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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会告诉张大婶的,但是等风头一过,你一定要回来!”
千秋回去家里,将厨房打扫了一番,整个下午都在做干粮,孟随也在旁边帮着忙。
等到了晚上,千秋将包着许多干粮的包袱递给阿鱼,把陪着自己多年的毛驴也迁过来让阿鱼带着。
阿鱼并没有拒绝,骑在驴上,离开了村子。
看着阿鱼越来越远的身影,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阿鱼在离开村子后,凭着感觉,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驾着毛驴而去。在休息的时候,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饼,就着水吃着,没咬几口,就发现了一个硬物。他将饼从嘴里拿下来,掰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块碎银子。他愣了愣,感觉将所有的饼都掰开,发现里面都会有一小块银子。
阿鱼手里拿着饼,突然就哭了起来,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哭!
阿鱼走了之后,张大婶的身体每况愈下,几乎已经下不了床了。
半个月后,县里来了人,直奔张家而来,千秋听到动静,赶紧拉着孟随去看。几个捕快正站在张家堂屋里问话,张大婶拖着病躯跪在地上。
千秋一看这架势,赶紧走了上去,想将张大婶扶起来,手刚伸过去,就被一把刀柄隔开了。
“不许动!”那捕快凶神恶煞地冲千秋吼道。
千秋被吓了一跳,手伸在半空没有动,还是孟随将她给拉住了。然后对着那捕快说:“张大婶身体不好,是否可以让她坐着问话?”
那捕快见孟随一副温文尔雅地贵公子之姿,一时有些拿不准,只得同意了他的请求。
千秋赶紧上前将张大婶扶起来坐到椅子上,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几个捕快。
“你儿子呢?”那捕快冲着张大婶问道。
“阿鱼,他随着他师父去远方学艺了。”张大婶虚弱地回道。
“学艺?”那捕快冷冷一笑,“怕是逃命去了吧?”
“逃命?捕快大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张大婶听吧捕快这么一说,眼睛大睁。
千秋有些担心地看向孟随,怕是,现在就该瞒不住了,要怎么办?
孟随也皱着眉,冲她摇摇头,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
“你儿子杀了县令的五姨太后,就跑了,赶快将人给我叫出来,不然……”说着,就将大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
附近围观的村民一见拔刀,胆子小的,都跑了开去。
张大婶似乎还没有消化那捕快的话,兀自发着楞,千秋担忧地站在后面,只能扶住张大婶的肩膀,以防她倒下去。
“你是说,我儿子,杀了人?”张大婶缓慢地问道。
“当然!”
孟随突然走上前来,对着那捕快问道:“不知这位官爷可有证据?”
那捕快被孟随一问,顿时吱吱呜呜起来,“这……”
“这么说,官爷是没有证据了,那又怎么能断定杀人的就是张愚呢?”
“这自然是我们县太爷说的了!”那捕快又挺起了胸膛。
“那也就是说,你们县太爷有证据证明,杀人的就是张愚?”孟随不依不饶地问道。
那捕快被问的哑口无言,手里的刀也收了回去。
“你们没有证据,就诬陷好人,难不成这里真的就没有王法了?既然这样,那我什么时候,得好好跟州府大人聊一聊这个话题了!”孟随一只手背在身后,瞥了一眼那捕快,嘴角挂着冷冷的笑。
此时在外人眼里,孟随就是一副王孙公子的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贵气,压迫地那捕快不敢抬头。
最后,那捕快看了张大婶一眼,对着孟随一拱手:“这位公子所言极是,我等来,也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并无它意,还请公子不要见怪!”说着,对着身后一起来的几人一挥手,就出了门。
见那几个捕快一出门,张大婶顿时就瘫了下来。千秋赶紧将她扶好,往房里去。
孟随在外面将看热闹的人给打发了,也随着千秋进了屋。
张大婶躺在床上,脸色青白,拉着千秋的手说:“阿秋,你们不要瞒我了,阿鱼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刚才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千秋朝孟随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去看向张大婶,缓缓地点了下头。
张大婶见千秋点头了,顿时觉得眼前一黑,低喃道:“阿鱼杀了人,阿鱼杀了人……”然后就晕了过去。
千秋见她晕了过去,赶紧让孟随去请大夫过来。
过了半天,大夫才到来,他拉过张大婶的胳膊,把了会儿脉,叹了口气,冲千秋摇摇头道:“她忧思过度,又受了风寒,多日不好,身子已经垮了,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千秋听那大夫说完,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大夫,你再仔细看看,怎么会撑不了多久呢?”
那大夫看着千秋的样子,也不说话,径自拿出纸笔开了药方,递给站在门口的孟随。
“你待会儿随我一起去抓药吧,这药可以将她再吊上些时日。但最主要的还是她求生的意志,若是她自己已经不想活了,再多良药,也是无果。”说完,就背着药箱走了出去。
孟随看了千秋一眼,跟着那大夫走了开去。
千秋愣愣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张大婶,抓住她的手,低声说道:“您要是也去了,等阿鱼回来,我要怎么跟他交代,就算是为了我,您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躺在床上的人,并没有听到千秋的话,依旧沉睡着。
从那以后,再没有捕快来过。大概是那县令拿不准孟随的身份,不敢轻易得罪。而那五姨太是光着身子和别的男人死在一起的,要是事情闹大了,丢人的也是他自己。
这件事,慢慢地就下去了,人们也很快就有的新的谈资。
张大婶的病,拖了三个月,终于还是随着张大叔去了。
那天晚上,是今年第一次下雪,天气冷的厉害。千秋为张大婶点燃了炉子之后,就想回家拿点针线什么的过来,晚上陪着张大婶一起睡。
但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张大婶已经去了。
千秋趴在她身上大哭了一场,最后还是孟随发现后,找了人,为张大婶做了最后的梳洗,让她平静地下了葬。
动心
第七章
这个冬天,十分难捱,雨雪一直没有停过。
千秋在屋子里生了炉子,还是不断有寒气直往屋子里蹿。就是白天,家家户户也都是紧闭着屋门,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一样。
家里的存粮并不多了,也有许多东西需要采买,所以孟随不顾千秋的阻拦,硬是出了门。
他随着村里几个还要去镇上的人,一起慢慢地坐在牛车上进了镇子。
孟随的感觉很不好,他以前从没有想过,穷人们过冬,是如此的困难,若是遇到这样的天气,每年总要冻死那么些人。
学过武的身体,并没有普通人那么怕冷,但这样的天气,在户外呆上半天,还是有些架不住。
买卖完东西后,他就在镇口处等回村的车。
他拎着东西,在原地跺跺脚,不断拍着身上的雪花。
突然,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凭着习武之人的直觉,他赶紧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没一会儿,雪地里就出现了一群穿着黑衣的人,带头的那人,左脸上一块红色的胎记,面色狰狞。
孟随在暗处看着那几人进了镇子,眯着眼睛想了半天,也顾不上等回村的车,运起轻功就在雪地里飞奔而去。
回到家,千秋正在屋子里做一件棉衣,看到孟随满身是雪的回到屋子。她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来,帮他将身上的雪花拍去,又拿了干的鞋子出来让他换上。
孟随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喝了些热水,才觉得缓过来些。千秋去厨房做饭,孟随盘着腿坐在凳子上。
孟随看着灯光下的千秋,觉得有些恍惚,她清秀的面容映在墙上,显得十分动人。
他突然就想到那个人,那人比千秋美上许多,永远画着精致的妆容,每说一句话,都透着浓浓的风情。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孟随第一次见到那人时,也是在这样一个雪夜里。
那时,宴席刚开始,孟随溜了出来,在梅林里狂奔。突然,他顿住了脚步,那人身穿一袭白色狐裘,额头上画着梅花,手里拿着一只艳红的梅花穿过。他以为,是见到了梅花仙子,却不想,那仙子最是贪恋凡尘。
孟随回过神来,看着千秋,不知不觉地勾起嘴角,现在的寒冷,竟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人觉得温暖。
接下来几天,孟随都没有出门,等天气稍霁之后,他从锅底抓了灰抹在脸上,将脸躲过千秋的视线,向镇子上而去。
路上的雪有些融化,路泥泞的厉害,孟随到镇子里比往日花的时间多了许多。
街上的人并不多,有也只是匆匆走过,孟随在街上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天见到的几人。但仍是不放心,在确定自己的脸认不出来后,敲开了镇上唯一一间客栈的门。
那小二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借宿的,就赶紧过来开门。见到站在门口的孟随后,十分热情地将他迎了进来。孟随不敢太过伸张,拉着那小二打听脸上有胎记的男人。
那小二见这人并不是来借宿的,就有些不耐烦,拿着抹布就想赶人。孟随从怀里摸出一个铜子递了过去,那小二脸色才稍微缓了些。
“的确是有这么个人来过,他在镇子上住了五天,昨天才离开。那位爷出手倒是大方,一看就是富贵人!”说着瞥了一眼孟随,眼里的意思就是不像你这般穷酸。
孟随也不理会他的眼神,继续问道:“那你可知,那人来这里做了些什么?”
那小二十分不耐烦地在手上哈了口气,懒洋洋地说:“那位大爷像是来寻人的,他那些手下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了,晚上才回来,在镇子里抓着人就问。像是要找什么公子。好了好了,我都说了,你快快离去吧!”说着就挥挥手,就要将门给关上。
孟随已经得知了自己要的信息,也不再多做纠缠。他走在街上,想着既然人已经走了,那应该是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死讯,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没过几天,又开始下起雪来,千秋神秘兮兮地同孟随说自己有个别人不知道的技能,要在这样的雪地里才能实施。
孟随听她说的神奇,倒是一直期待着她施展。
这次的雪,下的并不大,一天过后,天气就开始转晴了。
千秋在家里忙活了几天,见天晴了,就赶紧拉着孟随上了山。
孟随身后背着一个大箩筐,千秋身上也背着一个,里面装着各种玩意。
到了山下,千秋笑得越发开心,她回头冲孟随说:“山上都被雪覆盖了!”
孟随看她笑眯眯地样子,十分疑惑地问道:“既然这样,我们现在上山去,不是十分危险吗?”
“不会不会!”千秋摇摇手,“这个小山坡十分的缓,不会有什么雪崩之类的发生的,你放心好了!”说完,就拉着孟随往山上跑去。
一路上,千秋都拿着一根棍子在路边的草丛里敲打着,左顾右看。
突然,有只兔子从草丛里飞奔出来。
“啊!找到了!快追!”说着,千秋就拿着棍子跟在兔子后面追去。
孟随紧随着她,没一会儿,那兔子就到了千秋手里,千秋看着那只肥肥的兔子,眼睛都笑弯了。
她从后面背篓里拿出一个葫芦,将口打开,对着那兔子灌了两口,没一会儿,那兔子就不再动弹了。
“你给它喝了什么了?”
“酒啊!”千秋将葫芦随着孟随的鼻子,一股浓烈的酒味冲来,还是烈酒。
千秋对着那葫芦嘴,十分豪迈地往嘴里倒了几口,然后就吐着舌头嘶嘶地吸着气。
“你要不要也来一点!”千秋将葫芦递到孟随面前。
孟随结果葫芦,也对着那葫芦嘴喝了一口。的确够烈,液体一到喉咙口,就火辣辣地往下流去,几乎将全身都烧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千秋觉得走路都有些不稳,眼睛也有些花。这一口酒的威力,果然不是随便小看的。
孟随在千秋口齿不清地教授下,终于找到了一个看着很像动物冬眠的洞。
他拿着棍子在那洞口捣了几下,没什么动静,他转过脸想问千秋,却发现她的脸离自己极近。由于刚才那口酒,脸上红扑扑地,眼睛泛着水光地看着自己。他觉得似乎自己也被刚才那酒灌醉了,心跳突然就加快了些,嘴张开,脑子里已经忘记了要问什么。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突然千秋就笑了起来,咯咯地笑个不停。
孟随没忍住,伸出一只手摸上她的脸,声音轻柔地问:“你笑什么呢?”
“刺猬!”千秋瞪大眼睛,看着洞口,没有理会孟随的回答。
孟随转头看向那洞口,有两只小刺猬出现在洞口,看见人后,又想往里钻。
孟随看着那刺猬,不知道要如何下手,拿着棍子愣在哪里。
“快呀!快呀!”千秋一把握住他的手,抓着他的手,用棍子挑在那刺猬的腹部,一下子就将那刺猬挑了起来。
孟随眼神没有看那刺猬,而是转向了千秋,她此刻脸上都是兴奋的笑容,眼睛格外地亮。
“将它们带回家!”千秋站起来,指挥着孟随动手给刺猬灌酒。
千秋背篓里放着两只刺猬,在前面踉踉跄跄地走着,走一会儿,就蹲下来捣鼓一会儿。孟随跟在她后面,心情很复杂。
刚才那种心跳的感觉,陌生又熟悉,让他惶恐不安。
千秋不知道是追什么,突然就摔倒在了雪地上,背后那两只刺猬也被倒了出来。孟随见她半天都没有爬起来,就赶紧走过去,以为她是摔伤了。
他蹲下来,推推千秋的肩膀,没有得到回应。他吓得赶紧将她翻过身来,千秋闭着眼睛不动,他就摇着她的肩膀。
千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觉得眼前有些发花,孟随的身影也变成好几个,她摇摇头,发现没什么用。就将脑袋一把窝进孟随的怀里,嘟哝了几句,就睡了过去。
看着她睡过去的样子,孟随有些哭笑不得。
不能喝,还在野外喝酒。
孟随用棍子将那两只刺猬挑进筐子里,将自己身上的筐子和千秋的码在一起,然后弯下腰来将千秋背在身上。
千秋脑袋搭在他脖子边上,不时地吐出些热气,让他觉得十分不自在。
回去的时候,又开始下起了雪,鹅毛般的大雪在空中慢慢往下飘落。孟随背着千秋慢慢地往山下走去,他时不时回头对着千秋说些什么,身后的人不知是否听到。
由于年关将至,千秋就同孟随一起去镇上里买些年货。往年,千秋都是一个人过节,倒并不是十分在意,差不多意思一下就算了,但今年多了一个人,不知为何,就觉得格外隆重一些。
千秋看到路边有卖爆竹的,就蹲下来想要买些。孟随站在她身后,他抬头看向前方,发现一群人都围在一起看着什么。
那里,应该是贴告示的地方,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孟随同千秋说了一声,就走上前去。
挤开人群,他看到那破旧的告示栏上,正贴着一张大红的布告。看完布告上的内容,他愣在了那里,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真的接受,还是有些困难啊。
“怎么了?”千秋手里抱着几个爆竹,走到孟随旁边,她向告示看了一眼。
上面写的是,皇帝即将要册封北国送来的美人为乐妃,为了庆祝这个盛事,将免除半年的赋税。
往年来,也只有册封皇后的时候,才后有这样的免除,这个乐妃还是第一个得此殊荣的妃子。大家都纷纷猜测那天下第一美人究竟是何等风姿,竟受宠如斯。
“天下第一美人,那究竟有多美啊?”千秋抬头问孟随。
孟随嘴角僵硬地勾起,拉着千秋走出了人群,“其实,也就是个美人罢了,再美,又有何用?”
“当然有用啊!肯定是那美人太美,皇帝太喜欢她了,所以老百姓才能免掉半年赋税,这不就是作用么?”
孟随低头看了千秋一眼,见她一副认真的样子,也不与争辩,算是默认。
千秋相亲
第八章
由于那老驴已经给了阿鱼,现在每次来镇子里,要么能搭上顺风车,要么就只有走路。幸好今天村里有人来镇上,他们在镇口等着车子了到来。
虽然不下雪了,但冬天的风跟尖刀一般,刮在皮肤上,生疼。
千秋将手缩在袖子里,恨不得将脑袋也整个缩进领口才好。
就在他们冻得不行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孟随警惕地看向那马蹄声来源处,一把将千秋拉住,往那角落处走去。
“怎么了?”千秋不解地问。
“我们走到这边来,不要挡住别人的路。”
没过一会儿,三匹马就到了近前,最前面那人,他们都认识,就是那白府的小少爷——白凡。
此刻,他正骑在马上,飞快地朝这边冲过来,到了镇口,目不斜视地就往里面冲去,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村里的牛车很快也赶了过来,千秋将东西放好,同孟随一起坐车回去了。
半个月后,就是春节,好在这半个月都没有再下雪。
傍晚时分,孟随在门口放过鞭炮,将门给关上。千秋下午的时候就包好了饺子,两人吃过之后,同往常一样,一个坐着看书,一个练习针线,算是过了除夕。
第二天一大清早,外面此起彼伏地开始放着鞭炮,千秋早早地起来将东西收拾好,将大门给打了开来。
很快,就有穿着新衣服的小孩子过来拜年,孟随在堂屋里招待着,千秋则在厨房里做早饭。
等孩子们都走了之后,千秋就同孟随一起去村里的长辈家里拜年。
两人很自然地一起去了,千秋觉得,这样两个人的生活,不知何时已经完全习惯了,连村子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孟随的存在。
过完年后,生活却没有恢复平静,因为开始有媒婆上门。
一开始是为了千秋说亲,说起来千秋过了年已经十八了,早就过了女孩子嫁人的年纪。只是这么些年一个人生活惯了,又没有长辈,就一直耽搁着。
这个媒婆,还是王大嫂找来的,千秋事先并不知情。当她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正坐着一个满脸富态的妇人,孟随正陪她说着话。
那妇人一见千秋回来,就赶忙站了起来,绕着千秋走了一圈,直点头。
“不错不错,这么好的姑娘,就包在我王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