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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开关是一根油绳,往下用力一扯,悬在屋子正中间的一个灯泡就亮了,不知道为什么,灯光所及之处却显得更加阴森。
这样的开关,在这高速发展的城市里,或者有人以为早已绝迹了。
比如程月光,他一定在梦里也无法梦见,有一盏灯是这样打开,手拉着那根常年累月浸在油烟里的绳,松手以后,手心就是一片污黑。
胡蓝蓝悲哀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到底还是弄脏了。她想。
她抬头看着墙上的照片。
那是墙上唯一的照片,中年男人搂着两个小女孩,身后站着中年女人。
那就是她的爸爸、妈妈、姐姐和她。
爸爸和妈妈都来自偏远的乡村,那是她从来没有回去过的地方,但是爸爸是个有志向的人,他虽然一字不识,但是他却希望自己的两个女儿有出息。
那时候的日子,其实是温暖的。
爸爸没日没夜地在各个工地打工,他是优秀的泥瓦工,很多工地都抢着要他,他有着接不完的活,他不怕苦不怕累,只想多赚一点钱,存给自己的两个女儿。
每当她和姐姐捧回一张漂亮的成绩单,或是爸爸给她俩买了一模一样的漂亮衣服,家里都会像过节一样高兴。
那时候的妈妈也很温柔,她在巷口摆了个小的茶水摊,经常问来买东西的人要一点剩下的棉纱,给她们姐妹俩织纱衣,打出来颜色混成一团,不好看,但是穿在里面,冬天也觉得暖。
那是家最初的模样,也是留在胡蓝蓝记忆里最清楚的片段。
后来呢?
后来她十岁,爸爸工地上做活摔断了腿。
她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冷风呼啸的天,她放学回来,看到家门口围满了人,她钻进去,就看到爸爸躺在一副简易担架上,面色蜡黄如纸。
天那么的冷,但是爸爸的脸上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他的腿在不厚的被子下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一只脚露在被子外面,脚上穿着有补丁的灰袜子。
他一声不吭。
在妈妈的哭叫,邻居的议论和爸爸工友的义愤里,她依稀得知,工地的老板躲了,没有人出医药费送爸爸去医院。
这样的事情在这城市的角落里时常发生,大家已经麻木,但是落在自己的身上,才知道那是怎样天翻地覆地痛。
爸爸终是残疾了,曾经走路必定要把腰板挺得直直的男人,从此只能拖着一条腿,踉跄着行走。
工地老板最终出现,但是为时已晚,他给予了微薄的补偿,并且给爸爸安排了在工地做饭的工作。
“你还有一家子要养,你总要在这个地方做下去的。”老板痞着一张脸意味深长地拍打着爸爸的肩膀。
那一刻,藏在门背后的胡蓝蓝仿佛看到爸爸的肩膀在那个可恶的老板的每一下拍击中,一点点矮下去,一点点沉默,一点点颓败。
爸爸最终接受了这个现实,他开始拖着残腿每天赶往工地做饭,幸好他人缘不错,一个工地做完了,总有另一个工地会要他去。
但日子终究凄惶了下来,穷人的生活就犹如沼泽上的一根稻草,看似平静,其实经不起任何一点重压。
然后是妈妈迷上了打麻将,白天连茶水摊也无心顾及,不是今天被偷了包烟,就是明天粗心收到了假钞,到了晚上,奋战到半夜竟是常事。
最后刚满二十岁地姐姐急匆匆的嫁了……
嫁了……
胡蓝蓝突然一个激灵,从往事里清醒过来。
她听到左边的里屋里,有着异样的响动,那是以前她和姐姐的房间。
她并没有惊讶,相反的,她一直如寒冬腊梅般凛冽的脸色突然间柔和了下来,美丽的眼睛里也慢慢浮上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温柔与娇憨。
她从满是油污的饭桌上的一个纸盒里找到了钥匙,打开了紧锁的里屋。
昏黄的光照进了黑暗的里屋,虽然弱小,但终究打开了一线生机。
如她意料中的场景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的姐姐胡青青坐在唯一的一张木床的角落里,抱着一床旧得已经辨不出颜色的毛毯,呆呆地看着她。
胡蓝蓝慢慢的走到床边,她在床沿坐下,伸出双手抓住胡青青的手。
“姐,我回来了。”她说。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如同小兔子一样柔软,带着依恋与娇憨,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悲伤。
胡青青半眯着眼睛,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动弹,只是呆呆地看着胡蓝蓝,仿佛在努力地适应突然间射进这黑暗小屋的光,也在努力地辨认着眼前熟悉的人。
“我是蓝子。”胡蓝蓝收回双手,在自己的脑袋两边比了一下兔子耳朵的形状,这是她们姐妹俩小时候的暗号。
胡青青果然轻轻地动了一下,她笑了。
直到胡青青笑起来,她的面孔才有了一丝生气,不再似假人一般呆滞。
她笨拙地扑了过来:“蓝子,你回来了,你吃饭了吗?姐去给你做饭。”
胡蓝蓝的眼泪一下子冲到了眼眶。
自从爸爸伤残,妈妈自弃以后,这个家里,就剩下了姐姐,每天和她一起上学放学,如果她回来晚了,姐姐就会这样说“蓝子,你回来了,你吃饭了吗?姐去给你做饭”。
但是,现在的姐姐……
她捧住姐姐的脸,轻轻的抚摩着这张曾经熟悉现在却苍老残败的面孔。
她和胡青青,从小就是这条巷子里最美丽的姐妹花。
借着家里破了几条口子的老镜子,她多次把自己和姐姐进行比较。
胡青青的漂亮是内敛的,温柔的,笑起来眼睛弯弯如同月牙,皮肤光洁如瓷,声音轻柔甜美;
而她,她的美丽是光芒四射的,她喜欢穿最鲜亮的衣服,做最时尚的发型,她的眼睛如同黑夜里最亮的星星一样闪烁,挑衅地看上任何愣小子一眼,他们都会檄械投降。
多少年来,她们姐妹俩抱在一起,缩在这张只有一米二宽的木床上,讲着彼此的心事,这是她们共同的房间,有着她们所有童年与少年共同的记忆。
然而,现在的自己,仍然光鲜如初,像春末开到最艳的玫瑰,照亮着这黑暗小屋的每一个角落,但她的姐姐,却蓬着一头如乱草般的发,腊黄着一张脸,脸上分不清是脏污还是色斑,明明暗暗如同鬼魅,一股难闻的怪味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但她却在憨憨地笑着,仿佛浑然不知自己的模样,还挣扎着要下床给妹妹做饭,就像之前的许多年一样。
她以为一切都不曾改变。
胡蓝蓝的眼泪刷刷地流着,不能停止。
胡青青只比她大三岁。
比她大三岁的胡青青,现在是个时好时坏的疯子,她整天被父母关在这黑暗的里屋里,连唯一的窗子也被木条钉死。
她过这样的生活,已经有足足两年。
两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不,没有日夜,太阳早已落下,月亮也回家,胡青青却走在没有光亮的黑夜里,永远也等不到天亮。
她用力地抱住胡青青,丝毫不理她身上的异味,她说:“姐,我吃过了,你吃过没有?你饿不饿?我去做饭给你吃吧。”
但是她还没有做好饭,妈妈就回来了。
看来妈妈今天手气不佳,脸色也格外阴沉。十年前温柔地用一点点旧棉纱给她们姐妹俩织纱衣的那个女人,不知道何时已经变成了拍着牌桌大吼“老娘今天要自摸”的妇人,而她与女儿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她看了胡蓝蓝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怎么回来吃?在学校没得吃啊。”妈妈说话的语气也生硬了许多。
胡蓝蓝的怒火一下子点燃了:“我不是每个月给你两千块钱吗?你怎么连姐的饭也不做?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她还在饿着!衣服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换了!”
她把锅铲猛地扔到铁锅里,发出巨大的声响,胡青青闻声跑了出来,看到妈妈站在屋中间,吓得赶快缩在墙角。
妈妈冷笑一声,猛地提高声调:“你怎么知道她没吃?你不知道这个疯婆每天要吃多少顿吗?要给她吃,她可以一直吃到自己撑死!”
胡蓝蓝的眼泪再次涌上鼻端,她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掉下来:“她是你的女儿呀!你的麻将比女儿还亲吗?”
妈妈一下子爆发了:“你看她现在的样子,你以为我不心痛?她以前是这样的吗?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一个男人成了没用的瘸子,一个女儿成了疯婆,剩下一个好好的女儿,去给人家当小老婆!你以为我心里不苦?我不出去打打牌,我就会变成这个屋里的第二个疯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胡蓝蓝的脑袋一下子炸响了,她知道这种贫穷之地,小道消息与娱人八卦却是滋生最快的土壤,因为挖掘其他人的痛苦与隐私是她们生活唯一的乐趣,这使她们对比自己的生活,会觉得愉快一点,以便年复一年的把苦日子熬下去。
原来她当“小老婆”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她默默地关掉了火,擦了一把眼泪,朝屋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想了想又折回来,蹲在缩在角落里的胡青青面前,想替她理一理凌乱的头发。
可是这时,谁也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直蜷缩无语的胡青青突然像受了伤的母兽一样暴跳了起来,一只手猛地揪住胡蓝蓝的头发,另一只手则像扇子一样狠狠地抽扇着她耳光!
“贱人!婊子!烂货!我打死你!”她含糊不清地吼着不堪入耳的字眼,直到坐在地上的妈妈反应过来,扑上来抓住胡青青的头发,把她的头猛地往墙上一撞,胡青青才吃痛抓开了手。
但胡蓝蓝雪白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数道伤痕,满满的指印。
她却没有再哭。
她默默地看着已经陷入糊涂疯狂的姐姐,和止不住号啕的妈妈,有什么东西在喉口汹涌着,它有着腥甜的香气,但是她死死咬着牙关,不能让它涌出来。
她慢慢地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对妈妈说:“我先回去了,我会按时拿钱回来的。”
她再次走进了那弥漫着浓浓垃圾味与绝望雾气的深夜里。
一点一点,让黑夜吞噬了她的身影。
往事如同电影,一帧帧画面飞快地闪过胡蓝蓝的脑海。
三年前,她刚刚考上程锦,同年,没有考上大学在附近打工的胡青青嫁人。
对于胡青青的选择,妈妈深不以为然,而爸爸只是沉沉地叹气,胡蓝蓝却激烈地跳了起来。
“姐!你长得这么漂亮,干吗找个送快递的?他家离咱家也只隔着几条街,我去看过,也是穷得叮当响的人家!你难道想一辈子生活在这里?”
胡青青抓着妹妹的手,轻轻地摇动,她清秀的脸上满是幸福和柔和的光芒:“蓝子,姐没你有出息,姐学历不高,能找个对姐好的人,就满足了。路南他人很好的,以前咱们看的书里不是经常说吗,两个人只要相爱,日子总是甜的。”
胡蓝蓝哭笑不得:“姐你才二十岁,不至于这么恨嫁吧?你再多等几年呀!听说王路南的妈也不是省油的灯,你嫁去干吗,你傻呀!”
胡青青抿着嘴轻轻地笑,她的心里,被一种叫爱情的神奇果子塞满了,那些果子开出花来,散出香来,让她看不见所有的危险与黑暗。
二十岁的胡青青,漂亮的胡青青,终是一夕嫁了。
嫁人后的胡青青,住的地方离娘家并不远,但她婆婆不喜欢她经常回来,她就回来得少。而胡蓝蓝开始住校,姐妹俩谈心的时间自此变得寥寥。
知道胡青青怀孕的消息,胡蓝蓝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像空了一块一样,她一直都反对姐姐的这个选择,但是看着姐姐迅速地离她越来越远,她仍然感到心痛。
九个月后,胡青青生下了一个女儿,当胡蓝蓝抱着那团粉嫩的小生命,看着婴儿的小嘴轻轻地吸着她的衣服、到处找吃的样子,她的心也变得很软很软。
她第一次希望姐姐的这段婚姻能够幸福。
仅仅一个月后,变故发生了。
那时候起胡蓝蓝就知道,所有的悲剧都有一个萌芽,它在你没有留意的时候破土,而每一次的纵容都是催化剂,促使它疯狂长大。
胡青青的婆婆,也就是她的丈夫王路南的妈妈,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也因了她的强势,她唯一的儿子王路南个性十分懦弱。
自从胡青青嫁到她们家,明里暗里没少受婆婆的气,但她自小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孩,一直瞒着娘家什么也不说,而王路南更是从小不敢顶撞母亲一句,就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下,胡青青生下了女儿。
她是十二月底生的孩子,正是寒冬时节,然而月子未满,婆婆却要她自己去洗孩子的尿布和衣服。
后来,很长的时间里,胡蓝蓝只能凭着想象完整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那一天,胡青青把孩子放在床上,端着脸盆到外面去洗衣服,他们家的规定是洗衣服必须去外面不远处的消防龙头洗,为的是省自家的水。
未满月的孩子,夜里经常吵闹,通宵不断地起来喂奶,几乎无法安睡。胡青青产后本来就虚弱,抱着那一盆衣服,在刺骨的冷水冲刷下,她竟然还是迷迷糊糊打起了瞌睡。
等她的头因为失重而栽到了水盆里惊醒时,她才发现冰冷的水已经漫过了脸盆,漫过了自己的脚背。
她打起精神吃力地搓着孩子的衣服,旁边的邻居三三两两地路过,只能同情地对她指点,却没有人敢说什么。
王路南的母亲,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悍妇。
胡青青终于把那一盆衣服洗完了,她的手指已经麻木,自从生下孩子后第十天,她就被要求自己洗孩子的衣服,王路南有时候晚上回来偷偷给她帮忙,还会被母亲斥责。
想到这里,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希望孩子大一点她赶快恢复工作,和王路南一起存点钱,也许可以到别处租个小屋住。
在她的心里,这或许是当时最美好的未来幻想了。
等她把衣服晾好后回到家,孩子出奇安静地没有闹,她实在太困,又迷糊地趴在床边睡着了。
这是多么甜美又冗长的一觉啊,直到天色擦黑,婆婆打麻将归来,她才惊醒。
然后就是婆婆惊天动地的吼叫,她被婆婆抓着头发往墙上撞头,然后再把她摔到地上,用脚狠狠地踩。
但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痛,她只觉得太安静了。
婆婆的吼叫与辱骂她都听不见,她只想寻找她孩子的声音。
为什么宝宝不哭?为什么宝宝还在睡?
她在婆婆的拳脚下吃力地爬向那床被婆婆一把掀开的被子,未满月的小女婴安静地缩在那里,脸色青紫,摸过去,小手已经冰凉。
孩子死于意外窒息。
她被被子不小心掩住了口鼻,她无法呼救也无法挣扎,当时,她的奶奶在打麻将,她的爸爸在送快递的途中,她的妈妈在刺骨的冷水里迷迷糊糊地洗着她的小衣裳。
当天晚上,王家的打骂声一直响到天亮。
王路南开始还护着妻子,他是在路边摊吃盒饭的时候认识胡青青的,当时在盒饭店打工的她偷偷多加给他一块腐乳,然后羞涩地笑。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里有着万朵鲜花盛开,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想那就是爱。
但是爱是如此沉重,爱需要承担如此多的责任,他始料未及。
他找不到生活的出口,母亲的斥骂撒泼,僵死的小小婴孩都让他的心快要爆炸,最后,他觉得自己也很可怜,比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已经嗓子哭出血的妻子更加可怜。
他也疯狂了,他开始和母亲一样大声地斥骂妻子,用最难听的话,他大声地吼叫,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大声,他突然发现,这样果然很爽。
他故意无视胡青青那双死死地盯着他的大眼睛,那里面有着最后一线希望的光,是溺水的人最后的挣扎,终于一点一点,熄灭了,消失了。
第二天,终于接到讯息的胡家父母和胡蓝蓝一起赶来时,胡青青已经疯了。
疯了以后的胡青青被送回娘家,关在了里屋里,一关就是两年。
开始王路南还偷偷来看她,但她已经不认得他。
后来王路南也就不再来了,两人并没有离婚,却已经成为陌路。
胡蓝蓝阻止了自己的父母屡次要去找王家母亲理论的念头,她抱着面目全非的姐姐,一次次地告诉自己,自己的眼里没有眼泪,只有鲜血,自己的心里没有悲伤,只有仇恨。
一年以后,王路南的妈妈在打麻将归来的途中被人打断了手脚,从此不能下床。而王路南被人脱光了绑在家门口,嘴里塞满了大便示众。
这样野蛮而荒谬的事情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个阳光照不到的城市角落,就像胡青青的悲剧一样,最终不了了之。
王路南后来消失了,有人说他去了另外的城市打工,还是活得像狗一样,他那和他一样懦弱的爸爸守着他瘫痪的妈妈,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可那瘫痪了的老太太的嘴并没有闲着,她恶毒地咒骂着一切,直到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
胡青青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她沉没在了永恒的黑暗里,沉没在了“两个人只要相爱就会幸福”的童话里。
她那曾经美丽但现在呆滞如死的眼睛,她那曾经柔软但现在肮脏纠结的发丝,她那曾经天真现在却已经破碎的心,都在日复一日地提醒着胡蓝蓝,告诉她永远不要走姐姐的老路。
不要爱上任何人,不要相信童话,只有真正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有彻底地把自己从灵到肉都换掉,才能走出这埋葬了她父母的一生也埋葬了胡青青一生的小巷。
这泥泞的、散发着垃圾味的、似乎永远也不会消失的小巷。
拼了命考进程锦的第一年,她是申请了助学贷款的,第一年的时间还没有过完,她就在校道上拦住了程月光。
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她什么都敢做,何况程月光是个并不令人讨厌的男孩子。
但是她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出身富贵的男孩,却并没有把心真正在她身上停留。
幸好后来又遇到了程王。
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她不会再错过。
即使咬碎牙,流尽血。
胡蓝蓝在中心医院外徘徊了几次,终于还是把手机放回了自己的小包。
王一山已经警告过她,不要老是去探望星索,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做多了,是非常幼稚和危险的。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回头,但是星索,他却是她计划中的一个意外。
其实第一次偷偷去看他,只是出于好奇,那夜和欧锦在他床前演了一出苦肉戏,让程王和欧锦公开决裂,她只匆匆看了床上的星索几眼。
但是在那惊天动地的闹剧里,躺在床上始终静美如花的少年,却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没有多久,她就忍不住要王一山买通了VIP楼层的医生,带她独自去看星索。
她坐在他的床前,看着他,