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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将手抽出了她的手心,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花枝,几许繁红柳绿倚着细风而摇,恍惚间,我沉沉一笑:“漪清,我只是和你兄长一样,尽自己的职责罢了。”
我早就在几年前便从儿女之情中醒了过来,睁开眼睛面对的现实,此时他周秦功高盖主已成事实,我只恨皇兄与我之前养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大概是被我这种冷漠不怀旧情的表情气到了,周漪清皱着眉看着我,道:“皇家自吕坦志之乱之后便已沉没,萧仪,凭你一人是解不了这场局的。”
大概是见我沉默无语,她继续给我添了杯茶:“为何你与兄长就不能好端端的呢,像之前多好?”
我似乎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浅浅笑了下,转向一旁,冷淡无语。
“身为周家的人,漪清,别这般无知了。”我看向周漪清,眼神冷冷,“平时我说你无规无矩也就罢了,我就不信,身为周家儿女,你还认不清我的立场,莫不是周秦让你来劝说我的,他可真是好一番功夫。”
“萧仪!”周漪清尖声道:“兄长一直对你放心不下,放在心尖上护着你,哪怕就在前几日的纳采礼前,你就是如此想他的!”
“护我?”想到他周秦在江州城外山丘上的逼迫,我咬牙道:“我只恨我之前识人不清,竟曾倾心于这一只狼犊子!”
“萧仪,你——!”周漪清气败,用食指指着我,我冷冷回望她。
“原来现在公主是如此想臣的。”半响,门外有带着寒意的声音传来,门被推开,顷刻,冰冷寒意便充满整个室内,我嘲笑的回望过去。
“臣以为公主此次来,已经认清形势了。”周秦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床榻上端坐的我,沉声冷道:“都说皇家无情,如今臣可是好一番深深的体味。”
“周将军,如今本宫在你们周家,你想怎样便怎样吧。不错,你有你的路,可本宫也有自己的道,”我盯着他,嘴唇勾起,“还有事么?”我冷冷看着他,继续道:“没事本宫回了。”
我现在半刻也不想看到眼前的人,一想到之前曾经的相思错付和如今的对比,我一阵心冷,只盼着早点离开此处。
周漪清不知在何时退下了,室内只剩我和他,一室悲凉,他一步向前,托起我的下巴,他伸出手摸着我的胸口处,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原来这里都是石头做的。”周秦叹道:“臣以为臣能捂暖这颗心,奈何……”他一下子将我披着的菠锦扯下。
撕裂声在室内响起,我一动不动的端坐,口中阴冷道:“你不若杀了我吧。”
唇被轻轻的附上,他一口咬上了我的下唇,我下意识的痛呼,他侵入了我的口中,“今日喝了了兰花汤么,”他浅浅一笑,眼中带着绵绵的温柔,“开始会很痛,先……忍者些吧。”
我死死盯着头顶的周家的木椽,罗衣一寸寸剥落,脖颈间韵响铮琮,入破舞腰红乱旋……
锦帛红,罗幕翠,又是一番红波绿浪之后,我的意识逐渐昏迷,只能感到额上有湿润之感,接着是一声叹:“仪儿,待我归来。”
昏迷中,我不无恶毒的想:“我等着你快些马革裹尸归来!”
随即陷入了沉沉之中。
回忆的长廊中,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画面,那些鲜活的记忆带着时光的侵蚀,曾经的情感触目惊心地逐渐的剥落下来,伤痕累累,那几天几乎耗尽了我得全部眷恋,大熙最为贵女、最为尊贵的公主的的尊严已经在此刻面无全非了。
光平公主当着全江州百姓的面斥责了祁阳侯,又将纳彩礼延后了一年,次日又有仪仗前往周家,在周家歇了一晚。
流言纷纷,只怕这位光平公主厌了祁阳侯,又听闻卫国大将军周秦与那光平公主从小青梅竹马,这位卫国大将军怕是会尚了这位光平公主。
回了行宫,我畏寒发起了高烧,到了第二夜,我醒了过来,周围服侍的侍女已经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下榻,赤脚裹了一条毯子,黑而深沉的夜,廊外细雨绵绵,我坐在门槛上,细雨飘到我的脸上,一种内在的寒冷深入骨髓。
想了一夜,我让贴身侍婢疏梅乔庄前往祁阳侯府,宣祁阳侯密见。
我让侍婢给我梳了百花髻,青丝宛如百合花朵般分髻,微加曲线变化,像极了开放的芙蓉花,髻顶上歌插一朵六瓣花钿,额鬓处如卷起的云朵,随后在百花髻中插入金蕊节条钗,玉蕊流苏般垂下,配着一件由樱桃红过渡到橘红的花锦碧鸾窄袖襦裙,浅米色的半袖,袖口镶以翡翠梅花,又穿一条百褶裙,群上加着飘带,束腰则是一条彩金镶边的腰带,显得腰身盈盈一握。
我揽镜自照,看着警钟的自己,神色淡淡,随口道:“画个远山峨眉吧。”
侍婢拿着螺子黛给我细细的描眉,我随意瞥了眼镜中远处一人静静的看着我,忽的眉头一皱,遣开了随身的侍婢,缓缓转身,百褶裙摆随着一起移动,“祁阳侯来竟也不出声,本宫差点被吓到了。”
“是子恪失礼了。”范子恪静静的看着我,一动不动。
“祁阳侯请随意坐吧。”我笑道。
“是子恪失礼了,越过屏障。”我看着祁阳侯俯身行礼,浅笑出声道:“子恪,我本是要过府的,你如今如此行礼,可是让我为难了。”
我看着范子恪惊喜的眼睛,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宋梁”二字,随后迅速抹去。
范子恪皱眉,亦用手指蘸水,写下“周秦”二字,亦是随手抹去,
我浅笑着点头,随后朝着范子恪缓缓行礼,口中道:“到时,麻烦夫君了。”
我看不到范子恪的神色,只是他迅速的执起我的手,白玉一般的脸上有些晕红之色,他口中沉声道:“子恪必不负公主之意。”
第37章 第 37 章
眼前忽地一片迷雾,我如坠入深洞一般,迅速地向无边的深渊下坠去。
我“啊——”的一声被迫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明黄色的帷帐,我睁着眼睛,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想到那张白玉一般隐忍着的脸,我胸中又是一阵翻涌,我垂下眉,思了半响。
“你醒了。”一旁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隐忍的悲痛,我的手被抓住,“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甩开了他的手,看着头顶轻声道:“如陛下所愿,孩子没了,罪女不宜见到陛下,还请陛下将罪女送回郡主府吧。”
“你身体还未痊愈,还是先在宫中先休息一阵吧。”我闭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愿再见到此人。
身后还是沉默,我心寒开口道:“如果可以,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罢,就当缘分已尽罢!”说罢闭上了眼,开始沉沉睡去。
这几日我一直昏昏沉沉的,我知道,我大概回忆起了之前的大部分记忆。
又这样不知过了几日,我终于清醒了过来,此时夜幕笼罩,我看着一旁睡着的侍女,吃力的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我赤脚走至铜镜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几乎辨不出眼前这个瘦骨嶙峋孤清的人是谁了!
我扯了扯嘴角,铜镜中的人也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垂下眸,到现在我终于想起了我那逝去的皇兄的模样。
我随意的扯了件狐白裘裹在身上,我走出那副青山绿水的拼合的长屏障,烛光有些隐约,我如游魂一般的走向门槛,扑面而来的凉风使我脑子越发清醒。
我深深呼吸了口气,看着头顶霜月,我思了半响,渐渐有细细密密的雨飘到了我的脸上,寒意透骨。
忽地头顶似乎被什么罩住了一般,我抬眸,随后站起身,不发一声的走向室内。
“漪清回来了。”身后周秦唤道:“你、你可想见她?”
我依旧不发一声走向里间,绕过屏障,面朝墙壁,淡淡地闭上了眼。
第二日,我正在闭眼睡觉,却听到有一声叹,随后有人令道:“你们都下去吧。”
我转过身,眼前之人看着我,依旧如走一般的仪态,眼中带着莫名痛心的神情,“萧仪,你如今干瘦至此,是要惩罚谁?”
“皇兄近日为了你日日在宣室如不要命的批奏折,母后为了冯淑妃的事情欲要找你,被皇兄止住了,怎地我不在,却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咳嗽了两声,她一如初,上前给我倒了杯水,摸了摸温度,勃然大怒,“这些踩高走低的奴才,连杯热茶都不懂得沏么。”
我抬了抬手,神情淡笑,道:“算啦,漪清,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你倒是同我说说,你去了趟南方,都见到了何人何物。”
她坐在我的床榻前,她看着我,亦是浅笑一声,不再言语。
“我听闻她祁阳郡主与沈河的纳采礼可是要近了,你就、咳咳,不为自己打算打算。”我止住了咳,握着她的手,“如今我已经什么都没了,你从小也与我为伴,我也盼你能好起来。”
她握着我的手沉默不语,我能看到她的睫毛微颤,“我带回来一个人。”她轻轻的说道,“是宋梁国的人,皇兄近日对宋梁国的人颇为忌惮,不欲我与此人……”
“你喜欢此人?”我浅笑出声。
周漪清眼神黯然的看着我,道:“我不知道,此人在南方救我一命,我对他很是感谢,他身手蛮好,一路上也颇为护着我,只是,他是宋梁国之人。我担心……”
“漪清,你身为大齐的长公主,你认为周、今上会许你与一个宋梁国之人在一起。”我摇了摇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好生糊涂啊。”说罢喉头微痒,又是一阵咳嗽。
周漪清抚着我的背,口中道:“我也知晓,可是情之一字,又非我一人受苦,你们不也是么。”
我一愣,随后眼神淡淡,道:“我与他,早就无情了,只是一段孽缘罢了。”
“你何苦如此……”见她又像是劝话一般的,我摇了摇头,道:“我累了,漪清,让我歇息吧。”
…… ……
过了两日,我见到了疏梅,她双手被缚着到了我的跟前,她看到我,眼神带泪,我看着她的手脚,鞭伤无数,一旁的宦官道:“圣上说了,疏梅姑娘既然一心护着旧主,便将疏梅姑娘赐给郡主了。”
我看着疏梅的鞭伤,心中一阵痛恨,我遣她下去好好养伤。
几日后,我被一顶小轿送入了郡主府,我在郡主府中歇了两天,一次午休,待我醒来,似有身影在屏障外影影绰绰。
“钟荣,”我直起身子,看着眼前的屏障,令道:“我之前便一直好奇,你的身份与萧宝之间的联系,你曾说你是萧宝在京城的探子,奈何我已记起了我那族弟,他绝非那般深沉大谋之人,你且说说,你如今这般费劲心机的接近我,视为何意?嗯?祁阳侯!”
见前面沉默无声,我淡淡一笑,“可笑我被你们利用至今才知晓,范子恪,如今你乔庄打扮成如此模样接近于我,是为何意?”
前面索索了半响,钟荣、不、祁阳侯范子恪转到屏障前,立于我之前,他手伸向脸部,缓缓撕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眼神隐忍而悲痛地的看着我,“你何至枯瘦至此。”
我摇头而笑,道:“如今我遣了人出去,外面有疏梅看着,你倒是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
“是子恪无能,未能及时解救公主,”见他一脸悲痛之意,我摆了摆手,道:“如今你我,已是无缘了,不过我倒是对与巴陵王的情谊甚为好奇!祁阳侯居然会帮我这不成气候的族弟,想必我那族弟也被你拿捏住了,你且说说你的计划吧。”
“巴陵王的军队已与陈尹语的守军汇合了,如今正向京城逼近。”范子恪压低声音缓缓道。
“噢,”我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位曾经的未婚夫,“那么,本郡主能为诸位做什么呢?”
“此为断肠毒药,”范子恪将一包药包放到桌上,“只需给那篡位贼子服下,天下仍是萧家的天下,一切都看公主的了。”
我看着那包药,心中咯噔一下,喃喃道:“原来如此,本郡主知晓了,你退下吧。”
范子恪复又带上了他那人皮面具,正要离开时,我忽然道:“我记得那日,我欲要你与宋梁国联合攻打周秦之军,为何会败了。”
那身影顿了下,随后道:“是子恪之失,我遣去宋梁国的密使,被人毒害,周秦得知后,令城防军反攻江州,禁军不敌,圣上被人被毒杀而亡。”
我在床上,眼神飘远,口中道:“原来如此。”
祁阳郡主与沈和的纳采礼将近,我呆在床上养身体。
此时碧蕊哭着鼻子扑到我身上,我正纳闷,熟料手中被她一塞,床褥间似乎被塞了什么东西一般。
待得深夜,我拿出手中早已湿湿的纸条,起身,接着烛光看了下,淡淡笑出声,心中一叹,不再言语。
惠桃尚未被我遣走,因为我知道,哪怕我遣走了她,宫里照样还会给我送一个来,但我也禁止了她在我面前出现,省得见了我烦闷。
如阻挡不了一般,我一日一日的枯瘦了下去。戴匡忠来见了我,又是一阵哭天抹泪,彼时的我坐在床上一口口喝着苦药,我撤了药,淡声道:“戴叔,我的身子已经不行了,保不住你了,听闻你是陈郡来的,回乡去吧,好好的著书教人,也算是一个去处吧。”
“公主!”戴匡忠愣了,我浅笑了下,道:“如今他们一心想要将我往死里利用,戴叔莫不是还肖想萧家亦或是其他?戴叔,我敬你是母妃的人,特意跟你如此说,乃是我的身体已然撑不了多日了,我给你准备了些细软,趁京城还未变天时,走罢!”说罢我又是一阵咳嗽,戴匡忠脸色煞白的看着我,眼中老泪纵横,站起拍袖端端正正的给我行了个宫礼,道:“老奴这条命乃是公主的,公主若是希望老奴好生生的,老奴便好生生的,只是,老奴也希望公主莫在忧思了,公主的身体……”
“我知晓了,”我打断了戴匡忠的劝话,随后咳嗽了两声,道:“趁早便走吧,莫要让我再留下遗憾了。”
戴匡忠带泪,咬了咬牙离开了我的东院。
外面暖风吹来,我恍惚了起来,想到当时越地庙中之时遇到一身黑衣的戴叔,眼睛有些酸软,无论如何,这几日,我都要将事情安排好了。
祁阳郡主与我那表哥的纳采礼便在明日了,看着沉郁的夜空,我能感受到京城的那微妙而又一触即发的气氛了。
当夜,我唤了疏梅前来,看到她身上逐渐变浅的伤痕,镇静道:“疏梅,苦了你了。”
“公主……”疏梅见了我,几乎一下子就崩溃的哭出了声,“公主,为何,为何会变成这样子,您这般样子……”
我无力的摆了摆手,道:“莫要如此叫我了,让有心人听见!这个京城,处处都是阴谋与利用,我自己的身体,我也知晓,只是,我放不下宫中的景昭啊!”
疏梅迅速地擦泪,道:“公主,您有任何要求,疏梅定当死也给您办妥!”
“好,”我看着窗外的雨水,惆怅一笑,“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第二日,重重阴云压天,天空依旧阴沉的落着雨。
我让疏梅给我梳了个双刀半翻髻,双髻后翻型,余发散垂,用帛带系着。我侧面看着铜镜,颇有些高耸俊美的气概。高髻用珠翠的玉钿纷纷点缀着,插了支白玉色的双股钗,选了件碧玉晕色相叠的大袖襦裙,我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瘦骨之中穿着这件长袖襦裙 ,一下子空出许多来,我叹了声,道,“拿那件芙蓉色的稠裙吧。”
穿罢绸裙,我披上了绛绡色罗衣。
遥遥远望着镜中的自己,若是忽略了那苍白的脸色,不由想到了那句“胭脂浅,艳夺桃花面。”
我如此想着,便令道:“给我画个桃花妆吧。”
如此打扮,倒也不失此机了。
第38章 第 38 章
我让人递了宫牌,守门的侍卫看了一眼,便将横叉的刀枪收了起来,肃穆而视。
我下了马车,风吹得有些冷,我拢了拢白狐裘,疏梅帮我打着伞,入了宫。
我绕过了御花园,此时风雨不留情地打在那些红翠之上,那些红翠之色颇有些凄凄之感。
我抿了抿唇,走进了朱廊,向着景仁宫而去。
那领路的人有些不安道:“陛下此刻在宣室,郡主可要……?”
“不必了,本郡主要去景仁宫。”我缓缓淡道。
入了景仁宫,迎来暖暖的香风,这是我极爱的梅花香,我闻了闻,道:“火微微浓了些,这香制的不好。撤了重来吧。”
我看了眼前的青瓷博山炉,底座雕着双龙,龙口吐出炉柄,炉柄上再铸三龙,龙头托起炉盘,腹壁又雕着四条金龙,龙身鎏金,龙爪鎏银,我微微一笑,将最高规格的博山炉放在景仁宫,不知他周秦是何心思?
我令道:“去拿些安息香来,低温蒸之,再把鸡舌香撒于其中。”
身后的疏梅静静的将一盏兰花汤水给我,我将兰花汤水缓缓灌入炉盘内。
蒸好的安息香放在兰花汤内,我闻了闻室内的香味,原先的梅香透着安息香和丁香的味道,以梅香为主调,我缓缓一叹:“这香闻着还是有些寒了。”
“朕却觉得正好。”我回过头,缺见一人身着紫色淡云蟒袍,眼神带着深意的看着我。
我缓缓行礼,“参见陛下。”
“我以为,你不会再见朕了。”他带着凉凉的气吻。
我勾唇而笑:“却是如此,只是我见景昭前,怎么也先到之前兄长的住处来一趟的,只是,圣上怎会如此之闲,祁阳郡主与中书监的纳彩礼,京城可是甚为热闹。”
“是啊,”周秦看着我眼中精光一闪,“的确甚为热闹。”
忽的只听到一阵震雷之声,我脸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一惊,这乱来的这般快。
周秦稳稳的端坐在景仁宫的高位上,双腿盘坐,似是提醒一般:“郡主此番倒是瘦了许多,朕正好有北地的特级红参,见郡主前来,特给郡主煮好了,郡主喝了罢。”
我抬起头,眼神和周秦交汇,他目光带着说不出的复杂之意,随后我听到身后有缓缓的脚步声,不多时,一个熟悉的侍婢便跪拜在我之前,手中稳稳拿着朱红色的托盘,托盘上是一杯茶盏。
我淡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