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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上来的，那时还小，理应我这个做师兄的多照拂着些，看着些。可现在都四年多了，他……也长大了，所以也没有必要像以往那么亲近了，反而……不好……呃，总之大概就是这样……风师弟，你怎么看？”
自己都说得很乱、很绕、很扯，聂风要是能再看出道理来更是不可能。
谁知聂风想了想，道：“风明白了，霜师兄觉得云师兄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便不再去云阁。而在霜师兄眼里，风还没有长大，对不对？”
秦霜：“啊？”
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啊！
但是，怎么好像这么推论，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可，可不是这样的啊！
聂风又蹙眉道：“可是风不明白了，霜师兄一直以来不都是很希望风和云师兄有所成长的么？那为什么又说长大了就没有必要亲近了呢？若是只因为年龄增长，就要和霜师兄疏离了，不是太过可惜了么？虽然人心易变，但风相信必有不变的部分。还是说，其实霜师兄喜欢的仅仅是少年？”
秦霜：“……不，不是这样的。”
风云长大了，我这个做师兄的当然很高兴啊很自豪啊……
根本就不是你们长不长大的问题啊！而是我自己的问题啊！是我自己好像长着长着长到奇怪的方向上去了啊！我是不想要让你们知道，给你们带来坏影响啊！
我到风阁来蹭饭和步惊云长大就没关系……呃，虽然也有一些间接关系……但总之，聂风你一定要好好长大，不要因为师兄的话就逆生长了啊！
但内心无数话，却是有苦说不出，随便解释一句都会牵扯出自己的阴暗来。
唯有含混道：“风师弟千万别这么想，霜师兄不是仅仅只喜欢少年的，少年和青年，霜师兄都很喜欢的……”
只要大家本着一颗正直之心就好了。
可是目前看来，最不正直的人反而是自己这个大师兄。若是知道了昨晚的事，风云这两位正直的青年和少年都会不屑自己来喜欢了吧。
幸而聂风并不知道。
就因为不知道，所以还会心思单纯地来握自己的手，目光温柔：“只要霜师兄喜欢就好。风也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站在霜师兄的身边。”
每次和聂风说话，总是觉得他温润乖巧，仿佛贴心的小棉袄一般，让人从心底觉得暖洋洋的。秦霜也握住了聂风的手，心道，无论如何，蹭饭的去处是有了，先躲上步惊云半个月再说吧。
兴许半个月后，春（梦）了无痕，自己也就忘了。
那些相拥啊、磨蹭啊什么的，一定也都忘得一干二净、烟消云散、片甲不留……
等等，既然说要忘了，那现在就不要再回想了啊！
可惜天总是不遂人愿。
两天以后，正当秦霜的蹭饭计划开始执行之时，风波再起。
中原拜剑山庄派人亲自上天山之巅拜见雄霸，奉上厚重的礼物，表达拜剑山庄庄主敖填对天下会的友好之意。
这对天下会而言，是一次极好的征兆。
半年之前，天下会已经南征北战、明里暗里地占了陕西、内蒙、湘西、蜀中、辽北等地盘，形成了包举中原之势。中原是天下武林之中心，那些历史悠久的名门与望族多聚集在此，盘根错节，故而雄霸也不曾轻举妄动，只是说了一句：“敌不动，我不动。”
那时中原的势力对于天下会多还持观望态度，言语上都为自身的进退留足了余地，局势仍处在摇摆之中。
所以这次拜剑山庄的示好，就是在这一杆摇摆的天平的一端，加了一个重要的砝码。
拜剑山庄虽自身实力不强，但因为历史悠久，又与少林世代交好，故而在中原也还是声名赫赫，有着一定的号召力的。
况且这回派了人来，不仅仅是奉上了一些对天下会来说可有可无的金银财宝，而是带来了一个更大的消息：拜剑山庄庄主敖填预备将庄中即将铸成的剑命为“天下剑”，献于雄霸。
天下剑，天下剑，顾名思义，既是合了“天下会”的名字，也是有着为雄霸取得天下预作声势的意思。
再加上，来使的奉承之言中又特意提到了“一遇风云便化龙”的批命，声称拜剑山庄此举乃是顺应天命，又怎会不让雄霸龙颜大悦？
秦霜垂首立在下面，见到雄霸双目之中精光暴涨，已然有天下尽在掌握的姿态，心里思量着，虽说是要献剑，拜剑山庄这么来示好，雄霸也不至于倨傲到，真的再让他们自己取了剑，不远万里地来献上。哪怕是作出一个庄严肃穆、和平友好的交接仪式让中原武林知道也好，所以这回定然也是要派出自己人，前往拜剑山庄取那把天下剑的。
果然雄霸道：“敖庄主既有如此心胸，本座却之不恭。本来是该亲自前往受这一份大礼的，可惜帮中俗务繁多，脱不开身，这般，便派本座的入室弟子代本座一行，前往取剑，不知意下如何？”
拜剑山庄的来使本也知道雄霸大牌，不可能自己去的，当下连连答应道：“帮主言重了，能得帮主高足光临，敝庄亦觉得蓬荜生辉了。”
说着抬头，在一边立着的冷漠的步惊云和俊美的聂风脸上来回看了看，小心翼翼道：“不知要光临敝庄的是哪位？是风少侠还是云少侠？”
一遇风云便化龙，秦霜想道，果然步惊云和聂风那两年里出手不凡，已然是声名在外了。就看来使的脸色，不仅对雄霸是敬畏，对于站在那的风云二人也颇为忌惮。
所以现在的大问题是：不知道雄霸是打算派聂风去还是派步惊云去。
私心里，自然还是希望派步惊云去的，来回半年的时间，足够让自己忘掉那些不快，也省却了躲来躲去，被他看出端倪的烦恼。可若是派了聂风去，就糟糕了，连个蹭饭的地方都没了。
谁知雄霸的目光却突然转到了自己脸上：“既不是风，也不是云……”然后就在来使惊讶的目光中接着道，“霜儿，你上前来。”
秦霜愣了愣，没想到雄霸竟点了自己的名字，呆呆地走到雄霸的身边。
雄霸不开口，只举了茶杯递过去，秦霜不明白他的用意，只能如往常一般给他斟满了热茶。
雄霸呷了一口，指着秦霜道：“看到了么？这才是本座最亲信的弟子。”
来使顿时看着秦霜的目光也有些敬畏起来，忙道：“小的……小的孤陋寡闻了……不知这位少侠如何称呼？”
雄霸笑道：“他叫秦霜，性子恬静，不喜杀戮，本座看重他，故而不教他去多沾血腥。那些南征北战的危险事，自然有人去做的。这次既是取剑，则不妨让他去走动走动，将来还有诸多需要他为本座代步的事，也好趁此机会，教他历练一番。”目光一转，看了看来使，“也以免江湖上只知风云，不知还有其他人。”
来使被看得低下头去，忙连声道：“是是是……美玉藏于深山，常人目光短浅，哪里知道……既然是霜少侠，是帮主的爱徒，定然是美玉中的美玉，那小的立即回去，让庄主准备迎候……”
雄霸道：“这倒不必，来者是客，你远道而来，就在天下会休息段时日，只消将地图给予霜儿便是。”
秦霜在边上听着，一时心念转了又转。
原本以为雄霸是看不上自己的武功，觉得自己上了江湖一推就倒，才不让自己去丢人的……刚来不久，自己便在他面前说“要做个说客”，他只是不屑，对自己编写的“仁者无敌”教材也并不赞同，没想到竟还是把自己那些“不要杀戮”，不合时宜的话记在心里了。
“将来还有诸多需要他为本座代步的事”……只是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是让自己去做个花瓶形象大使的意思呢？
不过……自己武功不好也是事实，到了江湖上，不做花瓶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功能了。
但是啊师父，风云是你徒弟，你教出来的好功夫，那句“本座看重他，故而也不教他去多沾血腥。那些南征北战的危险事，自然有人去做的”，到底是什么用心啊？风云为了天下会四处去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毕竟是主角啊，和天命息息相关的，不比我这种小配角，“只知风云”不也是很正常么？他们名气大不是很好么？师父你犯得着人家夸他们一下，就非要这么毒舌地损回来么？到底你们师徒三人之间是哪里生活不和谐啊！
话又说回来，不论雄霸的毒舌，光看决定的话……拜剑山庄都不曾出现在电影里，听起来只是个支线任务，那么就让自己出门，到拜剑山庄去，顺便看看姑娘散散心，也是挺好的。
却在这时，听到一个低沉倔强的声音道：“师父，我也去。”
秦霜战战兢兢地看过去，说话的正是步惊云。
雄霸剑眉一挑道：“你去做什么？”
对，别，别让步惊云一起去啊……
步惊云只是简短地一字字道：“毕竟，是中原。”
毕竟是中原，高手名门很多，此行虽是受邀，很难说有没有一些别有居心的，有没有一些乘机环伺的。
就算是现代社会，形象大使出门，也是需要保镖的。更何况自己身处的是刀光剑影的武侠社会……
步惊云说的没有错。
秦霜心里大惊，正要说话，却听雄霸道了声“也好”，转向自己道：“霜儿，那就让步惊云跟着你去。”
秦霜：“师父……师父等一下……”
你们不是关系很僵么？师父你怎么会答应啊……难得我这回第一次要站在你这边啊！
雄霸唇角一勾道：“霜儿不必担心，为师知道霜儿的意思。这次还会再让蝙蝠、麻鹰率一百弟子跟着你，只听霜儿一人号令，定能护得霜儿周全。”
对，对啊，我只要自己带人去就好啦，就不，不用步惊云跟着啦……
只听雄霸接着道：“只是步惊云说要去，倒提醒了为师一事。既然江湖上只知‘风云’，让他去了听命于霜儿，正可以衬出霜儿的身份，倒也不错。霜儿只需以大师兄的身份对他下令便是。”
秦霜：“……”
师父，这种欺压师弟的话当着他的面商量真的好吗？而且你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不想让步惊云来，就是为了安全考虑啊！我和他一起出去半年多，才是最错的事啊！正直大师兄什么的身份，好像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啊！
秦霜：“师父……”
刚开了口，就感觉到另一个人凛冽的目光，转过去，正对上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睛。
步惊云正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裤子。
突然想起，步惊云以前和自己说过：“你不带我，我跟着你。”如今他都成年了，自己不让，他只要坚持，也确实会想到办法跟着去。
自己若当着他的面坚持不让他去，拂了他的好意，二人的关系必然僵掉，也会引起雄霸、聂风等人的怀疑。追问起来，以这三人的能力，自己的阴暗可能就要无所遁形了。
况且，如今拜剑山庄来使也在，雄霸已经金口玉言说了让步惊云跟着自己去，现在再争什么，难免损伤了一言九鼎的威信，让雄霸脸上都不好看。
想来想去，竟是无路可走了。
想来想去，竟真是要和步惊云朝夕相对了……
我勒个去……
只能在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睛的注视下低头。
“我，我去……”
57
第一次住进客栈；晚上走到自己房间；看到步惊云坐着的时候，秦霜的感觉是头脑一片空白。
默默地快镜头原路退回；看了看门牌号，确实是自己的房间没错；于是犹豫徘徊了一阵，心道；做师兄的应该谦让，既然步惊云喜欢这个房间；那自己去住他原来的那间就好了。
于是下楼去寻掌柜的。
这间客栈本是天下会的产业，掌柜的也知道秦霜，见了忙行礼问好道：“霜少爷怎么下来了？可是哪里不满意？”
秦霜道：“没；我就想问问；云师弟的那间房在哪？”
那掌柜的道：“云少爷和霜少爷不是一间房么？莫非现在不在？霜少爷稍等，我叫他们去找找。”
秦霜忙道：“别，别找了……”
他在啊，就在我房里啊！不过为什么我和他是一间房啊！为什么啊！天下会不是排名富豪榜前十的吗？为什么连多余的房间都没有啊！而且为什么你会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啊！
秦霜：“呃，我就想问下，能不能再给我一……”
突然见掌柜的脸色一变，看向了自己的身后：“云，云少爷。”
是与在自己面前满脸堆笑全然不同的恭恭敬敬。
映着烛光，也可以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影子投射到柜台上，盖住了掌柜矮矮胖胖的身子。
不必说，也一定盖住了自己。
然后就有一只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腕：“给你什么？”
秦霜：“……”
虽然理智上觉得早已成年的师兄想要和刚刚成年的师弟分房睡，是非常非常非常合理的事，但是在那一只手的温度和刻意放轻的力道下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不单纯的是自己，步惊云则是在信守着他以前的承诺，是来保护自己的……躲得太明显，他一定会看出来。把自己的错误加在他身上，有意地疏远，想一想就觉得很愧疚很抱歉。
而且……看看步惊云的影子和掌柜阴影下恭敬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种如果说了真话会很危险的感觉……咦？
秦霜：“呃，我是想问问，能不能再给我……呃，一壶‘莲醉’……喝了可以促进睡眠……”
犹记得那天晚上喝了“莲醉”后一夜好眠，都不曾做过什么梦，想来喝了酒倒头就睡会是个好办法。否则以现在心里有鬼的状态，和步惊云共处一室，只怕要一夜翻滚到天亮了。
那掌柜的道：“真是抱歉啊霜少爷，像‘莲醉’这般上好的酒，是只献给帮主的贡品，小店是没有的……”
秦霜平常也不喝酒，犹豫了下，暂时也想不起什么名字来，便道：“那随便哪种吧，喝了好睡觉的，来一壶便是了。我最近有些失眠……”
于是最后便提着一壶号称“七步倒”的酒回房里去了。
普通的客栈，房间也很普通，是一桌、二椅和大床的设计。
步惊云一进门照旧还是坐在桌边。
秦霜捧着酒壶不知道该窝到哪去，弱弱地：“云师弟，你，你不睡么？”
步惊云看他一眼道：“我就坐这边睡。”
秦霜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若是步惊云和自己同床，难保自己喝醉了不会蹭到他身上去，蹭啊蹭的，可别弄假成真了。
一边又忙在心里呵斥自己：秦霜，你不要再继续想歪了！
当下只脱了鞋子，和衣上了床，拉了被子盖好，端着小杯子默默地自斟自饮。
“七步倒”和“莲醉”那般的贡品毕竟有区别，入口就辛辣，热流直冲鼻梁，只是一小杯，就喝得有些泪汪汪的。
偷眼去看步惊云，卷发靛蓝，眉目深黑，正一动不动地坐着，与自己的目光撞在一起。
秦霜忙低下头，心跳如鼓。
一闭眼，只当药喝了，当下又灌下去几杯，果然头脑就有点昏沉起来。
再去看步惊云，几个重叠的影子，连轮廓都是漾着水光的。
影子似乎摇晃起来，有慢慢变大的感觉。
秦霜的眼眶湿漉漉的。模模糊糊地想，嗯，连错觉都这么逼真，看来是真的醉了……当下身子一沉，就昏睡了过去。
面前，步惊云站在窗前，取了秦霜手上的酒杯、酒壶，随意丢在地上，又伸出拇指，抹去了秦霜睫毛上的水珠。
将拇指含在嘴里，温温的，涩涩的味道。
下一刻，整个身体都俯了下去。
亲吻，先是落在秦霜的眼睛上，然后挪下来，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嘴唇和牙关。
一样的柔软、温暖和湿润，只是这回是不一样的味道，和“莲醉”的甜美不同的辛辣味道。
不同，却也有不同的好。
说明每一次都值得细细品味。
秦霜是特别的，千变万化的，秦霜的味道也是特别地多，因为他会喝不同的酒，吃不同的食物。不同的东西和他独有的味道混合，又不与东西本身的味道一样，是别处寻不见的独一无二。
所以，既是特别的，也是多变的。
分开的时候，步惊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未来，他的美食道路还很长。
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品尝。
第二天，秦霜醒来的时候，心情不是太好，太实质性的那啥梦没有做，但是似乎朦胧的梦境中，自己在和步惊云亲吻。
一开始还很不乐意，用舌头去推拒。
后来就缠着纠缠着，自己也不知道是推拒还是迎合了……
秦霜抱头。
就说应该隔离个半个月以上的！果然啊！朝夕相对、共处一室什么的，对自己的病情非常没有好处啊！
而且被自己意淫的对象就那么安然泰然地坐在桌前睡着。自己醒来一动，他就从手臂间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方向，十分警觉的保护姿态。
不免又觉得十分愧疚。梦外步惊云在保护自己，梦里自己却在占他便宜。
突然间心里一凉，步惊云这么警醒，万一自己在梦里发出了什么声音不就被他知道了么？
看过去，对方的眉目深黑，和平日一样没什么表情。但是这个顾虑一旦出现，就成了扑不灭的火星，担忧得不行。
当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呃，云师弟，我……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步惊云：“……”
秦霜：“……”
好像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奇怪……
便换了个方式问道：“我是说，我……我没磨牙打呼噜什么的吧……”这样应该比较明显了，若是除此之外的声音，步惊云听到了，也必然会说出来。
紧张地等了一会。
然后看到步惊云摇了摇头。
算上这一夜，步惊云见过两次秦霜酒醉睡着，都十分安静。
若说唯一的动静，那便是他睡着了，偶尔会滚来滚去。这时只要躺在床外边，用被子裹了他，双臂抱着，他不能滚了，便会乖巧地依偎过来，睡得很香。
这时亲吻他，他还会有所回应。
舌尖软软地抵过来，仿佛睡前的小甜点一般。
总而言之，秦霜是一个很不错的枕边人。
所以步惊云的头摇得很坚定。
秦霜松了一口气，又关心道：“那云师弟睡得好么？”
步惊云认真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