只宝刃一分离便是九十余年,那对璧人也劳燕分飞,余生都未再相见,孤独终老——”他说到此处,语音也似乎散入了风中,轻不可闻——
而他并未明晰地说出百年前的那场恩怨情仇具体指什么,但简随云的眼中却有散乱的云絮飘过,极浅极淡,难以察觉。
“简,你说九十多年后的今日,两只宝刃可还能同鞘而归?”男子突然坐起来,盯着简随云的眼,一双眸子幽深幽深,深不见底。
简随云没有回话,将视线调开,望向水面——
篝火燃烧的劈叭声伴着潮水声,涌在他们身旁,男子紧紧盯着简随云的侧颜,又开始笑得轻快,“如果双刃要归鞘,必得先把那只鞘找回来,呵呵,简,快了,拿鞘的后人已出现——”
一颗流星从天际划过,在他的这句话落地时,也殒落在水天一线的那边。
就像是某种纠缠的咒语,在简随云的眼中带过一丝亮色,也在男子的眼中绽放了短暂的光芒。
“时辰已到,鱼儿呀鱼儿,哥哥来了——”男子探臂一把将先前抛入酒坛中的鱼儿捞出,用手中的宝刃利落地刮着鱼鳞,歪着头笑悠悠。
如果有人看了他这样对待那只刀,也许会怀疑他那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宝器?
“寻常人吃鱼,总喜欢去鳞,去得还是干干净净,在我看来有的鱼儿并不适合刮除鳞片,沿海一带的水洋中有种长条形的鱼,烹制时最好是将鱼鳞留下来,再做成脱骨带鱼,味美无比……”
他说着,已将鱼鳞除净,并开腹取出内脏,然后,从旁边抓过一团他早已洗好的东西塞入鱼腹——
“你,精通食材——”简随云回转了视线,看着他正从怀中掏出的一包东西淡淡语。
“呵呵,这个倒是不假,日后你便知道我的精通精在何处。”他眨眨眼,晃了晃手中的纸包,毫不谦虚,更不脸红,“刚刚塞入鱼腹的是这山间的野菜,春季的野果与野菜鲜而有味,别处还寻不到,再配上这包我独门配制的佐料,烤好后撒在鱼身上,那个味道呀……”
他抽动鼻子深深地嗅了嗅,仿佛他已经闻到了烤鱼的香味。而那只刃已被他用一层白绢包裹,揣回怀里,看来那柄刀果然没有鞘。
此时,鱼已被穿在了早已备好的木枝上,架在了火上——
火间立刻传来“滋滋”流油的声音。
他另一只手取过一坛酒,开封,抛向简随云,“接着,美酒配美味,人生至乐!”
简随云没有推拒,接过后,就着坛口缓缓而饮——
“简,皇帝老儿的御膳房是个好地方,几百道御膳的滋味很是不同凡响,那地儿我路熟,改天咱们一起去尝尝,如何?”
简随云闻言,拿着酒坛的手顿了顿,看着他——
“呵呵,今夜的云竟是彩色的!”男子仰起了头,转移了话题。
简随云也缓缓抬头,天上彩云追月,伴着群星,更有浩瀚的银河缀在远空,成为明月、彩云的底衬。
“简,何处是那些彩云的家?”
简随云的眼中也是淡淡的云在飘动:“天空——”
“的确,天空就是云的家,无边无际,它可以自在来去、不受世间任何束缚!”男子浑身上下都似乎在笑。
简随云的唇边浮起微微的笑——
“可若天上只有一片云,没有日月星辰相伴,没有清风相随,那片云,会不会寂寞?”他又突然冒出一句,像在问简随云,又像在对自己说。
简随云唇边的淡笑依然,眼神悠远,没有回应。
“如果有那么一天,在这样一个地方,我能躺在另一人的膝上,沐风数星,轻弹水上月,会是何等妙事?不过,若是对方能靠在我的怀里,让我揽着,会更美妙——”
男子笑眯眯的面孔在火光的映射下蒙上了一层迷晕,语音竟像夜间悄悄穿过花廊、抚着花瓣的微风——
“我会带着我的她,走遍九洲,探险峰,觅幽谷!上天揽月、下海捉鳖!同入千里沙漠,看大漠孤烟!再扬帆出海,去海外异域、将整个世界走遍,到各方游历!这一生,我们将不虚度,活好每一个日月晨昏……”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他的声音配着火堆燃烧的“滋滋”声,似乎为这个湖心岛的夜晚添了一些别样的色彩——
远远看去,火光下,二人一个如淡淡闲花,一个似自在水流,饮酒当歌——
第六十三章 清露为泉
天,亮了——
日,羞红着脸从水的那一边,缓缓爬起——
晨风中,盘膝而坐的简随云也打开了眼睑。
薄雾弥漫,似轻纱,笼了云水,也笼了岛上山林,但即使有雾,她也一眼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很大的脸!
非常大!圆通通,似个大烧饼!脸上的一只眼睁着,一只眼挤着,还吐着舌头,似乎在对着她嘿嘿贼笑——
眼神顿住,她盯着那张脸。
浪轻轻地涌,推来微潮,将那张脸打得更湿。浪水打湿?
不错!那张脸就在沙滩上!
一溜湿沙环成圆形,圆的直径足有六尺,而圆里有两只细长的眼形,虽然也只是用沙堆成,却像挂着笑,下面没有鼻子,直接是张咧着的大嘴,嘴里歪出一条舌头。
简随云缓缓眨了眨眼,那张鬼脸就像孩子的游戏,滑稽而夸张,却突兀显眼的堆在她的正前方,让她醒转后,第一眼便能看到!
却像一份清晨的礼物,能让看到的人不由会心一笑,也愉快地拉开一日的序幕。简随云的唇边淡淡地浮起一抹弧度——
那张脸的旁边,还有一只手,同样用湿沙堆成,手上的一只手指横着指向一边,配上那挤眉弄眼的样子,似乎就在对她说:“嗨!醒了?瞧那边——”
于是,她顺着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
看到了一堆红!
红得晶莹,红得艳丽,红得让人可以想象得到他的鲜脆可口!
而那是一堆野果!春日山间的野果,带着春日的色彩,果皮上似乎还凝着清露,莹莹欲滴。
“新、鲜、早、餐。”
四个字,同样是用湿沙堆起的,写在那些山果的旁边,字迹飞扬,不拘一格,就像写字的人,注明了那些果子是要用来做什么的。
简随云立起,迎面拂来清新的晨风,水波平静似未磨的镜面,远山竞秀倒映其中,四周静悄悄一片,鸟儿未语,日未全出,这座岛似乎还在沉睡中,而周围,也并没有那个男子的踪影!
“日出重山喔,
晨歌惊飞鸟,
春来,东风吹雪消,
梅花落野桥——
……”
突然,一道歌声从山林中逸出,婉转嘹亮,音透九霄,划破了山的寂静!飞鸟振翅,一群群从林间腾起,水岸也应歌而涌起浪潮,变得欢快起来——
整座岛,似乎被这歌声唱醒了!
绿林中,走出了一个青衣的身影,左手在肩上拖着什么,右手则摇着一截竹管,而头上戴着一顶用草叶环成的草圈。
“快走江湖道,
江湖催人老,
纵使,流剑与飞刀,
不敌我放声一笑,
自逍遥——
……”
那个人一边唱,一边笑,远远地看着简随云,唱至此处歌声一转,似乎已唱罢一段,重启新段——
“风过重雾消,
水畔兰芷俏,
那是佳人轻然笑,
笑也不争俏——
……
英雄叹年少,
拔剑也萧萧,
夺造化,尽玄机,运筹云气岚涛,
怎比我迷离秀色、轻风舒波,
两行白鹭水乡谣?
水乡谣——
……”
歌意深远、豁达!歌音袅袅!唱歌的人,步步清风,十二分的轻快,十二分的自在,十二分的洒脱!
简随云静静地望着他远远而来——
“简!”
来人走近,看着她。歌声已停,却似仍在缭绕,飞鸟出林后没有离开,聚于他们头际盘旋不去。昨日那几只白鹭也似乎闻歌而来,长鸣中,收翅落下,落于沙岸,落于他们的身边。
“你,扎了筏——”简随云似笑非笑地盯向他左肩所拖之物。
“昨夜你所采的竹子已全数用上,看看我扎得筏子怎样?”男子眉眼一弯,松手放下了肩上拖着的东西,让开身子。
那的确是一只竹筏!
用翠竹扎就,上下双排,固定竹子的是一些细藤,藤萝似乎是被拧绞结实后才绑上去的,看得出极为牢固。
而他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