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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诡异在等火车的时候达到了最高点。
由于关注妹妹的病情,锦瑟磨蹭了一阵才出门,这让习惯于踩着上课铃声进教室的她时间更加窘迫,火车经过,至少要等一刻钟,铁定迟到。
锦瑟看着火车远远地往这边挪,心中有气,连连爆出粗口。一同等火车的只有几个附近居民,作为大部队的中学生早就坐在教室里了吧。
何见飞忽然说,反正也是迟到,与其傻等,不如去附近逛逛吧,我知道往右边走几步就是某文人的故居。
锦瑟奇怪地看他。
这算什么?
他们平时都不是那种可以坦然迟到的学生啊。
走啦走啦,何见飞低下脸,用他的单车往锦瑟这边别过来,锦瑟比不过他的力气,只能无奈地从了他。
反正也是迟到……吧。
不是想象中的旅游胜地,文人故居只有一池子死水养蚊虫,院子里的花开得零零落落,几个老头老太坐在石凳上挥蒲扇,阅人无数的老眼若有深意地打量这对小青年。
走了走了。锦瑟觉得局促,不到五分钟就催促何见飞。
到底是要回去上课,何见飞没有坚持,嗯了一声,两人上路。
一路无言。
也许真有心灵感应这回事。锦绣后来病好了,恢复三人同行,某天等火车时,锦绣忽然说,我们在这里上了几年学,还没参观过那个著名的文人故居呢,瑟瑟我们哪天去玩啊。
彼时路障完全升起,人潮一窝蜂似的涌过铁轨。
锦瑟被人潮推挤着,忽然一个闪神,没抓稳单车把手,摔了下来,扎扎实实地跪在铁轨上,双膝传来剧烈的痛意。
4。我们去一个地方吧
即使过了五年,那种痛意还是记忆犹新。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钟头,终于到了散场,杯盘狼藉,有人喝高了胡言乱语,有人直接订楼上的房间补眠,也有人三三两两地约好去逛街,或是摆开牌桌血战到底。
锦瑟去跟老班打招呼,说谢谢招待,有事要先走。
老班忽然对她释放一个暧昧不明的眼色,可是,有人要我留住你。
少跟我来这些。锦瑟正想给他一下,忽然看到老班左手无名指的银戒,于是那一下没有真的打下去,在半空中挥一挥算是告别。
时间过了这么久了,大家都不是可以随意打闹的年纪了。
锦瑟经过吸烟区的时候,何见飞正和当年几个玩得好的男生抽烟聊天。他的手很漂亮,这让抽烟的姿态染上一层优雅迷离的假象,锦瑟有刹那的失神,这真是当年那个孩子气的少年吗?
看到锦瑟,何见飞熄了烟头走过来。
你小子厉害啊,五毒俱全了现在。锦瑟说得云淡风轻,为了掩饰心中悸动。
何见飞沉默着跟她同行,那短短几步被锦瑟小心翼翼地数着,靠这点微不足道的回忆,她又可以挨很久。
何见飞终于开口。嗯,是我让老班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叫过来的。还有,乐队是我选的。
锦瑟笑,好啊多谢,难得大家毕业前再聚一次,以后发财的发财、做学问的做学问、生儿子的生儿子,不容易这么齐了。
还好有老班的口水可以捡。
何见飞没有跟她一起寒暄,却停住脚说,瑟瑟,不如我们,去一个地方吧。
他的眼中有着浓重的阴影,看来这几年受折磨的人不只是她。
5。如果僵尸也知道痛
还好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伤。膝关节受创,韧带肌肉需要慢慢恢复。
同时有个很不人道的医嘱:三个月内,锦瑟的屈膝动作受限。
也就是说,在这三个月里面,她没法跟正常人一样想坐就坐、想蹲就蹲,更别说跑步骑车了。
锦瑟跟妹妹享受了三个月的打车待遇。
大部分时间,锦瑟变成一只疑似僵尸的生物,她庆幸高一军训时练过正步,因为她好一阵子处于持续正步状态。体育课自然可以逃掉,但也没什么好开心的,老师特意让她坐最后一排,可以把课桌往后挪,让出充分的空间,足够她伸直双腿。
她起身或是坐下的时候,锦绣跟何见飞抢着搀扶她,东风压不倒西风,西风也压不倒东风,只好妥协,一人负责一只胳膊,锦瑟不忍心让妹妹负荷太多,不得已将重心偏向何见飞那边,花季少女身材再苗条,也有将近一百斤体重,何见飞都默默承受、毫无怨言,看着他的侧脸,锦瑟心中又温暖又苦涩。
学校组织去后山烧烤,何见飞和锦绣居然齐齐表示不参加,那时锦瑟的疗程已近尾声,坚持不准他们为自己牺牲,两人看锦瑟病情的确大有好转,又去问医生,被告知不要承受太多负荷就可以。三人组了一队,去超市买多多的肉类和时蔬,洗净切好,第二天向烧烤区进发,何见飞背着全部行囊,锦绣就负责扶住姐姐。
烧烤区在后山上,不需要爬很高就到了,草地上到处都是游客留下的烟火痕迹,山坡另一面望下去就是铁轨,火车轰鸣着经过,他们就抱怨学校干吗选在这里,害他们每天早上跟火车争分夺秒。
他们在管理处买了柴火,租了烧烤架。何见飞生火,锦绣拿出食物来分类,锦瑟想帮忙,却被要求乖乖坐好等开饭。尽管她抗议,但两人都表示这是底线,锦瑟只好扯草根泄愤。
何见飞照顾炉火,适时翻动下面的炭块,让食物受热均匀。锦绣一改家里的大小姐形象,相当专业地为每块肉刷油盐、撒葱花孜然,两人配合默契,像极了夜市摆摊的夫妇。锦瑟一笑,锦绣就脸红了,放下刷子,转身提塑料桶去打水。
这一来又变成锦瑟跟何见飞独处,好像还是自她摔伤后的第一次,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何见飞接过锦绣的位子,将一串串羊肉鸡心翻来翻去,火热的烧烤炉让他脸上染了一层烟灰色,好像穿越的卖炭翁,却一点都不滑稽,反而有种危险的魅力。
你骑车的技术不错,怎么会摔下来啊?何见飞冷不防问她。
锦瑟不明白他干吗专挑锦绣缺席的时候抛出这个问题,于是恶狠狠地说,你是不是想要再笑我一次?没关系给你笑啊。
何见飞没被她恐吓住。没记错的话,当时你妹在问故居的事吧,你听到那个才摔的对不对?
锦瑟沉默。
你不想让她知道,我们两人单独游园的事?你在想什么呢?
游园,姐姐我还惊梦呢,你少把自己当根葱,这种小事有什么好讲的。
好,何见飞静静地说,等锦绣回来,我跟她讲重要的事。
锦瑟大惊失色,你想讲什么?
我会跟锦绣说,我喜欢的人是她姐姐。
这句话要过好几秒才能转化成有意义的内容。锦瑟跳起来,你是猪头啊,你——
但她忘了膝盖的问题,这一下让她吃痛,马上跌坐回去。
怎么了要不要紧?何见飞扔下烧烤炉子,忙不迭地绕过来,帮她揉膝盖。
锦瑟使劲想要拉开他,这举动太过分,是可忍,孰不可忍。
没想到,何见飞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埋下头去,小心地呵气,接着,将他的嘴唇贴了上去。
那种炙热的柔软的感觉仿佛轻微的电击,经由无数个神经元的突触,传至她的大脑,有什么东西,甜蜜而悲伤地,在她脑中炸开来。
头晕目眩,天地变色。
直到一个声音惊醒他们。
瑟瑟?
锦瑟骤然睁眼,看到正好提水回来的妹妹。厚刘海下面的小脸仿佛被魔法定住,眼中则是黑洞般的空无。
锦瑟去推何见飞,后者立刻弹起来,三个人面面相觑,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锦绣首先反应过来。她嘴唇颤抖,没有血色,转身就踉踉跄跄地跑开。
绣绣。绣绣。锦瑟想要追上她说点什么,但起身不能。何见飞接到她的眼神,立刻狂奔过去。
锦绣跑得很快,但没有方向感,不小心踢翻水桶,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如失控的陀螺,顺着山坡滚下去——
是坡度很陡、有铁轨的那一面。
绣绣——
锦瑟忘记自己还有一双膝盖,没命地爬了过去。
她只看到打翻的水桶,以及何见飞惨白的脸。
6。黑纱和小白花
锦瑟手臂上绑了一块黑纱,校服是深蓝色,所以不注意的话,其实看不太出来。她的疗程结束,膝盖已经可以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只要忍住一点痛。
但她其实可以忍受更多的折磨都没关系,只要,只要锦绣……
课间休息时,她把作业本后面的白纸裁下来,折啊折,折啊折,三个绑在一起再翻开,就是一朵饱满的纸花,过几天遗体告别时能用到。
她想起以前参观烈士陵园,老师就是教他们折这种纸花,一人一朵,戴在胸前拜谒英雄的亡灵。回家之后,她和锦绣花了一个多钟头,折了满满一床的小白花,这让过来检查功课的爸爸连连皱眉,让她们赶快停手。但姐妹俩还嫌折出来的不够完美,等到爸爸离开,窝在被子里继续折,一边折一边比较,啊你这朵花瓣好不均匀,什么啊你才混连花瓣都翻不开……
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给锦绣折小白花了。
锦瑟折不下去,埋头痛哭。何见飞默默地看着她,痛惜无比。
遗体告别那天,锦瑟屏住呼吸,见妹妹最后一面。
棺材里的锦绣面容安详美好,全身被花朵簇拥。锦瑟绕了三圈,没看到她额头上的胎记,不知是这里的美容师贴心,还是家人特意要求。
她哭不出来,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锦绣怎么能冷冰冰地躺那儿了,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照顾她呢。
何见飞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地方,居然不请自来。外面在下雨,他像只落汤鸡。
可惜现在没人可以陪锦瑟一起笑他了。
锦瑟将他挡在外面,不让他进去看锦绣。
她绝望地想,都是这个人,是他害得锦绣那么惨。
何见飞没有执意闯进去,听任锦瑟往他身上招呼花拳绣腿,以及,承受她哽咽的咒骂。
瑟瑟,对不起。他只是反反复复地说这句。
7。让我照顾你
锦瑟原以为,这一切被时光冲刷得足够远,应该已经慢慢淡化。没想到,这伤疤并不那么容易揭开,因为伤口还是那么活生生血淋淋。
她知道何见飞的提议,也能猜到他将说些什么。
可是原谅她无法淡忘。无法回顾。无法放下什么,再接受什么。
所以锦瑟只是抓紧手中的包,头也不回地叫了出租车。
何见飞没有阻拦,只是淡淡地说,我会在那里等你的。
锦瑟示意司机开车回市区。
没有追车之类的狗血剧情。
跟男朋友吵架吗?小姑娘不要太任性,感情再深,也会吵淡的,大叔我是个过来人,不妨多嘴几句,我家楼上那对小夫妻啊……
司机大叔叽里呱啦地开始讲八卦,不知是真想开导锦瑟呢,还是想满足自己的倾诉欲而已。说了好几分钟,他发现后座的乘客保持沉默,才知趣地住了口,打开音乐。
等到那个极具撕扯感的歌声循环了好几次,锦瑟才发现,这种熟悉的感觉,不就是午餐时乐队反复吼的那一首么。
好像何见飞还说过,是他专程选的乐队。
锦瑟渐渐听清副歌的歌词——
让我照顾你,面对再大的风雨,也能微笑做自己,像个孩子。
窗外的风景一格一格飞过。这几年的城建让曾经熟悉的风景都移了位,只有很少的建筑还维持着旧日容貌,锦瑟却清晰地记得,当年是哪个坡道,她和锦绣总是骑得很费力,要深呼吸然后大叫着冲过去;又是在哪两棵树之间,她们总能看到落山的太阳,圆圆的像只大橘子……
又开始下雨了,来得很猛,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雨刷都不够用。
锦瑟忽然不安,这个时候,何见飞应该还在后山。
这么大的雨,他有记得带伞吗?那个地方很难有出租车吧?
她挣扎了一下,拿出手机想要打给他,翻遍电话簿却唯独找不到他的,锦瑟只能苦笑,原来她那么努力地想要割断一切与他的联系。
如果只有这样的缘分,那么也罢。他那么大一个人,应该会照顾好自己的。
锦瑟躺在靠背上,逼迫自己去想接下来要做的事。
论文刚刚开头,选修课的学分不知道够不够,考研该选哪个导师,要不要事先打个招呼,用什么样的方式……
前排司机大叔的对讲机响了,那头嗡嗡的,杂音很大,断断续续。
但锦瑟还是听清了几个关键字。
泥石流。山体滑坡。事故。120。
锦瑟脑中轰然作响,连忙叫司机往回开。
小姑娘你不是要到市区吗?外面下这么大雨,回去那条路不好走的——
那么停车谢谢。
锦瑟将车钱通过窄窄的钢条间隙递过去,甚至等不及找零,就拉开车门走出去。
她不能再一次忍受失去至亲至爱的伤痛。
没有了锦绣,她的世界几乎坍塌一半,她没有办法再不管另外一半。
暴雨让世界陷入一片灰暗,仿佛末日。
锦瑟感觉不到冲刷在身上的豪雨,逆着风往后山跑去。
她脑中,反反复复地,响着刚才听到的一句歌词——
让我照顾你,在这荒芜世界里。
亲爱的姑娘,你我已隔万重山
时间:2010…1…11 来源:花火200911B 作者:张忆凉 字体:大 中 小 颜色:红 绿 蓝 默认 【加入收藏】 热度:257
你与我,背道而驰,都已翻过万重山,终于尘埃落定。
【一】
尹江宁在放学后找到麦青藤时,她正背着那个灰色的棉布书包,低着头穿过校门。
“怎么会是我呢?”接过尹江宁手中的推荐函,麦青藤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激动。然后,她抬起头满面迷茫地问他。
“可能是你写的东西比较好吧。”尹江宁漫不经心地回答,嘴角却不自觉地挑起。
为什么是她呢?他的心里也满是疑惑。他只知道这次参加市里的作文大赛,学校有两个推荐名额。
而之前,尹江宁以为那两个名额是身为学习委员的自己和文笔很好的郭林婉。却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麦青藤。他认真地看了下眼前的麦青藤,忍不住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麦青藤留着枯草一般的短发,穿着某品牌方便面的橙色文化衫,肤色黯淡,只有一双生动的大眼睛里却能够捕捉到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有卑怯也有坚韧。
又黑又瘦又矮,简直像一只流浪猫。尹江宁在心里想。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麦青藤的。平时,她穿着朴素廉价的衣服,走路时,脚步匆匆,风风火火,脸上带着一贯的微笑。班里举行活动,她会第一个站出来,唱一些不着调的流行歌曲。听到同学们的哄笑,她也不介意。随着大家的笑声,她的眼睛和眉毛也会皱成一团。体育课上,就在女生们为每堂课跑八百米而怨声连天时,麦青藤已经一个箭步跑得老远。有男生打趣说:“跑得真快,就像一头野驴,还是只母的。”
她总是大大咧咧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给大家带来不一样的乐趣。但是,只要一个转身,她就成为大家遗忘的路人甲。没有朋友的麦青藤,走在这所校园里,总是形单影只。
班中四十九个人,只有她单人单桌,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这似乎也正合她意,偶尔看到她,她总是低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自娱自乐。
没有人真正了解麦青藤,关于她的传言只有寥寥几句。她和母亲相依为命,来自乡下。母亲在工地干活,家中十分贫困。
夕阳渐沉,尹江宁向麦青藤告别。走了几步,他无意识地回头,穿着方便面文化衫的麦青藤站在阳光里,咧开嘴笑了。一双闪烁的大眼睛里,氤氲着羞涩的水光。
【二】
乘校车去市一中参加作文大赛的时候,麦青藤坐在尹江宁旁边。
她小声地问他:“尹江宁,你的梦想是什么呢?我想当一名作家。”
“我以后想要成为服装设计师。”尹江宁回答得干脆。他将身子向窗边挪挪,将头靠在玻璃窗上,脑海中浮现出郭林婉的身影。
郭林婉的父亲是某个集团的老总。气质高贵的她,有着飘逸的秀发和修长的身材。走起路来,目不斜视,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为心中的女神郭林婉设计出奢侈华贵的晚礼服。每次想到这,尹江宁就会情不自禁地笑。
一个急刹车,他从遐想中回到现实。看看身边的麦青藤,他禁不住皱眉。
一个星期后,作文大赛结果出来,麦青藤获得一等奖,尹江宁获得二等奖。
颁奖大会,合影时,拍照老师让两个人站得近点。尹江宁发现麦青藤原本微笑的脸,漾起一层红晕。
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突然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时,伴随他的除了荣誉,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各样的难堪和流言飞语。
所以,当原本是受人嘲笑的麦青藤带着大红的获奖证书回到学校里时,教室里早就已炸开了锅。
郭林婉笑容满面地迎面走来,热情地握住她的手。麦青藤的脸上流露着一种受宠若惊的神色。郭林婉笑着说:“青藤,感谢你为我们班争光。你是我们班的骄傲。”
周围,响起了一阵哄笑声。麦青藤看着那一张张张狂的笑脸,错误地将他们的笑声归为敬佩与赞赏。
她匆匆回到座位上,还没坐稳,就感觉重心下沉,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过后,凳子完全散架,而她狼狈地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幸灾乐祸的笑声响彻了整个教室。
麦青藤艰难地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灰尘,哄笑声变得更尖锐了。尹江宁清晰地看到,一大块红色印记出现在麦青藤白色的裤子上,并且在那个最敏感的位置上。
而地上一个破碎的塑料袋里,装着红色的墨水。
麦青藤站在原地,脸刷地红了一大片。她茫然失措地看着周围的人,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上课铃声恰巧响起,她飞速地冲出了教室。
莫名地,尹江宁感到心跳慢了半拍。一种同情感涌上心头,没有任何犹豫,他拿着桌洞里的校服上衣就往外冲。
背后,郭林婉酸酸地说:“哟,一起参加比赛,还闹出感情纠葛来了。尹大学委,你连课也不打算上了?”
侧过头,郭林婉盯着他,镇定自若地坐在座位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尹江宁有些失神,愣愣地站在教室门口。直到语文老师的身影渐渐清晰,他深呼吸一口气,还是迈开步子跑了出去。
【三】
找到麦青藤时,她正坐在阶梯教室门口,抱着双腿,缩成一团。
抬起头看到尹江宁,麦青藤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雨后初晴般的笑脸。尹江宁看着她舒展的面庞,恍然发现麦青藤的五官其实长得还不错。
麦青藤拍拍手,感激地说:“尹江宁,我没有想到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