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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上了手却没有抓到。步惊云的武功已经很不错，如果连他也没能抓到的话……那那个阴谋者莫非也是一名高手？又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霜问道：“云师弟揭了他的面具，可看清了是谁？”
步惊云道：“没有。”
本来江湖上人千千万，只凭一张脸，也不一定就能查下去，至少还可一试。但若没有看清，容貌一路，绝对是走不通的了。
这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厉害到，在被步惊云抢了面具的情况下，还能遮掩住自己逃跑。
刚想问他的武功时，只见步惊云皱眉，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然后道：“他的腿……很快。”
腿很快？腿功？轻功？
难怪，排云掌胜在掌劲威猛，但在轻捷灵便上并无助益。那人若是不求胜，只逃跑，步惊云确实拿他没办法。
秦霜忍不住问：“那比之风师弟的风神腿如何？”
步惊云道：“我没有和聂风交过手。”
想想也是。高手过招，失之毫厘，谬之千里，没真正对战过很难知道对方深浅，更难和别人作比较。不过，秦霜想，风云相争，必是大事，你还是永远别和聂风打起来的好。
那个幕后的人只留下那么一点破绽：一张人皮面具。仅此而已，所获依旧很少。
秦霜叹口气，道：“那云师弟和师父汇报过此事么？”
步惊云道：“还没有。”
秦霜奇道：“那怎么这么急着来告诉我呢？”
步惊云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很想查出真相？”
秦霜一愣，道：“是，原来是很想的。”
若是在一个月前，这张人皮面具就是聂风与自己无辜的证据，天下会可以借此避免与落暮派一战，步惊云也就不用出征了，自己也就不必怀抱了那么长时间的忧虑之心了。
现在知道了，谜依旧是谜，而死者长已矣。
秦霜苦笑道：“那时我想着，如果能找到点线索，云师弟也就不用去嘉峪关了。云师弟，其实霜师兄很挂念你，我不想你去杀人，但也不想你受伤。”
这是真心话。既不愿意步惊云真的变成冷漠残酷的死神，但若他在危难关头束手束脚，受了伤害，又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人人平等，是秦霜学到的道理，但在感情上，总有亲疏之分，若是在你死我活间二选一，也只能希望活下来的是步惊云。
因为步惊云是特别的。
因为步惊云是和自己一起生活的师弟，何况，自己还背负着拆散他和孔慈的愧疚。
自己曾经承诺过，要对他好。
抬眼去看步惊云，对方的眼睛也正直视着自己，深邃中隐含光华。
最为难得的是，这位主角师弟对自己也很好，以为自己要急着找出真凶，有一点线索也想到和自己第一时间分享。
真的，真的好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啊……
秦霜咳嗽了声，将自己从妄想中拉出来，转移话题道：“云师弟，你饭都没吃，一定饿了吧。”说着将带的布包打开，将其中的精美食盒一个个拿出来摆开，一揭盖子就香气扑鼻，“喏，鸡鸭鱼肉，全都有了。师兄就是听人说你没吃，就给你打包过来了。”
步惊云点点头，就要伸手来拿。
秦霜突然想到刚刚他就是用的这手打开的羊皮，而羊皮里面包的还是人皮……忙道：“等等。”
只是这个时候再赶步惊云去洗手就不现实了，想了想，掏出自己的手绢，捉着步惊云的手腕，用力擦了一遍，直到自己的手心贴着手绢，都摩擦出热度了，才停下。
而这个像小孩子一样伸着手，看着自己用力擦的步惊云，更加可爱得让人想要摸摸头了……
秦霜只好又自我清醒，等着看久违的云式光速吃法，却见步惊云的目光在各个食盒间扫了一眼，拿出一盒稍素的火腿蛋羹递给了自己，然后才狼吞虎咽地自己吃了起来。
秦霜举着那食盒愣了一会，想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吃”，但见着步惊云现在左右开弓，嘴巴很忙，还是算了，也笑着往嘴里塞了起来。
当秦霜还在奋战的时候，步惊云已经风卷残云地吃完了。
秦霜两颊塞得鼓鼓的，心里感慨，一个月没见到他吃饭了，果然还是会被这速度吓到啊。
而这边，步惊云看了眼愣愣的仓鼠状的秦霜，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头。
咦，等等。
步惊云他……伸手……摸了我的头……
喂，这，这，这是反掉了吧？
我觊觎他的脑袋不是一天两天了，都没来得及下手，竟……竟然让他随手就捷足先登了……
无奈嘴里还塞着吃的，口不能言。
这时只听步惊云突然道：“我养过一只白狐，小时候。”
秦霜：“……”
步惊云向来只是回答别人的问话，几乎不主动开口的。上次会和自己说到他的父母之事也是因为自己看到了雕像，但这一会却是毫无预兆。
小时候养过一只白狐……
这也不是什么非说不可的重大事情……淡淡的，闲聊的语气。
所以，云师弟，你是打算在这夕阳下的屋顶上与师兄我谈心么？
不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时候，能不能先给我台时光机器，让我回现代去买几注彩票啊！
当下连被摸的抗议都忘了，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步惊云脸上的线条在这时看来是温柔的，目光也迷蒙：“它很……”嘴唇抿着，似乎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汇。只是他平时话就不多，词汇贫乏，想了想，还是含混道：“它很好，我经常抱它，摸它的头。”
秦霜又点点头表示了然，将自己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问道：“然后呢？”
步惊云道：“家里没吃的了，我娘就把它卖了。”
秦霜：“……”
这……这本来不应该是小白狐如何萌，你如何照顾它的故事么？怎么这么快就大结局了？而且被卖掉绝对是个悲剧吧……
嘴上忙安慰道：“没事的，它一定会碰到一个好主人，好好照顾它的。”
步惊云道：“不是，买的那人想做件毛皮大衣。没了。”
秦霜：“……”
不仅故事没了，小白狐的生命也是百分之一百地没了。
没有见过童年时的步惊云，但能想象这样的场景：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不相信童话，也不自我安慰。他知道小白狐会死，会被做成衣服上的装饰，但他只是看着、听着，不动、不哭。
那时步渊亭还在极北之地寻找千年寒冰，而玉浓独自带着步惊云，孤儿寡母，日子一定不好过，不然也不会因为家里没吃的，而去卖掉这只白狐了。而童年的步惊云一定很懂事，不会去阻止，不会去任性。
生存和同情，这是一种两难。
步惊云很小就经历过。
秦霜想着，心里觉得有些难过，道：“云师弟，只要你想，霜师兄现在可以再送你一只的。”
弥补一下童年的缺憾，会不会让步惊云心里的坚冰融化一点，让这个师弟不太冷？
况且，冰山面瘫的高手，抱着一只圆滚滚的白狐，绝对是又帅又萌的组合。日后到了江湖上一定威武。
秦霜又补充道：“真的，我让驯兽系的师弟们去捉，一定能捉到只又健康又可爱的。”
步惊云的双眼又是直直地看过来，然后竟然又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秦霜：“……”
本来是要出声抗议的，但是看看步惊云的神情又想还是算了……这位主角师弟在人际交往方面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难得他今天突然想到和自己倾诉关于小白狐的事……
说不定摸摸头的行为，是因为自己现在很有师兄的范，他对自己表示感激的意思……
却听步惊云道：“我现在不想养白狐了。”
秦霜：“……”
不养了？不养了那你是在感慨什么啊！又不是表示感谢，那你到底是为什么摸我啊！
二人在屋顶坐着，看得到三分校场，那边宴席差不多散了。雄霸之前有命，接风完毕就让步惊云等人上天下第一楼汇报。
算算时间，步惊云也该过去了，雄霸不喜欢等人。
秦霜叹口气道：“云师弟，走吧。”
说罢自己也要站起来下去，谁知后面“嗯”了一声，突然一只手臂在腰间一揽，竟将自己整个抱了起来。
然后屋顶急速远去，身体飘然下坠。
直到到了平地，步惊云才一言不发地把自己放下，又摸了摸自己的头。
秦霜：“……”
等到步惊云挺拔的背影去得很远了，秦霜才突然回过神来，串起了步惊云词汇贫乏且跳跃性很大的表达。
我养过一只白狐，小时候。
它很好，我经常抱它，摸它的头。
我现在不想养白狐了。
所以，步惊云从一开始就不是打算和自己讲一只白狐的故事，而是在解释他摸了自己头的行为？
所以到最后还得寸进尺地抱了自己？
喂！你这根本就是以下犯上吧？
你，你，你就算现在不想养白狐了，你也不能不经我同意，就拿师兄当宠物养了吧！
49、聂风也要出战
接下来又是相聚日稀。
自嘉峪关一战；落暮派全灭之后，江湖上的各大帮派才发觉，那远在西北天山的天下会，实力已经不容小觑，便有一些资历老的感叹；江湖平衡已被打破；腥风血雨再所难免。有的人选择了来臣服；而有的帮派则认为；懦弱退后；反而会助纣为虐；让天下会就此做大，倒不妨联合起来，众人拾柴火焰高；一同削弱天下会的势力。
在雄霸这边，他想要的本就是称霸天下，南征北战、武力相向是最直接的办法。他自负自身实力，如今又得风云，天命所向，更加有恃无恐。于是四面迎战，马不停蹄。
文丑丑有一番话说得很对，风云二人是迟早要被派出去的，不是这次，也是下次，雄霸既传了功夫，就必有用他们的时候。
所以继步惊云出征之后又是聂风。
而且又是即刻出发，不得耽误，连私底下告别叮嘱的机会都没有。
秦霜得了消息，就飞速地赶去解剑碑那，正见到那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飘扬在浩浩荡荡的队伍之中，刚中带柔。
“风……”
秦霜张嘴要叫，“师弟”二字还没出口，就看到月白长衫，修长身材，聂风一双带笑的眉眼已在眼前，而背后的长发刚刚落下。
秦霜：“……”
风神腿，好逆天的速度……
聂风笑道：“霜师兄是来与风告别的对么？师兄慢慢说，不急的，等他们下了山，风再赶去也来得及。”
秦霜道：“呃，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和风师弟说一声‘保重’……”
本来还想叮嘱一句，若是碰上打不过的就跑，千万不要逞强，不过，照你这速度，别人真的打得到你么？
那边聂风点点头，乖巧道：“嗯，风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霜师兄为风担心。”
四目相对，看到的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仿佛清晨时候，透过碧绿的树叶缝隙，漏下的点点阳光，美好夺目。
秦霜拍一拍聂风的肩膀，道：“风师弟腿功好，又明白事理，霜师兄也没什么能叮嘱你的。”
聂风握了秦霜的手，道：“风都晓得的，霜师兄放心。”
两个人无言地相对站了一会，秦霜道：“风师弟还是出发吧，别晚了。”
聂风这才放了秦霜的手，点头微笑道：“好，那风先到山下等他们。”
秦霜：“……”
自己也知道聂风这半年多以来练功艰苦卓绝，有成绩是理所应当的，不过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会忍不住腹诽：这根本就是主角的金脚趾外挂开始发动了吧……
所以当四个月之后，得到飞鸽传书说队伍再过五天就能上山，而傍晚开门发现自己饭桌上趴着一只聂风时，也不会感到太惊悚了。
见到秦霜，聂风便从臂弯间抬起头，目光明亮：“霜师兄。”
秦霜点点头，尽量做出一副“嗯，回来就好”的家长表情，道：“怎么没有回去休息？洗漱过了么？”
聂风道：“嗯，在天荫城里的旅店里睡了一天，也打理过了，还是没等到人，风很惦记霜师兄，就先上山了。”
秦霜：“……”
风师弟，如果你再把风神腿练下去，是不是还可以超过光速，让时间倒流啊……
秦霜：“那吃过了么？”
聂风道：“风想和霜师兄一块吃的。”说着又垂下头，“不知霜师兄现在有空么？”
秦霜笑道：“本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也可以先放一放。”
聂风抬眼看着秦霜，烛光之下，像是整个人都明亮了。
当下摆开饭菜，两人相对而坐，吃了起来。
想想那一回步惊云去了嘉峪关回来，也是和自己一起吃的晚饭，这回又是聂风，便觉得真是巧合。而聂风与步惊云又有不同，喜食清淡，细嚼慢咽，温文尔雅的样子。
秦霜便也放慢了吃饭的速度，配合着聂风文艺片男主角的步调，一边默默地观察着他。
脸上、身上看着都是无恙，应该都没有伤。在山下打理过了，换了新的衣裳，就连长发也都柔顺润泽，看不出长途跋涉的疲惫来。
四月不见，聂风也长高了，他本比步惊云小两岁，来时矮了步惊云半个头，但照这趋势，聂风的主角光环是要让他与步惊云并驾齐驱了。这样一来，三个师兄弟站在一起，果然最矮的是自己这个万年大配角……
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聂风不解：“霜师兄怎么了？”
秦霜忙道：“没事。”又给聂风夹了菜，问道，“风师弟这次下山可还顺利？”
这次发难的是湘西的快意门，掌门“快意老祖”年晋六十，年轻时以双钩成名，人称“鬼钩摄魂”，数战成名，有不少人丧命其手。成名之后便建了快意门，自称“快意老祖”，行事雷厉风行，很快在湘西地带发展出大片势力，那边的一些中小帮派都以他马首是瞻。
这回正是快意门跳出来，指责天下会有蚕食中原之野心，必须打压气焰。快意老祖出来号召，那些湘西的中小帮派便也跟着蠢蠢欲动，最后合成了一种势力，先是烧光了天下会在湘西的分坛，然后招兵买马，直逼天山而来。
聂风这回就是奉命去拦截快意门的。
聂风道：“霜师兄不必担心，风已经完成任务了。”
已经完成了任务……也就是说快意门自此之后也不复存在了……大约过几天大部队回来了，所汇报的也是全灭的战绩吧……
秦霜皱眉，只是不语。
聂风察言观色，低声道：“霜师兄，对不起，风知道师兄不喜欢杀戮，可终究还是沾了血腥……”
秦霜摇摇头，苦笑道：“战场之上，本是你死我活，风师弟不滥杀无辜就好。”想一想，终究还是在意，问道，“风师弟……究竟杀了多少？”
聂风惭愧道：“快意老祖……”
秦霜：“还有呢？”
聂风想了想，道：“干粮没带够……在野外打了只兔子吃……算么？”
秦霜：“……”
秦霜：“所以风师弟只杀了快意老祖一个人？”
聂风点头道：“霜师兄教的兵书里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所以风想着，快意老祖刚愎自用、独揽大权，若是先杀了他，下面的人必然会自乱阵脚……于是风就过去把他杀了。”
秦霜：“……”
秦霜：“然，然后呢……”
聂风想了想，道：“其实除了快意门外，其他的一些帮派不是很厉害，而且迷信，见到快意老祖突然就死了，还大呼大叫说是上天发怒了，然后就作鸟兽散了。风想着既然任务是阻截，也不必赶尽杀绝，也就由着他们去了。只有快意门的人拼死抵抗，但是被其他师弟杀的杀，捉的捉，也不成气候……”
秦霜：“……那风师弟一直没有再出手，别的师弟有怪过你么？”
聂风摇头：“应该没有。当时乱得厉害，而且我经常失踪，他们也习惯了……我到树上看书去了。”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来，看着秦霜道，“风有时晚上睡不着也会看看，都已经背熟了。”
秦霜凑过去看，只见书外面包了两层油纸书皮，书皮上都被摸得不光滑了。再一翻，却正是自己写的那本“仁者无敌”。
秦霜：“……”
虽然聂风的话槽点很多，但此时此地，心里所充实的，还是一种幸福到要泪流满面的感觉。
风云二人都是主角，本来在资质上就是旗鼓相当，这半年来雄霸的魔鬼训练更是谁都没落下，聂风的风神腿已经速度超群，步惊云的金手指也全线开通了。
秦霜那日去云阁吃饭，正要自己盛汤喝，却见那汤壶自己颠颠地奔过来，一歪，倒了满碗，顿时以为自己穿越去《聊斋》了。
一转眼，却见小羞在掩口而笑。见到秦霜惊讶的表情，解释道：“这是云少爷排云掌的功力呢。”
秦霜不解：“排云掌不是只能控制水么？怎么这整只壶都动了起来？”
小羞笑道：“云少爷是运功让这里面的水动，推动这整只壶跑的。小羞第一次见了也以为是巫术呢。”
秦霜恍然大悟。
所以壶只能从桌上移过来，却无法飞起来，因为若运功向上，热汤便都从壶口出来了。但是借内功御汤，以汤推壶也很不容易，壶被其中的汤推动，会稍稍倾斜，但若倾斜得过多，汤就会撒出来，所以要控制得好平衡和力道。而最后还能让汤倒在碗里，又正好是整碗，更是妙至毫颠了。
当下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云师弟真是厉害！”
步惊云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秦霜心道，这一手明明是故意露给我看的，得了夸奖又不动声色，就不怕脸抽筋么？于是故意做出一副夸张的崇拜样子，星星眼地凑过去望着步惊云，想要看看他表情松动的模样。
谁知步惊云看过来一眼，然后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秦霜：“……”
还没有过多久，步惊云又被派了出去，到内蒙一带征战，路途遥远，连过年都不能回来。
然后又是聂风。
没想到自那日在湖心小筑下棋、唱歌之后，接下来的两年竟都没有什么聚首的时候。与步惊云、聂风见面的时间都加起来，还没有秦霜自己独自在天下会，弯着手指，数的日子多。想想以前朝夕相对的时光，便觉得格外怀念。
幸而风云二人主角光环够强大，功夫也渐入佳境，每每回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